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饮小摊儿 (冷饮小摊)

冷饮小摊儿,冷饮小摊

那年,在家属院大门繁华大街人行道上摆出一个冷饮摊儿。看摊儿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汉,后来邻居们才知道他姓李。

不知是谁给老汉起了个绰号,叫冰棍李。

冰棍李夏天卖雪糕、冰棍儿,冬天卖热茶、咸鸡蛋,天天守在他的小摊后面,有人来了就做生意,没有人了就眯着眼打盹儿。

冰棍李极少和人打交道,连“废话王”老王也和他搭不上话儿。据说有一回废话王拿了一副象棋找冰棍李要求对弈,冰棍李头也没抬,眯着的双眼睁都没睁,就硬梆梆地扔出两个字:“不会!”弄得废话王一句废话也没有了。

消息特别灵通的废话王虽经过了多方侦察,也仅仅知道这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怪老头是本家属院四号楼三层东户的小李的老爹。小李两口子出国深造了,冰棍李退了休没事儿干,就来替他们看房子。

冷饮摊儿摆了两三年,家属院的邻居们对冰棍李的了解也仅至于此。又是一个炎热的盛夏。

废话王的儿子国庆节要结婚。废话王不知道在亲朋邻友中说了多少废话,这才凑够了那套两室一厅的“安居工程”所差的8万块钱。废话王拎了装钱的小皮包去交房款,下了楼就觉得像跳进了蒸笼里。

废话王在路边上等车,顺便从冰棍李的摊儿上买了一瓶冰冻可乐,呷了一口后,顿觉从头爽到了脚。这阵凉爽使嘴巴极少闲着的废话王又找到了“灵感”

“老克(林顿)这会儿心里恐怕比这冰冻的饮料都凉,一个拉链门就整得他这个大总统灰头灰脸的,啧……”

路边还有好几位等车的,废话王这些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他越侃越来劲儿,从克林顿侃到叶利钦,从东南亚经济危机扯到瓜农卖瓜....直说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得意忘形……

等车的那拨儿人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冰棍李却依旧眯着双眼打他的盹儿。

突然,口若悬河的废话王嘴上卡了壳:“包!我的妈呀....我的包呢?!

废话王刚才侃得云山雾罩的当儿,鬼才知道他腋窝里夹着的那个装着8万元房款的小皮包和那瓶刚喝了一半儿的可乐啥时候不翼而飞了!

看热闹的人呈U型把他和冰棍李的冷饮摊围到了中央,冰棍李也睁开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目光忽然箭一样对着废话王和那圈儿人射过去。

“我的妈哎!这可要了我的老命.....

废话王的废话还没说完,冰棍李便塞给他一瓶矿泉水说:“来,先别急,喝口水,喝口水。咦?!刚才我放这儿的那瓶可乐呢?

“我刚喝了一半儿,就连那包一块儿不见了。”废话王一仰脖,半瓶矿泉水下了肚。

“坏了坏了,这些天家里闹老鼠,那是我刚配好的灭鼠药,你喝了?!”冰棍李一把拽住废话王,一脸惊恐地问。

“啊?!我喝了小半瓶呀!”废话王的腿有点儿软了。

“天!这不要了你的老命啦?那是我自个儿配的毒鼠药,只有我有法儿解毒,但是得先洗胃。快!谁去给‘120’ 打个电话,赶紧救人啊……

冰棍李一面拽着瘫成一堆泥的废话王,一面向围观的人群求助。那双整天眯眯糊糊的眼睛在扫视一个个围观的人的面孔时,出奇地亮。

一阵哗然。

“妈呀!也救救我吧! 刚才……那瓶可乐,是.....我拿走喝.....”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精瘦精瘦的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到了冰棍李的小摊前....

那精瘦精瘦的年轻人后来被冰棍李和废话王送进了派出所,因为他腋下夹着的外衣里包着废话王的那个装钱的包。

当天晚上,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这件奇闻,也知道了冰棍李退休前是外地一个城市公安局的刑侦科长。

这是废话王在冰棍李家喝酒喝得一摇三晃后透露的。

作者:刘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