小说深水爆破 (深水爆破的小说)

文/刘宏宇

【作者简介】刘宏宇,常用笔名毛颖、荆泓,实力派小说家、资深编剧,北京作协会员。著有《管的着吗你》《往事如烟》《红月亮》等多部长篇小说。主笔、主创多部影视剧本,其中《九死一生》(30集谍战剧)、《危机迷雾》(38集谍战剧)已在央视、北京大台播出,《婚姻变奏曲》(30集情感剧)、《阿佤兄弟》(电影)已拍摄完成。

深水爆破的小说,小说谍战深海第三部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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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尹一鸣的疯狂和闻九庆的蔑视的果果,的确是这大千世界里太不起眼的一条生命。

可“不起眼”,并不是说真的就没人在意。

她最后的样子,照片般清晰印在香香脑海中。

香香分不清,后来缠绕着她的冥想和梦境的情景,到底有多少是真实发生的,有多少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她能确定的是,那夜在果果死去的包间里,她在灌满凉水的浴缸里泡了很久,后来又穿了很久尿湿的裤子,回到住处就发了感冒,接着持续三天高烧。她没去医院。没有药,没人照顾,甚至没有能喝上一口的热水。高热和缺水无情地折磨她——肢体痉挛、肌肉酸楚、脏器阵痛、黑视、幻听、*禁失**……

她真想一头撞在什么硬东西上死掉,可却竟连爬起来去死的气力都没有。苦苦挣扎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她放弃了一切努力,瘫在自己排出的混浊恶臭的体液秽物里,流着泪、闭着眼,等死。其间,她好像做了很多梦,好像听见了手机铃声。后来,手机不响了,梦也没了,她沉浸在无知无觉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直到被房东的开门声惊醒。

邻居闻到异味,追根寻源地找到了她房门口,敲打质问,都得不到应答。

邻居知道她是“夜间工作者”,害怕出什么状况,就通过派出所找到房东。

房东在派出所民警陪同下开了门,发现了只剩一口气身子已经发凉的她,赶紧送医。

她稀里糊涂醒来,还能认出房东,还能记得跟房东道歉,说自己没事,只是突然病了。

在“坪川第二医院”病房住了一天,又在社区医院挂了三天水,她又活过来了。

房东不肯再租给她住,好说歹说容了她一星期工夫找新住处。

病中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里,有四五个陌生的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她不敢打回去,索性把手机号也换了。

从记事起,她就住在坪川。她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弃儿,户口本上,她的名字叫“池小红”,随养父姓,上学时,她一直都用这个名字,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别的名字。

养父母对她不好,也不坏。上到高二时,养母病重去世。临终把她的领养证和“原始出生证明”给了她。她这才知道,自己出生在遥远的沿海城市弘州,本来的名字叫“苗香”。

养母去世不到一年,养父再娶,刚上高三的她被赶出家门,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她靠养父最后给的一点钱,坚持了不到半年,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照顾养母而被拖累得几乎荒废的学业,投身社会,自己养活自己。

登记第一份工作时,她填写了自己的本来的名字“苗香”,后来拿出生证明、领养证和从养父那儿“借来”的户口本,正式改名“苗香”,用第一个工作地点,注册了新户籍和新身份证。从此,“池小红“消失了。坪川多了一个叫“苗香”的“本地”女孩。

19岁时,她干上了坐台营生。最开始并没打算长干,只想挣点儿“快钱”,租个像样点儿的住处,再给养父准备一份五十岁生日的礼物。她想让那礼物尽可能隆重,想让赶她出门的养父知道,不管他怎么对女儿,女儿心里,都一直有他。

提了礼物去贺寿,不料竟见从小住到大的“家”整条街搬空,划了“拆”字。养父和新娶的老婆不知所踪。她从来不知道养父的工作单位,甚至不清楚养父到底有没有正经工作。

“家”空了,人不见了;对她来讲,就是“消失”,就是“结束”。

她对着大大的画了圈的白色“拆”字,默默流了一通眼泪,摆出生日蛋糕,点上蜡烛,看了一会儿,离开,当天就把精心挑选花去她第一笔卖笑钱的那份厚礼退了,并决心继续挣快钱,为自己的未来打基础。

