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寡妇与高矮胖瘦的儿女在逃荒 88

程顾卿内心翻了个大白眼,可脸上不显,赞许地说:“大家都做得好,以后遇到危险,跑就是,别磨磨蹭蹭,保命要紧。”

“阿姥,俺也快哦。”被谢锤子抱着的肥团忽然出声,得意地看着众人,又偷瞄一眼明珠,做起二五仔,告状:“阿娘,好慢。”

气得明珠打了几下他的屁股,惹得大家哈哈哈大笑。

“三弟妹,三弟妹。”远处传来徐大嫂的声音,程顾卿疑虑地看过去。只见她挥了挥手,嘴里好似无声地说,过来啰,过来啰。

“阿娘,大伯母,肯定来借粮,听大伯说,他家的干藕和粗面,跑路的时候,全丢了。”徐老二警惕地看着何氏。

借还是不借呢?

何氏见程顾卿呆在那里,不过来,暗自不妙,莫非三弟妹不愿意借。硬着头皮,绷着脸,僵硬地笑着走过来:“三弟妹,俺们说说话。”也不理程顾卿如何反应,挽着手,拉人走。

偏僻无人之地,徐大嫂期期艾艾地说:“这样的,三弟妹,想当初,三弟经常生病,福兴他大伯早出晚归,去码头扛麻袋,铜板没没捂热,就屁颠屁颠地去药堂买药。

哎,那日子可苦了。”说着用衣袖假装捂着眼角,可怜巴巴地看着程顾卿。

程顾卿:......

其实大嫂你可以开门见山,还有你假装哭的样子好丑。

程顾卿什么都不说,木木地看着徐大嫂。

在徐大嫂眼里,三弟妹冷着脸,面无表情。心里不由地着急了,怎么不回话呢?这样让俺怎么诉说下去,怎么提出借粮呢?

“三弟妹啊,你还未嫁给三弟时,福兴大伯,一有空就去做工,可等冬天,工哪里好找呢,他这个大傻子,就往深山走,特意找些冬眠的大蛇。

听到富贵人家冬天喜欢打蛇煲,可值钱了。但蛇哪好捉,十天半个月能捉几条算运气好了,而且还要冒着被毒蛇咬到的危险,哎,一卖到钱,就给三弟买药喝。”

徐大嫂说着说着,没把程顾卿感动,倒是自个哭了起来,眼圈红红的。

难为她了,一把年纪,绕来绕去,就是不说出最终目的。

程顾卿继续面无表情,敌不动俺不动。

徐大嫂抹干眼泪,怎么对面的三弟妹还是冷着脸的,怎么还是一句话都不接,浪费俺眼泪。

最后气馁,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开门见山地说:“三弟妹,俺家没粮食了,能不能借点俺。”

除了三弟妹家,根本找不到人借,至于徐二伯,本来粮就不多,不向别人借,已经谢天谢地了。

程顾卿等了老半天,无奈地看着徐大嫂,早说嘛,拐弯抹角的,没意思,明人不说暗话,喜欢直来直往。

“可以借一袋给你,但你和大哥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包括福兴他们。只准你们夫妻和我知道。”程顾卿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徐大嫂会意,懂,俺懂!你是怕其他人向你借粮嘛,俺知道的,怕人多口杂,福兴几个和俺家几个大嘴巴说出去,惹来麻烦。懂,俺全懂。只要肯借粮,叫俺干啥就干啥。

三弟妹好人啊,三弟妹好人一生平安,三弟妹万岁万万岁!

