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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身定制的工作裙做好了，蓝底白衬的A字套裙。陈新冉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穿过裙子，上学时学校要求统一穿校服，回到家做农活的时间多于写作业的时间，穿裙子不便于干活 ，所以陈新冉的衣柜里没有裙子，只有很小的时候穿过，她没有穿裙子的记忆，只有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里记录了陈新冉曾经穿过裙子。
陈新冉换上工装，裙子将女人的特点大胆地显露出来，尽管陈新冉穿着它有些别扭，但这是陈新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姑娘，也是她开始用一个女孩的角度来欣赏自己作为一个女孩的诱惑。
陈新冉从小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男孩子，在学校她从来没有留过长发，也没有穿过裙子，参加学校的义务劳动，她也愿意去做男生们做的体力活，有一次体育课排队，老师竟以为他是男生，竟把让她站到了男生队里。陈新冉不是不喜欢穿裙子，对她来说裙子一种累赘，穿着裙子下地不能蹲，不能跨，也不能做一些幅度大的事，一点都不实用。陈新冉不留过长发，是她觉得打理头发是件非常浪费时间的事。
陈新冉第一次穿高跟鞋，她穿着高跟鞋在宿舍来回地走着，虽然穿着走路不是很稳，但陈新冉开始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想像着自己是某个大型公司的白领，将要去见客户，自己代表着公司的形象，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她在宿舍来回地踱着步，虽然脚疼，但她仍然昂首挺胸，自信满满。
“太漂亮了！”阿娜尔推开门看到陈新冉穿上工装的样子不禁赞叹到。
陈新冉看到有人来，下意识地双手抱在胸前，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她跑到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嘴里嘟囔着“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维吾尔族姑娘？大眼睛，长睫毛，还有你的脸型，突然一看特别像，”阿娜尔蹲在陈新冉面前，把她的手拉下来说，“害羞什么呀，这么漂亮。”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懂事起，陈新冉就格外喜欢北疆的歌舞，尽管只看热闹听不懂，但她就喜欢那个调，喜欢那个舞姿，怎么看，都觉得北疆姑娘是最美的。也许是这种文化的浸染也许是相由心生，晃一眼，还真以为陈新冉是维吾尔族姑娘。在大街上，冬不拉的旋律一响，陈新冉就感觉全身的细胞都随着这律动在游走。
陈新冉小时候在地头放牛，有个人走过来用维语给她说了一大堆的话，陈新冉很纳闷地说：“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那个人用普通话解释了一遍，告诉她，让她放牛的时候看好牛，不要把麦子吃到了。陈新冉只道是傍晚看不清，那个人误认为她自己是维吾尔族人。
阿娜尔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像维吾尔族，如果你穿上她们的衣服，我敢保证，没有人会说你是汉族，”阿娜尔起身拉着陈新冉往外走说，“走，琴姐让我们穿好工作服去茶楼集合，看看琴姐有什么安排。”
到了茶楼大厅，就差陈新冉和阿娜尔，她们俩个站在了最后一排。琴姐瞟了一眼陈新冉，开始安排工作：近段时间宾馆和茶楼的生意都不是很好，大家都齐心点。来茶楼的都要从宾馆大厅过，住宿的也有到茶楼来消费的，所以宾馆前台和宾馆值班人员要多上点心，有去茶楼消费的，早点儿给茶楼通个信，做好准备。茶楼开张不久，服务员暂时就是阿娜尔和陈新冉，你们两个轮换着休息，忙的时候你们两个一起，相互配合好，忙不过来的时候宾馆这边调人过去帮忙。现在客人不多，你们两个多看看书，多了解些有关茶的知识，给客人推荐茶的时候也能说出个点东西来......
“这么大一个茶楼就我和阿娜尔？还要背关于茶的知识，这哪还有时间看自己的书啊，”陈新冉想。琴姐后面说的话她半点儿都没有听进去，打工不是她想要的全部生活，她还想读书，她不想自己现在是连个初中文凭都拿不出来的“半文盲”，她不想以后漫长的人生都沉浸在婆婆妈妈的小事里，那样的人生，对陈新冉来说不如死了的好。
陈新冉像丢了魂一样，被动地和阿娜尔一起来到茶楼吧台,整理这几日的账目。琴姐把茶楼包间、散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很满意，她来到 吧台对陈新冉说：“阿娜尔文化不高，汉字识得不多，你多教教她。现在客人不多，你们俩个多学点茶的知识，虽然来消费的也不是真的来品茶，但你们要多学一点。棋牌常清点一下，不要有缺少的，影响客人们兴致。”琴姐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新冉说：“好好干，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看上你的，挑一个好的。”
望着琴姐下楼的背影，陈新冉有点不知所措，好像自己从一个牢笼又将走进另一个牢笼。从学校走进社会，天地宽阔了，但对于一个没有长出翅膀就被扔进社会的她来说，就像还没有学会怎样觅食，就失去了父母的小鸟，连享受窝里的那点自由也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