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脆弱,就像超载大货的弹簧钢板不一定啥时候就咯嘣一声折掉,也可能只是像一根挂面条被随随便便的人随随便便一捏就碎了,或根本不用捏只默默看着它遭遇天水地火,它就瘫了或变成一撮灰烬。也有人说,不,人生必须像核桃一样坚硬。我很难过,但笑了。我大概就是一枚核桃,但实际上就是一枚核桃。但要说到坚硬,我只能很柔软地摇头。
黾山这地方是不存在的,就像离花果山不远的那块石头可以炸裂出某个猴子一样,那不过是有个叫紫霞仙子的姑娘想嫁个脚踏祥云的盖世英雄之前世映像。比如胖子就不存在。
我不能肯定我是不是厌恶胖子,但绝不会鄙视胖子。因为他身上或许有我的影子基因存在,我要和谁说厌恶我自己,那很虚伪很无聊很不厚道。之所以我让他先死掉,不是因为我厌恶什么,而是他像一只核桃,看上去壳很硬,碎掉是早晚的。胖子甚至没有脸谱,只是有一个妹子和他很像,活着亦或故去,脸的记忆最靠不住。他的生命余脉惟有他妹妹泪千行或许是真的,只是他感觉不到了。正如这地球上每个生命的逝去,无缘由来,无缘由去。
六子也没有脸。其实很多作家喜欢写脸,估计是诗经的蛊惑,庄姜夫人那么美,怎么可能不写脸呢。也可能是宋玉诬陷登徒子文辞的启发,于是美颜之下的骷髅骨骼被顾盼流荧衣袂飘飘遮住了,像榆树芽娇嫩背后的瘢痕。六子完全可以反问,我就是不要脸,怎么地吧。但小雪是要脸的,所以六子可以凝噎,可以沉默,但就是不敢说不要脸之类的,他会失去一些东西,即使是夫妻也会忌讳。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但它一直存在。若是上了炕,她让你随便分开某地方,但某个地方似沙漠玫瑰,那就不是幸事,而是沮丧。对六子来说是挫败,对小雪来说是折磨,只是肉的堆砌码放。看上去幸福无边的亲们,你让我幸福无边地心疼一下吧。
钩子有洁癖,在这肮脏的黾山上真的不容易。或许那就是我,也可能是非我。洁白的床单又能怎么样,每天晚上总有脚臭和烟味环绕,每个白昼总要被黾山的细微颗粒侵入,时时刻刻都要被病毒衣原体和细菌孢子攻击。钩子愤而捉刀,但他不明白应该砍谁。或许去读研是寻觅另一种洁白,但遭遇的或许会是沁人心脾有着桂花浓香的脚气。他或许无处可逃,只是做了逃的姿态,让迈开的腿欺骗一下眼睛,麻痹一下高尚的心灵,也挺好的。
小白想逃离,却来的是不毛之地,不是桃花源。有时候拿自己的错误惩罚自己看上去比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有意思,但结果总是一样的,空枝无花,满树虫蚜。徐娘或许只是他某种心绪的映照。宽衣解带乱云鬓固然可以消千愁,衣衫柔媚胴体鲜之后呢,没有谁能给出生活真谛。坚韧从来都是被赞美的,但徐娘之美在什么时候只被人说美而不要被说成坚韧或热爱生命,那才是普遍意义上的本真。每个人的命运多舛或许天注定,哈尔滨有了海南新娘不奇怪,多了就是问题。徐娘早生一千年或许可以进宫,晚生几十年或许就是举世闻名小萝莉。生在欧罗巴或许踏上明星红地毯,生在中国其实连小白也嫁不了,只能怀着别人的孕带着病老公嫁给懵懂阿毛。
听说核桃可以补脑,所以很多聪明人都喜欢吃核桃变得更聪明。我等蠢人反应慢,脑白金容量大概够用,消消停停等核桃被门挤了才去吃零星一点。或许我的核桃不是被天外飞锤或上帝之门砸破或挤压,极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从核桃壳中伸手举起大锤砸来,或以洪荒之力推门冲过来。没有什么纠结的,活在当下做阿毛那样快乐的厨子也挺好,有一天就混一天,天塌下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