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丫憋不住了，反驳道：“书记，我们对食堂有意见，已经通过组织渠道提了三年，但食堂丝毫改进也没有，再说了，我们给食堂写大字报，也是提意见的一种好形式呀。”
羊角辫见梁大丫和她顶嘴，满脸不高兴，皱着眉头教训道：“梁大丫同学，我从来没否定大字报，只是说，尽量采取组织渠道提意见。你看，因为你们贴食堂的大字报，激化了同学们和食堂的矛盾，诱发了这次严重的骚乱，如果出了人命，你们几个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江墨平静地说：“书记，贴食堂大字报和这次的苍蝇事件，应该是两码事，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既然大字报是提意见的一种好形式，它就不应该被指责，更不应该把大字报与骚乱混为一谈。”
白笑嗫嚅着说：“书记，我…我也觉得写大字报没错。”
羊角辫见自己手下的兵纷纷顶撞自己，脸面有点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说：“你们要毕业了，翅膀长硬了，以为我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还在这个学校一天，我就管得了你们，如果你们犯了错误，我照样可以处分你们，甚至开除你们的团籍。”
梁大丫昂起头，不屈地说：“书记，您对大字报有严重偏见，这是极其错误的，还有，您处理问题胡子头发一把抓，也是不对头的。不是我们不听您的话，是您的话有问题嘛。”
羊角辫气急败坏地说：“我没功夫跟你们辩论，这样吧，你们每人写一份汇报，把看见的，听见的，统统写下来，明天交给我。”说完，气哼哼地领着调查组走了。
放学时，何火火正想一个人溜，梁大丫大喝一声：“站住！”
何火火尴尬地笑笑，辩解道：“我没溜呀，我…我上个厕所。”
何火火在厕所里磨蹭了十多分钟，慢腾腾踱出来一看，梁大丫还守在厕所旁。
“嘿嘿，今天有点拉肚子。”何火火搪塞道。
出了校门，梁大丫指指江堤，说：“天太热，到堤上去吹吹风。”
何火火犹豫着说：“大丫，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家吧，说不定我妈又做韭菜合子，还等你回去吃呢。”
何火火知道梁大丫要审问他，想来个美食引诱计。
梁大丫冷冷地说：“到堤上去吹凉快了，回家吃得更香。”
“韭菜合子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少打岔，我问你，是自觉走，还是让我揪着耳朵走。”梁大丫抬手要揪何火火的耳朵。
何火火赶紧护住耳朵，陪着笑脸说：“走就走，我也想到堤上吹吹风，享受一下凉快呢。”
梁大丫押着何火火上了大堤。
一阵江风吹来，果然好凉快。
何火火望着江面，兴奋地说：“你看，来了一条大船。”
“你跪下！”梁大丫历声喝道。
“我…我凭什么跪？”
何火火心很虚，但鸭子死了嘴巴硬。
“你干了坏事，必须跪着坦白交代。”
梁大丫双手叉腰，横眉冷对。
“我…我腿疼，能不能坐着交代？”
何火火知道抵赖不了，态度软了下来，恳求道。
梁大丫想了想：“好吧，先坐着交代，如果不老实，还得跪。”
何火火一屁股坐下，问：“你要我交代什么，请明示。”
“还用得着我明示？你是个聪明透顶的人，少在我面前装傻。”
“好吧，交代就交代，鸡蛋汤里的苍蝇是我放的，菜盘子里的苍蝇也是我放的。”
“嗯，这还差不多。”
梁大丫点点头，脸色和缓了许多。
“审完了吧。”何火火说着，站起身来，催促道：“走，回家去吧。”
“苍蝇是哪儿来的？”梁大丫伸手拦住何火火。
“你问那么细干什么，不会再问苍蝇是公的还是母的吧。”
“你哪有本事抓那么多苍蝇，肯定有人协助你，老实把那人供出来。”
“我没本事抓，难道不会买吗。”
“买？”梁大丫大吃一惊。
“是呀，我花五分钱一只买来的。”何火火颇有点得意地说。
“你…你买苍蝇？还…还五分钱一只？我看你被钱烧昏了头。”
梁大丫有点生气了，抬腿踢了何火火一脚。
“你…你再打我，我就抗拒从严了。”何火火捂着被踢疼的胯部。
“好，我不打你，你说说是怎么买的苍蝇，怎么往鸡蛋汤桶里放苍蝇。”梁大丫瞪着眼睛说。
昨晚，何火火一进家门，洗了把脸，对母亲说：“我到新华书店去转转。”
何火火到附近两个公厕看了看，都挺干净，看不到一个苍蝇，于是，他朝铁路边走去。
铁路附近都是板棚房，居住的人很杂，公厕也很简陋。
何火火钻进一个低矮的公厕，只听嗡的一声，一群苍蝇飞了起来，他连忙捂住鼻子，瞅了瞅，还是绿头苍蝇呢。
苍蝇倒是不少，但怎么抓呢？
何火火一时犯了难。
正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跑进厕所，拽出小鸡鸡，对着趴在墙壁上的苍蝇，使劲地尿了起来。
一边尿，一边叫道：“救火龙来啦，浇死你，浇死你！”
一只绿头苍蝇被尿浇到地上，它扑扇着翅膀挣扎着，小男孩上去就是一脚：“睬死你，害虫！”
望着这个调皮的小男孩，何火火有了主意。
他拍拍小男孩的脑袋，问：“你会不会抓苍蝇？”
“抓苍蝇，干吗要抓苍蝇？”小男孩奇怪地问。
“我…我要拿苍蝇做实验。”何火火顺口撒了个谎。
“你做实验干吗让我抓？”小男孩不宁愿地说。
“你抓到了苍蝇，我拿钱买，怎么样？”
“你拿钱买苍蝇？骗人吧？”小男孩不相信。
何火火从口袋里掏出五角钱，在小男孩眼前晃了晃：“看见了吧，没骗你，你帮我抓二十只苍蝇，我给你五角钱，不过，我要绿头苍蝇，还要整个的，缺胳膊少腿的不要。怎么样？”
“活苍蝇我抓不着，死的还差不多。”小男孩说。
“死的也行。”何火火让了一步。
小男孩高兴地说：“你真的没骗我？”
何火火肯定地回答：“不骗你！”
“那我们拉个勾。”
小男孩伸出小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