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园》活着不易,唯有忍耐与希望才是前行的动力

在抖音上看到一个视频,一群拿着简历的学生被工厂保安大声呵斥驱赶,学生们无助的眼神让人好心疼。现在大部分企业人员饱和,很多学生不敢回家,不敢告诉父母,在工厂门口从早等到晚,连工厂的门都进不了。

为了找工作,他们就这样拖着行李箱,去了一家又一家,尽管一次次失望,但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家。

在就业的人群中,有6万研究生,17万本科生选择送外卖。人们感叹:是文凭辜负了你还是你辜负了文凭?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哪有那么多岗位等着你!,还是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考虑工作问题。先干着,再慢慢寻找机会。

成年人的生活更不易,上有老人要赡养,要看病。下有孩子要读书,要培优。中有房子要还贷。因为疫情影响,很多人失业了,还不起房贷,有的房子被法拍,还倒欠银行几十万。

成年人,哪一个不是在负重前行?你以为就你不幸?放眼望去,生活不如你的大有人在!

老年人容易吗?我80多岁的老母每个月拿着4600元的退休金,还要每天出去捡废纸盒,空瓶子,因为我有一个啃老的弟弟。我们几个姐妹反对也无效。她说:“我现在还能动,还能让他啃老,说明我还有点价值”。在中国,啃老族可不是一个两个。

生活都不易,不管是有钱没钱,年轻年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地鸡毛。

多年以前,当我满腹委屈地抱怨时,一位朋友跟我说:“我爸爸跟我说过,人的五官代表的就是一个苦字,所以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的。

生活很苦,人人都不易,而我们一直在咬牙坚持,是什么支撑着我们砥砺前行呢?是人刻在骨子里的坚韧和从来不曾泯灭的希望。

《秋园》这本书,是杨本芬老人60多岁数时开始写的以她母亲秋园一生为主线的普通人的艰难生活。她一边带孙子一边在四平米的厨房里以凳子为桌完成,80多岁才有机会出版。有人称这本书为女版《活着》。

《秋园》活着不易,唯有忍耐与希望才是前行的动力

这本书跨度很长,从1919年秋园5岁时裹脚到89岁去世。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秋园一家见证了时代的变迁,经历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读来令人感慨不已。

1937年南京沦陷后,秋园带着儿子子恒跟随在国民政府任校级军官的丈夫仁受准备从南京撤往重庆。船行至汉口时,仁受决定下船回家看望一下瞎眼老父,因为汉口离湘阴很近。想到眼前时局多变,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就这样,一家三口回到了老家。家里连房子都没有,就暂住在堂弟家里。四邻八乡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所谓文人雅士蜂拥而至,家里门庭若市,吃饭有时一天开三四桌。

有好心人提醒仁受买房买地,说就是叫花子也要有个放棍子的地方,久住别人家里不是长久之计。但仁受把这些话当耳旁风,还说自己不想当财主。

堂弟说米吃完了,仁受一下子买回300担谷,堆得像山一样。沒过几天,堂弟就满脸难色地告诉仁受,谷被老鼠吃光了,仁受上楼一看,只剩下一堆谷壳。有人告诉仁受,谷被堂弟输了。最后,堂弟还伙同赌友以帮助买房为由,骗光了他所有积蓄。

仁受每次准备到重庆续职,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耽误了。一晃两年过去,仁受被单位除名了。好在仁受在当地有点影响力,不久,在一些乡绅的举荐下做了乡长。

乡长本来是一个肥差,但是仁受为人善良正直,常怀悲怜之心,所以经常慷慨解囊。有次下乡催壮丁,半路一个50多岁的农民扑通跪倒在轿前,仁受忙下轿扶起老农“有什么事你说”,原来老人家里有两个儿子,按规定要出一个丁,但大儿子有点傻,做不了农活,他自己身体不好,全靠二儿子。他也没有钱去买丁。于是仁受自掏腰包买了20担谷替老农买了一个丁。

因看不惯那些同僚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行为,仁受便辞职去了田粮局工作。这是一个清水衙门,常常发不出来工资,眼看一家人生计都成问题。

好在命运眷顾,有人请秋园去花屋小学任教。于是,一家人搬到花屋里小学里面住。不久以后,山起台中学也请仁受去任教。生活总算安稳下来。

这样惬意的日子沒过多久,就迎来了土改。仁受因为无房无地,被划为贫农。他们家分到了几亩田地和一些农具。分房时,仁受执意选了一处闲置的地主家长工住过的房子。

仁受没有跟秋园商量就辞了教师的工作,决心回家当农民。但不谙农事的他五谷不辨,菜草不分。有一天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然后喜洋洋地回来,大老远就喊“秋园哎,我起了个大早,把后背菜地的草割干净了”。秋园一看,菜地哪有什么草,是韭菜,都被他刨得一棵不剩。