程顾卿叫徐大嫂待在这里,去去就回。

随后找个无人又偏僻的地方,走入空间。那么多土豆,那么多麦子,那么多稻谷,可惜弄不出去,可惜无人分享。

找了个徐家村编织的麻袋,弄了半袋土豆,半袋干莲藕,之前在莲藕塘挖的,弄干了,随手就扔到空间。如今有用武之地了。

静悄悄地走出来,鬼鬼祟祟地拍了一下徐大嫂的肩膀。

“谁,谁打俺。”徐大嫂等得无聊,又不敢四处走动,怕万一离开,弟妹找不到,就不给俺口粮,还是原地待着最好。

“大嫂,悄悄扛回去,千万不要说漏嘴。”程顾卿千叮万嘱。现在可是两头骗。骗徐大嫂是家里拿出来的,骗福兴几个,不借粮。

还用你说,俺肯定不会漏嘴的,徐大嫂快速点头,打开麻袋口。

三弟妹,好大方,满满一袋。俺以后不会再说你手疏了,虽然你一直手疏,俺看不过眼。

就像在村里,福荣买猪肉,称翘了翘,满满当当,还时不时赠送几块还有肉的骨头。

程顾卿不理会徐大嫂,悄无声息地离开。

徐大嫂,掩人耳目,做贼般地扛着麻袋,匆匆赶回露宿之地。

徐大伯时刻注意动静,看到媳妇扛了一个*麻大**袋,欣喜地跑过去,帮忙安置。打开一看,满满一袋,不偷工减料。给的竟然是地蛋子,饱肚又好吃,弟妹真舍得。

静悄悄地说:“弟妹就是好,俺三弟娶了个好媳妇。”还生了一堆好侄子,徐家有福气。

何氏警告地说:“三弟妹说了,千万不能说出去,你知,我知,弟妹知道。谁都不能说,包括家里的,和福兴几个。”

徐大伯眼眶红红,还沉浸在思念亡弟之中,听到何氏的话,立即抽离,点了点头说:“俺懂,弟妹不想惹麻烦, 对了,你有说等俺们安定下来,还给她的吧。”

何氏:......

俺忘了,或者说从未想过还,怎么办?

何氏面无表情地说:“三弟妹,财大气粗,这不过九牛一毛,才不在乎。”说完,赶紧闪人,难道告诉你,俺没想过要还,你还不锤死俺。

还是走为上计。

程顾卿不知道两夫妻的小对话,要说还不还,还真把这事忘记了。可能粮食太多,一麻袋毛毛雨,不值一提。

此时正被村长拉着说悄悄话。

“啥,那10两银子竟然是你孙媳妇的?”程顾卿想不到,不过随后一想,徐秀才媳妇有10两银子不奇怪,听说以前一直和秀才公住在县城,有10两私房钱,太正常了。

“哎!”村长叹了一口气,哀怨地看着远处,神色忧伤。

程顾卿不解,疑惑地问:“怎么了,那10两银子,给回她了?”其实私下拥有10两银子不奇怪,但这事不能被发现,村长一家可未分家,所有产出属于属于公中,要上交公中。

听说徐秀才媳妇娘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和村长家差不多,因为孙媳妇有个童生的阿爹,徐秀才娶,也愿意找个读书人。

娶媳妇时候,还未中秀才。

“给回她了。”村长落寞地说:“这件事,除了旭儿,孙媳妇,俺,还有你,其他人都不知道。”

俺可不敢告诉老婆子和家里人呢。说出来会离心离德。想当初一家子,省吃俭用,供旭儿上学,那日子可谓一个苦。

等旭儿考上秀才,日子才慢慢好过。旭儿赚的银钱,除去吃用,剩下的自然归公中,才好捂住其他人的嘴。

如果被家里人知道,孙媳妇偷偷私藏银钱,还10两那么多,家里还不翻天。

只好把10两还给孙媳妇,老婆子看钱,看得紧,要不然解释不了,无端端多出10两。

心里难受,又找不到人诉说,最后想了一圈,也只有美娇最可靠。

程顾卿明白,村长肯定觉得徐秀才知道,并且放任媳妇私藏银钱,知道村长纠结孙子和家里离心。

如今丢了10两银子,实在太多,不得不坦白藏私这件事。

村长愁眉苦脸,觉得家里表面的和睦,不过是表面,实际勾心斗角。

其实按照程顾卿的想法,村长那一家子,早就应该分家,就算为了赋税,劳役等问题,要借助徐秀才的秀才身份,也可以分家不分户嘛。

村里人大多数这样干,劳役就可以省出人力了。

安慰村长说:“徐秀才这么做,也有苦衷的,你家曾孙,不是在读书吗?秀才娘子,不过想藏点钱,给儿子上学。俺看你家的文贤,可比秀才公还会读书。”

