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希祥,一九四五年参加革命,一九四五年九月到朝阳县工作,先后任县司法科副科长、教育科长、区长等职,一九四八年初调锦州市委工作,新中国成立后曾任沈阳师范学院*党**委副书记。本文是刘希祥的回忆文章。
我是一九四五年"八一五"光复后在锦州参加革命工作的。
一九四五年九月十八日下午,成立不久的*共中**辽西地委,接到了苏联司令部转来朝阳县县长赵子卿通过驻朝阳苏军司令部的告急电话,以朝阳县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叶相桐为首勾结伪军警企图发动武装叛乱,情况十分紧急。地委当即决定,成立朝北卫戍司令部,由锦州军区所属二十二旅副旅长宋国祥同志任司令员(有的材料记载,当时还未成立二十二旅,宋国祥同志任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编者),孟大谋任大队长,率一营兵力,并从部队派一个工作组,由刘希祥、郝荣、高森、杜云珍(女)、佟文秀(女)、刘木兰(女)、周绍忱、何融、吴瑞琛等十来名同志组成来朝阳支援地方工作。乘火车,于当晚十时到达朝阳县城。我们这个工作组在县委代理书记张荣远、县长赵子卿同志直接领导下,立即开展各项工作。当夜,由部队将伪警察缴械。(一说第二天﹣﹣编者)。随之,宣传、组织群众;继续扩大革命队伍;解散了伪政权、保安军和治安维持会;在城市号召工商业开市;中小学开学,接收敌伪物资,保证部队和*党**政机关的供应;同时取缔会局(一种大型赌博俗称压会);进行剿匪、除奸等斗争,以维持社会秩序,安定民生。相继建立四个区人民政权:一区城关、二区城北大庙、三区城南二十家子,四区城西木头城子。县的*党**、政、群机关逐步建立和充实起来,一方面接管各方面工作,一方面大力开展宣传活动,革命形势很好。
但有几股土匪和地主武装,对我们捣乱骚扰。其中有"姜小胡",是伪警官,在城东巴图营子一带,有八十多人与我们对抗;"野狼"、"张疤拉"等是纯土匪,到处抢劫,扰乱社会治安;北票方面,有蒙古小王子旗长沁布多尔济,在桃花吐以北,盘踞在北票矿区,*动反**气焰十分嚣张,声言要袭击捣毁我县*党**、政机关。另有王老凿、苑九和、赵清泉等自发组织起来的地方武装,通过联系愿与我们合作。在当时比较复杂的情况下,我县*党**、政组织在热东地委和专署领导下,分析形势,采取对敌分化、瓦解、孤立、打击和争取的政策;对内要提高警惕,加强岗哨。日夜值勤,保卫县*党**政机关,县支队常出去活动,对*动反**的地主武装和土匪给以坚决打击。还有朝北卫戍司令部的部队驻在朝阳,敌人也不敢轻易接近县城。于十月初某日,混入我县人民政府里的坐探奸细叶相桐,拟与他们勾结,里应外合,被我们发觉逮捕,经审询查明后枪毙。同时争取王老凿、苑九和、赵清泉等地方武装的工作进展较快,通过联系,他们愿意接受改编。对苑九和、赵清泉我没有直接接触过,后来他们的变化情况如何不太了解。对王老凿接触多一些,就所见所闻,略述梗概。
王文福(外号叫王老凿),在朝阳县是比较有名的人物。家住朝阳县西南境与建昌县交接处大柏山的石门信沟里韩杖子村。这个山沟弯弯曲曲约十四五里长,十余里宽,东西走向。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沟里有四个村庄和一些零散住户约百十户人家。沟口有王杖子、沟里有孟杖子、 xx 杖子,最里面是韩杖子。群众舆论这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所以王家在这里占山为王,独霸一方,是有历史性的。"九一八"事变后,东北群众到处自发地组织起来不少抗日武装,据说:王老凿的三弟王文祥,在伪满初期,曾参加过抗日义勇军,一九四二年在日寇扫荡石门信沟时牺牲。二弟王文 x 始终在家为民,不声不响,与王文福不同居,住在沟口王杖子,四弟王文玉(我们称他为四老凿)与王文福同住沟里韩杖子,他善谈,是王文福的军师,靠他经常对外交往。