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完结版)作者:郑盛武

鸣 谢

王孝安、库玉祥 、卢科、董庆云、仲欣、张永乐。

王孝安: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牡丹江市诗词楹联家协会理事。对文稿、诗词的润笔。

库玉祥: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牡丹江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险象环生》、《目标锁定你》、《隐形罪恶》等,对文稿、及章节题目的润笔。

卢 科: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现任黑龙江幼儿师范专科学校美术系主任,对书名的题字。

董庆云:系中国易经协会会员,原二道河镇中校长。对原文稿的诗词创作与润笔。

仲 欣:北京美术设计院教授,对封皮的设计。

张永乐:牡丹江师范学院原成人教育学院院长、科研处处长、教授,写的序言。

我和我的母亲

《我和我的母亲》这本记实体裁家史历经两年的时间今天终于和家人们见面了。本书是由郑盛武在其母亲诞辰100周年之际,为缅怀和追思母亲平凡短暂而伟大一生所献的一份厚礼而作。书中主要阐述母亲一生生活的艰辛、命运的多舛、婚姻的变故,导致了母亲的路途坎坎坷坷。因母亲二次改嫁抚养了四窝(7个)孩子,精力和体力、心理和生理已疲惫不堪了,加之那个年代国家一穷二白,个人家庭温饱还未得到解决,一家有7个孩子生活得怎么样可想而知了。

母亲天生丽质、聪颍淑德、贤惠善良,她集个人品德、家庭美德、社会公德及中华民族传统道德于一身。母亲的一生是艰辛劳碌的一生;是坎坷奔波兼容并包的一生;更是英年早逝短暂平凡而伟大的一生!

母亲有大爱、有格局、有胸襟,如菩萨下界、

似佛徒现身。母亲对家庭四窝孩子一视同仁,对非己所生子女格外关照。全村人根本就看不出母亲家7个孩子是四窝的。这些孩子直到现在关系仍然密切,经常互动往来。这些孩子学习工作得都很好,完全是郑母培养教育所致,同时是家风家教起到的重要作用。

这部家史是郑盛武带病期间坚持完成的作品,郑盛武聪明智慧、记忆超群、能言善辩、诙谐幽默;语言文字表达能力;组织协调能力;创新创造能力;管理与服务能力;特别是政治把握力策略的实践力;分析和解决问题能力特别强。他胆大心细,遇事不慌。他有勇有谋、有胆有识、工作有非凡的创造精神和创造力。在工作中,他善于把政策的原则性与灵活性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他重义气而不失原则性;讲感情而不违背纪律。

郑盛武在二道河镇教育系统,是一位教师拥戴、群众认可、*党**组织信赖的一名教育管理干部。

撰写这本家史的目的就是缅怀追思母亲,用她的言行教育和鞭策后人,起到凝聚亲情、增进了解、加深感情、促近和谐,推动后代人的学习、工作生活,向辉煌的目标奋勇前进!

本书图文并茂、言简意赅、详略得当,笔墨轻重不一,诚望亲戚朋友们理解是盼!

张永乐

2023年4月12日

目 录

第一部分:诠释梅花叆河岸边 迎风傲雪辽东半岛

1.腊梅花开天桥沟王家喜得小千金..............................

2.太 姥 崔 氏 世 事 洞 明......................................

3.聪 明 一 世 糊 涂 一 时......................................

4.动 荡 岁 月 腊 梅 出 嫁......................................

5.不 识 时 务 遗 憾 终 生......................................

6.冤 案 平 反 时 过 境 迁......................................

7.痛 失 爱 人 红 颜 薄 命....................................

8.下嫁小叔子 三载悲剧人生....................................

9.娘家遭变故 有家不能回........................................

10.冥 冥 之 中 自 有 天 意..................................

11.出 身 名 门 厚 德 载 物..................................

12.母 爱 如 海 父 爱 如 山.................................

13.喜 得 二 子 家 庭 和 睦..................................

14.叆河深汀智救小舅 冰窟窿里勇捞同学................

15.多 次 生 产 母 体 透 支..................................

16.大 哥 相 亲 一 见 钟 情..................................