文贤是徐秀才的大儿子,和大壮年纪差不多,听他娘说,早就熟读四书五经了,三岁不到就开蒙了。

村长眼睛亮了又亮,是啊,文贤可会读书了,听夫子说,比旭儿小时候,还有慧根。孙媳妇之所以藏私房,可不就是为了娃子读书做准备的。

家里只有读书人,才知道读书费银子了。能读出来,可不是要用银子堆出来。

想到一大家子,就旭儿那支会读书,儿肖父,文贤肯定比旭儿出息。

村长被程顾卿胡乱的借口安慰到了,责怪地说:“如果是这样,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呢,如果是这个原因,俺怎么会不同意呢。”

看看,心偏得老远,程顾卿啧啧几声,可不能继续让村长偏心,其他子女做牛做马为徐秀才服务,赶紧和村长辨明:“村长大伯,你不可这样想。”

村长不解,疑惑茫然。

“你们一家,俺说句实话,早就应该分家了,一大家子,在一起,迟早出问题的。文贤要读书,就让秀才两口子想办法,而不是你们一家子像供秀才那样,全家出力。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儿女,儿孙,甚至曾孙,也想读书呢?”

程顾卿看到村长老头,为了一家和谐,也怪辛苦的,要是俺,就会分家,各过各的,逍遥快活。

可惜,俺答应程寡妇鬼魂,要照顾好她的儿子,还警告俺要努力赚钱,给她孙子读书。自个倒好了,和徐三郎快活地投胎了。

人艰不拆!

村长不说话。

程顾卿再接再厉:“徐秀才这么多年,也拿了许多银钱回来,有秀才身份,赋税可减了许多,这些够了。

往后,各家就管各家,谁的儿子要读书,就谁去赚钱,如果聪慧,实在无银钱,再叫大伙凑一凑,那些读得一般的,早回家种田。”

村长还是不说话。

程顾卿知道,让老头分家,的确难,不分,更加难。

也不想多说,转了个弯,笑了笑:“不过这些,等以后再说,目前最重要是逃荒,你可要带领俺们,安全到达南方,安家落户。”

村长翻着眼珠子,瞄了一眼程顾卿,哼了一声:“那你说这么多干啥,说些不顶用的,滚。”

