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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脑被拽住的头发迫使我与母亲对视。
“把你爸送进监狱,你还有良心吗?”
“是继父。”
医院走廊里母亲跪在地上求我:“只有你才能救妈妈的命了!”
“我拒绝签字。”
“啪”碗碟碎裂的声音响起,我条件反射般的立即跪在地上,祈求今天母亲能少打我几下。
母亲一边用卷子抽打我的脸颊,一边质问道:“怎么才99分,不是说过要考一百分的么?”
“虽然不是满分,可小小已经是班级第一名,很优秀了。”
父亲的好话并没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将怒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又一个碗朝父亲的方向飞去,从他的脸颊擦过。
“我省吃俭用的供她上学,报各种兴趣班,她就得听我的。我说要考满分就得是满分,别和我说什么第一名,满分永远是第一名!”
母亲还在为她的怒气找理由,但我知道,无论什么事最终的落脚点永远是钱。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一直伴随着碗碟破碎声和刺鼻的双氧水味道。
掌权的永远是我那阴晴不定的母亲,受伤的永远是我和我爸。
母亲不会给我好脸色,不会牵着我的手逛公园,不会在我生病时给我问候......
在她身边,我活的像一条随时都会担心被扔出家门的狗。
我时常问父亲,为何我的母亲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父亲说母亲年轻时也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是他自己没本事,满足不了母亲想要的物质生活。
我不信。
我明明看到母亲永远穿最时髦的衣服,带最闪亮的金首饰,吃最贵的时令生鲜。
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在当地经营着最有名气的饭馆,都羡慕我们家的富足生活。
母亲为什么总对家里的一切不满意?总要让我和父亲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这些都是我儿时藏在心底,却又找不到答案的疑问。
母亲也并非对谁都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对一些经常出入我家的叔叔们就笑容满面,连声音都娇滴滴的。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他们一来我就得被迫出去玩。无论我是在写作业还是在睡觉。
我向父亲提起过陌生叔叔的事儿,他也突击回家过几次。
但很不巧,要么人家前脚刚走他后脚进门,要么母亲说人家是修水管的师傅等等。总之,全部扑空。
若父亲想再深究,母亲就会当场暴怒,痛批父亲不信任她,*辱侮**她的人格等等。哭闹过后母亲总会来一句“不能过就离婚。”
父亲最怕这句话,因为他说过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2.
父亲的包容与忍让并没让母亲安心家庭,她仍旧我行我素,甚至染上了赌博的习惯。
母亲玩的不好,但是瘾大,所以成了赌桌上最受欢迎的一类人。
家里值钱的东西化作钞票一沓沓流进别人的口袋,父亲的饭店也低价草草兑给了别人。
就连我的舞蹈兴趣班也停上了,母亲说学那玩儿意没用,不如省钱还债。
可是她依旧吃香喝辣,穿金戴金,出入赌局。生活丝毫没有受影响。
省吃俭用的只有父亲和我。
有时母亲会让我偷奶奶家的钱,偷不到就装病去骗。虽然年少,但我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母亲说没关系,这些钱早晚都是要留给我的,拿自家人的东西不算“偷”。
3.
父亲未雨绸缪的意识很强,在家里没有败落时就买好了人身保险。
当时母亲说他浪费钱,可父亲却坚持购买。
我问父亲为什么,父亲说为了我,为了这个家。
我不明白父亲的话,但我知道他不会骗我,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但也正是这份人身保险要了他的命。
母亲嗜赌成性后所有的亲戚朋友几乎与我们断绝了来往。花钱如流水的母亲便把主意打到了父亲的人身保险上。
我清晰的记得那天是母亲让我打电话叫父亲回家的。长大后我时常问自己,如果当时我没有拨通电话,那故事会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父亲进门时正好看到母亲发丝凌乱、面色潮红的从卧室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叔叔。他的衬衫扣子还没有系好,胸前大片皮肤裸露着。
父亲疯了一样冲上去和叔叔扭打起来。
我也本能的往前冲,但是母亲却把我拉到一旁。
浅色的地砖慢慢被红色的血污覆盖,我被吓的尖叫出声,身体也抖成一团。可母亲却没事人一样看着他们一拳又一拳的往对方身上招呼。
父亲肥胖的身体并未在打斗中取得优势,反而让一直困扰他的高血压占了上风。
满脸是血的父亲捂住胸口,蜷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困兽似的哀鸣。
我跌跌撞撞地奔向客厅的茶几,却发现早晨还在那里的降压药早已不翼而飞。
我慌乱的以为自己记忆出了问题,不认命的跪在地上围着茶几爬了一圈又一圈。
我空手再次回到父亲身边时,他的心早已不再跳动。
我永远忘不了父亲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
4.