伪满十四年,在王家主持下,石门信沟四个村庄坚持抗日,始终未投降日寇。一九四三年我*党**派来东北第一远征工作队负责人周治国同志,曾到他这里作过工作。并得到他们的接待和掩护。一九四五年九月,我朝阳县人民政府成立后,多方面了解情况,据伪满吐默特右旗旗公署总务科长何石葛都仍(蒙族五十左右岁)向我们谈过:一九四四年下半年,他曾随日本军到过石门信沟去劝降王老凿未成。因王老凿一直坚持反满抗日,日军曾几次讨伐围剿烧杀也未投降。不得己用软招子去劝降。何石葛都仍去的那一次,据他亲眼所见,日本人假面和蔼鞠躬,非常客气。王老凿表示,既然来"交友"就当客人接待,给水喝,给饭吃,吃完就走。王家做的丰盛宴席,由王老凿的儿孙等身带武装,亲自端菜端饭,妇女不出面,只让"客人"吃,本家不吃,席间话语不多,日本人一再客气,表示好感。王老凿仅仅说,你们来作客,当客人接待,要打我们就打,也没有你们的好。弄的日本人无计可施。饭后,日本人拿出大批布匹、衣物(协和服)等,送给王家,王家一件未收,原物带回,使日本人很为难,一再表示,实在没法子。回来后,于一九四五年上半年,日寇又调去大批军警围剿,四个村子烧了三个村子,王老凿等边战斗、边隐蔽在深山里,也未投降,一直坚持到"八一五"光复。据当地群众介绍,伪满十四年,日寇对粮油棉布等统治很严,盐也不得动一动,动了即加上经济犯、国事犯等罪名,过着*国亡**奴的痛苦生活。可是石门信沟四个村,一直是中国地面,粮油棉布等交易畅通无阻,沟外的群众也常到这里来交易。在沟口王杖子村,伪满设一警察分驻所,所长还得认王老凿为"干爹",他为王老凿服务,不然他在这里也干不了,两面应付。所以王老凿在周围群众中还有一定威信。从伪满十四年中看出王家还有一定的民族意识和民族气节。始终反满抗日,未投降日本,在东北来说像这样坚持下来的不多,这是非常可贵的。据此,当时我们争取他们成为我们的队伍,从政治上看毫无疑义,是对的。
九月下旬,王老凿、赵清泉、苑九和三股地方武装派人来联系。愿接受我县政府的改编。代理县委书记张荣远、县长赵子卿同意他们在同一时间带少量护卫人员进城来谈判。十月初某日上午赵子卿同志派郝荣(县人民政府秘书)和我(司法科副科长)骑着马到距城南八里的村庄去迎接王老凿的队伍,同时,赵清泉、苑九和也到了。进城后,安排好食宿,由赵子卿县长亲自热情接待,我也在座,赵子卿同志讲了当前形势和*党**的政策,希望他能和我们一起合作,携起手来建设新中国,建设好家乡,并对王老凿十四年坚持抗日,未投降日本给予鼓励和赞扬,表示日后在适当时机给他家挂匾,王老凿称是,当时谈的很融洽。几天后,将他们的队伍改编为县保安队,王振山(王老凿的长子外号大磕巴)任队长,发给八路军的臂章,驻防在城内(一说派到木头城子驻防﹣﹣编者)。王老凿本人为县联络科科长,未住县机关,请假回石门信沟去了。由于他的队伍不纯,有的人是土匪出身,不听*党**的政策,经常违犯纪律,吸大烟,勒索群众的财物等。群众有反映,引起县政府的注意,由于新建政府,事务较多,日夜繁忙,还未来得及对其进一步进行教育,十来天后,突然他的队伍自己开走,不知到哪里去了,到处寻找不见(因为当时交通通讯都不方便)。又过十来天,第四区(城南一百三十里木头城子)吴区长来到县政府,见到赵县长,即发了火,情绪激动,埋怨县长派个什么队伍到四区,竟干违*党反**的政策事,随便伤人,抢粮(国家公粮,伪满积仓的粮谷被他们拉走不少),群众纪律也不好,见谁家有好东西即随便拿,说这是满洲国的,说群众是满洲国人,群众害怕,严重影响我*党**我军声誉。吴区长几次劝阻,召集他们开会讲道理不听,有的很蛮横,要把区长枪毙了,我这区长不了啦。你县长去当那个区长吧,越说越激动。赵县长沉着地听取他陈述情况。并劝他不要发火。解释这个队伍不是县里派去的……等。吴区长来后,这才知道王老凿队伍到木头城子去了。给我们造成极坏的影响。约于十一月中旬某日,县支队和二十二旅一部分队伍到木头城子去。打了一阵,很快结束战斗,均无伤亡,将他们捉住一部分缴械了,逃跑一部分,又追到石门信沟,王老凿也跑了。后来,由二十五旅到石门信沟,把他的队伍打散了,把王老凿本人及其长子王振山都捉住了,带回县城,立即交专区处理。