从此,人世间,就只剩了她一个人,一个卖笑女。

曾经的“家”,被“雪藏”到记忆深处,跟那个从没有一点儿印象、只能在地图上看到一个小点的“弘州”,放在了一处。

她几乎“坐”遍整个坪川所有的“台”,把从小在养父母面前察言观色、“从善如流”的本事,尽数使了出来。跟绝大多数“同行”比,她更能洞悉客人的需求,也更善于把握“满足”客人需求的“尺度”,既让客人“高兴”,自己又不吃大亏。

她从不“出台”,但从不像同样不想出台的众多“同行”那样,千方百计向客人表白,弄得客人不爽,甚至搞不好连小费都拿不到,白忙一场。一般情况,遇到想带出台的客人,她只柔柔地、很私密地说“下次”,就“搞定”了。实在不行,就说“身子不方便”。

不管有没有月事,只要“上班”,她裆里永远垫着卫生巾,以防不甘心的客人“检查”。遇上屡屡被以“身子不方便”推拒而表示疑问和不满的客人,她就装肚子疼,说自己也发愁“那个”总过不去,都贫血了,然后把着客人的手,娇滴滴揉自己的小腹……

她有天生的好模样好身材好嗓子,还有“香香”的美丽名字;她比一般人更懂得撒娇和假戏真做,更会观察、辨别。别人“上道”怎么也要两三个月,慢的要一年半载,可她只用了三个星期,就“进步”成为“熟手”。不到两年,“香香”成了“业内”叫得响的名号,她能一个晚上跑两三个场子坐七八个台,台台赚足还时常被额外“打赏”,比“出台”赚得多的多,比认为出台能多赚上来就暗示客人“可以出台”的那些赚得更多的多。

她没有任何恶习,连烟都不抽,由“学徒”到“成名”的不到两年间,不仅净赚六七十万,腰包鼓鼓,还看穿了世间的纸醉金迷唯利是图尔虞我诈,觉得钱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东西。有钱真好!能到处玩、吃美食、穿金戴银、祛斑除痘,还能把脚伸到别人鼻子底下享受抚弄妆点,还能把乳头乳晕*处私**修饰得自己都忍不住想摸一把,要是能亲到,恨不得亲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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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台生涯和所赢得的财富,让她认定努力赚钱的人生方向,同时认定感情是奢侈品,真用得着的时候太少;钱是必需品,一时一刻都离不了。她被这样的“信条”支撑着,一步步走下去,从没想过“回头”,觉得那是“下辈子”的事。

终于混到在坪川顶级娱乐天堂“明星歌舞城”正式“挂牌”之后,她经营了一个常客,人们都叫他“小马哥”。

“小马哥”的确像老电影里的“小马哥”那么帅。虽比她大不了几岁,却能一眼看出“道行”很深。“小马哥”大方地包了她的台,连着三个月不许她接待别人。那三个月,是她“职业生涯”里赚的最多的三个月。

那三个月的最后 一天,是她21岁生日。她不记得跟谁说过自己的生日。可那天,“小马哥”让人推了一车撒满金粉的红玫瑰到包房,又让人推来一个五层大蛋糕,周围摆满香槟。

整个歌舞城的人,都来为她庆祝。

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满心激动地享受着有生以来最隆重的生日祝福。

等到曲终人散,“小马哥”又让人推来一个行李车,猩红色天鹅绒台布蒙出方方正正老大轮廓,让她猜是什么。她兴奋地胡乱猜,电视、衣服、电脑、毛绒玩具……

台布掀开,她惊住——都没猜对。硕大纸箱里,满满都是高级卫生巾!

她当时就傻了。随即羞得抬不起头。

她不记得“小马哥”“检查”过她,甚至不记得“小马哥”跟她提过“出台”!

