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儿子养育儿子的过程,对我来说是比较轻松的事,因为我负责的地方不多。
十月怀胎,我既没有感觉到有什么身体的不适,也没有享受过婆婆的特色待遇。身上长了十几斤肉,没有觉得是个事,该干嘛干嘛,还像姑娘时代一样急高跃低。那时候我们和婆婆一起吃饭,我也不懂得节食之类的,粗茶淡饭,每天吃得香喷喷的饱饱的。爱人懂得比我多,他会买一些小虾小蟹罐头拿到我们的家,给我补钙。
在娘胎里舒舒服服的儿子,出来的时候有点犯难。我是头天晚上就肚子痛的,一直到下午3点05分儿子才极不情愿生出来。他露出头皮,感知着外面的世界,就是不出。因为不出,在他露出头皮到他落地有一阵功夫。这期间,婆婆给接生婆煮了饺子,接生婆吃过了午饭,儿子也不慌不忙。
那时候在农村是把接生婆请到家里的,所以不会有剖腹产,就等着硬生。生产的过程有些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的。从小就听我老妈说生孩子叫疼是被人笑话的,所以我尽管也疼,但我没有叫唤。其实现在想想我还是能承受那个疼痛的。
二姐生小明的时候,也是请接生婆到家里的,当时就我和接生婆在,二姐惨烈的叫唤声是管不了面子的了。小明是绕脖生,而接生男业务又不像他女人那样老练,二姐的惨叫声,我感觉二姐好像要死了似的,把我吓得很厉害。
好在经过苦痛的挣扎,生出来的是个男胎,结束了二姐长达十年的生育之苦,我们都为二姐感到欣慰。
扯远了。
生下儿子后,儿子因为长时间卡在阴道里,有些窒息,不哭。产婆提着他,轻拍后背好几下,他才一下子回过神,哇地一声大哭,从此月子里儿子就哭声不断。
生儿子的时候是腊月,尽管家里生着火炉子,但温度也高不到25度。儿子从36度的母体慢腾腾出来,一下子光身子被暴露在温差10多度的环境里,造成了儿子寒凉的体质。这个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接生婆为了婴儿的性命,也顾不上那么多。
儿子出生后,或许是受寒了也或许是稚嫩的皮肤禁受不住产婆的拍打,每天不断哭泣,肚子也不好,特别是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不停止哭泣。
那个时候刚好是假期,爱人也勤快,我产后身虚,除了喂奶,什么也不干。白天晚上换尿布、安顿孩子,都是爱人,包括洗尿布。所以后来我想要二胎的时候,爱人坚决不要。爱人付出的多,他知道养育孩子的不容易。
不到半月的时候,儿子得了一次病,那时候儿子的太祖爷爷正好在,过来给儿子针灸。之后,断断续续,在三岁前儿子也常会生病。其他的小孩生病输液都是在手上扎针,儿子得在脚上扎,因为儿子就算生病了,手也非常的敏捷,要不断抓东西。他小时候,我们包饺子,告诉他别动,他点头答应,但我们一转身,他就用小手手抓几个饺子。三五个月大的时候,到我妈家住,他还不会坐,我抱着他拉风箱,他看到锅台上放着的小油壶,一伸手就捏住把子提了起来,当然油流了一滩。我们都差异他小小的手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小时候的他特别的多动,我们叫他儿童多动症。只要他醒着,就没有安静的时候。晚上叫我们讲故事,唱歌给他听,故事讲错一个字,他也知道。因为一个故事讲了上百回,比如虎头鞋的故事。还有就是他特别的喜好唱歌,每天在婆婆家吃过晚饭后,把盘碗收拾下来,我在地上洗锅,他就在炕桌上开始了给全家人的唱歌表演。他手里拿个扫炕笤帚当话筒,把他会唱的歌一个一个唱。唱完一首跳下炕桌,再唱一首再上去,自己报幕自己唱。
我锅洗好了,他的歌也唱完了,我们就回我们家。有一次他睡着了,拿他奶奶家的被子包着他到我们家,第二天让他送被子到奶奶家,他把他奶奶的被子当大披风披在肩上,整个被子都拖在了地上。那个时候差不多有四五岁的样子。
每天中午我要午休,儿子精力旺盛不睡觉,爱人就推着他到外面玩。
小时候的他比较胆小,也怕黑。