专区内部意见不一致,一种是多数人的意见认为:王老凿靠不住,作恶多端,给我们造成很坏影响,应立即处理,以除后患;一种是少数人的意见认为:他十四年坚持抗日,未投降日本,在东北来说是不多的,刚光复不久,就死在我们手里,影响不好,还应继续争取他教育他。在当时看,两种意见都有一定道理,都是从对*党**负责的精神提出来的。十一月下旬,国民*党**军在美帝支持下,大举进犯解放区,打出山海关,入侵锦州市,朝阳地区形势也很紧张,县里几次动员干部战士作好撤出县城的准备,好多干部不通,认为县城是我们解放的,为什么要交给国民*党**呢?誓死不撤,来了就打。到年末,来了一位部队的高级*长首**,在大礼堂,召集部队和地方干部开大会动员,分析了当前形势和情况的变化之后,提到毛主席说了:现在谁占领城市谁将来就失败,谁占领广大农村谁将来就胜利。一听是毛主席说的都通了,积极作好撤离县城的准备。这时听到一些传言:专区把王老凿放了。我们于一九四六年元月四日拂晓开始撤离朝阳县城。全县*党**、政、群机关部队的干部战士约四百余人,随热东地委和专署领导机关一起,主动地、有秩序地撤出后,向西经西大营子、大平房子、木头城子到水泉。在这里全县人马会齐,见到街上的标语:"严惩土匪张疤拉!"……等。休息后,继续向西转移,我们已经走出几十里,后面不远总听到国民*党**的炮响,情况紧急,都作了轻装,在人烟稀少的山区(伪满集家并村的遗迹,房屋全被烧毁,满目凄凉)转游,临时组成若干个武工队,以便应付随时变化的情况,国民*党**仍在追击,但我们有部队掩护,很安全,没有什么大损失。一月十三日停战命令后,我们的口号是"我们决不开第一枪"。他们打我们就走,可是国民*党**军不遵守重庆谈判双十协定,按蒋介石的"剿共密令"行事。一直很嚣张,对我们继续追击。约于二月下旬,在平泉县樟罗树沟,我主力部队被迫还击,击退敌军,局势稍见稳定,又转移到建昌县沟门子、山嘴子,我们在鲤莲杖子过春节。春节后我们转移到建昌、凌源、青龙等地广大农村。环境虽然艰苦,但同志们的情绪旺盛乐观,斗志坚定昂扬。组织生活也比较严密,一面行军一面学习,开展批评自我批评,进行表奖,不断整顿提高队伍素质,群众纪律好,帮助老乡干活等,用实际行动和口头宣传"八路军是人民子弟兵",在群众中留下好影响。四月,根据冀察热辽分局在承德召开的干部会议上提出"区不离区,县不离县"的精神。热东地委决定:锦西、兴城、绥中、朝阳、凌源、建昌六个县,都打回本县去。我县的同志们,听到这一决定后,情绪更加旺盛,尤其是朝阳当地新参加的同志更是喜出望外。由长城附近的临时驻地七道河子、八道河子向东进发,绕过都山,经青龙县城又向北转移,经要路沟、杨树湾子、药王庙、黑山科、玲珑塔、王宝营子到叨尔登住下。开始发动群众,进行减租减息,清算斗争恶霸地主"郭老景",开仓济贫等活动,约一个月后,我*党**我军在基本群众中影响良好。五月初,全县人马集中,又向东进发,在热东军分区独立一团的配合下,于某日晚,从建昌县柳树沟出发,夜行军百余里,经过弯弯曲曲的山路,一下子打回朝阳县南境六家子,立即将国民*党**成立的一个警察派出所全部缴械,震动很大。又经黑牛营子、羊山等地绕过大柏山西到花坤都营子一带住下。群众舆论:"八路军回来了"。约月余,新开辟四个区,一区花坤营子,区委书记张旭,区长高士品。二区六家子,区长刘百玲,副区长李海。三区黑牛营子,区委书记王亚青,区长王泽。四区羊山,区委书记安文祥,区长王建国。各区积极发动群众,建立村人民政权。这中间,县里在一区孙家店开会研究,还要继续争取王老凿。他能与我们合作更好,最低能保持中立,不干扰我们的工作也可以。县长赵子卿同志亲自去石门信沟和王老凿见一次面,他表示欢迎。后来县里决定,派王亚青和我还有卫涛、傅竟民共四个人,进石门信沟,对王老凿作争取工作。我们几个人于六月初开始住在沟口王杖子,还有一部分武装也驻在这里。直接接触四老凿(王文福的四弟)多次他向我们讲:你们几个人要进沟里须要"振江"(王文福的二儿子二十多岁)领着方便。当地的群众也反映,这个沟,外面的生人谁也进不去,进去也不容易出来。