父亲一直拼命守护的家在他离开时轰然崩塌,与他一同离去的还有我的童年。
为父亲讨回公道从那一刻起成为我待在母亲身边的唯一动力。
葬礼后堂。
“女士,这笔保险金的受益人是你的女儿,并且只有在她18岁之后才可以领取。这是你丈夫陈先生的意愿,没办法更改,不好意思。”
母亲不可思议的望向业务员,手中的文件材料被她捏的变了形。
母亲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向胆小懦弱、唯命是从的丈夫居然会偷偷摆自己一道。“哑巴吃黄连”是她此时最真实的心里写照。
看到这一幕的我大笑着跑回灵堂,抱起父亲的遗照,大喊:“她活该,她活该,她活该!”
让母亲不爽,成为了我心中最爽的事。
但我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母亲便带着我组建了新的家庭。
而继父就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身体和大脑逐渐发育,脸蛋也长成了邻居口中的美人胚子。
同时我也发现继父表面上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医生,而背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狼色**人渣。
最初的时候,他只是有意无意的找我搭话。被我无视后他也不恼火,然后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找我的母亲卿卿我我。
他还会营造好父亲的人设。如背着母亲帮我做家务,当我考试成绩不好时主动帮我隐瞒,在母亲打骂我时帮我求情,把我拉到怀里给予安慰等等。
但只有我知道他会以教我拖地为由从身后抱住我,会在帮我隐瞒成绩后要求我亲他的脸颊,会在安慰我时让他的手在我背上不紧不慢的游走......
他的虚伪让我通体生寒,让刚进入青春期的我更加敏感多疑。
他把我的沉默变成了他变本加厉的默许,行为也愈加大胆猖狂。
他会在我使用卫生间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故意闯入,所以洗澡时我从不敢使用大水流,以免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哪怕上厕所也要时刻留心门把手是否松动。
最让人作呕的是他会在我的面前公然*放播**黄色录像,而且把声音调的特别大。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总会色眯眯的问一句:“乖宝贝,要不要爸爸教你些生理知识?”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了五年。
偶然的一次洗衣服时,我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我的*裤内**。
恶心、恐惧、愤怒一齐涌上我的心头,不再忍让,我拿着*裤内**甩到了正在吃饭的继父和母亲面前。
我指着继父骂道:“你是变态吗?你还是不是个人啦?”
继父想不到一向好脾气的我居然这样撕破脸皮,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眼神中满是闪躲。
母亲似乎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紧接着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不要多想了。你爸他不是那种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抛下所有羞耻心,把这么私密的东西公之于众是想向母亲寻求庇护的,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大喊着质问她:“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脸颊上。
“如果有那种事也是你不知检点,整天穿着个裙子在屋里晃来晃去,你敢说你没有*引勾**人的心思?”
我死死抓住长过膝盖的校服裙子,委屈之情瞬间将我淹没。
我有什么错,裙子有什么错?
为什么本该保护我的人却同别人一样来刺穿我的心?
如果穿裙子有罪,那世界根本就不该出现裙子!
母亲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将我和她之间本就脆弱的母女之情彻底剪断。
我拂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个家里没有人帮我,那我就自己解决吧。而且还要用母亲刚刚教过的“*引勾**”来解决。
5.
