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这位出生在宁波东钱湖畔的二十岁大男孩,带着他那淡淡的梦想,来到北京一所高校求学已经快一年了。与打鱼为生的祖辈们不同的是,他天生一张可爱白净的脸庞,五官端正,一头飘逸的长发很难让人想象他是渔民的孩子。也许,他原本就属于这座繁忙的大都市。
大学的生活是清苦的,可也不乏色彩。小泽的成绩不错,他还爱好天文,是学校天文兴趣小组的成员,每逢晴朗的夜空,他会带上那架省吃俭用买来的二手天文望远镜到附近的小山上观察星空,体验其中的乐趣。
小泽有个女朋友叫小霞,和他同村,一起念高中时认识的,当时小霞的父亲在镇上办了一家工厂,家境还不错,而小泽家却是村里有名的困难户。然而,善良淳朴的小霞并没有因此嫌弃小泽,而是被他的才华和帅气所征服,冲破家庭的阻力,和小泽一起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小霞的学习成绩没有小泽那么好,因此只能在附近的一所成人高校就读。每到周末,她都会坐车来到小泽的宿舍,为小泽打扫房间,清洗换下的衣袜,时间长了小泽的室友们都习惯叫她“大嫂”,尽管小泽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可多年的感情迫使他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直到那一夜的流星烁然出现。
那是国庆节前的一个晴朗夜晚,系里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同学们能借此放下书本放松一下了。小泽原本想去参加天文小组的活动,可在室友的怂恿下也一起来了,毕竟他不是一个不合群的小伙子。九月的夜晚,凉风习习,伴随着晚会主持人欢快简短的开场白,篝火熊熊燃起,大家在在草地上载歌载舞,尽情欢笑,自由的交流。小泽寒暄了一阵,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僻静处,抬头遥望着星空。
“我能坐在这里吗?”伴随着一个甜甜的声音,一位女孩出现在小泽的眼前。“当然可以。”小泽甚至没有思索的余地,像观察星星一样注视着这如同流星般闪现的女孩。女孩很漂亮,乌黑的长发自然的盘起在金黄色的发卡上,多了份成熟;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在淡妆的衬托下楚楚动人;火光中那婷婷丰满的身影格外的诱人。
“我叫小泽,是法律系9班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泽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女孩微笑着说“我叫刘星,是经法系的,看到你们这里那么热闹,想一起参加,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泽感到格外惊奇,“你真的叫刘星吗?”
“是啊,文刀刘,星星的星。我的老家在内蒙的草原上,听爷爷说,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有一颗流星出现,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是吗。太好了。”这一解释引起了小泽浓厚的话题。“你应该是78年出生的,哦,不对,应该是79年,因为那一年正好有猎户座的流星雨,你爷爷看到的可能就是那些流星。”
刘星笑着说:“我可不懂什么天文,但我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
小泽崇尚天文科学,可此时他更愿意相信缘份。这美丽的刘星,不正是那遥远的星空带给他最好的礼物吗。
年轻不是轻狂的理由,可年轻,却又为梦想插上了翅膀。从那一天以后,小泽的天空不再只有一颗星星。
小霞起初并不在意刘星的出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小泽,还是像从前那样为他打扫房间、清洗衣袜。小泽有时会很矛盾,一边是真诚善良的小霞,而另一边则是清馨可爱的刘星。感情的天枰始终找不到平衡,也不可能找到平衡。
一周后,小泽与刘星相约在附近的小山上,因为那一夜有流星出现。
“仙女座的流星雨每年十月就会出现在北半球的西南上空,每小时大约有60-70颗,所以我们每分钟都能看到。”小泽以一个专家的口气向坐在身旁的刘星解释。
刘星静静地倾听,美丽的大眼睛不时地闪动,凝望苍穹。
“她们来了!”小泽兴奋地指着夜空。只见西南方一颗流星悄无声息地划过长空,消失在朦胧的地平线。
“哇!好美啊。”刘星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小泽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你,就是我的那颗流星,穿过那五彩的星云,飘然降临在我的身边。”刘星转身望着这位打动她芳心的男孩,轻轻地将自己淹没在小泽的怀中。两颗火热的心温柔地缠绵在一起,只有那孤单的天文望远镜,腼腆地站在满是星光的夜空下。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霞很快就得知了小泽和刘星的恋情。对于爱人的移情别恋,她竟然表现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镇静,依旧来小泽的学校。小泽的室友们实在是看不过去,纷纷为她打抱不平,责备小泽的出轨和背叛。可惜小泽早已深陷情网,顶着风言风语与刘星频频相会。
终于有一天,小泽惜别刘星回到宿舍,发现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晾干的衣服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室友们义愤填膺地在一旁怒视着他。原来,小霞来过了。她本想见小泽一面,可是等了许久还不见他回来,就离开了。从那天以后,小霞再也没有来过。小泽跑去找她,她的同学说她已经退学了,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法。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毕业前的那一天晚上,刘星把小泽约到了他们相爱的那小山上。
小泽的眼中泪光闪闪,他问:“刘星,明天就要走了吗?”
刘星望着他许久,细声回答,“是的,小泽。爸爸说在呼和浩特给我找了个单位,挺不错的。”
“可是我们……” 还没等小泽说完,刘星哭了,哭得那么伤心。小泽仿佛从她的泪花中找到了答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校园契约式恋情”吗?
那一夜的天空很宁静,因为没有了流星。
小泽毕业后回到了家乡,做了一名律师。几年来他一头扎进了工作,没有了情爱,没有了相思,甚至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付出的努力总是有回报,几年后小泽便拥有了自己的律师楼,成为甬城业界小有名气的人物。
2005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小泽和助手去香港处理一件案子。在铜锣湾的一个的士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当那人转过身来,小泽惊呆了,竟然是挺着大肚子的小霞。
“小霞,怎么是你?”
小霞的脸上露出了几乎和小泽一样的表情,“你也变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都快有宝宝了,这几年你一定过得不错吧?”小泽笑着问她。
小霞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他是在宁波认识的,他比我大十岁,那时在鄞州办厂,是朋友介绍的。”
“是吗。恭喜你,小霞。”小泽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你呢?和她结婚了吗?”小霞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泽苦苦地笑了,“没有,我还是一个人。工作忙,顾不上考虑其他的事情。”
红白相间的的士载着身怀六甲小霞飞快地消失在车流不息的街头,只剩下面无表情的小泽独自矗立在湾仔阴暗的楼影中。
夜深了,东钱湖畔的别墅旁,小泽轻轻地抚摸着那架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天文望远镜,抬头遥望星空,他是否还在留恋那一夜曾经灿烂却转而即逝的流星呢?
那一夜的流星,
划过寂静的天空,
抹去晚霞的印痕;
那一夜的流星,
送走懵懂的相思,
寄托幸福的宏图。
爱与恨,
得与失,
早已不再重要,
悲与欢,
离与合,
只在弹指之间。
思念你,
卿卿的爱人,
再见吧,
那一夜的流星!(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