我们每天由王振江引路进沟里各村走访,观察了解情况,三个村的房屋大部被烧毁,群众住的多是木杆支的马架子,吃的也非常困难。召开群众会或几个人座谈,讲形势,陈述伪满受日寇围剿烧杀之苦,今后如何建设好家乡等,经半月左右,这里的群众没有明显态度,话语不多,对我们不即不离。后来,县里通知,让这里的群众到梁西一区去领粮,我们把各村群众组织起来,准备口袋、马驴,拿着王亚青和我开的条子,到一区花坤营子,领回大批粮食,家家都有吃的了。群众情落大变,话语也多了,说八路军真正是我们穷人的*队军**。这期间,我们和四老凿经常来往,各自交换了意见都表示同意,并愿意作他大哥的工作。但几次向他提出,请他大哥(王老凿)出来见面,他一再推托,大哥实在难说服,太凿,他不愿再出来,我们又亲自到他家去几次,都没有见到。我们是实心实意的争取他。看样子当时四老凿是通了。但就是作不了他大哥的主。在平时闲谈中,四老凿曾明确说过:天下肯定是*产党共**的了,年青人都愿意参加八路军,群众和你们靠近,你们说话都信。还感慨地说:只有跟着*产党共**走才有出路。你们是真正打日本的,现在竟给群众办好事,哪个朝代也比不了。我们说:天下是人民的,我们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八路军是人民的子弟兵,只有解除人民的痛苦,国家才能好。他说对呀!就得这样。他还介绍不少情况,帮助我们在当地收缴一些枪支,如炮手营子大地主鲁中道、大石坝老倪家、哈拉贵沟老赵家都交了枪支*弹子**。我们常住在沟口王杖子村,群众比较熟,正在继续对王家作争取工作的过程中,突然发现沟里年轻妇女穿着新衣服带着包裹,连续几天,骑着毛驴往沟外走。我们觉得奇怪。正是铲趟地的时候,妇女有串亲家的习惯吗?房东王老大娘说:那不是串亲家,听说王老凿要和你们大打仗了,姑娘媳妇都躲出去了,群众的反映,引起我们的注意和警惕,同志们也都看到这种现象,县领导同志决定,为了避免发生意外,马上撤离石门信沟,县委书记王怀义同志带领我们一起撤到十余里外的哈拉贵沟去了。
过几天,四老凿来到长在营子南黑山咀子村,直接找到赵子卿县长,当面要求县长把他扣起来。并说对不起你们,工作没作好,大哥实在难说服,带一些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赵县长说,你来了就好,我们不能扣你,至于你大哥到哪里去,你们不会不知道的。我们还是希望他回来。并指出:*产党共**必胜,国民*党**必败的前途和趋势,投靠国民*党**是没有出路的,……等。谈完后,请他吃顿饭,让他回去,继续做工作,后会有期,他走了。从此再也见不到王家的人了,我们再也不到石门信沟去了。后来听说,在我们争取王老凿工作的同时,长在营子大地主于斌(逃亡户),从背地里作他的反面工作,劝他投靠国民*党**,斗争形势越来越复杂,我县领导机关经常活动在花坤营子、金银沟、达子三家、佛爷庙以北的松树底下一带,领导各区积极贯彻*党**中央发布《关于土地问题的指示》(即五四指示),将我村政府由减租减息改为没收地主土地分给农民。发动群众,开展平分土地运动,进行清算复仇和除奸反霸斗争。以巩固区村人民政权,建立农会、妇联会、民兵、儿童团等群众组织,同时扩军,不断壮大革命武装力量。七月初某日,在松树底下,我县支队侦察员报告:"四十里内没有敌情",不一会外面岗哨一声枪响,走火了吧?又连续响枪,出去一看,是王老凿带领四十余人穿便衣的*动反**武装,突然把县支队包围了。县支队长胡金标同志亲自指挥,以机枪还击,掩护县长赵子卿同志突围。战斗三四个小时,解围了,我方重伤两名同志,往后方医院送,中途在金杖牺牲了,埋在那里。打死他们一个,弃尸向北逃窜,投靠国民*党**成了"花子队"。以后,王老凿经常会同国民*党**朝阳保安大队到我们这里来骚扰抢劫捣乱,我县支队几次给予还击。八月初,我县支队和专区独立团,对他们进行一次严重打击,击毙一些,俘虏一些,其余向北溃逃。这次俘虏中有个叫朱宝的,他原来是我县委书记王怀义同志的通讯员,七月某日在哈拉贵沟,夜间窃四支枪逃跑,投靠王老凿。这次被俘,由王怀义同志亲自审讯后枪毙。