我故意穿着清凉在家里走来走去走去,对继父的殷勤也是各种回应。哪怕顶着母亲阴郁的目光,我也会向继父撒娇卖萌。更是会偷偷的向他抱怨母亲的苛刻以激起他的怜悯之心。
我默许了继父偶尔不老实的手脚,在他面前我就是需要被保护疼爱的猫咪,他也觉得自己变成了英雄。
母亲抓住我的头发骂我是小浪蹄子,往我的脸上吐口水,我丝毫不在乎。她对我的施暴只会变成我让他们内部争斗的导火索。
听着继父和母亲在房里大吵大闹,甚至大打出手我只会开心的放起音乐在客厅里跳舞。
但这离我想要的结果还差太远。
就在继父以为我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时,我开始了我的猎杀时刻。
当天只有我和继父两个人在家。我假意要他陪我一起看碟片。
“乖宝贝,你想看哪个呀?”继父的手从我的头顶划至肩膀。
忍着嫌恶,我若无其事的抽出一张封面极其暴露的碟片送到他的面前,“看这个,想学习一下里面的生理知识。”说完还附赠了一个青春期少女独有的清纯又略带调皮的微笑。
接收到我信号的一瞬间,继父便化作野兽向我扑来。“让爸爸我来亲自教你吧。”
见鱼已上钩,我立即一改之前的柔顺模样,激烈反抗,同时不断用手去撕扯他的衬衫和皮带,还大声呼救。
继父被我搞得有些发懵,还以为是什么欲擒欲拒还迎的情趣,谁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紧接着双手被反剪,按在了客厅沙发上。
“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继父的脸被压的有些变形,说话时的口水流到了床单上,狼狈至极。
好友敏敏把我提前给她的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后扔回我的怀里,满脸得意。
继父瞬间明白过来,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设下的局。他叫嚣着想挣扎站起身来,“我要报警!你们这是”
“我就是警察,有什么事儿跟我回去说。”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继父的话。
一向嫉恶如仇的敏敏爸爸也没想到,只是来接女儿回家就能遇上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二话没说,屋里一行人全部被带回了派出所。
得知消息的母亲回家后第一反应不是安慰我,而是将我抵在墙角拳脚相向。
“要把你爸送进监狱?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么?”
“是继父。”
良心?这词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居然带了些可笑的意味。
“我的良心从你设计害死我爸的时候就没了!”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提及父亲的死因,母亲显然被我的话震的一愣。她明白,我再也不是那个随意被她掌控、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心里有愧,母亲没有狡辩父亲的死因,但还是强撑着气场转移话题。
“你爸死了,那咱们不得活着么?没有了你继父,咱们怎么活,喝西北风吗?”
“那就都别活了,都去陪我爸。”
撂下这句话我缓缓扶墙起身,迈着踉跄的步伐走回了卧室。
爸,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6.
法庭上,我作为原告声泪俱下的控诉继父对我做的一切,甚至包含他与母亲偷情致我父亲被气死的事情。讲到动情处我几度晕厥在庭上,引得法官及在场听众无不动容。
人面兽心的继父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名誉,那么,撕毁他的面具,让他社会性死亡,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听着下面传来的窃窃私语、诅咒谩骂,我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法庭上,法官洪亮、庄严的声音响起:“......被告人张军强奸未遂,判处有期徒刑3年,罚金......”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到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3年”。
怎么才只有3年?
我还未满14岁,他还间接造成了我父亲的死亡,这些至少能判处他7或8年的,怎么会只有3年?
我看向身边的律师,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母亲收了钱,代你为他开具了谅解书。”
钱!钱!又是钱!
家庭、子女、丈夫在母亲眼里真的连屁都不是。钱永远是第一位。
我呆愣在原地,再一次感受到被至亲背刺的心痛。
老天真的是喜欢开人玩笑呢。如果注定我和她是敌人,为何又让她成为我的母亲?
亲情刀割的我好痛,一种悲凉、无力挣扎的痛。
庭审后我被奶奶接走,离开了那个肮脏令我作呕的家,离开了那个本应最爱我,却给我带来无尽痛苦的母亲。
7.
由于表现良好,继父不到两年就出狱了。
蹲过监狱的案底让他无法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就连想在家附近找一个小诊所工作都办不到。
走在小区里,周围是各种指指点点,更有家长毫不避讳地当者他的面告诉自己女儿一定要远离他这个色情狂。
从人人敬爱的市医院儿科一把手到如今被人唯恐避之不及,继父彻底消沉,性情也开始发生了转变。
他每天烟不离手,酒不离口,整夜整夜的不睡觉。
因为只要一如梦,在监狱里遭受过的种种就会过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上演。
监狱里的罪犯也分三六九等,而最下等的就是强奸犯。虽然他是强奸未遂,可在监狱里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他每天被迫给同个号子里的人洗衣叠被搞卫生,吃饭时会被同桌的人抢走仅有的肉片,踩缝纫机得到的分数被强行划走,家里人探监带给他的吃食被哄抢一空......
