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的夜郎王族苗族说

近日,看到一篇文章,讲述了关于赫章可乐墓葬(以下称夜郎墓葬)的族属问题。文章的观点,该墓葬族属为苗族。依据是,临近的纳雍锅圈岩出土了明清时期的“缸钵”葬。

荒诞的夜郎王族苗族说

所谓“缸钵”葬,是不用棺椁的的一种“裸葬”处理方式,即当时的部分苗族同胞置办不了棺椁,安葬死者时,只将一个缸钵和一些瓦片,覆盖死者的头部和阴部。

这是一种极简陋的葬式。

作者的观点是,这种“覆盖”,是对死者的遗体的保护,有对后人耳聪目明、干净做人的寄托。这种“缸钵”葬,形式上与可乐铜器“套头葬”(即在死者头上套上铜器)雷同,所以断定可乐墓葬族属为苗族。

荒诞的夜郎王族苗族说

这种说法站不住脚。

首先是推论问题。尽管夜郎“套头葬”的葬俗很奇特,至今未发现类似葬俗。但以“缸钵葬”等同“套头葬”是说不通的。

首先,混淆了人类葬俗意识的统一性与特殊性。

人类所有对死者遗体的处理形式,几乎都是出于对死者遗体的保护和生者现实健康和未来福祉的考虑,尽管这种“保护”,有时让人难以理解,但这都是人类根据自身生存环境的择优选择。如藏族的*葬天**(将死者尸体剁碎喂鸟),因为葬区土层薄、木材稀少,无法实施土葬、棺葬或是火葬,为避免尸体露天腐烂传播疾病,*葬天**成为理想的葬式;汉区的土葬、彝区的火葬、蒙古草原的石葬,都是出于同样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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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人类处理尸体,都具有保护死者安宁、寄寓生者幸福的共同目的,只是根据各自生存环境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法,但是如果要将采取共同葬式的人群都归为同一个民族,显然是错误的。如我国西部诸多古代民族都实行火葬,但是他们显然不是同一个民族,甚至不是同一族系。

还有一个问题,苗族学者言下之意,这种“覆盖”的葬式后来发展为一种习俗。就是说,尽管以后条件很好了,仍然对死者面部进行“覆盖”,尽管富者采用更为贵重的铜器。

然而,这种逻辑也是说不通的。人类与生俱来对身体的保护意识是整体的,绝不限于局部。苗族有广泛的土葬棺葬习俗,富有者,能不产生棺椁护身,以至里外多层墓壁护棺的层层保护意识吗?哪里会只顾头而放弃其他保护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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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需要指出。纳雍锅圈岩出土的“缸钵”葬,从形式上与夜郎墓葬有质的区别,锅圈岩墓葬用陶器“盖”、夜郎墓葬用铜器“套”,暂不论陶器与铜器价值的分离,单就这里的“盖”与“套”,就划定了两种葬式不同的性质。

“盖”只是具有防止泥土侵蚀尸体的物理功效,这与上世纪60年代困难时期,农村出现大量用石板直接盖尸体的裸葬坟是同一道理;而“套”就不一样了,这种对尸体的“非必要”处理手段是立体的,需要对整个或局部尸体进行处理和包裹,成本比普通的棺葬大得多,如夜郎“套头”葬、埃及法老遗身面具。显然,这种葬式是出于一种纯精神层面的寄托,有让死者通灵的目的,只流行于社会顶层,无论是哪一个民族,社会顶层的葬式是不会在下层中“共通”的,不管葬式的介质是否贵重,因为下层是享受不到这种特权的。

荒诞的夜郎王族苗族说

以上,是单独从葬式上进行推论。另外,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夜郎墓葬苗族说就更站不住脚了。

考古界定,夜郎墓葬群时间介于两汉时期。而我们在任何典籍中,都查不出这一时期苗族在黔西北频繁活动的痕迹。此时苗族活动的重心,还介于洞庭湖、沅江流域、武陵山之间,是不可能在远在黔西北的乌蒙山出现如此高的文化“孤岛”的。再者,即便苗族这一时期进入黔西北并成为主导,作为稻作生产民族,是不可能这么快就适应并开发高寒的乌蒙山区的。

再者,从彝族典籍看,两汉时期,彝族德施部(水西、芒部、于矢部祖先)经过与地方濮人争夺后,已定鼎贵州西部。如果此时苗族在本地形成很大势力,必然要发生巨大冲突,史籍乃至传说不可能毫无记载。

另外,从苗族的族称看,多自称为蒙(卯)。黔西北地区的苗族,许多自称阿哲卯,大概就是生活在阿哲(水西)领地内的苗族。如果苗族先于彝族进入或者曾经主导过黔西北地区的话,是不可能形成这样的自称的。

从目前出土*物文**看,古夜郎地区,包括赫章可乐、威宁中水遗址的文化属性是极复杂的,既有古夷人虎崇拜;同时稻作生产、铜器制作、干栏式建筑又与古濮越族群有莫大关系。

荒诞的夜郎王族苗族说

荒诞的夜郎王族苗族说

夜郎文化,应该与古夷人、濮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