王老凿还扬言:学我们打游击,靠他们人情地理都熟,作为优越条件和我们对抗,但是他又学了,根本问题在于道路不同,政策不同,方法、效果也不同。我们是依靠广大贫雇中农基本群众,解放劳苦大众的。他们是唯利是图,欺压群众的。当地长在营子、黑牛营子、羊山等小镇都有隔几天赶一次集的习惯。我们常在集上,开大会,搞宣传,公买公卖,对群众态度亲切和蔼,再加上平时群众工作的基础,群众愿意和我们接近说心里话。王老凿的"花子队",偶尔也闯到集上,随便吃拿,抢劫财物,打骂群众,一次在黑牛营子集上闹的很凶,也开大会,用枪逼着群众都到大台子前,谁也不准乱动,把机枪在台上朝群众支上。王老凿登台讲演:先骂一通:".……什么大姑娘不留头发辫,老娘们不裹小脚枪毙..…"等等胡言乱语,群众听了又害怕又可笑。有一次他们窜到木匠沟,抓猪抓鸡把群众的衣物抢劫一空,打骂群众说,你们都随八路了。这里的群众对王老凿恨之入骨,纷纷向我们诉苦说:王老凿这群贼匪,连棉花套子都抢光了,要我们严惩这些恶棍。
秋季,我县领导机关在三区荒地村开会,同时我(当时是县教育科长)在这里举办小学教师训练班,预定五天。突然县里接到上级通知,国民*党**的正规部队几个师,从锦州、锦西、兴城、绥中等地一齐出动,向西平推,对解放区进行大围剿,要消灭我们。情况非常紧急,县里的会也开不了,教师训练班也停办了。全县各区都集合起来和锦西县的同志们一起约五六百人,向大柏山西面转移。四五天后,到干沟、铁沟等地已进凌源县境,朝阳、锦西两个县的领导同志研究:认为这么多人在一起,如果发生险恶情况,会遭受大的损失。因之立即决定,区不离区,县不离县,各回各地分散活动,依靠群众,地理又熟,坚持打游击,即或有损失也不会太大,总会保存住我们的力量。决定之后,立即行动。连夜又向柏山东面进发,各回各地区,锦西县的同志也打回锦西去了。我始终和二区的同志们一起活动。约五十来人,几天几夜,翻过柏山梁东,经史枝子、大石坝、倪家窝棚,到村南三四里地的高山坡上一个村子,有五六户人家。夜里在这休息,一面派出民兵下山了解情况,一面加强岗哨警戒。天刚亮,民兵还没回来。岗哨听到黑牛营子(山下东距十余里)方面有号声,断定是敌人(我们县支队和区小队都没有号)。天大亮,隔云望山下,看到从黑牛营子出来一股人马,衣服是杂色的,约百十来人,是王老凿的"花子队",向西北方向行动,我们正在观察动静,准备采取应急措施,首先轻装,我带的几本书,放在老百姓家里,各自都减轻什物,打算翻过山向南转移,不到一个小时,从倪家窝棚后山上,下来一批人马,打头阵的骑着一匹白马向山下猛冲。片刻,把倪家窝棚围住,向村里猛开枪,我们马上向山南五家子转移。我们刚到五家子,他们即追上来,在五家子后山上向村里开枪,我们又急上五家子南山,他们在五家子村里向南山开枪,我们下了南山奔向小铁沟,他们还在后面开枪。小铁沟东面是小凌河的支流一道宽阔的河套,是开阔地,河北是黑牛营子,河南是小四家,东面有一片林地,过林地就是小凌河,南北流向。那里有没有敌人,情况不明,当时小铁沟的王村长,正在场园里打场,告诉我们,国民*党***队军**昨晚开走了,走净未走净不清定。他看我们带的东西多,有毯子、背包,立即叫我们把东西放下,藏在庄稼垛里,快走,等回来再取,他一定保存好。敌人在后面追得紧,怎么办?王亚青、王泽和我三人立即决定,通过开阔地冲向东面林地,过了小凌河就好办了,估计可能会有牺牲。我们刚出小铁沟,后山上枪又响了,我们一个新战士很勇猛,回头瞄准还击,把敌人打哑了。十多分钟,快步跑过二里多地的河套,进了树林子,趟水过了小凌河,到东岸,各自找好了隐蔽地形作掩体,枪口向西,准备迎击敌人,可是敌人再也没有向前追击。等了约一个来小时已午间,我们即向陆家沟、范杖北沟的东山上转移,过了大石线,经过碰子山到云蒙山东的石桥子等地,已入锦西县境,活动了四五天,主要是了解敌情,随时准备转移或战斗。可是,国民*党**的正规军和王老凿、金廷权等"花子队"也不敢在解放区久留,闹哄约半个来月,都撤走了。这次国民*党**对我们的围剿,遭到一些损失。原二十二旅副旅长宋国祥同志和警卫员(宋的亲弟弟)被"花子队"金廷权,在六家子北官粮窑村活捉,就地壮烈牺牲,还有一区的王修成同志也牺牲了。我们都很痛心。另有四区的财粮委员徐志忠同志被俘。王老凿追击我们的时间,在五家子北山上一名收割豆子的老百姓被打死了。其他,我方无大损失。
