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之二
一一莫少彪
“什么意思，便是什么意思。”我说：“我这个人，马大哈的。细致的，细小的，细节的，一般懒得理会。表姐是才华七斗的人，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吧？”
“一股见识？”表姐将了一军：“特殊里喑含一般，一般中透着特殊。这书理知识，你懂的，我懂，你不懂的，我也懂。叶静，你出了书，成了气候，那八分责任田，还要不要？”
“一个农民，不要田，要什么？”在表姐面前，我直不起腰来：“民以食为天，不以为然为天。没了几分田地，人，只有挨饿了。对了，表姐，如果真有一天我挨饿了，乞讨到你的门前，你会施舍些剩粥剩饭吧？毕竟是亲戚一场，这心思，大约不过份吧？”
“太过分了，太给社会抹黑了！”表姐说：“改革开放了，各行各业，多渠道揾食。现在的人，没有一个人挨饿。你这个表弟，都能够出书，这说明了你比我这个当干部的，还要富上几分。我和嘉欣，一个月下来，工资钱不抵你的几头大猪。你在家养猪，养鸡，闲时写些东西，既出名，又得到实在利益。表姐都羡慕你了，嘉欣老缠着我，要向你学习哩。你却说什么乞讨，说什么剩粥剩饭，这不是转弯抹角，指桑骂槐，是什么？表姐不是傻瓜，你的秘密，我一猜就是中了。中了，中了，乡下小人貌美如花的馋猫，那个蒋捷，一而再言：中了，中了，中来了别人泼的尿水。这些，你是知道的。听说，蒋捷和你，距离不远，只隔了十二条村。这十二条村，多的是蒋捷，少的是叶静。这中了，中了，中来的是红光满面，而不是满街老鼠。说到老鼠，那句话又不得不说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你现在行街，有表姐接待，这不就是一回事了。一回头百媚生只是喜欢人说的，不回头亦可以嘛。回头是岸，人们常说。人性的东西，亦可以常说，亦可以常回头。回来吧，叶静，回到从前，回到很远很远的从前。我们俩，在大道上彳亍而行，多么快活，多么自在，多么……”
我没有和表姐扯什犊子了，一转身，快步走了。
来到妻身边，催妻行街。
妻说：“叶静，你和表姐，说什么来着？”
“说什么来着？”我正经起来：“有道是：见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那句古话，还是现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刚才，我见的，是鬼，所以便只好鬼话连篇了。”
“噢，叶静，你这个人，便是不通气，直来直去，不识转弯。”妻说：“把亲戚都得罪了，以后咋办？”
“路是直的，脚是活动的。该咋走，便咋走吧。”我对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何患前行？”
“说的是。”妻笑了：“总是你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