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

【战友美文】我(郭 磊)亦师亦友的老哥战友张传禄的“鸡鸣书屋”公众号发文多哈[赞]我在专栏里发的并不多,只是部分他自己的和熟悉战友的美文我先后在专栏里发过。尤其是连载我发的就更少——只是坚持得不够哈[捂脸]这次是战友张雪梅(多次发过她的作品)的长篇小说[玫瑰][赞]我也跟着“开篇连载”——这次得砥砺自己“坚持”[握手][笑][作揖]

「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

当兵时的张雪梅

作者简介 张雪梅,网名“罗兰梅子”,70年代初参军,做过话务员、放映员、检片员。80年代供职于某市政府人事编制部门。80年*开代**始业余文学创作。小说、散文、随笔多见全国各大报纸,90年代后出版《苦乐年华》、《英伦风》、《雪花记得梅的香》等散文集。50万字长篇小说《曾是女兵》,2003年1 月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

张传禄的“鸡鸣书屋”发文按语 美女作家张雪梅的长篇小说《曾是女兵》,以林梅女扮男装,替兄参军为楔子,刻划了中国70年代三位女兵的聪明善良本性及对事业家庭婚姻生活的自强不息,如梅花般傲雪凌霜的坚强性格,仿佛令人们看到了中国的花木兰、美国的郝思佳、英国的简爱、日本的阿信。小说紧扣人物的命运及灵魂;故事情节离奇感人,贴近时代,贴近生活,贴近民生。令人感动,催人泪下。依据作者授权,本平台从今天起陆续连载,旨在向尊敬的粉丝们奉献一份精神大宴。

「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

张雪梅 近照

《曾是女兵》上 部

张雪梅 著

第1章 邂逅相遇

公元二十世纪末最后这一天,天气并不是那么寒冷,因天空中没有风,正飘飘洒洒地扬逸着雪花儿,雪花儿从早晨慢慢地飘到中午,又从中午慢慢地飘到下午,雪花儿越飘越大,大到似梅花儿般大小。说也奇,也怪,雪花儿在空中飞舞,人们用眼睛看时,那便是一朵朵的梅花儿在空中散落,有红、有粉、有黄、有白,异花绚丽,雪光旖旎,极尽娇美,令人陶醉。只是这雪花儿在空中飘舞是那般的美好,且落到地下便没了踪影;飘这么久的雪花儿,地上竟没留下一点雪迹;当下有位庞眉皓发百岁老人说,我小时候亦看过这么一次,那是上个世纪末;这是雪霁凇天,白雪彩虹,难得一见!美哉!美哉!

这天下午,吉安市军分区在火车站召开欢送新兵入伍大会,军分区李司令员正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儿慷慨激昂地讲话。几百名新兵穿着刚发的皱皱巴巴的新军装整齐地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聆听,新兵队伍外围有警察执勤维持秩序,观看的群众人山人海,围的水泄不通。

此时,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本书,急匆匆地走在人群中。她是来火车站送女儿参军的,女儿这时站在新兵队伍里。她昨天同接兵的李连长约好在软席候车室见面,顺便把她写的一本《雪质梅心》散文集送给他。

她怎样同警察商量要进软席候车室,警察就是不理不睬,急得她满面通红,踮起脚尖从人缝中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她看见电视台的记者沈音举着摄像机在摄像,像发现救星似的,大声喊一嗓子:沈音!沈音乐呵呵地朝她走过来说,林梅,你真有雅兴?来凑什么热闹?林梅拉着沈音的手说,我的大记者,你还开玩笑,快急死我了,帮帮忙吧!带我到软席候车室。沈音同警察低语几句,回头告诉林梅。

林梅来到软席候车室,见有几位*长首**模样的军人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还有几位年轻的军人,站在一边,可能是警卫人员。她没见到李连长,向几位年轻军人走过去问,请问接兵的李连长到哪儿去了?几位年轻军人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时,坐在那边沙发上的一位中年军人转过头来说,你是找李连长还是找李营长?李连长到车厢准备接新兵去了,李营长在广场上。说着,这位中年军人慢慢地站起来,沉重地皱起眉头,眼神不由自主地停在林梅的脸上,林梅情不自*看禁**他一眼,但她很快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转过身。是的,整个候车室里都是军人,只她一个老百姓,她赶紧说谢谢!又嗫嚅着问了一句,矮个子的是连长还是营长?声音不大,娇甜甜的,还真被那位中年军官听着告诉她:矮个的是连长。林梅听后更是感激,她也说不好自己,明明是同李连长见过面的,四川人,矮个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一见到当兵的,心便发慌,情绪激动,语无伦次,总说错话。她还是确认自己对当兵的太敬慕太亲切的缘故。特别是对年轻英俊的男军官,总能使她想起当年的高鹤。

