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单眼吓坏了妈妈

十八年前的一个重要日子,我与妈妈合力,推开了让我拥抱世界的一扇窗口。这天凌晨两时二十分,我忽然觉得在妈妈的肚子里呆得有点烦闷了,于是重重地翻了一个跟斗云,兴许是落地重了点,弄醒了睡梦中的妈妈,妈妈顿时觉得肚子有点沉痛,马上唤醒身旁的爸爸,同时她上洗手间,发现见红了,妈妈心事可清了,谨记医生的话,她向外面的爸爸和奶奶喊去:宝宝就要出来了,你们帮收拾一下,我现在洗个澡,马上就去医院吧。爸爸紧张地答话:哦,哦,老婆你疼得厉害吧,洗澡能来得及吗?“表姐说来得及的”。妈妈就是个稳当的人,我在妈妈的肚子里也没再调皮了,安静下来,好让她安心洗个澡。
我们四人坐上出租车就径直往医院奔去,妈妈依偎在爸爸肩膀上,爸爸的手暖暖地放在妈妈的肚子上, 一边抚摸,一边轻声地安慰说:“不怕,老公会一直陪伴肥仔生产的”,而后在妈妈的额头上啜了一口。接近四时,我们进了医院,医生在门诊处给妈妈做了初步检查,结果是出口只开了一指,因为是第一胎,肯定还要耗上不少时间的,建议我们先回家,明早再来也不迟。妈妈见状不同意,因为咱家相距医院较远,来回耗时也不少,万一有个什么状况,家人还是应付不来的,所以还是坚持留院观察。
早上七时,医护人员领我们进了八楼的产科,楼道的一边是产房,另一边是待产的大房间。妈妈就在大房间的一号床位,听医生说等会儿就有专责医生来查房了,妈妈乖乖地躺着,但房间里充斥着惨厉的叫声,叫人如何能心安呢,我在妈妈的肚子里,也开始了不安,手脚更不安份起来,妈妈望着自己鼓鼓的肚皮,摸住我伸张的地方,哀求似地说:“宝贝,求你让妈妈安心一下吧,妈妈真是害怕了。”我在妈妈怀里暗地回应:妈妈,我也只是听了外面的声音,有点不寒而栗的共鸣而已。妈妈吃了一些早餐后,还乖乖地吃了巧克力,医生说是给产妇补充体力的。不一会儿的时间,来了一位护士阿姨,给妈妈吃下一些泻药类的东西,让妈妈把肠道尽量的排空。妈妈只能听从安排,一次又一次地上洗手间,爸爸就在妈妈身边守候着,但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呢。他不时讨骂似地给妈妈嘴边递去她不爱吃的巧克力,妈妈肚子痛时还会狠狠地用手指掐爸爸,爸爸一边强忍,一边不生厌烦地为妈妈擦去身上的汗。七点三十分,我清楚的记住了这个时间,一个男医生走近妈妈的床边,简单地报了家门,便说现在要帮妈妈开指穿羊水。妈妈觉得好异样啊,心里嘀咕着:为什么会是个男医生啊,她向往旁边站的爸爸作了个扁嘴的叫苦状,爸爸理性地示意妈妈要听话配合医生。医生叔叔似乎已经意会了爸爸妈妈的交流,他安慰似的对妈妈爸爸说:现在医院里都是实行围产分娩的,男医生和男护士都不少,产妇和家人都该放宽心好,相信我们的专业就行。妈妈心里虽然是接受了,但总是觉得难为情,她一边听医生的说放松下盘,一边不敢往医生的脸上看,紧闭双眼,但清楚的感受到了医生用手指打开了下盘,霎时间,羊水囊穿了,一股热流直泄下来,肚子像是被放空了些许,但我在妈妈肚子里瞬刻觉得养分不足似的,不由自主地抖腾起来,妈妈的肚皮能清晰地直播我的动作节奏,一会儿出拳,一会儿翘小屁屁,有时蹬脚,有时更仿佛脚踩蹬天云,狠狠地向上冲,这时妈妈肯定是受不了了,胸口被大力地向上顶,本来就阵痛连连,这下更有胸闷想吐的节奏。爸爸一只手轻抚妈妈的大肚子,另一只手帮妈妈拍拍背部,带点埋怨的语气向着妈妈肚子说:“小东西,快快安静下来,你把妈妈折腾得太厉害了,等你出来,爸爸给你较劲了。”就是从这时候起,我分明地感受到爸爸该是有多疼妈妈啊,我尽量地压抑不舒服,把动作收敛一下,多少有点怕爸爸会秋后算账呢。