因为患有疝气病,仁受不能做重体力活,一出力,疝气疼痛加重,常常把他疼得寻死觅活。尽管他对农活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

秋园*过包**的解放脚,也不能做田里的活,所以只好请隔壁满老倌帮忙种田。满老倌总是将自己的活干完了才帮秋园干,常常错过了季节,而且种下去后又没人管,稗子杂草长得比谷子还多,收不了多少粮食,但该给满老倌的一粒都不能少。

秋园白天教书,晚上还利用以前在南京妇女职业补习班学到的一些手艺,带着二女儿之骅一起帮人缝缝补补,绣花,纳鞋垫赚点钱物补贴家用,每天忙到很晚。

路遥说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

"有些岔道口,你走错一步,可以影响人生的一个时期,也可以影响一生"。

仁受就是这样,在人生的几个关键时刻,他做出的选择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家庭的命运。

他们的日子过得无比艰难。每次炒菜就用一块肥肉在锅里抹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油,经常吃了上顿沒下顿。之骅因为要做家务,照顾两个弟弟,直到十岁还没有上学。看到同龄人都在上学,她急得要发疯。有天,当她再次向秋园提起上学的事,仁受一下子从厨房冲出来,拿着一把菜刀,跪在之骅面前说:“明年再不送你读书,你就用这把菜刀把爸爸杀了”。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无奈,把人逼得走投无路,哪里还有什么尊严?

秋园和仁受两人都是善良到极点的人,这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无论在顺境中还是逆境中,哪怕是面对死亡的威胁,也总是心平气和地坦然面对。

一个大年三十的晚上,家里进来了一个小偷,子恒抓住后准备揍他。仁受说:“人家大年三十都在家团圆,你还要出来偷,总是冇得办法”。便吩咐子恒把他放了。

仁受一番话,把小偷说得泪水涟涟,原来他堂客病了很久,吃药看病花了不少钱,也不见好转,家里早就断粮了。三个孩子饿得东倒西歪。他就把心一横,偷也要偷点东西给他们过个年。

仁受送了他20来斤米,一块腊肉,一条咸鱼。那人走出门,千恩万谢,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了。

出门后,仁受说:“等一下!”,原来仁受怕那人天黑看不清路,就点上马灯照着,送他上了小路。

他们的邻居满婆婆,是一个粗俗恶毒又霸道的人,一天到他们家串门好几次,每次都要喝上四五碗芝麻豆子茶才肯走,芝麻豆子放少了还不行。一次因为家里没有这些东西了,满婆婆很不高兴,骂骂咧咧出门。

土改复查时,仁受被划成旧官吏,一下子成为了人民的敌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连好一点的棉絮,床板,碗都拿走了。还把仁受五花大绑抓走。

一天,满婆婆来了,阴着一张脸,对秋园说:“你们进屋的那张门和我们挨得太拢,要改到边上去,要改得窄窄的,不能和我们的大门并排。你们如今成分高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莫害得我们背时,泥木工不要你们请,出一担谷就行”。

秋园说:“我们才抄家几天,饭都冇得吃,哪来的一担谷,改张门怎么要一担谷?”满婆婆说“我说一担就一担,一粒都不能少,冇得么里价还!”

那晚,秋园在床上辗转难眠。次日,走投无路的她只好带着之骅出去乞讨。后来,走到一个学生家,家长送了她们两袋米。秋园把这些米交给了满婆婆。门改了以后,满婆婆还是不让她们走大门进出,要她们走后门,而且只要看到他们家的人就开骂。几个小孩子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沒过几天,满婆婆又来了,对秋园说“我们家的大黄狗太凶了,会咬人,别人晚上都不敢到我们家里来坐。我要人家走你家的后门,要是有人敲门,你要去开门”。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等秋园回话。秋园愣在那里半天,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秋园刚躺下,就有人敲门。原来是满婆婆女儿的野男人,穿过堂屋,径直推开大门进了她女儿的房间。这样,秋园每晚都要违心地去开门,敲门声给一家人带来了莫大的耻辱和痛苦。

苏格拉底有句话:“天地只有三尺,而人在五尺开外,所以人人都要懂得低头。”

我们左右不了命运,同样左右不了别人。

之骅去仁受关押的地方给他送衣服和被子,仁受想到前几任乡长都被枪毙了,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于是嘱咐之骅,“我死了,你们不要难过。我虽没做过*害迫**老百姓的事,但总是替国民政府做过事,罪有应得。国民*党**确实腐败,我深有体会。*产党共**看来是真为穷人、为百姓办事,现在穷苦人都分了田、分了房,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人民政府好,你们要听政府的话,千万不要做对不起政府的事。”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用印度文豪泰戈尔的诗来形容秋园夫妻二人,真的太贴切。他们善良得让人心疼!

