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瑞含

枕一畔清梦,尽头的老屋在记忆深处越发的清晰。
晨光微醺,沿着幽幽小径,向那一盏昏黄的老灯漫溯,老屋外,鸡圈里,公鸡啼了头遍。“唰——”“唰——”熟悉的声音阵阵传入耳畔,心中泛起波澜,难道是他?
敲开那扇虚掩着的门,果然是舍先生在刨木花,那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如一块玉石,投入心中,激起千层浪花,脆生生的。我颤抖着声音试探着叫了他一声,没有回答,除了刨木声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宁静......
舍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老屋外走去,我跟了出去。老屋外,依旧是从前的模样,而如今竟多了些美好,仿佛是记忆的味道。
老屋背靠青山,面朝流水,舍先生说过这样日子过得踏实。时过境迁,沧海桑田,青山清水不变。西边的山泉流下绝壁,挂在老屋屋顶上,竖琴一般,演奏着来自老林的神秘;绸缎一般,系着青山和老屋诉不尽的情缘;炊烟一般,是来自大山深处的人间烟火气息。瀑布汇流成河,拐过老屋的墙角,从老屋前流出山去,流不尽的是绵绵的回忆。

目光回到老屋,一时间,我竟回忆不起老屋原来的样子,只觉得眼前的老屋更加亲切和蔼了几分,两行篱笆对我展开怀抱。老黄泥垒起的老墙从突出的杂草根中显尽沧桑,费力地撑起一片片粗糙的青瓦,这青瓦是舍先生从山脚下一片片背来的,他从晌午出发,迎着第二天微晨背着最后一片青瓦上山来的情景我还记得分明。“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舍先生笑称自己是王安石转世。
最后一声鸡鸣过后,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公鸡雄赳赳地站在草垛上,母鸡“咯咯哒”地报告自己下蛋的喜讯,小狗在土窝里打着滚。人们说,纯洁的人影子能映在动物的眼睛里,然而,我却不能在它们潮湿、迷雾一般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许,我真的输给了这个世界的复杂。
这时,舍先生从西屋的炊烟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简单而不失营养的早餐,叩响了我从前的窗户:“娃儿,起来吃饭嘞!”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我的泪水顷刻间从眼眶夺出,朦胧了老屋,我努力想看清一切,而老屋的影子却越来越远了。
梦醒来时,才发觉舍先生被我遗留在了梦境深处,他和老屋化为了枕畔的一潭清泪。记得小时候,当有人来和舍先生握手时,我总会毫不客气地打掉那人的手,因为我觉得,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爷爷。

(在你的记忆里有一间老屋么?老屋里住着谁?欢迎留言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