她从软席候车室后门直接进站台,去找李连长。这时,那位中年军人还是呆愣地站在那,眼睛朝着林梅走的方向,在思索着什么……

哎!哎!天子脚下来的,还没见着这样的美人吧?咱吉安藏娇哩!军分区王副司令员欠着身子,拽着那位中年军人的衣襟,拉着他的一口山东腔开着玩笑。军分区张参谋长打断王副司令员的话,也开着玩笑说,这女子,他妈妈的,长得太打人,叫人看着心底下发慌。几位*长首**一块哈哈大笑……

只见那位中年军人的脸色有些苍白,腿有些发抖,强打着精神说,你们说到哪去了,她使我想起一个人,长得也是这个样子,但她不应该这么年轻,应该是四十多岁吧?

是的,林梅长得太年轻啦!太漂亮啦!容姿靓丽优美,她哪像四十岁的人啊!打眼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刚出头,一双稍稍有点吊眼梢的大眼睛,忽灵忽闪,上面是两道又细又长的柳叶眉,高高的鼻梁,方方的牙床骨,尖尖的下巴颏儿。她颀长的身材有1.70米。一件西欧式样的米黄色羊绒大衣,把她纤细的腰段,耸立的前胸裹得格外显眼。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一双颀长笔直的秀腿,走起路来是那样的柔韧、坚毅、洒脱、优雅,骨子里透出一种高雅不凡的气质,难怪她走在站台上,犹如一阵清风而过,回头看她的人是那么多。

她找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站下,看着李连长带着新兵队伍往车厢里面走,女儿林晓乔背着军包走在队伍里。昨天晚上她嘱咐妈妈,别上火车站送她。她答应了女儿,因女儿平时最不喜欢看亲人别离的场面。但她还是来了,她想多看几眼女儿,心情很不平静,眼泪已不由自主地顺着面颊流下来。女儿今年十八岁,高中毕业生,高考只差几分没考上军事院校,她答应妈妈到部队还要继续复习功课,报考军事院校。她的理想是当一名军人,像妈妈一样,曾经当过兵,上过前线,打过仗。让自己的生命绚烂多彩,让军人的性格在生活中一辈子受益。林梅当然同意,孩子总不能在妈妈的怀里长大。她曾经记得有一位教育家说的话:孩子长大了,关键是给她一双翅膀让她自己飞起来,才能真正得到锻炼。然而,她仍然是不断地掉眼泪,女儿从来没离开过她,这也不确切,记得是女儿入高中前学校组织到北戴河夏令营去一周,此外再也没有离开家。她擦一把眼泪,心想,这种爱,这种亲情真是难以割舍,动人心肺,谁也不容易接受。本来明白孩子早点离开家得到锻炼是好事,可还是止不住眼泪。

雪花儿还在轻柔地飘落着……

送新兵的亲友们越来越多,对自己的孩子千叮咛,万嘱咐,围着车厢不走。李连长在车厢内安顿新兵,帮助往车架上放背包,整理东西,忙得满头大汗。林梅还是远远地望着车厢,她想等一会儿人少了,火车快开时,从车厢外把书递进去给李连长。此时她还是偷偷地抹着眼泪,心里不住地说自己,怎么这样没出息,明知女儿参军是好事,可怎么就止不住这泪水呢?咳!天下的母亲都一样,我也不过如此。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那位中年军人自林梅走后,心情禁不住地翻腾,他拼命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位女子是他多年想要见的人,想立马追上去,但当着军分区*长首**的面不能那样做,待他等到新兵入伍大会结束,同军分区的几位*长首**作了告别,才三步并做二步地赶到站台,寻找林梅,当他看见林梅在一边抹眼泪时,更加觉得是他要找的人了。他几乎是要冲上去,但又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怕这样做不妥,万一不是,那多掉价。还是先上前问问再说吧。

他走到离林梅有一米多远时,用很兴奋的声音问,同志,您是不是叫林松?林梅开始一惊,她被这局促突袭似的一问,不知所措,本能地做了一个后退的动作,她感到不安,甚至痛苦,她强忍着调整了一下目光,这才仔细地往那位中年军人的脸上瞧,她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像似一根木头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眼睛直盯着他,心里说着,这不是曾经在一起战斗过的战友----高鹤吗?

