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纪90年代初的人民市场 绘图/@陶浒
东四路北侧是西京国货公司,1934年9月创建,宗旨为“提倡国货。*制抵**日货”。西京是解放路上一家小商场,虽然小,但日常用品用品齐全,比如,鸡毛掸子、拂尘(也称掸子)、算盘、头巾等应有尽有。
“西京”临解放路,却把大门开在南北两端,呈长方形,里面空间不小,四周柜台转一圈,中间还有一部分,非常紧凑。1992年,我叔叔从老家来西安,要买一种胶棉鞋,方便下稻田,转了民生、解放都没有,最后在西京国货公司买到了,高兴地不得了。因为有西京的存在,东四路口曾有十余摊位固定卖针头线脑小百货。一度,大家做番茄酱,装进盐水吊瓶里,皮塞就出自东四路的小百货摊。
网友“我曾经”说:“八十年代中后期,我姥爷在家做红颜色的八角帽,几个舅舅在四路口西京百货商场门口摆摊卖,不到一年生意火的不行。当时我刚参加工作,下班后也去给舅舅帮忙,印象特别深。”
往北是招商广场,建于90年代初,是拆了曙光照相馆、解放糕点副食店等建成的,开业伊始以服装、鞋帽、百货等批零兼营,被人们调侃“把康复路搬到解放路”。你还别说,开业不久的招商广场全部满员,信誓旦旦,在民生眼皮子下玩起了“花枪”。

胜利剧场 图/@秦岭
当年,打开电视首先是民生的“一团和气做根本,三尺柜台系民生”的广告,不久后大家发现,每当民生广告之后,接着就是“三尺柜台长又长,物美价廉在招商”,明显拼民生的“火”,虽然有点“自不量力”,但却在平等的环境中竞争,让这个民营企业风光一时。招商后来改成“国力商厦”主导经营没变,由于有陕西球迷喜欢的甲A球队冠名,一时间生意火爆,尤其是鞋类批发,让解放路“第二梯队”赚足了银子,就连其后边尚俭路五路口的球迷餐厅都跟着红火了好一阵子。有时候,球迷协会组织球员、球迷见面会,国力商厦便从外至内挤满了人,就算啥也看不见,光看看这阵势就够让人振奋的。
招商的北侧是人民市场,到了90年代,其市场功能消耗殆尽,通道左边的胜利剧场也奄奄一息,这些在我的《从国民市场到人民市场》一文中有详细记载。接下来就是一直坚守解放路的宝康服装店了,虽然只有两间房,但其名气和口碑颇佳,也是解放路上的老字号。
西四路北是陕西省政府外事办公室,地方是西京招待所,外事办从1967年至2011年居此34年之久,里边还有陕西省中国旅行社,大院的门一般人很难进入,给人神秘之感。我曾解读了一部分抗战时期在这儿拍的照片,在《尚仁路百年图鉴》一文,也写了《走进西京招待所》,对西安事变时这里发生的事作了叙述,以及近年来这里拍摄影视及守护者周大新的故事,不再赘述。

西京招待所 图/@卡尔顿学院
关于西京招待所,许多读者希望知道其内部的住房结构,包括一些设备、设置和特色的装饰,还有这栋楼为什么是铁皮楼顶?更多人关注这栋承载西安近代史的近现代优秀建筑何时向游人公开?我也有此疑问,并将继续关注。
五四巷北侧是工商银行解放路支行,90年代,居民存款利率年息一度高达10%,储蓄所里排队存款的人竟排到外边,老百姓赚钱不易,钱生钱也不易。80年代初,我同学辛跃民在搪瓷厂储蓄所,后来调到解放路,我们存款询问利率就找他。每到月底、季末、年底,为完成储蓄任务,他便找同学们给他转款,几天后再转回账上。印象里,银行不是存钱,就是把钱倒来倒去。
把着五路口西南角的是陕西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原先有栋建于70年代(两个单元)的三层办公楼楼,80年代,其西侧建起一栋7层新式楼,办公人员搬离后,这栋旧楼便在90年*开代**始对外招租。为了突出临街特质,还把冲着解放路的一端打开,方便客户进出。我的朋友田卫红、张进、乔小俊合伙开的房产代理部就在二楼,当时叫“西安万国律师事务所房地产物业代理部”,是1995年8月注册,注册地在骡马市,五路口是其分部。值得一提的是,“万国物业”是西安房地产经纪行业最早引入法律概念的专业经纪机构,对行业起到了引领与启迪意义。

