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和江书易奇怪。
叶痕又何尝不是？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满脸无奈的问道。
“师妹你口口声声说我去过大漠？你有何证据？”
“宝石。”
司九荇轻声答道。
“当初在九王府的时候，你曾给我看过那枚蓝宝。我在查看的时候，那上面留有两粒晶莹细沙，而兴安城那边根本就没有黄沙。”
“可这也不能证明我就进过大漠啊。”
“你三番两次拐我来紫境府，又多次说起上古之城。还有，除了你之外，我从没听人提过什么美如天仙和公主和雇佣工匠的事。叶子，你透露的太多了。”
随即，司九荇俯下身子，死死盯着叶痕的双眼。
“告诉我，这一年时间你在哪里？”
司九荇分析的一环扣一环，逻辑上完全没有问题。
她现在只想知道，从清江府司家离开后，叶痕去了哪里？
而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叶痕整个人都惊了。
他愣愣看着司九荇，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司九荇目光忽然变得极为冷厉。
“叶子，你到底在为谁做事？”
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击在了叶痕的心脏上。
他以为他掩饰的很好。
他以为司九荇就算再变，也不会变到哪里去。
可没想到，现在的司九荇心思竟敏锐到了这种程度。
叶痕笑了。
笑容放肆而张扬。
“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我有问题？那你为什么还来？”
“你的目标是我，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一旦所有的问题和线索被串联上以后，司九荇脑海里就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叶痕是被人指使的。
而且，指使他的那人很有可能就是闵天干的幕后黑手。
要不然，哪里来的一座城？
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美貌的公主？
弄不好，上古之城里的人还真是君璃不一定！
推断到这里，司九荇终于又明白过来了一件事。
君邪确实有着他不能不来的理由！
原来，从头到尾，君邪都比自己更清楚其中的事情。
叶痕笑着笑着，忽然就落了泪。
他泪眼巴巴的看着司九荇，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我说，是师父让我来的，你会不会信？”
“老头子？”
司九荇愣怔了一秒。
她垂下眉眼。
微微思考了之后，再抬头，她眼神无比澄明。
“我懂了。”
司子平当初失踪的很突然。
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当时所有人都说司子平已经死了，原身也拿着他留下的一纸委任状，当即就投奔去了落枫府，藏起绣衣使的身份做了个讼师。
但现在细思极恐。
一个平头老百姓，是哪里来的委任状？
这不明摆着就是漏洞嘛！
“老头子还活着？”
司九荇低声问道。
虽然有着原身的记忆，但原身本来和司子平的关系也就一般般，所以司九荇对司子平的感情并没有多重。
哪怕他是她的爹！
叶痕摇了摇头，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师妹，你相信这世上有活死人吗？师父现在就是个活死人。”
“是什么样的？”
司九荇相信这世上有活死人。
比如华国那些被称为植物人的存在。
但植物人没有思想，更不能指使人做事。
所以司九荇很好奇叶痕嘴里的活死人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师父现在身处上古之城。他被人囚禁了，没有自由，没有行动能力，除了一张嘴他什么都不剩。”
闻言，司九荇心头一紧。
“他被人做成了人彘？”
“人彘是什么？”
叶痕反问了一句。
司九荇揪紧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人彘就是砍断人的手脚，挖眼睛、割耳朵，再毒哑……不对，他肯定没有哑，你说他还剩了一张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丫头，这世上真有你说的人彘吗？”
一旁，江书易忍不住插话问道。
路朝脸色也不大好看。
司九荇点了点头，解释道。
“那是一种极为残酷的酷刑，如果没有出现过，最好永远不要出现。你们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然后，司九荇又望向了叶痕，等着他的回答。
这小子想了想，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很让人想赏他一巴掌。
“你倒是说啊。”
司九荇现在是真急了。
不管对司子平有没有感情，但这身体里和他流着的总是同一种血。
如果司子平真被人害了。
自己绝不能袖手旁观！
“师父现在的状况我也说不清楚，他手脚都在，就是动不了。算了，等到时候你见到了自己看吧，他就是被人冻住了。”
？？？
司九荇满脑袋问号。
这特喵的刚告诉自己老头子在沙漠里？
又说老头子被冻住了？
这么能编，你倒是去当编剧啊！
“叶子，如果真进了大漠，你弄不出一块冰给我看看，我就把你的舌头打成蝴蝶结。”
尼玛，这也太能扯了！
虽然有可能儋周王朝的大漠和华国的沙漠不一样，但只要有常识的都能知道，沙漠的降雨量比尿都少，很多地方连十毫升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风化成了沙漠。
绿洲的地下河流也根本就达不到零度结冰点！
而且沙漠白天能热死狗，晚上能冻死猪的，长时间保存一块冰这不是说笑嘛？
亮点是里面还冻了个人？
这人还活着……
司九荇越想就越觉得叶痕是在扯犊子！
叶痕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没人信，他揉了揉眼睛，一副豁出去的神情。
“我就知道我说的你不会信，所以之前才和你说那些。但是我保证，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真的没有。要是我撒谎，你就把我送到甘时的床上。”
这是叶痕第二次提及甘时的床。
司九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你这是有多想爬甘时的床？你直说吧，我一定满足你。”
江书易和路朝也像是听神话故事一样的听完了这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狐疑。
路朝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师兄说你师父在大漠里被冰冻住了，那么你一定进过大漠，去过那座城。”
“呃……”
叶痕这下没法再反驳了。
路朝趁热打铁，将他拉到了桌子前塞给他一支笔。
“还请师兄把知道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不用太过复杂，看得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