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里的泥鳅,挖黄鳅和吃泥鳅的乐趣,都成为永远的美好记忆了

正月,来客了,妻子特意做了一道老家特色菜:黄鳅炆芋头。本来,芋头就是一味清淡爽口的菜肴,加上和黄鳅、生姜丝在一起炆透,撒上葱花,那可是非常枪手的传统好菜肴呢,老人家和小孩子把黄鳅芋头吃完了,还将黄鳅炆芋头的汤汁舀来拌饭,饭量陡增。
黄鳅,是俗称,书名叫泥鳅。小时候,在农村老家,每当晚稻收割后,对于很多我们农村孩子来说,有一件超级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挖泥鳅!

挖泥鳅,是一个普通话化了的说辞。在农村老家,大人小孩不会这么斯文的说挖泥鳅,而是说“擛黄鳅”。擛,读音ye,同叶,方言俗话里就是这样说,其意思包括抠、挖、捏、捉等。
擛黄鳅,是一种非常有乐趣的事情。收割后的稻田里泥土非常松软,在泥里面就藏着很多正准备过冬的泥鳅。小伙伴们手里提一只黄鳅篓,赤着脚就下到稻田里去各自展示捉泥鳅的技艺了。说起来,挖泥鳅貌似很简单,无需什么技巧,看那水沟或者稻田地里的一个个小洞多数就是泥鳅或者黄鳝的窝穴,用食指顺着黄鳅洞抻进去,就会触到黄鳅,再顺势用拇指和中指配合将洞中泥里的肥硕憨态可掬的黄鳅捉捏上来,放进黄鳅篓子里。可能是因为秋收之后,气温渐冷,刁钻滑溜的泥鳅习性渐渐收敛,才能比较顺利的将之手到擒来,假若是在夏天,用这种方法来抠黄鳅的话,就很有可能溜滑逃脱的比捉住放进篓的要多哩。

那时候,农村的田地里基本没有使用化肥、农药,泥鳅等鱼虾很旺盛,一年四季都可以擛黄鳅呐。常言说啊,有水的地方就会有黄鳅。水是生命之源,土是生命之根,泥鳅是这水土根源的精灵。水田里的泥鳅有老成持重的胡须、小小的眼睛,却拥有格外玲珑润滑的身子,行踪隐秘,生性胆小。它在水田里挤、钻、拱,像蚯蚓一样,拱松了稻田,也拱出了自己生活的家园,还拱出了柔嫩结实的肉。
关于泥鳅,古时候有许多文人墨客咏诗赞美。比如,这句“弋林驱雀鷃,渔泽从鳅鱽。”的诗就是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柳宗元《游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里面的佳句;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在《即事》中是这样赞美泥鳅的:“鱼鳅群出天将雨,蛙黾争鸣草满庭。莫道归休便无事,时时襏襫伴园丁。”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轼也有《画鱼歌》曰:“天寒水落鱼在泥,短钩画水如耕犁。渚蒲拔折藻荇乱,此意岂复遗鳅鲵。”活脱脱的泥鳅小精灵韵致跃然纸上,让人平添几分对泥鳅的钟爱。

之所以说泥鳅是乡愁里的泥鳅,这是因为留存在记忆的泥鳅往事已经渐渐淡出视野了。原先在水稻秧田里“烂把火照黄鳅”的场景不复存在了,水稻秧田都摆满塑料盘和薄膜而且捕捉黄鳅的铁叉也找不到了。还有用木梓麸闹黄鳅的水田也不多了,甚至一些田畴里的泥鳅也见不到踪影了。倒是一些有经济眼光的人利用水面人工养殖泥鳅大获其利。
我的一个老战友常在我面前“吐槽”说:在菜市场的鱼摊上常看见鲜活的泥鳅,经不住对泥鳅美味的向往就买些回家,但不管如何烹煮,却怎么也煮不出儿时所吃泥鳅的那种鲜味。看来,儿时那擛黄鳅的乐趣和吃泥鳅的快感,都只能成为永远的美好记忆了。

笑铀
2019,02,09.
作者自白
笑铀,真名游德福,1958年生,1983年从武汉军区高炮644团*员复**后任乡文化站站长35年,其间还担任*党**政办主任等职,2018年7月退休归隐田园,码字不辍,以“乡土作者”自诩。2005年被《赣南日报》评为“关心热爱新闻事业的十佳作者”;2016年被《客家摇篮》聘为“特约主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