头也不回地走了,至于想什么,无从得知。

第176章 金宝发烧

邦邦邦,村长独有特色的铜锣声又一次响起,天蒙蒙亮。乡亲们早就收拾好行李。这次东西少,弄起来快速简单,推起来方便轻松。

徐家村重新上路,继续逃荒。

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早大亮,早晨的太阳火辣辣的,不输中午的猛烈。

徐家村人重新踏入官道。路上的灾民比以前的更多,状况更惨,行尸走肉,末日丧尸。

乡亲们一阵害怕,怎么不见几日,外面的人变得更不是人。大伙急速地紧紧靠拢,走得更贴近。娃子坐在在马车牛车骡车上,做了个镂空四角棚子,上面用干草当棚顶遮阳。

程顾卿大步往前,身后别了把杀猪刀,哪个不起眼地过来,废话少说,先来一刀伺候。

庞大队伍的出现,惊起灾民的恐惧,识相地早就躲得远远,不躲的,那是因为体力支撑不了,想避开,也难挪动。

徐老大赶着牛车领头,灾民看到更加恐惧。张飞屠夫造型,一看就不是好人,惹不起,惹不起,俺们躲。

从早上走到中午,黄山子徐大牛徐麻子继续干回老本行,在前面探路。给村里找了个稍微宽阔少人的地方午休。

本想多走几步路的,可热情的太阳太热情了,不用钱那样发散热量,把大家当乳猪烤。许大夫见状,发出预防中暑紧急通知,建议先找个地方躲阴,休息一下,吃个午饭喝口水。

乡亲们井然有序地摆放好车子,工具*器武**放在脚跟前,遇到危机时立即能上手。大伙尽快围坐一起,把娃子围得团团转。就刚不久,又听到疯妇人找娃子,弄得人心惶惶。

“许大夫,救命,救命啊!”程顾卿正在啃着硬饼子,忽然一阵骚动,奇怪地看过去。

只见钱婆子披头散发,连草鞋都掉了一只,怀里抱着个娃子。后面跟着徐窝头和菊花阿爹,菊花阿娘。

“怎么了,勿要慌张。”许大夫看到娃子,已经明白什么事了,这种情况见多了,不就是娃子生病,父母着急来看病。

井井有条地喊大儿拿银针,药箱出来。

“许大夫,你快看看,俺乖孙。”钱婆子飞快准确地找到许大夫,把金宝往前一递。菊花父母也心急火燎地让看病。

许大夫波澜不惊,叫钱婆子把娃子放到刚铺好的铺盖上面。

仔细瞧了瞧金宝,脸色涨红,摸了摸额头,滚烫滚烫,再打开眼皮嘴巴查看。不用多说什么,就是发烧。而且很严重那种。

赶紧叫大儿用冷水敷额头,又抽出银针,在脑袋上插了几针。

看热闹的秋花赶回来,害怕地说:“金宝被插针针,好疼。”这娃子对插银针有阴影,此时全身颤抖地 躲入朱氏的怀里。

连带肥团和文鑫野也害怕,好奇地东张西望,不敢去看热闹。

朱氏也够气了,怎么一会儿没看管好,丫头就跑了,还自作主张地去看热闹。

直到害怕,才舍得回来,不行,得要教育一番,如今逃荒,非正常时刻,一眼不见,可能一辈子不见。

程顾卿看到秋花几个娃子,害怕的蜷缩着,有点好笑。又看了看许大夫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徐家村人一点都没变。

看热闹那股劲,无论是顺境或者逆境、富裕或者贫穷、健康或者疾病、快乐或者忧愁,都永远凑到最前线,直到永永远远。

许大夫此时满头大汗,银针落下,金宝一点清醒的迹象全无,有气无力地睁不开眼睛,嘴巴呢喃几句,像在说梦呓。

着急地问:“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看样子烧得不轻。

“今早还好好的。”菊花阿娘低声哭泣,怎么一个中午过去,就发烧呢,今早吃早饭,还见金宝大口大口地吃。

“许大夫,俺儿子怎么了?”菊花阿爹无助地问,金宝,金宝,千万不能有事,俺的命根子,俺唯一的儿子。

徐窝头把头埋得低低,也不知道在干嘛,双脚不停地抖动。

至于菊花几姐妹,不敢靠前一步,怕阿奶发飙。

这不,钱婆子转手一甩,一个大耳刮子重重地往菊花娘脸上招呼,凶恶地喊:“杀千刀的,贱,货,怎么看俺乖孙的,信不信俺打死你。

如果金宝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等着,俺杀了你。”完全忘记金宝跟她比跟阿娘的时间还多,何况金宝和娃子一起坐马车,堆在那,发烧没人能注意到。

菊花阿娘本来干枯瘦弱,这一巴掌下去,立即扑在地上,右脸清晰印上5个手指印,嘴角出血。看得隔壁的乡亲都觉得疼。

许大夫还在专心看病,钱婆子的争吵,惹得他心烦,气狠狠地说:“要打出去打,还看不看。”

这种3岁娃子,本来还没站稳,平时发烧感冒,一个不留神,没了就没了。如今还在逃荒中,环境更加恶劣,缺医少药,更加没信心能医治好。

许大夫重重叹了一口气,抽出银针,遗憾地说:“用针不管用,俺煲些退烧药吃,恕我医术有限,无能为力。”

“许大夫,你什么意思?你说俺家金宝。”徐窝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大夫,不就是发烧吗,谁家娃子不发烧,怎么俺家金宝就不能医好?

许大夫是不是怪俺婆娘吵着他,所以才说气话?

钱婆子听后,不管三七二一,冲着许大夫说:“你是不是看错,俺金宝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就弄不好,你再看看,继续看啊。”说着说着,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徐家村人见了不忍,连外围的灾民看到这边有哭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赶路,哭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死人嘛,路上多得是。死人死人,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菊花母女几个相拥一起,无声地流泪,不敢哭出声,一来害怕弟弟可以没事的,因为俺们哭着哭着,就真的有事。二来害怕钱婆子发疯,发疯起来,受苦的只有她们。

许川芎不到一会儿熬好药,和二弟合力,往金宝的嘴里灌。

可能太苦,又或者吃不下去,灌一口,吐一口,还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吞。金宝全身发虚,狂冒冷汗,声音微弱,不仔细听,根本不察觉他还有气。

整张如钱婆子尖酸刻薄的脸红彤彤的。

这样下去,烧不死,也有可能变成傻子。

大力寡妇与高矮胖瘦的儿女在逃荒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