仁受因为在做乡长时,没有干什么坏事更没有血债,因此抓走7天后被放回家了。这也是善良之人应该得到的福报。

秋园生在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她的父亲经营着一家药店,人非常开明,他不仅送秋园去私塾接受启蒙教育,还把她送进了洋学堂读书,到了洋学堂,秋园包了两年的脚得到彻底解放。

与脚一起解放的,还有秋园的思想。她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望,在家庭遭受变故,学业被迫中断后,她还是想继续求学。当仁受来家里提亲时,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送她读书,完成学业。

正是因为秋园的觉醒,才让她通过学习掌握了生存的技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脱离了旧时代的传统女性,走进社会,成为了一名职业女性,还挑起了家庭的大梁。

在仁受被定为旧官吏以后,秋园也失去了学校的工作。为了生活,她又学会了中山装,对襟衬衣的做法。

一场罕见的大饥荒,让湘阴好多人饿死。仁受也未能幸免。他走后,秋园让之骅报考了一所中专学校,自己带着两个儿子逃离了那个让她受尽屈辱的故乡,辗转来到湖北。

中国有句老话“荒年饿不死手艺人”。秋园正是凭借裁缝手艺,在湖北扎下了根,成为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裁缝。养活了自己和两个儿子。

无论在哪个时代,人必须要有安身立命的本领,才能在社会上立足。靠人不如靠己,秋园用她柔弱的肩膀,撑起一个家,也成为了孩子们的榜样。秋园的孩子个个优秀,两个儿子成为了人民教师,之骅也就是杨本芬,从60多岁开始写作,已完成三本小说的写作。

《秋园》活着不易,唯有忍耐与希望才是前行的动力

秋园的一生活得太不容易,周围的亲人一个个离开,让她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年少时,两个跟她要好的嫂子在洛河游船沉船事件中同时遇难,不久身受打击的父亲也离开了。

在花园小学,活蹦乱跳的三女儿吃了一颗月饼后,腹痛拉稀,当天晚上就夭折了。46岁时,仁受因为长期饥饿导致营养不良,身体浮肿,最后病情加重也离开了她。

来到湖北以后,为了能够在湖北待下去,她嫁给大队书记王成恩。仅仅一年多,那个视她为亲人的善良的婆婆也离开了,秋园因此伤心了很久。

1966年7月1号,15岁的小儿子田四因为下河游泳溺亡。田四的离开,让秋园痛不欲生,悲愤不已,她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绝食几天,本想随田四一起去。多亏王成恩日夜守护,耐心劝慰,秋园才挺过来。

几年后,王成恩也患上了哮喘病,一天天加重。在生命的最后日子,王成恩替秋园安排好了一切,劝秋园回湘阴跟自己的子女待在一起。然后支走了秋园,喝下了一瓶农药,为了不拖累秋园,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待不公的命运最好的回击就是活得更长久,秋园做到了。

晚年的秋园,在两个儿子轮流守护下过着平静的生活。

一天,子恒在给秋园打扫房间时,在床底下看到两棵很大的竹笋,不由感叹“这竹子生命力真强,从山上地底下钻进房间,花了多少力气”!

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棵竹子,要不断冲破阻碍,才能完成生命的突破。

秋园常常说“不是日子不好过,是不耐烦活了”

当年在长期忍饥挨饿,在天天被人推来推去批斗的人生至暗时期,秋园没有说“不耐烦活”的话,因为她重任在肩,没有时间也不允许她去想生死问题。每天考虑的是怎么让一家人吃饱饭。她就像一个陀螺,要不断抽打自己,才能保持站立不倒。她也不能倒下!

仁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的话也是:“你们要活下去”,让自己活下去,让一家人活下去,让孩子们站在自己的肩膀上,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这就是秋园坚定不移的信念。

《秋园》活着不易,唯有忍耐与希望才是前行的动力

好了,《秋园》这本书的讲述就到这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详细领读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