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皮肤:人体最大的器官”
“美丽只是肤浅表面,丑陋却深入骨髓。”——多萝西·帕克(Dorothy Parker),美国诗人”
有件事儿说起来或许令人稍感惊讶:我们的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也最多才多艺。它包住人体内部的东西,还把坏东西挡在外面。它减缓冲击力。它赋予我们触觉,给我们带来快乐、温暖和疼痛,以及其他几乎所有让我们鲜活的东西。它生成黑色素,保护我们不受太阳光线的伤害。如果我们滥用它,它会自我修复。它让我们如此美丽。它照料我们。

皮肤(skin)的正式名称是皮肤系统(cutaneous system)。它的面积约为2平方米,重量在10~15磅之间(相当于4.5~6.8公斤),尽管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多高,需要皮肤覆盖的臀部和肚皮有多大。眼睑上的皮肤最薄(仅千分之一英寸厚),手和脚后跟最厚。跟心脏或肾脏不同,皮肤永远不会衰竭。各类皮肤问题的研究专家——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人类学教授尼娜·贾布隆斯基(Nina Jablonski)说:“我们皮肤接缝的地方不会破裂[1],也不会自发出现泄漏。

皮肤由内外两层组成,内层叫真皮,外层叫表皮。表皮的最外面,称为角质层,完全由死细胞组成。想到让你变得这么可爱的所有东西其实都是些死物,不免有些惊悚。在身体与空气相遇之处的我们,不过都是尸体。外皮细胞每个月更换一次。我们大手大脚、漫不经心地挥霍着皮肤[2]:每分钟脱落大约25,000个外皮细胞,每小时就有100万个以上。用手指顺着满是灰尘的书架一抹,基本上就等于从之前的自己的碎片里清理出一条路来。在悄无声息之中,我们坚持不懈地化为尘土。

皮屑叫作“鳞屑”(squames)。我们每个人,每年身后都会掉落下[3]整整一磅(约半公斤)的尘渣。如果你把真空吸尘器脏污袋里的东西烧掉,主要的气味是一种明显的焦味,跟头发烧着了差不多。那是因为皮肤和头发主要由相同的东西构成:角蛋白。
表皮下面是更肥沃的真皮,驻扎着皮肤的所有活跃系统——血管和淋巴管、神经纤维、毛囊根部、汗液和皮脂的腺体储存库。再下面是存储脂肪的皮下层(严格来说已经不再是皮肤的一部分了)。虽然它也许不算是皮肤系统的一部分,却是身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它可以储存能量、保持温度,并使皮肤附着于身体。
没人确切知道你的皮肤上有多少个小孔,但可以说,你身上的孔相当多。大多数估计认为,你全身的皮肤上有200万~500万个毛囊,还有两倍于此的汗腺。毛囊具有双重职责:让毛发发芽,分泌皮脂(来自皮脂腺),皮脂与汗液混合,在表面形成油性层。这有助于保持皮肤柔软,让许多外来生物无法停留。有时,毛孔会因为少数死皮和干枯的皮脂而堵塞,形成所谓的黑头。如果再加上毛囊感染发炎,就产生名叫“粉刺”的青少年噩梦。青春痘折磨年轻人,因为人年轻的时候皮脂腺(其他所有腺体也一样)非常活跃。
一旦粉刺发展为长期状况,就变成了*疮痤**(acne)。“acne”一词的词源很不确定[4],似乎与希腊语里的“acme”相关,后者指的是崇高且令人钦佩的成就,但满脸青春痘肯定算不上这样的成就。两者到底是怎样扯上了关系,我们并不太清楚。1743年,这个词被首次收录在英国的一本医学词典里,进入了英语。
包裹在真皮中的是各种各样的受体,它们是我们与世界保持联系的渠道。当微风轻轻扫过你的脸颊,那就是你的迈斯纳小体[1]告诉你的。当你把手放在热盘子上,你的鲁菲尼小体会嗷嗷大叫。默克尔细胞对恒定压力做出响应,帕西尼小体对振动起反应。

迈斯纳小体是所有人的最爱。它们可以检测到轻微的接触[5],在我们的性感带和其他高度敏感的区域最为丰富:指尖、嘴唇、舌头、阴蒂、阴茎等。它们的名字来自德国解剖学家乔治·迈斯纳(Georg Meissner),他在1852年发现了它们,不过,他的同事鲁道夫·瓦格纳(Rudolf Wagner)声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发现者。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争执不休,这证明了在科学领域,哪怕再小的细节也能引发宿怨。

所有这些受体都经过精心微调,好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帕西尼小体可以检测到微小至0.00001毫米的运动(简直算得上完全没有实际运动)。不仅如此,它们甚至不需要直接接触这些素材,就能检测到这种运动。正如大卫·林登在《触感引擎》(Touch)中指出,你把铁锹插入碎石或沙土[6],就可以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区别,哪怕你的手只摸到了铁锹。很奇怪的是,我们没有任何湿润感受器[7],只能靠热传感器来指导行为。这就是为什么每当坐在潮湿的地方,你往往无法判断它到底是湿还是冷。
摘录来自
人体简史(你的身体30亿岁了!《万物简史》作者比尔·布莱森重磅新书!一部从头讲到脚、从里讲到外、从30亿年前讲到今天的人体百科全书!)
比尔·布莱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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