有一次院子里来了一个收破烂的,乘大人不在,把儿子和他的小伙伴虎军玩的篮球给放进了他的自行车车框里,虎军拉住那个收破烂的车子不让走,大人出来,收破烂的才把篮球放下。为了这个事,我们把儿子和虎军比较。尽管我们很注重对儿子的教育,但那时候不知道比较的危害,或多或少,都在拿儿子不好的地方与其他孩子好的地方比较,这也造成了儿子的不自信。
那时候我还年轻,特别的恋着自己的娘家,每周都要去。冬天冷得时候,婆婆担心儿子的安危,让把儿子留下。每次我走的时候,儿子都歇斯底里地哭泣。我上班的时候他也这样。那时候真的不懂的安抚儿子的情绪,不是哄骗就是偷偷逃离。现在想想这可能都导致他安全感的缺失。
到了省城之后,2000年我们分了单元房,儿子已经十岁了,有了他自己的房间,但他晚上不敢独自睡觉,要我们先陪他入睡,然后一晚上开着灯。不过那之后,他再没要求到我们房间睡觉。
在没有分单元房的时候,我们住筒子楼,儿子很羡慕他的同学们都有了单元房。小小的儿子不知道的是:同学们的父母都是在孩子没有生出来的时候,就到了省城。我们是在儿子六周岁的时候,才从农村一下子到省城的。
在筒子楼住了两年,那个时候我时不时打儿子。我打儿子的时候,我肯定觉得是他犯了错,但儿子后来说他挨打,每次都是我有了情绪,拿他出气。具体的实例一个也记不清楚了,只是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够理智。或许是当了十年的老师,时不时打学生的缘故,也或许是自己有很多童年成长的伤痛没有被看到,投射到儿子身上。每次打儿子的时候,他都用幽怨的与我势不两立的那种眼睛看着我,不逃也不求饶,让我越打越来气。打他他也气,气到手抽筋,我就停止了。他手抽筋,我就得停下来帮他揉。我也是一边心痛一边怨恨。有一次打完他,他又手抽筋,我给他揉的时候,一下子就揉开了,我知道他在装,他在用身边的伪反应提醒我该收敛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打他了。只在大学的时候,扇过他一巴掌。
我是急躁的个性,很多不满情绪的发泄,除了爱人就是孩子,难为他们承受了很多我的无助。
儿子上小学第一个一年级的时候,是在镇里,虽说到学校有十多分钟的路程,虽说要过马路,但那时候大人都放心孩子,儿子一年级都是自己上下学回家,就是三年的幼儿园有人接送。记得有一次二姐家孩子过生日,中午吃饭晚了,儿子也玩得多了,眼看着要迟到了,要我送他,我不送,还说你要是不怕迟到,你就磨叽吧。儿子看看没有指望,就飞跑着去了学校。也是我这个懒妈妈甚至不近情理的妈妈,让儿子从小就学会了独立和自主。也是那一次,他中午喝多了饮料,上课尿裤子了。他晚上回家分享的经验是尿裤子也无所谓,反正一个下午也能干清爽的。以至于儿子到了省城在附小上学,作业写不完也是这样的淡定:反正站后面就可以了。
爱人到省城进修两年,他走的时候,我和婆婆分家吃饭。因为那时候刚买了怀仁的房子,爱人的工资只够他一人花,我的工资要生活还要还债,所以我和儿子的日子过得很清淡。那时候也不懂得孩子正长身体,需要多吃肉吃蛋。儿子不馋,他也不跑奶奶家吃好吃的,只和我一起吃土豆炖菜。要是懂得给儿子营养,儿子或许能智力发育更好一些呢。
到了省城,儿子上的是子弟附小,班级里有家长当处长,我们感觉到儿子对他们家庭的羡慕,有自卑感。更多的可能是儿子的需求我们看不到,不给满足吧。
那时候儿子的同学都骑小自行车在院子里玩,儿子也想要一辆,我们没有给买。我们不给买,他也不闹,也不求,他只好骑着我们的大自行车(也是二手货)满院子里风跑。那时候缺钱是事实,但也绝对不是买不起,是认识上的问题。因为家境的缘故,手里的钱老要攒起来,不攒钱,感觉特别的恐惧。
等儿子上了初中,我侄女飞娟来上小学的时候,家里的日子好过了,我给飞娟买了小自行车,但飞娟并不稀罕。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愿望,是我的补偿心理在起作用。
飞娟四岁没有了妈妈,仨姑姑都特别疼惜她。在家里,除了儿子要钱自己买零食外,我们是很少给他买小吃的。每次回老家看望父母,我都要给飞娟买不少零食,总觉得她失却了母爱,可怜。买好的零食不敢拿回家,怕儿子看见,我就放办公室。
