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新市场”印象
作者 哨鸽
这一下就穿越到70年前,1950年那时我在博山考院上四年级,教室在老东楼上,紧挨着新建三路,东边就是新市场王家林。

新市场当初还是挺有规模的,从考院操场外边过马路(新建二路与新建三路拐弯处)就是市场入口。在路两侧处立一告示牌,左边是电影广告,我记得有《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偷自行车的人》、《警察与小偷》好像是意大利电影还有《白毛女》等。右边经常贴的是政府通知、通告一类,有时也有审判大会和枪毙人的布告。

上去小崖巴头就是新市场了。最先看到的是几家做小买卖的,有卖肉的、卖杂货的。左手第一家是卖二油饼和油粉的穆家(他们是大街高家胡同人,原来高家胡同口路东有间小门头),再往里就是庆胜戏院,是鲜樱桃的产业,就是个大席棚子。

往东去是一个玩杂要的,忘了其姓名,人很壮实,身上也有点肌肉,看上去也算个练家子,玩单杠还能来个大车轮。每逢三、八大集看的人还不少。有时他也会说单口相声、学唱几句京戏,他最后是卖大力丸。
市场向北拐是几个说书的。首先一个说大鼓的叫苗桂兰,好像是鲁西南一带人,支一个布棚子,里面放十来排凳子,常年说杨家将。再过去,是一个外号叫王小脚的人,个子不高,脸上有点浅麻子,他是说快板的,常年说武老二。靠北就是一个说评书的,他叫刘浩三。这个人我印象最深刻,长得中等个头,方面大耳,浓眉大眼,可以说是一表人材。讲一口普通话,声音洪亮,紧要关头喊一嗓子“拿命来”,或者是“哪里走”,高亢响亮,在学校教室里都听得真真切切。

上课时每当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那个痒痒,恨不能老师马上下课,好一溜小跑到市场上一头扎进书场中央地下坐下来聚精会神地听上一段。(场内橙子上有空位也不能坐,因为坐上是要收钱的,坐在地下听不收钱)。
他有个习惯、就是每说一个章回,都要喝上一杯酒,那个杯足能盛三两酒,并且是60°的纯粮白酒。我在听他说书时,有时自献殷勤地主动替他去打酒。(酒铺就在旁边不远处,卖酒的老板记账,最后他去结账)。除了大集,他上午都不说,一般下午一点左右开始说,一天说四至五个章回。

收摊后,就到小酒馆里坐下来喝酒。他吃得很少,一顿饭就两个小煎包,那时的煎包小,还没有现在的半个大。他经常说的书有《三侠剑》、《大宋八义》、《五老剑侠图》、《雍正剑侠图》等,我差不多都断断续续听过。在当年文化娱乐的荒漠里无疑是一湾清泉。

前几年偶尔也在电视上看到过说评书的,如单田芳、刘兰芳等人的演出,但细品起来,都不及当年的刘浩三。他不但嘴上说,而且身体表演也极有看头。一些武术动作如:金鸡独立、跨虎等都做得有模有样。
据他自己说,年轻时也闯过大码头,为啥后来流落到博山不得而知。年纪不大人就冇嗹,据说与哈酒有关,真是可惜!

博山众网友评论王家林大集:
yanshan
张天富买力气是经常看,好象住西沟街。*革文**前好象是全家被(遣返)安排到临沂还是郯城下乡了,当时全家下乡的好象没正式职业的也有不少户,不知后来回博山了没有。
西冶村民
张天福确有其人,那时就住在西寨球场(新坦小学)的沙土路上,家里也没有院门和院墙,看来光凭卖力气和说书是难过上好日子的,他好像有个女儿和儿子。他后来不知为啥“进去”过,出来后没几年就去世了,他的儿女也不知咋样了,愿他们生活得幸福。
三木
王家林大集是博山最大、在鲁中仅次于淄川大集。小时候去看过马戏团表演,印象深刻。曾几何时,王家林大集的繁荣景象在特殊年代的喧嚣中被湮没了。
王家林是昔日老博山的风水宝地,社会繁荣的缩影,逢集人流物流如潮,好一副盛世市井图!商贾云集,赶集者趋之若鹜。打拳卖艺,占卜算命,打锡壶,弹棉花,锔破,自由交易,公平买卖,市侩者游走穿梭。尤其是年底腊月,更是热闹。三教九流,五花八门,太平盛世,花花世界应有尽有。一张老博城的名片。

博山青龙山大集
老宋
王大林大集是值得回味的,那是博山农耕文明的一抹夕阳。现代的孩子哪有工夫,哪有机会用自己的眼睛,耳朵、心灵去感受那个社会,这些记忆总会滋养人们的心灵,仅就此可以说我们那代人也是幸运的。“*革文**”是这一代人记忆中绕不过的话题,没留下这种记忆会令后人替我们遗憾,我们的记忆与国家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由此我们也肩负起了“*革文**”见证人的责任。
黄宗奎
王家林大集文章勾起了我的模糊记忆,庆胜剧院我去看过皮影戏,好像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印象中大集上尘土飞扬,各种杂耍都是地摊,还有推销洋夷子,就是肥皂,现场操作试用,我幼小脑子记得很深很深!
缘来缘去
王家林大集、庆盛剧院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我去过,当时不知道啥名,只知二路往上走。第一次是父亲领着看鮮樱桃唱戏,心里一直想着会吃到樱桃,戏完了是被大人背着回家的;稍大些跟着姐夫去那个方向赶年集,好大的集、好多的人……姐夫嫌姜小,卖姜人说,姜是千刀菜小点怕啥!回来的路上姐夫边走边摔着摔炮,我捂着耳朵躲…… 王家林大集、庆胜剧场,记住你们了!谢谢作者!
【本文选自博山的故事 特此感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