她的眼圈红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嘴角开始抽搐,脸色更加惨白,双脚软绵绵的,头晕乎乎的,几乎站不住。高鹤一看到这种情形,连忙用双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道:我总算找到你啦!见到你喽!林梅很快恢复了神情,从高鹤的怀里挣脱出来,意识到在这种场面,高鹤是情不自禁的动作,特不好意思,忙问,你怎么能到这来呢?声音很低。然后定定神,睁开眼睛,叹一口气,像似大梦初醒一般,用手捋捋弄乱的头发。高鹤兴奋地说,来接新兵啊!我是三路接兵的总头,那两路我已看过,后到的吉安,这才两天。

林梅轻轻地点头,看着高鹤的脸,她发现高鹤的脸色因激动涨得通红,还像当年那个小伙子似的,说起话来激情澎湃。而且,一激动,说话的声音更大。高鹤又亮开高嗓门,你刚才哭鼻子,难道也是来送儿子当兵?林梅这时才把情绪真正地平和下来,声音很低地说,不,是送女儿。高鹤拽住林梅的手,很怕她跑了似的说,这么说,你女儿很优秀喽!我们这次在吉安只征五名女兵,但我还没见着那几位女兵呢?说着又拽住林梅的手说,咱们到车厢看你女儿去,在这站着干嘛?林梅往后退缩着说,不,车厢人太多了,还是等会儿吧!

林梅有自己的想法,她害怕高鹤提起以前的事情。可是高鹤此时的心情,恨不得把林梅拉上火车,一块到北京,好好问问她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事情。当他抬头看车厢时,车厢确实人太多,真不如在这清静,俩人还能说说话。然后就像和老熟人似的,紧紧地拉着林梅的手走到一个背静黑暗处,搬过林梅的肩膀便问,当年你为什么从部队回地方不告诉我?而且又没有回老家安排工作,让我找不到你?高鹤说这话时激动得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但没落下来,看出他这是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林梅听了,只低头不语,泪水潸潸而下。高鹤用劲摇摆林梅的肩膀说,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必须给我说清楚!语气不容置疑。林梅还是一言不发,只听得见林梅由于极力控制后而发出的哽咽声。这时的高鹤也呜咽起来,像个孩子似的顾不得擦眼泪,又紧紧地把林梅拥抱在怀里。

林梅感觉全身的骨头似乎要酥了,要融化了,头晕得老大,脚跟站不稳,一点力气都没有,任凭高鹤就这样紧紧地抱着。高鹤是位身材魁梧的男儿,他天生一副高大的身躯,身高1.86米,四方大脸,浓眉阔嘴,单皮细眼,鼻若悬胆,脸色黑红,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犹如一簇茂盛的灌木丛,颇有风采。宽阔的肩膀,强壮的胸膛,肌肉发达的胳膊腿,穿的是件特大号码军大衣,更加显得伟岸高大,像面墙似的把林梅遮挡得无影无踪。相形之下,林梅就更是窈窕淑女了。

高鹤边掉眼泪边叙说着:我高鹤今生今世忘不了你,忘不了你给我洗了三年的臭袜子,臭裤头,哪个女人也不会像你那样待我;那样善解人意;我对哪个女人也爱不起来,都是因为你待我的好,永远也忘记不了!本来我是不应该来接兵的,哪有像我这个岁数还来接兵的?可是我今年就不知道为什么想来松原、吉华、吉安这一带看一看,二十几年过去了,我就不信,难道我要找的人就是找不到啦!凭我的直觉,对你的了解,你的性格,孝敬老人,对兄弟姐妹的情感,不会走得太远,应该还在这一带工作、生活,这不,咱们终于见面啦!高鹤爱抚了一把林梅的头,眨着他那双深邃的细眼,脸上露出笑容,大声地不解地问着林梅:你怎么能到吉安来落户呢?你家不是在松原吗?吉安不是徐铁梅的老家吗?林梅还是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掉眼泪。

是的,这次接兵本来是李营长带队,可是高鹤偏偏要来,说是还要再找找当年接兵的感觉,他不隐瞒地说,算我下基层到部队搞搞调研也行,说我要找找失散多年的战友也行。他现在已经是军级*长首**,自然也没人说什么,只是多跟来个警卫人员。李营长对李连长说,正好四个人,在火车上咱们打扑克,咱们三个逗高政委玩,让将军请客,他有的是钱。

雪花儿还在尽情地飘洒着……

李连长在找高政委,他下了车厢,东张西望的,找了一会儿,边找边急得直看手表,当他看见高政委同林梅在一起时,不由得先是感到吃惊,但又怕政委误了火车,不得已喊了一声:政委!火车快开了!