经过夏秋多次反复拉锯,一部分群众产生了"变天思想"。平分土地出现了"夹生饭"现象,贫雇农分得的土地,秋收后,有的人有顾虑,暗地里把收到的粮食给地主富农送去。谣言也多:"中央军早晚还会回来的"。"王老凿还有根"(指为他们通风报信的一些亲友)。我们再发动群众难度即比较大了。一般群众不敢和我们多说话(不是怕我们而是怕敌人再来捣乱)。可是,和我们一条心的基本群众到处都有,反映真实情况。在我们暂时撤离后,大车户沟、荒地村已斗倒恶霸地主"徐老秧子"(他是清末武举人的后代),国民*党**来时,他可活跃了,围前围后喜笑颜开,献殷勤,告发谁是村干部(紧急情况下大部村干部隐蔽起来了)未抓着几个,就是荒地村的村干部张义忠同志(五十岁左右)被国民*党**抓住了,带到羊山,监禁了几天,一个营长很顽固,临撤走时,把张义忠同志拉到村外一块坟地叫他跪下来要枪毙。荒地村的老士绅张香九领着一群老年人去出保(这是平时布置好的),一部分老头抱住那个营长不放,求情。另几个老头抱住张义忠,不让他们开枪,后来连长向营长报告,队伍已经走远了,快走吧,营长慌忙的走了,这才了事,硬给保下来了。我们回来后,老张见到我拉着手不放,痛哭了一场,你可回来了,我拣一条命啊。陈述了遇险情况,他们说我把八路军送走的,一直没承认(其实真是老张引路把王亚青、卫涛和我还有几个同志,在紧急情况下送出荒地村的)。当敌人不能说真话,那个连长一句话很重要,我算没死,咱村里这些老头豁出命来保。基本群众反映,谁把粮食给地主富农送回去了,有的收下了,有的也未敢收,有的群众就未往回送,理直气壮地说,分的地打的粮食就应该自己用,他们(指地主富农)过去剥削我们,到什么时候也敢这么说。*产党共**、八路军干的对,我们心连心。一次黑牛营子理发铺的老李师傅(军属)告诉我和王亚青同志,王老凿来的时候,说谁抓住王主任(王亚青同志)和刘科长(我)有赏,抓活的给两千银大洋,抓死的拿一个人头给一千银大洋,要注意多加小心。群众的动态我们逐渐心里有数了,工作也比较好作了。冬季,发动群众,在开展"煮夹生饭"运动中,把人人痛恨的恶霸"徐老秧子"和王老凿的一个亲戚马云龙(给王老凿通风报信,欺压群众)由区委书记王亚青同志亲自枪毙了。群众起来之后要求除掉这些坏蛋,这个地区形势又重新有所好转。初冬十月某日,王老凿、金廷权等"花子队"协同国民*党**县保安中队,约四、五百人,入侵羊山(我四区机关所在地)*动反**气焰很嚣张,住下不走,约半个多月,四处抢劫骚扰。我专区独立团在支县队的配合下,敌情掌握准确后,出其不意奇袭,一举打下羊山。活捉一批,打死一批,其余狼狈逃回县城去了。这一仗,四老凿(王文玉)被打死,王老凿本人跑到锦州去了。一九四七年初,春节,旧历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上午,接到县里通知。今晚(除夕)敌军正规部队,将入侵二区所在地六家子。我们作好准备,当天下午主动撤出六家子,向西北转移约二三十里的三家子沟西的深山里,住下过年,包饺子吃,等待消息。我们出来的时候,留下李景林一个人在那里埋地雷,观察情况,夜半接李景林同志的便信:他已安全撤出,让我们放心。第二天,大年初一上午他回来了。谈了情况:敌人天刚黑侵入六家子,埋在前门外的地雷,把哨兵的腿炸断了,镇东南角的一座旧炮楼里的地雷,炸伤两名士兵等等。下午王愚同志召集我们五六人研究情况和下一步行动。一致认为:在情况非常紧急的时候,不能久住在一个地方,要经常游动。决定晚上转移。天刚黑,我们上了高山。翻过柏山的南大梁半夜到梁西水泉沟(比较安全的地区)找到村干部谈了情况和应敌措施。稍事休息,又继续出发,渡过董杖子,经过小凌河,爬过局子沟北面的鸡冠山,山高坡路滑,二位女同志确实走不动了,怎么办?环境越艰苦,同志们更心齐。三五人手拉手连成一条线,把女同志拉上高山。天亮后,到了山南面的黄土坡上,席地休息,观察动静。