“小马哥”重新蒙好猩红色天鹅绒台布,让她写地址,要擢人送去;跟她说“我喜欢爱干净的女孩”。

那晚,她跟“小马哥”去了楼上会所后来果果死在里面的那个包房,献出了处子之身。

那晚,她第一次知道“小马哥”的名字——马肖。

马肖说喜欢她,爱她,但不能娶她。她不在乎,满心都浸泡在陌生都“爱”里。

马肖又说,不能娶她,不是她的问题,而是他从没打算娶任何女人。听了这话,那浸泡着她心房的或许就叫做“爱”的东西,热得要沸腾……

同居半年后,马肖不见了。没留下一个字,也不接她电话。

她蹩在马桶上,闷头哭了一场,出去吃最喜欢的“坪川老土鸡火锅”,吃到不能弯腰,挺着肚子、撇着“大”字,往死里睡了一觉。醒来就像什么都忘了一样,高高兴兴风风光光去“上班”。

又过了大约半年,22岁生日前一天,马肖突然出现。领班照例叫了她去。不想马肖还带着一个比他还年轻长得水嫩嫩的小伙子,就是宁涛。

见领班只带了她来,马肖没跟她打招呼,就冲领班发脾气。

她从没见过那么凶狠毒辣的殴打,还是一个男人出离凶狠毒辣地殴打一个女人!

领班大姐让马肖打得哼都哼不出来,上面冒着血泡淌着口水,下面屎尿淋漓一塌糊涂,脑袋肿得大了一倍,连跪地爬行的动作都不协调了。

她实在看不下去,求马肖住手,让有火冲她发。

马肖顿时住手,小心翼翼扶起已不能自己起身的领班大姐,近乎温柔地给他刚刚痛打的女人整好衣服,理顺头发,轻轻说:“香香求情。谢谢人家。”

领班大姐忍痛冲香香致谢,明显眼睛已看别不准方向,嘴一动就冒血泡。

香香连客气都不敢,直瞪瞪呆磕磕,整个人僵在那儿。

马肖轻轻拍打领班大姐的脸,温柔地说:“你不行,还是干点儿别的吧。”又问香香:“你接了这个领班位子,好不好?”香香浑身麻木,好像连颤栗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第二天,她接替了领班工作,不用再坐台,只“抽水”。被顶了的领班大姐,再无音讯。

那之后,马肖还来过几次,都带着宁涛,让她“照顾”好,说宁涛是他的“兄弟”。

最后一次,她送马肖出门,马肖在大门口抱了抱她,说“回去吧,没什么好送的。”

她就听话地回去了。之后,她再没见过马肖,也没电话联络过,更没问过宁涛任何关于马肖的问题,好像从来都没有马肖这个人一样。

马肖让她明白,至少,在属于她的“世间”里,“爱”和“好好活着”,只能“二选一”。

她真的“忘了”马肖,安心当她的领班。

很快,人们就“忘了”她曾经是坐台的,“忘了”原先那个领班是怎么被她顶了的。

一年后,她成了“明星歌舞城”挂头名的“金牌领班”,虽未得明确授权,却实际当着歌舞城小半个家。

除了宁涛介绍的“特别外勤”,她几乎每天都去歌舞城上班。她没朋友,不谈恋爱,也没什么非不上班才能满足的业余爱好,一度很想“靠近”的宁涛,也大半都是在歌舞城碰面。要不是果果出事后病的那一个星期,她就能成“明星”的“出勤模范”了!

那一个星期过后,她觉得一切都变了——

她好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明星”也好像变了模样;来往的服务生、娱乐女郎、泊车小哥,都似乎换了嘴脸,变得模糊不清,又熟悉又陌生。

工作间隙,她不再像以往那样积极盘算、料事在先、提前准备,或者跟“下台”的姑娘们“八卦”,而是呆愣愣独自蹩在角落里。

但凡涉及“会所”的事,她都一概交给别人去做,很怕再去那个地方。

看见宁涛带“聪少”又来,她匆忙接待,不敢跟他们对视。

青青无意间随口问“果果怎么不见了”,她触电般惊叫着跳开,把青青吓得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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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了假,没再管宁涛和聪少,急匆匆回新租的住处。