有一次飞娟假期到我家,儿子打了飞娟。我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儿子一顿好骂。我的理由是飞娟小他六岁,再怎么也得让着妹妹。我也知道没妈的孩子,小伙伴是爱欺负她的。那时候飞娟也特别的弱,常常哭泣。
安顿好飞娟,要到操场领孩子们去玩,儿子因为刚被我骂过,他不去,是我硬拖着他去的,极大的伤了他的自尊。(这部分我没有记忆,是儿子说给我听的。)
说实在的,我的家长作风尽管一直注意着,还是蛮严重的。
想起儿子要面子的一件事:儿子出生在镇上,后来我们在县城买了小二楼带院子的那种房子,但一直装潢不起,就没有装潢,偶尔假期去住,住的是毛坯房。但小时候的儿子会说他出生在县城,小小的他也知道县城比镇好。
那时候流行小巧的摩托车,叫木兰,女士们骑上很是气派。还没上小学的儿子问我:妈妈你怎不找个有木兰的爸爸?在儿子小小的认知里,有了好爸爸,才会有木兰。
因为在县城有房,有一年我们在县城过年。拢旺火的时候,爱人不会拢,就请了他的小姑父。我们招待姑父吃苹果,姑父连皮也吃了,儿子就问他爸爸说姑父喜欢吃苹果皮?因为在他的经验里,我们吃苹果是削皮的。
说起过年,我们那里的人是不吝惜的,不止吃食上家家户户囤积肉呀馍呀麻花粉条之类,就是放炮仗估计也是全国名列前茅。
儿子出生后12天是除夕,爱人怕炮仗的声音惊吓到儿子,在发旺火的11点半到1点之间,一直抱着儿子。不仅炮仗声连天,硝烟弥漫进屋子,整个屋子都是刺鼻的硫磺味。
长到三五岁,儿子就特别的喜好放炮仗,小的时候玩触炮。一到腊月,街上的炮仗上市,儿子手里有了钱就溜出去买炮,然后就和小伙伴们放炮。
刚刚进城,我们对城市里的很多东西都陌生。爱人每周都领我们坐公交车去公园。儿子看到好玩的就玩个没够,而每个好玩的都是要票票的。我们不给他满足的时候,他就不高兴,轻者恼怒,重者哭泣,赖着不走。比如,那个小孩能开走的汽车,一次三元,估计也就两三分钟,儿子怎么玩也玩不够。那时候我们下一顿馆子才花十元钱,我还要心痛半天。
这样的出行每次都是乘兴而去,扫兴而归。最后我们想了策略,每周逛公园的时候,给儿子10元钱,让他自己支配。这时候他就只玩一次小汽车了,他也知道他可以自由支配钱的时候,要分配着花。他会玩一会射击玩一会蹦蹦床,还会把省下的钱买些小吃食。尽管他的花钱法我们有时候不赞成,但我们既然把决定权给了他,就听他的。让他自主给他自由,是我们一直引以自豪的,也是这些自主自由让他对自己的发展从小就他说了算。
儿子小学的成绩不好不坏,中不溜,我们也没有特别的在意过,他上课的时候估计不安心听讲,他的课本上到处都是拿铅笔画的漫画。作业是他自己完成,检查的事也多是他自己做,我们只负责签字。因为我们检查出问题的时候,他不服,也不好好改,所以索性由他自己检查。
特别有意思的一件事是他说3x是方程,我们说不是,要他去查查方程的定义,他不查,他说老师就这样说的,他说老师说3x是方程。
尽管我们一直在做教育,但真正在细节方面还是不懂教育的,只是大方向明白罢了。所以面对他的种种不好,我没有去倾听他,试着去了解他,从而理解他,只是责备和埋怨他。
一次期末考试,好多孩子都没有考好,他们班有两个我熟悉的同学,他们的妈妈说孩子回家嚎啕大哭。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些信息说给儿子听,儿子很不高兴。我们有意无意在用比较的方法激将儿子。比较是很不人道的一种做法,这极大地伤害了儿子的自尊和自信。
小学六年儿子上过的课外班一个是绘画一个是书法,都是在院子里。绘画是儿子喜欢的,书法不一定。那个时候他学完书法后,他爸爸会要求他在家里写字,每次写字的时候,他都特别的邋遢,墨迹弄得那那都是,每次写完都得有人给他一阵收拾。
绘画没有坚持到小学毕业,书法倒是一直坚持着,因为他爸爸喜欢书法。也是四五年的书法练习,让儿子写得一手好字。
记不清是三年级还是四年级,儿子摔断了右胳膊,到隔壁的荣院做了手术,还住院一周。在那一周里,儿子是想吃什么就给买什么。他最爱吃的就是过油肉,整个养伤期间,也是可劲吃,小学毕业的时候胖到130多斤,整个一个小胖子。
儿子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和我们当时的处长夫人一起吃饭,处长夫人感慨说仁宇都能瘦下来,她对她儿子瘦身有了极大的信心。