17.婆 媳 同 心 其 利 断 金..................................

18.七 岁 八 岁 猫 狗 嫌................................

19.急 中 生 智 虎 口 脱 险..................................

20.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

21.漏 船 又 遇 顶 风 雨..........................................

22.一 次 大 水 冲 十 载 天 桥 沟......................

23.闻 之 于 胸 知 恩 图 报..................................

24.历 史 变 迁 世 事 难 料..................................

25不 畏 艰 难 走 出 困 境..................................

26.花 儿 与 少 年.....................................................

27.独 闯 丹 东 离 家 寻 母..................................

28.添丁进口 家庭壮大..............................................

29.旧地重游伤心处 近在咫尺不动步......................

30.启蒙遇良师 成绩列前茅......................................

31.搬离天桥沟 踏上新征程 ..................................

32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

33.四年添了四个娃 十六口人是大家......................

34.伤自尊顶撞老师 报复队长李占生......................

35.母亲真情感动上苍 死亡线上大嫂回生..............

36.比翼齐飞小哥俩 留名庙阳与石家......................

第二部分:背井离乡天桥沟 梅花飘落光复村

37.一 场 灾 祸 降 搬 迁 黑 龙 江........................

38.久 旱 逢 甘 露 他 乡 遇 贵 人.....................

39.拔苗助长 学习吃力..............................................

40.他 乡 遇 良 师 更 上 一 层 楼......................

41.母 亲 食 堂 遇 知 己..........................................

42.克 服 困 难 砥 砺 前行..................................

43.仓廪实而知礼节 衣食足而知荣辱......................

44.情 急 之 下 装 疯 卖 傻..................................

45.拾 金 不 昧 物 归 原 主.................................

46.穷 在 街 头 门 可 罗 雀................................

47.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48.长兄如父 老嫂比母.............................................

49.峰 回 路 转 初 中 毕 业................................

50.宝剑锋从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

51.同 学 情 谊 深 至今 难 忘 怀....................

52.母 亲 教 诲 终 生 难 忘................................

53.无 视 长 辈 母 亲 重 责................................

54.男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才誓不还....................

55.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待....................

56.光复任教遇高手 良师益友赵冠贤....................

57.母患肝 癌 无 力 回 天................................

58.精 神 闪 烁 回 光 返 照................................

59.大 限 将 至 临 终 嘱 托................................

60.大 地 回 春 梅 花 飘 落................................

第三部分:家族待有才人出 腊梅精神传百年

一、大 哥 郑 盛 有.............................................

二、二 哥 郑 盛 喜...............................................

三、李希元.................................................................

四、李 贞...................................................................

五 、郑盛武...............................................................

六 、郑盛财............................................................

七、郑 盛 凤.............................................................

后 记........................................................................

主创人员....................................................................

我和我的母亲

腊梅绽放五十年,迎风傲雪在人寰。

岁月无情催白发,想母只能梦中见。

梅花飘落数十载,留下子孙人世间。

冥冥之中天有意,母亲基因代代传。

第一部分:诠释梅花叆河岸边 迎风傲雪辽东半岛

1.腊梅花开天桥沟 王家喜得小千金

1923年2月1日,农历1922年腊月十六,辽宁省凤城县石城乡石家村天桥沟,老王家一对年轻的夫妻,王绍先和孙洪起喜得千金。这是王明文和崔氏(王老太太)的第二个孙女降生,王老太太养的腊梅花恰逢绽放之时,于是王老太太便给孙女起了个乳名叫腊梅。王绍先又给爱女起了个学名叫王淑珍,意思是第一个孩子来得非常珍贵。王淑珍就是我的母亲。从此姥姥孙洪起相夫教女,母亲健康成长,王家日子过得很顺畅。

天桥沟王家,太姥爷王明文,排行第三;大太姥爷王明伦;二太姥爷王明德。

太姥爷王明文和太姥崔氏共有四子六女。大姥爷王绍康,二姥爷王绍民,三姥爷王绍亭,姥爷王绍先。大姑姥嫁给乔家,因头胎难产而去世之后。二姑姥又续嫁给乔家。三姑姥嫁给丁家,四姑姥嫁给李家,五姑姥嫁给唐家,六姑姥嫁给叶家(叶长俊的伯父)。