山下是建昌县的玲珑塔村,一条公路横贯东西,无车辆行人,情况不清,我们又回来了,重越高山折向北,顺小凌河,经郑家油坊,瓦房店,下午到达三家子。此后,以三家子为中心地区,西过梯子岭,北到史杖子,东至金银沟,南至马台子杨树沟一带,方园约三四十里的险要山区为根据地,按毛主席的十六字方针,在县委宣传部长王愚同志和县支队胡金标同志的直接指挥下,组成新的武工队。我们这支队伍,是二区三区和县里一部分同志,一共六十余人组成,与敌人的一个师的兵力开展了复杂艰苦激烈的斗争,白天休息、学习,时刻准备,加强警戒。晚上活动,一面继续作群众工作安定民心,一面不断搜集敌情。约半个月,基本上掌握了敌人活动规律,他们白天结队出来十余里处抢粮食、抓人、了解我们活动情况,夜间龟缩在六家子土围子里,不敢出来。只有一条公路,由六家子向北经黑牛营子、羊山、二十家子通往朝阳县城,常有敌人的汽车来往。我们有时集中有时分散,三五人或十余人,随时编成若干小组,灵活的夜间出动,到临近敌人的村庄,召开"模拟群众大会"(人不多)大声讲话:敌人长不了,我们永运和老乡们在一起,等等。还"布置任务",每村限期搭好几台锅灶,准备好几架梯子,等我们大部队来时打国民*党**用……等等。大造宣传攻势,一方面稳定和鼓舞群众情绪,说明我们还在这里;另一方面使敌人迷惑不解不安。个别找一些可靠的基本群众了解真实情况,有时摸准敌人的情报员和为敌人通风报信者,捉来提审,迫使他给我们提供情况。对有罪恶的顽固分子,夜间拉到敌人的炮楼附近枪毙,把处死刑的布告用石头压在死者身上,我们立即撤走。(正月十四日夜毙一个六家子街里姓李的即是如此)以断敌人的耳日,用*榴弹手**当地雷,埋在敌人通行的公路上,炸翻他几辆汽车,把公路上平时准备的地雷坑,都平上(实际上我们没有几个地雷),群众舆论很重要,"大道上都埋上地雷了"。行人也竟走便道,不走大道,闹的敌人的汽车也不敢走大道了,使敌人交通受阻,有时佯攻敌人的炮楼,使之整夜不得安宁,乱放枪炮,我们是打了即走,不恋战,天亮以前回到根据地休息,研究对策,开展机动灵活的快速游击战,非常主动,敌人也摸不到我们的踪影,使之处于随时挨打的被动状态。当然,我们也随时警惕,准备挨打,可是敌人一次也未敢到我们的根据地来。在这二百左右户的小镇子里,敌人屯兵一个师的兵力(实际有几千人)无法生活下去,于旧历二月二日,被迫撤走。我们回来后,六家子群众纷纷诉苦,家家户户的粮食吃光。门板、炕沿、挑水扁担都烧光了。粪堆也都弄没了。开春种地都有困难(因天寒地冻,无法取土,国民*党***用军**粪土修炮楼)。靠村边的住户有的人家房山墙都捅几个窟窿作炮眼。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娘又气愤又激动的向我讲:把我家山墙捅两个窟窿,我老婆子不怕他们,往下抢锹镐说:你们住就住呗,扒墙干什么?他们说:上级命令,扒墙做炮眼打八路军。我就顶他们:八路军就从这个眼进来呀?你们没能耐别竟祸害老百姓。这群坏蛋,有他们在没个好,他们的大官(指师团长等人物)整天吃喝玩乐,连小兵都有气,能打仗吗?就能祸害人,群众舆论纷纷:"中央军就是遭殃军"他再住下去我们就活不了啦,吃烧都没了。孩子哭老婆叫,谁也不敢说,有的人说了就挨打,说你通八路,逼的没办法。你们回来了,能过上好日子。"*产党共**来了"天数",国民*党**来了"劫数","(这是"天树"和"截树"的借音)国民*党**把南河套里的一大片树林全砍光了。留下二尺多高的树茬子(小兵直着腰板砍树徒省劲),在镇子周围用树枝子作围墙。逼着老百姓挑水浇冻土,竟祸害人,实地从反面教育了群众。这次王老凿、金廷权等"花子队"的残部,也随之进行一些骚扰。经过多次反复较量,群众看的最清楚,胜负形势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敌人虽多,但软弱无力,丧失民心,士兵厌战,不堪一击;我们人虽少,战略战术机动灵活主动,紧紧依靠群众,深得民心。