就这样,随着羊水的流出,妈妈的阵痛越来越加剧,我在肚子里就越感折腾,像是生长在水里的鱼儿,被慢慢放干池塘里的水,原生态遭到“恶意”破坏,我哪能不抗意呢,也许这正是宣泄主权的一种表现吧。同时更难为了妈妈。这种状态维持了挺长的一段时间,爸爸看状,也禁不住拉上医生唠叨起来,医生反倒是轻拍爸爸的肩膀,说:“你的夫人是第一胎,下盘开指的速度会比较慢,再忍耐一阵子,尽量争取顺产,这样对大人和小孩都更好。”其实,爸爸为了照顾好妈妈,早在计划怀孕时,就拜读了不少专科知识类读本,深谙其中道理,但身处其境时,难免有点不知所措了。为使妈妈心安,爸爸又把医生的话向她复述了一遍。
在漫长的等待中,*吟呻**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一个阿姨把病床的拉手*力暴**地抓了下来,妈妈有时痛得难受时,也会狠狠发力抓住手柄,但她总能把握好疼痛节奏,收放自如。好不容易过了午饭的时间,对,就是这个点数,一时十分, 护士阿姨来检查妈妈的下盘开指情况,接着叫上另一位护士叔叔,来帮妈妈过床,径直往对面产房推去了,爸爸忙不迭地奔向医生,申请陪产。随后爸爸签了协议,穿上防护服,来到了妈妈身边。产房里分隔有不少个房间,妈妈房间里早有四个医护人员等候着,领头医生先做了自我介绍,而后是简单地说了围产的情况,有助产士,实习医生和护士,后来又进来了两位男医生,其中一个就是早上帮妈妈开指穿羊水,破坏我“原生态”的“家伙”。护士阿姨帮妈妈扎上葡萄糖点滴,教会妈妈准备生产的架势,接着由助产士指导妈妈呼吸,用力的方向,妈妈像是不易上手,老被医生说用错了方向。可怜的妈妈使劲了好多遍,成效也不大。医生和助产士均耐心地示范着该如何使劲儿,助产士阿姨更通俗地说,像拉屎一样出力,唉呀,我可是一个香饽饽呢!医生见到我的头了,说头发极是乌黑浓密的,让妈妈再加把劲,爸爸往妈妈嘴里塞了一小块巧克力,妈妈很疼痛的样子,额头上冒着汗珠子,闭上眼睛,鼓着腮帮一次又一次的使劲,我在肚子里,也配合着往外顶,但医生还是说成效不大,兴许是我在肚子里习惯了头抬着睡觉的姿势,所以也导致了出位不正。医生果断地给妈妈作了侧剪处理,我相信这一定是很痛的,他们只给妈妈注射了一些镇痛剂,便开剪了,前后还两次呢,妈妈疼得直冒冷汗,因此出血也增加了,医生鼓励妈妈快快用力,马上就可以迎接新生命到来了,妈妈当然是最最急切的,她拽着爸爸使劲,眼泪与汗水混杂在妈妈涨红的脸上。
“好了,好了”,助产士阿姨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妈妈的下盘兴奋地喊着:脑袋出来了,出来了。医生让妈妈再轻微地用力一下,她顺势一托,我就完美面世了。一切必要的程序后,他们把我放上了妈妈温暧的胸脯,当我的小嘴才触碰及妈妈的乳房,就自然地吮吸起来,天性使然,不用教,我亦能嗅到是妈妈甘甜的乳汁。这时候的妈妈已然是因为太累,没有多大的兴奋,在她的圆脸上,不知何时起爬满了缕缕细细的血丝,原本明亮的大眼睛,除了两个黑眼珠外,白色地盘被血红色占据了。医生解释说是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的毛细血管爆裂。听说下盘出处,因剪口较长,缝了十二针,两个月后才能正面稳坐。
很快,我经沐浴后穿上了统一款式的小绵衣,被挂上了小名号,躺在小床上,留下了第一张照片。正是这一张照片让妈妈有点不安:“怎么是单眼的?”她紧张地向爸爸连续发问。傻妈妈,我当时只是故意逗您的,你该相信自己,我当然会遗传了你的优点,有光明磊落的外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