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五点,我在兴义民族师范学校B门卫值班室沙发上睡睡醒醒,醒来听一会儿鸟鸣鸡啼,又迷迷糊糊载睡去。反复几次,最后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是保洁小妹,要进来清扫。我一看,已经六点了,看向外面,天已经蒙蒙亮。我与小妹道了声别,外面仍旧一片寂静。我把箱子提起来,以免拖拉的声音太响,走到几十米开外的对面A值班室,透过大敞的窗户,只见行军床上没有人,我轻轻喊了两声大哥,没有回音。
我从背包里拿出昨晚大哥不收的小橘子,又把在昆明源贸园买的面包拿出一块,一起放到窗下的登记桌上,转身欲离开。一转身,看见大哥正远远走来,我迎上去打了招呼,再次感谢。大哥说还早呢,再休息一下,等天大亮了再走。我说要赶路,便跟大哥挥手道别,大哥站在那里,没再说什么,眼里流露出的真诚的关切,在校园门口通明的灯光下,却是比万千言语更有温度,更有力。
苍茫人世间,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们,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们,却因为这一份全人类都能感同身受的真挚情意,而瞬间消弭距离与隔阂,一颗紧绷戚遑的心也瞬间被温暖被充实!
若人人都能做到这样,那么,人世间不就是天堂吗!哪里还会再有恐惧孤独寂寞无助?
万物一元,人类更是。我们本是同一根系上开出的亿万朵花,我们是彼此,我们也只有彼此。我们彼此扶助,由莽莽原始丛林里一路走出来,散落地球上几乎所有角落——这就是我们,我们彼此。
《三体》里,返回地球的“青铜时代号”向还飘荡在宇宙空间里的“蓝色空间号”发出警示,“不要返航,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每当读到这里,总会感觉心里一震:这里不是家,那么,哪里又是我们的家?!
《人类简史》里写第一批直立人离开非洲大草原,开始在地球上艰难跋涉,寻找家园——那时候,大家只有彼此可以依靠,才能在群兽环伺自然压迫下生存下来,并最终取得成功,站到了地球生物链的顶端。
然后,然后我们忘了本,迷失在相互猜忌疏离,乃至相互厮杀中。怎么能唤醒这些深睡不醒的歧路人?
或许多说无益,圣人几千年的教化,也无非尔尔。也许只有每一个你我他,都能像这位大哥这样,永远以一颗真诚良善的心对同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假以时日,这一点一点的微光,慢慢地会连缀成一片,然后照破这“人造”的人世间的黑暗,给每一个在尘世上跋涉的人指引方向!
那该多美。那该多好。
拖着行李箱,在微寒的晨光里一个人独行,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寒意和恐惧。我微微笑着,想着上面这些念头,心里感觉温暖踏实,感觉希望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