这些他都可以忍。他害怕的是不知何时挥上来的拳头,以及被迫用自己的后庭去帮别人解决生理问题。那种撕裂的疼痛让他几度晕厥。他也曾报告过狱警,但换来的却是更多的男人围着自己,是更加外翻的伤口以滴落在地的更大滩血迹。
在监狱里,他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变成了一个随时被碾在脚底的臭虫。
所以,他是想睡觉,但又怕睡觉。酒精的麻痹和长时间的神经衰弱使他变得暴躁易怒。
继父把所有的怒火都归罪于我。但是由于我不在家,母亲成了他主要的发泄对象。
他会将母亲绑在床头,用皮带抽她娇嫩的皮肤,用猩红的烟蒂在她手臂留下一连串的烟疤,再用酒精去刺激她泛红的伤口。看着母亲嘶吼、挣扎他感觉自己在监狱里收到的折磨似乎减轻了许多,昔日里丢掉的尊严也在一点点的回到自己身上。
母亲不堪折磨,几度想要离婚。但是每次提出,总是会招来更严重的虐待。
继父不会放她离开,除了发泄恨意,他还要母亲赚钱来养他。
母亲之前一直过的是衣来伸、饭来张口的日子,早就没有挣钱能力的她被逼无奈只得做起了皮肉生意。而拉皮条的,恰好是我的继父。
无数个日日夜夜继父一边听着母亲与别的男人在屋里哦啊*吟呻**,一边无力的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自从在监狱里受过屈辱后,他再也不能行人道了。
苍天绕过谁?
8.
在奶奶、爷爷等家人的关怀照料下,我慢慢走出之前的心结。顺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成为了老师眼中冲击名校的好苗子。
在我充满干劲,全力拼搏高三之时,命运再次和我开了个玩笑。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断断续续的抽噎:“妈得了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妈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母亲的话如晴天霹雳在我脑中盘旋。
从未想过母亲会主动寻求我的原谅,更想不到她会身患重病。
见我沉默,母亲借接着又说:“不原谅也没关系,只要你肯捐献造血干细胞就行,只有你能救妈妈了......”
从那天起,我原本平的生活再次掀起风浪。
母亲的电话不仅打到我这里,还打到了奶奶家,打到了学校,从来对我不闻不问的姥姥姥爷都亲自到校对我进行围追堵截。
学校走廊里,姥爷要将一袋子零食塞到我的手里,我赶紧向后退一步避免与他们触碰。
“自己家人,客气什么。里面还有你妈给你买的娃娃嘞。”
我不搭话,眼神看向窗外飘荡的红旗。
我儿时确实喜欢洋娃娃,可是母亲从未给我买过,如今我也不需要了。
“你妈养你不容易,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你不能只听*奶奶你**家人的话,你妈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姥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懒得与他争辩。
我的沉默激怒了姥爷,他讲话也更加大声:“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他的话引得周围纷纷侧目,更有好事的同学故意放慢脚步想一探究竟。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姥爷更来了精神,“大家快来评评理,她亲妈得了重病,要她捐造血干细胞,可她就是不同意。天底下哪有这样做女儿的!就算陌生人需要帮忙,咱们不也得捐吗!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一时间我成了众矢之的。
见我还不说话,姥爷又把母亲提前录好的视频拿了出来。
他举着视频一圈又一圈的展示给周围的人看。视频里母亲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引得大家向我投来敌视的目光。
他们不仅闹到了学校,就连奶奶家也没放过。
走在小区里我经常听到一小群大爷大妈聚在一起说我是畜牲,白眼狼,连自己妈妈的命都不在乎。
更有人在奶奶出门时故意向她脚下泼脏水,在她转身时吐瓜子皮。
一时间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世界仿佛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
“待不下去就搬家,但让我孙女儿给那个毒妇救命?门都没有!活该她得病去死!”奶奶拍着桌子骂道,然后又扫视了一周,“谁要是再提这事儿,就别进我这门!”