在荣院住院期间,有一个小儿麻痹症孩子也住在医院,和儿子年龄差不多,儿子还写了关于那个孩子的文章,应该现在还保存着。那么小得了那样的病,很是可怜。我现在都记得他行走时不平衡的那个急样子。
从医院回来,我们担心他和同学们闹腾再次把胳膊弄伤,就让他在家里自己学习。也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去上学,个把月肯定是有。
记得当时有秦童、毛鹏浩儿子的两个好友,每天放学后告诉他要写的作业,他晚上写。那个时候的功课我们也没有怎么教他,反正他看了看,会了就可以了。我们的理念是小学就那么点东西,想学习,什么时候都能学会。也是在养伤期间,运动小了,吃肉多了,很快成了小胖子。
儿子还特别的怕疼。小时候去打针或者种疫苗,还没有打针,到了医院门口就哭了起来。那时候我们也不会安慰他的情绪,只是竭力哄他,要他不哭。
三岁左右的时候,他在炕桌蹦跳,不小心摔到院里的水泥地上,摔折了胳膊,我们领他到南河种(雁北当时有名的私人骨科医院)医院,看到大夫,他就不停的骂草泥马,一直骂到处置室。可能是对他恐惧的根源一直缺乏关注和看见,他对这些特别的敏感和过敏。小学摔断胳膊是打石膏的,拆了石膏,胳膊一直直着,不能伸缩自如,要大夫给慢慢扳开,让肌肉恢复到正常才可以。每次去见大夫扳胳膊,他就犯难,下午要去,他上午就哭上了。好几次因为他的抗拒,见了大夫,大夫都没有扳成。大夫比较温和,不大强迫他,倒是我们有担忧:担忧他一直胳膊不能活动自如,以后可怎么办。
小学就这样过去了。12岁生日的时候家里也没有请客,儿子请了一桌他的同学,在门口的小饭店庆祝。
哦,中间还有一个事,那时候有个外教在我们院里住,不知道是谁给介绍的,儿子和苗萌跟着那个外教学英语。英语学得怎么样,我们倒是没有过问,只是每次从外教家里回来,儿子的嘴被涂的油津津的。小时候,一到秋天,儿子的嘴唇就开始起皮,发红,肿(他大舅小时候也这样),儿子习惯性的动作是不断张大嘴,然后两嘴角向外扩,像做扩胸运动一样。外教看见他嘴唇肿,可能是给他涂了外教认为管用的东西。不管是香油还是凡士林还是不断告诫不要舔嘴唇,都不管用,只要秋天一过,嘴唇自然好,等到了一定年龄,这个病也自然消退。
有一次他大舅领儿子回老家,回到家里我们发现儿子的帽檐上都是滑滑的辣椒油,一问才知道在县城车站大舅领着他喝羊杂,帽子掉进了羊杂碗。
上了初中,他有了自己的朋友,就再也不跟着我们周末去公园了。没有了领儿子的欲望,我们也就很少出去了。现在想想培育孩子的过程,也是自我被动多动的过程,要不成年人是懒得去做很多事的。所以说养育孩子的过程是成全孩子也成就父母的过程。
初一的时候,我们牵头雇佣了一辆车,每天拉儿子和他的小伙伴们上学放学。初二的时候,一个张同学的父母和我们合租了房子,张同学的父母每天去给孩子做饭,我是没有去过那个房子的,爱人偶尔去。儿子说张同学的父母每天教孩子学英语。当时我听出的言外之意是人家的父母很尽心。但我们有我们的理念:自己不想学习,逼迫也没用。但逼迫其实还是管用的,张同学学习成绩就一直好。好像合租了一年还是半年,记不清了,后来教院的家长纷纷在市里租房子,我们也就单独租了房子,从合租里搬出来,开始了长达四年的跑家生活。
儿子上初中的时候,除了代数还有几何,那时候的数学家庭作业是一拖二。每天我下班坐班车去出租屋,儿子写完作业我负责检查。密密麻麻都是我划的杠杠,儿子的数学做的很差劲。让他改错,他来情绪,改也改不对,再让改,就闹情绪。那时候确实也不懂得寻找其它方法帮助儿子,只认为儿子态度不端正,不是指责就是埋怨,每次都弄得彼此不愉快,而且收效甚微。这样好像持续了一个学期,那时候他爸爸特别的泄气,活得很沮丧。因为感觉到这样的话,儿子考大学肯定是没有指望的。他爸爸小时候数学没学好,深知数学的重要性。男人嘛,都爱面子,他爸爸觉得自己在大学,自己的孩子连个大学都考不上。甭说是现实,想想都让他爸爸特别的忧虑。
那时候我比较淡定。我知道儿子勤快,也有好品质,我的理念是就算他考不上大学,找个什么活也能养活自己,娶媳妇更不是问题。我从农村来,知道农村有多少姑娘想嫁入城里。如果放低条件,到农村找对象,还愁没有漂亮媳妇?
