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移动互联网与2015年牛市存在关系，是在股灾之后的时候了。新财富季节，有一位券商分析师说出了他的困惑“为什么每个投资者问我的，都是一生一世的问题，自己交易下单时却是一夜情？”。这就是当时的现状，后来逐步理解了是技术的原因，跟以往的牛市相比，投资者没变，变的是通信工具，看似不起眼，实际是改变了生态。就像古代文学形式的演进顺序是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原因就是造纸、印刷术进步后，写作成本下降带来的。
既然提出一个理论，就必须能有更广谱的解释力。比如提出这个思路后，有人说那美国怎么没有出现互联网牛市呢，港股也没出现，为什么独独A股出现了。确实，美国也是移动互联网大国，那为什么美国没有出现类似现象呢？
按照人之初性本恶的说法，互联网只是一个工具，方便释放大家的恶，包括投资者好赌的天性。美国作为一个移动互联网的大国，比中国发展的还要好，但是，他没有玩家。通俗一点，还是拿刚才玩游戏的例子来讲，对于一个好学生，是从来不去游戏厅玩拳皇什么的。后来出现了传奇、魔兽等网络游戏，好学生大概还是不会去玩的。到了手游时代，有了王者荣耀这种游戏，好学生依然不会玩的。而中国的股民呢，一开始就是差学生，只要有游戏就玩会儿，游戏厅时代去游戏厅，网吧时代泡网吧，手游时代则天天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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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人类通信工具的发明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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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特意找了一些数据来说明美国的历史。美国是1792年就有华尔街的，从那时开始有交易股票，1837年出现了电报，然后是1876年的电话发明，1946年的电脑发明，最后是90年代出现的互联网，基本上每隔几十年才有了一次通讯手段的进步。那么，在电报诞生之前的四十多年时间里，美国西海岸的人怎么交易东海岸的股票呢？没办法。所以，必须委托理财，投资者必须把钱交给那些broker，让他们去代客理财。所以很多华尔街大佬的传奇，如雷曼兄弟、高盛之类的，创始人多是从broker起家的，中文喜欢翻译成经纪人。其实很多的broker，更像国内的私募基金经理或者投资顾问，并不是现在营业部的那些经纪业务的客户经理。
在很长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通信手段支持美国的投资者，去直接参与华尔街的股票交易，他们天生就是理财为主，不直接炒股。炒股本身是一门手艺，而理财是偏消费性的，最后的结果就是美国的投资者一直没有掌握过炒股这项技能，一直是好学生的模样，就算是K线图，也是日本人发明的。所以当有了互联网之后，美国的投资者也不会因此就去炒股票，因为本来就不掌握追涨杀跌、高抛低吸的本领。
但是A股的投资者，从1991年有上证指数开始，练就了一身追涨杀跌、高抛低吸的本领。这个时间与互联网的发明基本是同一时期，但离互联网在中国的普及还早，互联网还没来得及走进千家万户的时候，股票就先在中国普及开了。
在30年A股历史是，前15年的时间里，机构投资者一直缺位，号称是1998年出现了公募基金，也一直是老十家而已，而且当时都是封闭式基金，不接受大家的申购，作为机构的封闭式基金规模也没有增加，实现不了基金理财。个人投资者呢，也一直买不了，只能继续亲自炒股，或者炒封闭式基金。2000年左右的时候，封闭式基金的净值如果1元的话，二级市场交易价格一般是2~3元或者更高。
一直到了2004年，大批开放式发行，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形成基金理财。但是这个时候，互联网来势汹汹地普及开了，广大散户已经练就了一身的追涨杀跌的本领，他们再通过互联网武装一下，更是如虎添翼。好不容易机构再2007年一次吃饱，后面又来了移动互联网，就更加不交给公募了，连基金都要自己亲自炒，于是在股灾之后，基金指数化、工具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近几年的指数基金、ETF火热，就是基民互联网化的结果，越来越多的基民通过互联网在参与A股，费率低、透明度高、实时盯盘的体验好，都成就了基金的互联网化。被动基金尤其是ETF在国内的兴起，与其说的基金行业的胜利，不如说是移动互联网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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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公募的股票定价权远没有想象中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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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wind |
以公募为代表的机构投资者，每次熊市降临，都会恶狠狠地说一句，这次熊市之后散户肯定彻底死光了，机构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实际上，从数据来看，是不支持这种说法的。公募主动基金的股票交易额，占全市场的比重，在2008年达到最高点9%后，就一路下滑到2015年的最低2.3%，这也侧面说明公募基金在股票定价权上的弱势。其实，就目前现状来说，淘汰散户是不可能了，主动权益公募被淘汰倒是概率不小。毕竟，个人投资者的路径依赖太明显了，散户现在用移动互联网武装到牙齿了。
公募必须做到真正长期帮持有人赚到大钱，才有可能改观。虽然每次统计净值时多数都是涨的，但统计一下持有人的收益，却大多数都是亏的。原因多数是因为买在高位，基金经理努力创造的超额收益，被持有人高位追涨给抵消了。基金经理整体上是可以创造长期超额收益，但并不能保证任何时候买都有正收益。这是一个类似小品“海参”炒面式的困局，菜单上明明写的“海参炒面”，端上来却不见海参。明明说的是专家理财，结果却每次都被新基金套在顶点，而这种困局，并不能依靠基金经解决，而需要改造基金公司严重依赖规模的商业模式。
最后再解释另外一项与互联网有关的投资，就是P2P。前面一直把2015这次大牛市视作与移动互联网有关，用互联网来解释幅度涨这么大的原因。市场上其他解释大牛市的有改革牛、货币牛、水牛等，但这些解释的理由并没有对其他市场产生同样的冲击，包括房地产、债券、黄金、艺术品、收藏品等投资品市场，没有那么激动的情况。就是因为，除了股票市场，其他市场的投资者都没有互联网化，交易都没有放到手机端。唯独P2P，是天然互联网化的，因此小贷市场也算是受益互联网的一个品种。
部分文章节选自肖志刚所著的《投资有规律：从商业模式出发》，如有需要纸质书，可以访问“乙寄书市”小程序，免费领取1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