粉碎国民*党**这次大规模入侵后,我们又进一步发动群众,继续开展声势更大的除奸反霸斗争和"煮夹生饭"运动,群众中的变天思想基本消除,情绪高昂,斗争意志坚定,各村都非常活跃,在六家子一次规模较大的群众大会上,群众自发的用棍棒打死四个坏蛋。形势大有好转,工作开展的也比较顺利,我们在群众中深深扎根,真正形成了鱼水关系。二区区长刘柏玲同志调走,我代理二区区长,约两个月。夏初,县里又把我调回,和一位刘同志(县政府秘书杜培同志的爱人)我们两个人在哈拉贵沟,举办两期训练班(每期半个月)训练新参加的区村干部和小学教师。为了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解放区,七月间,训练班结束,留下十余名新干部组成工作组,由我带领,到二十家子以北,在瓦盆窑、双塔子、石桥子、偏头营子一带开辟新地区。这时,全东北战局,已由敌强我弱转为敌弱我强的大好形势。我们在新区活动,未见敌人的踪影,王老凿等"花子队"也消声隐迹了。他们一些残部,只能在朝阳县城咐近乱窜,不敢再到南部地区来了。
一九四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我*战野**军主力部队,在我十八军分区独立团和县支队的配合下,解放了朝阳县城,王老凿"花子队"的残部也被击溃。听说他的二儿子(外号二棒骨)和侄等在凤凰山上被俘,交了枪,放回家乡。还有一小部分向锦州逃窜,路过我朝锦义联合县杂木林子时,和班吉塔区区委书记钱光(杨效章)等同气,打一次小遭遇战,双方各伤亡数名。他们急速逃亡锦州,仍作垂死挣扎。金廷权被活捉,交给六家子、官粮窑的群众审判,将其活活打死,为宋国祥二同志报了仇。我们进朝阳县城后,工作几天,原来二十一分区的朝北县(大凌河以北)改为朝阳县,原十八分区的朝阳县(大凌河以南)改为羊山县。又重新组成若干工作组,在大凌河南沿的南大营子、腰尔营子一带,按*共中**中央十月十日颁布的土地法大纲和*云陈**同志发表的文章﹣-"贫雇农路线",开展了土地改革运动,发动群众,"刮大风"、"砍大树"、"搬石头"分浮财、土改斗争搞的轰轰烈烈,彻底摧毁了农村的封建势力,分了土地。为了保卫胜利果实,青年踊跃参军,不断壮大革命力量。年末,全县干部集中到羊山开会,总结土改经验,调整干部队伍。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一部分新老同志留在本县工作,调出不少同志到外地各自新的岗位上去了。
一九四八年二月,调我到冀热辽军区十八军分区锦州市工作委员会工作,工委机关设在朝锦义联合县的根德营子区盘道沟村。下属五个工作组和武工队,到前方边沿地区活动。我和祁连同志带领一个工作组和武工队,经常活动在班吉塔区的金沙锅屯、英城子、二佛庙子、宋家沟、双塔子、马家口子、羊草甸子一带,一面配合当地搞土改和对敌武装斗争,一面发展"关系人",派往锦州市内国统区作工人、学生、市民工作和瓦解敌军工作。
十月十五日我军解放了锦州。入城后,我任锦州市第一区区长。不久在锦州市内,有战士在街上发现王老凿,经市公安局将其逮捕,解送朝阳,后来于一九四九年他病死在朝阳监狱。从八年抗战和三年解放战争的实践,明显看出,在抗日战争时期,主要矛盾主要表现在民族矛盾的时候,全国各阶级阶层人民(少数汉奸*国卖**贼除外)在我*党**抗日统一战线的感召下,都能投入轰轰烈烈的可歌可泣的伟大的抗日战争。王老凿能坚持抗日,始终未投降日本,在东北来说是不多的,是可贵的。在抗日战争取得伟大胜利,击败侵略者,祖国得到光复后,阶级矛盾主要表现在三座大山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动反**派与广大工农群众、爱国人士之间的矛盾的时候,王老凿出于他地主阶级本性,在严重的阶级斗争面前,经过多次反复,他终于投靠了国民*党***动反**派,与我们坚决对抗为敌,成了可耻的罪人,这是王老凿的变化,历史会这样作出公正结论的。
回忆这些片断情况,是本着写实的精神写的。因年久,有些情况可能不太准确,仅供史料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