路上,关于果果的一幕幕,放电影似的在脑海掠过——

果果死了。有手枪的陌生男人,管他要了手机号,让她先去再开个房间,钥匙给他,在果果陈尸的包房卫生间关上门等,不许出声,不许跟任何人联系。

她憋在卫生间里,听见出门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男人低语声。

俄顷,陌生男人回来,给她一副吃大骨头用的那种塑料薄膜手套和一个口罩,让戴好,给果果净脸擦身。

果果死透了,变硬了,僵伸着的胳膊打不了弯,浑身冰冷,手按下去一个坑,好久才能鼓回来,留下瘀青痕迹。果果嘴里溢满发臭的白沫,下身撕破的地方干缩成血痂的样子。

陌生男人拿个盖子扎了洞的矿泉水瓶子给她,让从里到外冲洗果果下身,到肉发白为止。

她战战兢兢机械地干着。等到果果*体下**真的冲洗到肉发白时,果果僵硬的身子已经冷得像冰,紧巴巴的肉似乎变得酥软了好多,好像随便扯一把就能扯下肉来,肚脐、*体下**、口鼻等处,隐隐渗出让人恶心的臭味。

陌生男人说“可以了”,她才停手。

陌生男人逼她合上果果的眼睛,再帮忙把果果浑身瘀痕泛着臭味赤裸裸的酥软尸体装进不知哪儿搞来的半透明带拉锁的大塑料袋,横放在卫生间门口,又让她把果果的衣服找齐,连同擦洗用的毛巾、她刚刚戴的手套口罩一并给他,一样不落。

她照做,一大堆抱着,塞进陌生男人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黑色垃圾袋。

陌生男人随即把果果躺过的床单盖过的被子枕过的枕头,团起塞进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垃圾袋,然后拍拍戴白手套的手,跟她说“可以了”。

从始至终,她都在恐惧的麻木中,尿湿的裤子被身体暖干,可她浑身上下却还都是泡凉水的噤冷。

陌生男人站在背后,戴白手套的大手两边合抱住她的头,像随时能拧断她脖子那样,低沉嘱咐:“严格保密。漏出一个字儿去,咱们就都别想过下半辈子了。”

她连连点头,生怕对方不清楚、不放心。

陌生男人轻轻拍拍她脸蛋,说“很好”,又说“我记下你手机号了,会跟你联系。别担心,联系你,是为了报答、补偿,不为别的”……

叮咛过后,陌生男人把她带到隔壁她后来开的那个房间,接出兜帽衣领墨镜盖住差不多整张脸的小伙子,让她陪小伙子出去,送上他提供牌号的车,然后不用再回来了,等他联络。

她连连点头,依言照办,压抑着哆嗦,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拢着比她哆嗦的还厉害的小伙子,穿出几乎无人的黑洞洞寂静的大堂,出大门,发现陌生男人说的那辆车,几乎就停在眼前。车里人一见他们,马上下来迎。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那人把小伙子塞进车里,冲她打手势,示意让她离开。

她逃命般跑走。不知怎么,途中总是磕磕绊绊。

风衣里好像剐了什么东西。她看都没看,胡乱抓出来塞进风衣口袋。

就在那一刻,她听见有人叫“香香姐”,惊得停住,惶恐四顾,问“谁”。

忽然,她不敢相信似的瞪大眼睛,惊恐的瞳仁里,映着果果的身影!

果果穿着生前那晚的衣服,从一个黑暗巷口现身,可怜兮兮叫“香香姐”,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整个人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明明记得,正朝她走来的果果死了,变成浑身瘀痕泛着臭味赤裸裸的酥软尸体了,身上的衣服,让她亲手搜检成一团,塞进有枪的陌生男人不知哪儿搞来的黑色垃圾袋了!