奶奶的话吓得一家人不欢而散,可我却在三天后亲自违背了她的意愿,来到医院。
大家怎么看我无所谓,但我不能让一生正直善良的奶奶他们被戳脊梁骨,不能看着叔叔家的孩子被同学笑称“白眼狼的弟弟”,更主要的是我忘不了视频中母亲苍白的脸以及声泪俱下恳求我的模样。
我似乎真的做不到亲眼看着她去死,毕竟他曾是我父亲最爱的女人,是生我的母亲。
病房里母亲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笑吟吟的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累不累,奶奶身体怎么样等等。虽然只是些普通的家常,但是对于从未和母亲正常沟通过的我来说多少有些不适应,但也有点欣喜。
见我有些拘谨,母亲顺手剥了根香蕉塞在我的手里。
我迟疑一下后还是送进了嘴里。不知为什么,原本还绿的有些涩口的香蕉此时却吃出了甜甜的味道。
母亲也没闲着,和同屋里的其他病友闲聊起来。母亲夸我学习好,有出息,长得也漂亮。
伴着满屋的欢声笑语,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眼光,我看见母亲自豪的扬起了嘴角。
这是我第一次在母亲那里体会到了被认可的滋味。
也许真的从这一天开始,所有的过往皆会烟消云散,我将拥有一个疼我爱我的母亲。
医生办公室里,我看着手术文件上的日期,6月8日。
“请问大夫这个可以日子可以往后延一延吗?因为我要高考。”
母亲一把扯过文件。“改什么改?早手术早出院,能省几天住院费呢!”
一瞬间,血液在我身体里凝固,悲凉遍及全身。
见我面色起了变化,母亲立马语气放柔和了许多。“你可以再复读一年,都说复读会考的更好的。”
眼前站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个恶魔,一个跗骨吸髓、吃人不吐骨头,一心只想自己的恶魔。
在她的眼中,我的努力与前程分文不值。不,应该说是我分文不值才对。
我愤怒地打掉她手中的文件,咆哮道:“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母亲不料我情绪转变如此之大,立即拾起散落在地的文件,追着我出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妈错了,求你签字吧。”
我不理她继续快步向前。
她跪爬着抱住我的小腿,“只有你能救妈妈的命了,妈错了,求你签字吧,啊,求你了。”
见我不为所动,她拉过我的手就要逼我强行签字。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文件从她手中抽出,再次扬了个满天。
“给你脸了是不是。”母亲从地上暴跳起来,抬手向我的脸颊抽去。
“啪”在她的手掌落下之前,我先反手抽在她的胳膊上。
她被我打了一个踉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这是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对她还手。
多年的委屈与心酸像泄了闸的洪水奔腾而出。
“我爸省吃俭用供你享受,卖了饭店给你还赌债,你呢?你无视他的好,你不停地压榨他!你偷人!你故意把他的降压药扔掉害死他!”
泪水让我的声音哽咽却不能将我的怒火冷却,我指着母亲的脸继续喊道:“而我呢?你打我、骂我,默认让那个继父王八蛋侵犯我!甚至为了钱偷偷给他减刑!你从没在意过我的感受,你的眼里只有钱!我的清白、前程在你眼里就是个屁!”
医院的走廊里看热闹的人听完我的控诉顿时鸦雀无声。
渐渐的一些声音响起。
“这当妈的真是做损啊。”
“这能是亲妈吗?”
“怪不得女儿不理她,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
面对周围一声声的指责母亲有些惶恐,有些怯懦的想向我走近。
“我是不会签字的。你的死生与我无关!”
9.
大学毕业后我用父亲留给我的保险金开了家律师事务所,并且凭借离婚诉讼的胜诉率在圈内小有名气。
“当当当”,简单的敲门声后秘书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出现在我面前。
掏出信纸,稚嫩的笔体映入眼帘。
敬爱的陈律师,您好。
我是魏娟的女儿韩甜甜。非常感谢您帮助我和妈妈走出困境。自从他们离婚后,我终于可以安全的学习和休息了。我再也不用担心爸爸会抢我的学费去喝酒,然后再醉醺醺的回来殴打我和我妈。虽然学校里有些同学嘲笑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是我不介意。因为比起这些流言蜚语,我更害怕那些瑟瑟发抖的日子......
信的背面,还粘了一张她和母亲近期的合照。两人相拥在一起,眉眼弯弯的看着镜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合上信件,回想着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模样(母亲魏娟左耳从耳垂处被撕开三厘米,颅内血块压住神经导致面部时刻异常抽搐,女儿眼眶青紫,右手小拇指被掰断打着石膏),我的泪水悄悄溢出了眼眶。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更想为别人撑伞。
我们不能选择在幸福的家庭出生,但是我们依然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大胆些,别害怕,请你一定要千万次救自己于水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