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受万画《聊斋全图》35四十千36婴宁

*债讨**还债前世债

前世无债儿不来

于受万画《聊斋全图》35四十千36婴宁

白话缩文:

新城县王大司马的管家,家里称得上殷实富有。一天晚上,管家忽然梦见有个人跑进来对他说:『你欠我的四十千钱,今天该还了。』管家问他缘由,他没有回答,径直跑进了内室。

管家梦醒后不久,临产的妻子生下了一个男孩。他心想这一定是一笔前世的孽债,就取出四十千钱捆起来放在一间屋子里,凡是小孩子的衣、食、医、药等花销,都从这笔钱中开支。

三四年之后,那四十千钱就只剩七百了。正巧奶妈抱着孩子走到他跟前,管家便逗儿子说:『四十千钱快用完了,你也该走了。』话刚说完,只见孩子的脸色突变,脖子歪了,两眼鼓了起来。用手一摸,已经断了气。管家便把剩下的七百钱,全部用于孩子的丧事。这件事可以使欠债的人引以为戒。

从前,有个年迈无子的老人,曾向一位道行高深的僧人询问无子的缘故。僧人说:『你不欠别人的,别人也不欠你的,怎么会有儿子呢?』所以说,生个好儿子,是来报前世的恩;生个坏儿子,是来讨前世的债。因此,生了儿子不必欢喜,死了儿子也不必悲伤。

文言缩文:

新城大司马王渔洋,有一管家,家称富有。夜,忽梦一人奔入,曰:“汝欠四十千,今宜还矣。”问之,不答,径入内去。既醒,妻产男。知为夙孽,遂以四十千捆置一室,凡儿衣食病药,皆从中取。过三四岁,视室中钱,仅剩七百。适乳姥抱儿至,调笑于侧。管家呼之曰:“四十千将尽,汝该走矣!”言已,儿忽然颜色突变,项折目张。再抚之,气已绝矣。乃以余资置葬具而埋之。此可为负欠者戒也。

容华绝代憨笑女

藏花枕底痴书生

于受万画《聊斋全图》35四十千36婴宁

白话缩文:

莒县罗店人王子服自幼聪慧,十四岁考上秀才。父亲早逝,母亲更加钟爱他。

王生郊游时遇见一拈花少女,为其笑声倾倒,相思成病。他将少女丢弃的梅花藏于枕下,不食不语,形渐消瘦。表兄吴生哄他说:那是你姨表妹,家住三十里外西南山。王生独身去寻,竟在山中与少女相遇。又见了其母,老太婆认他做外甥,自称*氏秦**妻,无生育,女儿婴宁是姨太所生。王生取枯梅向婴宁示爱,婴宁咯咯直笑,却不解何为夫妻之爱。

王生带婴宁回了家。王母大为惊诧:嫁给秦家的姐姐早死了,怎么还在人世间?因此对婴宁有所忌惮。

婴宁善女红,极爱笑,讨人喜欢。王母疑惑渐消。婚礼上,婴宁笑得直不起腰,令王生又爱又羞。一日,婴宁攀到木香架上摘花,被邻人浮浪儿子看见,出言挑逗她。婴宁手指墙角边笑边下,似答应与其幽会。天黑后,那浪子潜至墙边,一见婴宁便上前行淫,不料阴部锥刺般剧痛,半夜就死了。邻人在墙下枯木中发现蟹子大的巨蝎,指控婴宁是妖怪。县官判其蓄意诬告,婴宁免遭刑拘。王母责备婴宁乐极生悲,婴宁发誓再不笑了。

一天,婴宁流着泪告诉王生,她是狐所生,狐母临终将她托付给鬼妈。如今鬼妈寂寥无助,因而哭泣。王生进山找到秦姨妈遗骨,与*氏秦**合葬。每年寒食节祭扫,从不间断。

后来婴宁生下一男婴,逢人便笑,颇有其母当年风范。

文言缩文:

莒县王子服,早孤,绝慧。上元节郊游,见有女郎携婢,拈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掬。生注目不移,竟忘顾忌。女顾婢子,笑曰:“个儿郎目灼灼似贼。”遗花地上,笑语自去。生拾花怅然,神魂丧失,怏怏遂返。至家,藏花枕底,垂头而睡,不语亦不食,忽忽若迷。表兄吴生密诘之,生具吐其实。吴笑曰:“彼乃我姑之女,汝姨表妹,家住南山,今尚待聘。”子服信以为真,喜溢眉宇,怀梅袖中,自往南山行去。至南山,果遇女郞与老媪。老媪自称是子服舅母,少女为其女儿,名婴宁。婴宁善笑,言谈间,嗤嗤笑不已。子服注目婴宁,不遑他瞬。婢向女小语云:“目灼灼,贼腔未改。”女又大笑。母留子服小住。生在后花园,闻树头苏苏有声,仰视,则婴宁在上。见生至,狂笑欲堕。生急扶之,阴握其腕。出袖中花示之。女曰:“枯矣,何留之?”生曰:“以示相爱不忘。”女曰:“汝既爱花,待行时,唤老奴来,折一巨捆送之。”生曰:“我非爱花,爱拈花之人耳;非瓜葛之爱,乃夫妻之爱,夜共枕席耳。”女笑曰:“我不惯与生人睡。”少时,回母所。女曰:“大哥欲与我共寝。”生大窘。舅母知生来意,竟遂所愿,提议将婴宁嫁之。几天后,送子服和婴宁回家完婚。成婚之日,着华妆,行新妇礼。女大笑,难以成礼。婴宁灵巧,操女红精巧绝伦。惟善笑,禁之亦不可止;然笑处嫣然,狂而不损其媚,人皆乐之。邻女少妇,争承迎之。一夕,对生零涕,曰:“蒙郎见爱,今实告君。妾本狐产,母临去,以妾托鬼母,相依十余年,始有今日。老母岑寂山阿,心所不忍,乞君施以援手。”生然之,二人遂于荒烟错楚中,将媪尸迁葬之,并按时祭扫无缺。婆母恐其为鬼物,窃于日中窥之,形影殊无少异。

逾年,女生一子,不畏生人,见人即笑,大有其母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