她使劲眨眼、摇头,再看,果果更近了,流着眼泪,叫她“香香姐”,带过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气。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尖叫着拼命跑开。“香香姐”的凄惨呼唤,像追着她。

她在心里大喊:“别追我!……不能怪我!……我能怎么办?!……我错了!……好妹妹,饶了姐吧……”

她被什么东西绊倒,坐在地上无声抽噎。她弄不清刚刚是只在心里喊了,还是真喊出来了;也不知道,背后“香香姐”、“香香姐”的呼唤,是什么时候停的。

周围一片寂静,东方的鱼肚白,泛着死一般的灰色,让她想起果果被冲洗得“肉发白”的*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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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苗香,也就是香香,坪川“娱乐天堂”的金牌领班,起了换工作的念头,特别想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跟陌生的人,把压在心里的东西倾诉出来。当然,倾诉的时候,必须“穿靴戴帽”,好像在将别人的故事,甚至是在讲“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太需要倾诉了。她短短的26年多的人生里,最缺的,可能就是倾诉。

除了在夜总会当领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26岁的年龄,不尴不尬,加上“未婚”、高中肄业、不能“明说”的“职业经验”,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统”与“开放”此消彼长的“二、三线城市”坪川,想找份“正经”工作,真还不是那么信手拈来。继续干老本行,只要不离开坪川,哪家都差不多,甚至从待遇、环境、人脉等很多方面看,别家大抵还不如“明星”。就算真舍得“改换门庭”,在这个可能是世上最庸俗最势力的行当里,必定引来猜忌、嘲弄甚至敌视,而且,也肯定“不安全”!离开坪川?从没想过。除了偶尔的短途旅游,她几乎没真正离开过坪川。真说离开,又能去哪儿呢?叫做“弘州”的“故乡”?省城?还是心向往之却一直定义为“梦”的一线大城市?不管到哪儿,都得从头开始。她能么?敢么?手头那点钱,在坪川原地不动,或许还算个数目,可一旦离开,从头开始,经得住折腾么?要真三两下折腾光了,她又能怎么办?

想到头要胀破的时候,她决心“往回”想——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改行?

躲避果果?果果死了,死不见尸了!冤死的果果,在她心里,走到哪儿都躲不开啊!

避开那件黑暗的事和有手枪的陌生男人?他有枪!他能随随便便分分钟就叫来莫名其妙的人接那个很可能就是“鸣少”的小伙子离开!他还能把果果的死遮掩的严严实实!不管他是谁,是什么人,都肯定比她强大的多!

他承诺会报答她、补偿她。会么?她已经换了手机号,如果那人想要找她……

他那么强大,那么神秘,如果换了手机号,还能让他找到,那她人离开坪川,难道就“保险”了?反过来,如果换了手机号,他就找不到她,或者不找了,那又为什么非要离开呢?

思前想后,她最终觉得,更想躲开的是果果,而不是有手枪的陌生男人。

这样觉得之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物质”,那么“坚强”。

要想躲开果果,让她不再“骚扰”自己,离开、改行,其实都是“环境需求”,而真正“实质”的需求,是倾诉,穿靴戴帽的倾诉,把心里萦绕不去的果果,“请”出她的灵魂,“放生”到广袤的人世间去,让所有听到她倾诉的人,一起分担!

想到这层的时候,一件真实发生的小事,适时触动了她——

会所派人找她要示下,说那晚先后以她名义开的两间包房都没结算,账目一直挂在歌舞城“大柜”上,他们去问,“大柜”一看是她挂的账,就说“香香姐签的单,先得问过她,给了准话,咱们就划过去。”还补充说“万一香香姐给什么要紧客人开‘长包’,这就结了,你倒没事儿,咱们可就难说不挨骂了。要不你去问问看,咱们去问,八成也还是叫你们过来掰扯,左右得走这一趟。”

于是,会所收银就特特拿着“预结账单”堵了她,还把“大柜”的话一并传了。

香香暗骂那帮人连这笔都要赖,明里却撒不出火儿来,一边稀里哗啦签了,一边絮叨“狗屁‘长包’,多事!”