能安家能立业,有什么好担忧的?
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也因为每天检查作业改正作业的不愉快经历,最后爱人说放手吧,不用这么较劲了。于是儿子初中后面的作业我就不负责检查了,只负责签字。
儿子学习不上进,干家务是不发怵的。只要我值班,儿子打水洗碗是常干的。所以楼道里人都知道,只要是儿子干活的时候,就是妈妈来了,不干活的时候,是爸爸在。儿子一直勤快,就是小学,住筒子楼的时候,也常常负责到水房打水。
让爱人沮丧的日子,有一天突然被打破了。我去参加家长会的时候,被告知儿子考了全班第一名,我非常的震惊和不相信,但结果是千真万确的。
儿子小升初,没有考取,花了5000元,初三分班的时候,没分到好班,也是我们找人划进去的。当时我们的想法是就算在好班,成不了好学生,起码也没有多少不爱学习的孩子去干扰他。
儿子突然的好成绩让我们喜出望外,我们的解释是没有了外力,他自主了,开始思考自己要什么怎么干了。从这一点来说,他还是有学习的潜力的,而且只要不走偏路,孩子没有一个不想好。幸运的是,儿子想好的时候,还真好了起来。
初三的一学年,他看到了希望,我们也信心倍增。中考的时候,附中想让他们看中的孩子签合同,高中第一志愿报自己的学校,即使考不上也按考上算。信心爆棚的儿子看不上附中,没有签合同,我们也没有说服他。结果中考没有考上实中,连附中的成绩也不够。中考不是儿子不尽力,是他初一初二的时候底子差。虽说初三狠狠学了一年,也只是把初三的课程学好了,落下的亏空终究是亏空。
初三的时候,儿子的成绩上来了,也喜欢沟通和交流。他和我一直有着畅通无阻的沟通渠道,而我也善于倾听他。他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现在看来,让他充分的倾述,使他的青春期不仅没有叛逆,而且还在这个关键期发展了自己,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因为成绩没达线,到自己的附中要交3万元,到实中和山大附中也要交3万元。考虑到当时我们熟悉的一位校长刚从实中调离,他在职期间,对实中做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我们认同这位校长,而且也能和这位校长说上话,就把儿子说到了实中。
在实中的三年,大大改变了儿子。
儿子属于收费生,所以成绩是班里*毛老**。儿子高中阶段,我试着学习高一数学,但太难了,学不进去,对孩子的辅导就无从谈起,也理解了孩子学不好的焦急,放手由他自己处理。
这个阶段对他的要求不高,因此矛盾也没有多少。只记得儿子在高三飞检的时候,他说和他们一起参检的有很多学校的高三学生,他一眼就能识别出哪些是他们学校的,哪些是其它学校的。他说他们学校的孩子有一种高贵和自律的东西在身上,行住坐卧,都有模有样。或许是儿子太认同这个学校了,他坦言学校给了他贵族般的自律和自信。为什么人要上名校,?名校本身的自信可能会激发人极大的潜能。
儿子顺利考上大学,对我们来说是很欣慰的,但他自己并不满意那个学校。他不满意学校,也不想着自己着手改变,就坚持着读完了四年的本科。
大一的时候,儿子坚持着每周给我们写一份电子邮件,诉说他大学生活的感受和感触。我们也给他回信,一周爸爸回信,一周妈妈回信,有时候两个人都回复。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彼此交流沟通的更加贴近。
每年放假回来,儿子会和我有一次大的言语冲突,他会大哭,倾述他对我的不满。尽管这个过程我会为自己辩护还觉得自己委屈,还是允许他哭完,倾述完。
记得清楚的一件事是这样的:
我们晚上正看电视,我想起他姐姐的孩子在她姥姥家,而儿子马上要开学了,应该是暑假。我说儿子开学的时候可以把他姐姐的孩子捎回广州,这样他姐姐可以省下来回的飞机票。儿子一听马上说带不了,他说三几岁的孩子他根本没法应对。我随口说了一声没使用。没使用是我们当地的方言,意思是没用货。儿子一下子变脸了。控诉我一直说他这样的话,让他一直不自信。他还说起暑假回老家,捎他二哥家四岁的女儿萌萌的委屈。他说萌萌自从上了大巴,就一路哭,他怎么也哄不好。萌萌是从老家离开妈妈找奶奶上幼儿园,所以离家越来越远,哭泣越来越重。儿子说全车人都对他侧目,弄得他非常的不自在。
儿子确实是比较看重面子的。
他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做笔,怕他耽误学习时间没让他推销过,上了大学,让他推销或者在校园摆摊,他都不干。他弟弟小他四岁,上初中的时候就在厕所和同学们推销笔芯。我又在不自觉比较。或许儿子真的不擅长这些。
说起面子又记起一件有趣的事。
我们刚来省城没几年吧,那时候还没有电话。我出街办事后突发奇想要烫头发,就进了一家理发店。烫头发费时间,又因为是下午,烫着烫着就天黑了。爱人找不到我,到处问人,儿子回家跟他爸爸说:把妈妈的淑女形象全毁了。
我不知道三四年级的儿子怎么理解淑女的,但他似乎认为我够淑女?
除了对儿子和爱人,我确实也够随和好脾气的,而且性格内敛。
儿子大二的时候谈恋爱了,写电子邮件的事就断断续续到断而不续。他还和李永伟同学写传统的邮件,通过邮局发出,这个我不知道他坚持了多长时间。儿子有很浓厚的恋旧情结,他保存着很多他小时候的玩具和用品。有很多被我偷偷的扔掉或者送人。对于大人的我来说,那些东西既然已经封存了好久,就是没用了不重要了,但或许每一件陪伴过儿子成长的东西都承载着儿子的记忆和情感。当时的我不懂这些,都无情的把它们当做垃圾丢弃。
大人们只看重自己的感受和需求,没有去探究孩子的感受和需求。所以孩子在身体长大的过程中与父母的心也越离越远,因为我们压根不想着去懂他们,只是觉得提供了好吃好穿好条件就以为一切OK了。殊不知孩子更多的想要父母对他们心灵的看见和尊重。也因为父母给予和孩子所得非所要之间强大的冲撞和矛盾,孩子们才在青春期能做自己的时候强烈的反叛。感恩儿子顺利地度过青春期,他成长的困扰他一个人承担了,一点也没有给我们找麻烦。
儿子小白鼠的事,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反思。
儿子爱小动物,可是住单元房,不好养活,儿子就买了一个他说叫仓鼠的小家伙。因为对老鼠的天然憎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因为它偷食粮食,被定义为"坏种",我们那个年代的特色:非好及坏),我不允许儿子把仓鼠放家里其它地方,只允许儿子把它放儿子卧室的窗台上。就这样,每天进进出出儿子家,看见它我还是有嫌弃和恐惧,觉得它贼眉鼠眼,看着它就不舒服。再怎么改换名字,也就是只耗子嘛。所以乘儿子不注意,有一天晚上我把它放在了儿子的窗户外,应该是冬天吧,小白鼠被冻死了。我才彻底舒心了。
儿子从此以后再没有养过宠物。他或许觉得我不能容他养动物在家里。为这个事我也自责过一阵子。现在想想养宠物虽说是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陪伴,但与大人共处一屋,怎么样处理这些问题,还真的是应该大人和孩子坐下来好好商讨。孩子的需求固然重要,大人的感受也难以忽略,否则大人会时不时找孩子的茬。
现在我一直在学习家庭教育,也在做与家庭教育有关的事。回顾自己养育孩子的过程,真是一路盲区。
好在现在的父母有更多的资源,能帮扶着与孩子共同成长。
愿天下孩子都能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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