环桥下面 图/@秦岭
那几年,街面上的房屋以各区人民政府主导的*迁拆**安置房居多,以租赁业务为主。骡马市机构辐射有印花布园、钟楼小区、保吉巷、社会路等,五路口则辐射后宰门、立新街、卫民小区、安民里等。之前机构名称较长,不利于广告推广,后来更名为“西安百佳房产代理公司”。
从五路口大楼门口挂上“百佳物业”招牌后,因位置绝佳顾客盈门,每月都有几单买卖、十多单租赁业务。当时我公司只有4人,他们却有七八人,总担心他们难以为继,没想到活得很好。当然了,“翻墙”的事没少出。
“翻墙”是指客户通过中介经纪后却和业主私自达成交易,以期逃避中介费。这事搁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轻易认卯,必是呼唤同行上门声讨。“百佳”股东里张进是律师,遇到此类事情,一封律师函郑重其事的送达,让几多逃匿的中介费乖乖返了回来。当然也有例外!有一次,一个客户为省500元中介费选择“翻墙”,“百佳”员工携同行十余人前去声讨,不料此人霸气彪悍,横竖不吃,两边逐渐有了肢体冲突,不知哪方打了110,警察及时赶来,制止了进一步行动,明令让双方心平气和地协商。对方明知理亏但就是不妥协,中介占理却得不到报酬,于是三番五次上门讨要,喧嚣之下租房人竟悄然溜了。
丢人打家伙的事在中介行业层出不穷,不仅有房客、还有房东。90年代,大约五六十平方米的房子租金,也就五六百元,人们工资从200至500元不等,中介动动嘴、跑跑腿就挣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肯定不服气!
如今,解放路上的这栋小楼,因地铁施工而被切掉了三分之二,仅剩两间房屋,其东侧外墙上装置的仿真绿植格外有味道。这栋在寸土寸金的解放路上的小楼,没少创造效益,也给90年代的解放路平添了许多生动。

说解放路不能不说五路口的环形天桥,从1986年建起的那一刻,它不仅担负沟通东南西北的交通,还肩负了小摊小贩撂地摊的使命,内容比百货商店还丰富。桥上卖头花、头饰、钥匙扣,地图、扑克、褪色灵,夹杂着算命的、卖大力丸的、卖削皮器、卖纽扣电池的,还有左顾右盼“吊棒”的。90年代初期,有几个盲流,或拿着“石头镜”,或抱着“青花器”踉踉跄跄地走着,或“无意”间与行人发生碰撞,或以“请帮忙”为借口故意松脱摔碎,依此“碰瓷”,其结果可想而知。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是不会长久的。
但桥下却总有珍惜这一方宝地的人,他们勤勤恳恳,认真做事。我们院子的青山嫂,一辆推车在环桥西北角卖稀饭、煎饼,坚守了10多年。东南角下,烤红薯、烤肠、卖玉米、卖汽水、矿泉水的几个小贩,虽然属于无照经营,但却长年累月,傍着环桥吃饭,他们非常珍惜这块若即若离的地方,也让环桥有了些许温情。
东五路北侧彼时是一个*迁拆**大工地。之前,把角的群众旅社盘踞于此近半个世纪,其中间三层两侧二层的建筑颇具民国风,是解放路上较大的旅社。其北侧的春风理发店在计划经济时期名气也很大,虽是国营店,但职工却有全民、有大集体,大集体理发师以时髦、漂亮的年轻人居多,我朋友小六的三哥小泰就在这里工作,我第一次见他时,他烫着爆炸头简直帅呆了!
五路口这块地,据说是一个从陕西走出去的北京开发商搞得,从80年代末一直到本世纪初,闲置十余年,也是90年代体育彩票钟情之地。往北,仅剩鸿安祥鞋帽店一家孤苦伶仃地苦苦支撑。之前不久,隔壁还有家红星钟表修理部,是莲湖区的“飞店”,90年代初悄然退身。

解放路五路口东北角 图/@秦岭
解放路的鸿安祥与南院门“穿鞋戴帽鸿安祥”出自一家,是80年*开代**在解放路的分店。所以,许多西安人平时不往解放路来,不知道有这家店。1998年出版的《西安市地图册》上,还清楚地标有鸿安祥鞋帽店。
西五路北侧粤华酒楼风头正劲,吃惯陕菜、川菜的西安人,把去粤华酒楼当成一种奢侈,品了粤菜,虽然感觉没味,但却有面子。每当晚上8:00以后,从粤华酒楼走出来的人,都会潇洒地挥手,招呼出租车,似乎很有派头。精于算计的出租车司机更是能掐会算,天已落黑就把车停到环桥下边。接着是陇海大酒店,据说刚开业时生意差强人意,有人点拨“让出租司机帮忙”,于是咸阳机场和陇海大酒店无缝对接,给车司机提成后,入住率大幅提升。
我的哥们小杜,当年发现了这个“新大陆”后“脑洞”大开,为了提成主动降低车资。从咸阳机场到东五路环桥,打表不超过120元,他一次拉两人,每人收60元,如果客人都住“陇海”,一次提成远远超过车资。因此,他雇了司机跑车,他专门负责“钓”有住宿需求的乘客,事半功倍。
后来,咸阳机场的班车在陇海大酒店还设了点。

但成也出租败也出租。每当客人乘大巴去机场时,便有出租司机以“今天大巴不去3号航站楼”或“坐不满不发车,你赶不上了”等借口截胡乘客,弄得人心惶惶。出租汽车管理处多次对这里突击检查,把这股乌烟瘴气硬是给压了下去。
酒店北侧凸出来一块是陇海商场,经营一些日常百货、饮料、烟酒等,每到雨天,便会在门口摆桌子卖雨伞,只要是从火车上下来的乘客,大多数都会买伞。后来,还卖茶叶蛋、烤肠等一些方便食品,给过往旅客提供了便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