那一刻,她真是糊涂了,居然忘了“大柜”“不进不出”的“规定”。

俄顷,“大柜”电话追来,问就这么结了,“进账”怎么算。

“大柜”这么问,不仅无指责之意,还给她留出腾挪拆解的“口子”。可她当时心情特别差,不等对面说完,就说算她自己账上。当日,她就用自己的信用卡跟“大柜”结清了,心里特别不甘,后悔换了手机号没让对方找到自己。

就因为这个“后悔”,因为那两个包房加起来大约三千元差一点儿的费用,她打消了“离开”的主意,至少也是“暂时打消”——人们总会为眼前的、可感知可测量的损失斤斤计较,该得到的没得到,“痛感指数”或许只是“1”,不该“损失”的“损失”了,“痛感指数”就会是“10”!这种差异,跟“得到”或“损失”的具体数额,并无直接的必然的关系。要是所有人都懂得“吃亏是福”、“外财不善”的道理,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很多悲剧!

自掏腰包结算完那两间包房,香香乘着被坑的愤怒,用新手机号给之前打到她旧手机号上几次的那个陌生号码拨了电话。没等对方接听,她就“醒悟”过来,急忙挂断。

可她知道,这时候挂断,对方已经掌握了她的新手机号。

此时此刻,两个包房的费用和手枪,在她心里重新掂明白了轻重。

她忙不迭草草应付了各处询问,一头扎出歌舞城大门。

除了马上再去换手机号,她想不出还要干什么。就是换手机号的念头,也让一出门就迎面裹紧她的夹着丝丝细雨的阴风,倏而凝住在了哪儿,怎么也流不回脑仁。

在纬度、地势、锦绣湖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坪川的气候,总体说,可以算“四季分明”、“干湿适度”。春长夏短秋晴的特色,更使得她天然坐拥将近九个月的“旅游旺季”。

春夏之交起,“雨季”来临;但除了盛夏到初秋时偶发的强降雨,一般都是隔三差五的小到中雨或雷阵雨,跟很多城市比起来,并显不出特别的潮湿和麻烦。

相比之下,坪川的冬天很不讨人喜欢——不仅平均气温在内地“非供暖区”里偏低,还多有降雨,虽说大多是牛毛细雨,可淋漓不断,有“小雨季”、“第二雨季”之说;赶上气温骤降,还可能发生“冻雨”、“冰凌”;就算没有,那个阴寒潮冷的劲头,也让人苦不堪言。好在时节并不长,坪川人世世代代都是年年苦熬过去。人家北方讲究“猫冬”,坪川没地方可“猫”,只能叫“熬冬”。

香香冲出明星歌舞城大门时,穿着单薄露肩低胸裙装“工作服”,细嫩裸露的肩头和前胸,瞬间被寒冷的细雨覆盖。

那是一种骤然被“凝住”的感觉,连打冷战的间隙都没留出来。

她就那么愣在寒冷的细雨里,怔怔想到底要干什么,或者说,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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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攥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被阴寒几乎冻住了的纤手,差点儿没握住振动起来的手机。

接听的时候,她似乎恢复了“瑟缩”的“功能”。是宁涛打来的。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宁涛了。现在是下午三点多,还远没到“约”的时间。

宁涛不等寒暄,劈头就问:“手机换了,住处也换了是吧?”

香香顿时僵住,“瑟缩”的“功能”又“阻滞”了,握着手机,答不出半个字。

“用不着紧张!”宁涛好像能看见她似的。“不知道有人找你找的着急啊。”

天哪!香香觉得膀胱又酸胀起来,急忙收缩*体下**括约肌,觉得要是慢了半秒钟,就会“失事”,握着手机,不由自主往大门退,僵冷的后背,循着大门开闭间隙泄出的一丝丝热气。

她自己不知道,当时的脸色,垂死般难看,当时的神情,已死般僵硬。

宁涛等不到回应,就接着说:“请个假,一小时后,在你新住处见一面,有要紧话说。”

宁涛的电话挂了好久,香香还像接听那样擎着手机,整个人,像冻僵在那个姿势上的尸体,引得进出过往人等侧目。

照哥转圈回来,见她那副样子,吓一跳,急忙走近关切:“不冷啊!”脱下宽大的长款制服给她披上。因为香香翘着胳膊擎手机在耳边,衣服披不住,照哥就大着胆子从侧面轻轻拥住她,不敢出声,怕影响她打电话,怔怔看她侧脸。