这时,高鹤同林梅才想起火车快要开的事情,马上恢复镇静,林梅忙把书送给李连长说,这是我几年前出版的一本散文集,做个纪念吧!真是不好意思,我—和—高—鹤—是……,林梅嗫嚅着不知说啥好,高鹤却大大方方地说,没啥不好意思的,我俩以前是战友,有啥大惊小怪的,你喊什么?我还不知道火车快开了,你先回去吧!高鹤蹙着眉边擦眼睛边说。李连长这么多年从没见高政委这样激动的情绪,见他满脸通红,眼睛有泪痕,他好像明白点什么,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声:是!敬个军礼,转身走了。

林梅心情极不舒服,见高鹤这样对待部下,有点生气。但转念一想,他现在毕竟是由于心情难过的原因,他不是那种对部下不好的人。当初毕竟是我离开他的,他没有思想准备,是很痛苦的。这是自己的错,他没有错。他现在见到她的心情,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何等的深情,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难免对下级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她头脑很清醒,不能因为看见她,让他犯错误,影响工作,所以她压抑着声音柔情似水地说,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位军人。

高鹤激动了,说,军人怎么了,军人也有七情六欲,我今天不回北京了,一定问个明白。林梅知道高鹤的脾气,上来那个劲头,是很犟的。但林梅知道怎么说服他。她对高鹤说,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何必非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地点说清呢?你别忘了,你是军人,军人按时完成任务,是你的天职。我女儿在你的部队里,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快上车吧!火车马上要开了!

林梅说话的声音柔和甜美,犹如天外飘来一片柔纱帛绢飞落在高鹤的脸上,细细痒痒的,甜甜腻腻的,他确实不那么激动了,又好像回到二十几年前听林松在和他说话。他眯缝着细眼微笑着。柔和甜美,这是林梅平时说话一惯的声调。有人说即便不太美丽的女人,因知道用柔和娇媚的声音化解和消融异性,以柔克刚,细雨润物,这是一种女性的文化修养。

这时,车站播音室已经开始播诵:T966次由吉安开往北京的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有送亲友的同志,请你马上下车。林梅听了轻轻地用手推着高鹤的前胸,让他快上火车。高鹤顺手牵羊似的拉起林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里充满泪水,他紧紧地又一次将林梅拥抱在怀里,俩人脸贴着脸,他眼泪落在林梅的脸上,连连地说,我没有间断地找你,这么多年来心里从没安静过,从没忘记过你!你知道什么叫爱?爱就是一个人心中总想着另一个人。我对你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啊!你为什么这样折磨我?你看我比你老多少?你没多大变化,女人心比男人心狠。说着又呜咽失声,林梅也啜泣失声,俩人的泪水同天上飘的雪花黏和在一起,是凉是热,是苦是咸,说不清楚,就像此时俩人的心情,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没法形容一样。

林梅用手推着高鹤,一边推一边擦着眼泪说,还是快上火车吧,车快开了!请你多保重,以后我们再联系。高鹤无奈地说,好!我到北京后马上同你联系,你也多保重。高鹤跑步蹬上了徐徐开动的火车,转过身,站在车厢口望着林梅,林梅原地没动,也望着高鹤,俩人虽然没有任何手势,只是静静地远望,但彼此的心却如潮水般涌动。高鹤眼圈通红,心如焦炭烘烤。林梅的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珍珠,高鹤虽然看不见林梅在落泪,但他心里却看见了林梅的眼泪,触摸到了她的心,因他太了解她了,这才是真正的林梅,她准会在没人看见时偷着掉眼泪。他对她发自内心的一种怜爱、珍惜,特别地揪心难过,眼泪终于没控制住顺着他的面颊又一次流下来。(待续:第2章 替兄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