香香似无知无觉,呆愣愣眼睛不知看着哪儿。

照哥好久没见她讲电话,投去询问目光。香香没看见。

照哥终于忍不住轻声问:“电话打完了?”连问两遍,香香才有反应,惊讶地瞪照哥,擎手机的手想收回,却因为冻得僵住,一时竟没完成动作。

照哥温存地把她手机接到手里,捏了她小臂一把,惊骇、心疼地:“看冻的。快回去吧。”

“啊?”香香像没听懂似的,怔怔看照哥,任由照哥把她僵住的胳膊捋直,垂下,手机捏回手里。“什么?”她没头没脑地问。

照哥心疼地看她因为受冻而泛出潮红的侧脸:“刚病了一场,可得小心。老话说,连着受冻生病,会落下病根。”

“哦——”香香稀里糊涂应着,紧了紧照哥披在她身上的长衣,发现照哥单薄,歉然低头:“谢谢啊!”脱了长衣还给照哥。

照哥接过,并不穿回:“快回去,要出来,加了衣服再出来。”

“哦——”香香懵懂地往回返。

照哥忽然随口问:“怎么一直没见果果?不干了?”

香香闻言,倏而站定,背对照哥,迟疑地:“不干?什么不干?”

忽然,她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回身盯死照哥,因转身速度过快,低胸大开领裙装里的胸脯剧烈抖了一下,带动若隐若现的乳沟波纹般扭动,瞬间晃瞎照哥的眼。

“你说什么?”香香急速奔近照哥,差点儿没收住脚撞进照哥怀抱,抖动的胸脯硬生生碰到照哥身体,大大的杏仁眼眨都不眨地死盯照哥:“你刚问谁?果果??怎么了?”

照哥顾不上冲动,被香香的异样惊住,使劲眨眨眼,懵懂应答:“啊,没怎么,我……我……就……就是随便问问……没事儿……”

香香退开半步,惊骇眼神里蒙上莫名的怨毒,突然大吼:“没事儿你问个鸡毛啊!”

这一吼,真的吓住了照哥。

照哥眼睁睁看香香奔回歌舞城,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站在原地。

十多分钟后,香香穿戴整齐奔出,他还没动地方,一直拢着长款制服在怀里,没穿回。

“哎——我……”他想跟香香说什么。

香香不由分说从他眼前掠过,肩头挺用力顶了他一下:“让开!”

照哥一下忘了想说什么,直瞪瞪看香香跑到路边,伸手拦出租车,上车离去,很不解地皱眉,自语般叨咕:“怎么了这是……”

香香失魂落魄返回新租住的地方,里外收拾,生怕宁涛真的会来,见到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一片凌乱。

胡乱往简易衣柜里挂头些天穿过的风衣时,她觉得口袋里有一团东西,随手掏出想丢在别处,却凝住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盯着掏出来的鹅黄色布团。

那个颜色,对她来讲,是陌生的。

她没有任何这样颜色的东西。

她讨厌这个颜色!

这团东西,肯定不是她的!

她厌恶地把手里鹅黄色的布团团紧,丢向垃圾桶,却没扔进去,布团碰到垃圾桶边缘,跌落在旁边的地板上,途中散开,现出女式小*裤内**形状。

香香不耐烦地奔过去,抄起来想再仍,忽然怔住,展开看,果然是条“性感*裤内**”!

她好看的杏仁眼瞪得大大的,好像要冲出眼眶。

她使劲眨眨眼,细看展开在眼前的东西,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溢出满脸惊恐,擎着鹅黄色性感*裤内**的手紧捂胸口,呼吸急促,脸色骤变,冷汗渗出,瞳孔放大,像犯了心脏病似的木然摇晃几下,脚下发软,缓缓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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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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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朱鹰、邹开歧

主编:姚小红

编辑:洪与、邹舟、杨玲、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