大姥爷王绍康有三子,王树芳、王树元、王树阳。王树芳由王绍康原配孙氏(和姥姥孙洪起是叔伯姊妹)所生,王树元、王树阳由二房任氏所生。二姥爷王绍民有三女一子,长女次女由原配穆氏所生;独子王树阁和三女王淑芬由续妻刘氏所生。三姥爷王绍亭有五子一女,长子王树艺,次子王树谦,三子王树棋和独女王树兰由原配李氏所生。四子王树礼和五子王树茂,由二房丁淑芳所生。

姥爷王绍先有四子四女,长女王淑珍,次女王淑清,三女王淑梅和长子王树文,是原配孙洪起所生;小女王淑贤和三个小儿子王树衡、王树东、王树坡均为二房丁淑芳所生。

2.太 姥 崔 氏 世 事 洞 明

母亲九岁时,发生了九一八事变。天桥沟位于宽甸凤城两县交界的深山密林处,交通十分不便,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经常有土匪(胡子)出没。天桥沟老王家之所以多年未受到土匪的袭扰,主要是太姥崔氏处事精明,临事不乱,善于周旋。

还在九一八事变之前,有一次一伙当兵的来找麻烦,问太姥崔氏:“有人告你家通匪,有没有此事?”太姥崔氏不慌不忙回答:“我们平常百姓家,谁来了我们都得给口饭吃啊,我们也分不清谁是兵谁是匪呀!”并机警地拿出大儿子在东北军当团参谋长的照片,这伙当兵的立马给老太太打了个立正,就撤走了。

3. 聪 明 一 世 糊 涂 一 时

太姥一生以乐善好施著称,曾多次接济过抗联队伍及金日成所部,多次收到抗联队伍的借条。后来太姥怕借条惹是生非,用借条卷烟抽了,但是却有几张被二姥爷王绍民的续妻刘氏藏在胭脂盒里。解放后当时的公安特派员高恩告诉乡亲们有这种借条的人家,人民政府会有补助的。王家凭着这几张借条到庙阳供销社领了六百多斤玉米,十多斤豆油。在把东西拉回家的途中,又沿途施舍给了乡亲们四百多斤玉米。

真可谓:

人杰地灵天桥沟,

王家满门子孙优。

斗智斗勇戏兵匪,

乐善好施美名留。

4. 动 荡 岁 月 腊 梅 出 嫁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东三省相继沦陷。到了1940年母亲19虚岁了,在那个年代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就是在这一年母亲嫁给了第一任丈夫李明普(元子爸),从此开始了七年的恩爱夫妻生活。

母亲从小就精灵聪慧,在太姥和姥姥的共同教育和培养下,母亲到出嫁前已经出落成 美丽、端庄、标致、贤淑、知情达理的大家闺秀了。母亲天生聪颖,刺绣、绘画、裁剪、烹饪等无师自通,下得厨房 入得厅堂。

那时,姥姥家一一天桥沟老王家在十里八村也是大户人家。四个姥爷都有文化。土改时定的是富裕中农,老李家在高家堡子不算名门也是望族,李明普国高毕业,精通外语,据说会六国语言,扬起鞭杆能赶车,提起笔杆能成章。母亲和李明普结合可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俩人婚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夫妻恩爱传为佳话。

李明普文能提笔成章,武能跃马驰骋疆场。

我母王淑珍大家闺秀,入得厅堂下得厨房。

5. 不 识 时 务 遗 憾 终 生

李明普完成学业后加入国军开赴前线,参加了抗日战争。抗战胜利后,在国共两*党**内战时随所在部队起义后回乡务农。

李明普正是起义后未参加解放军而种下了不幸的根源。1946年春天,*产党共**的区领导看他是个人才曾动员他到区里工作,让他当区中队长(相当于现在的武装部长),被他婉言拒绝,一心务农。母亲曾在1941年生产一女,不幸夭折。母亲和李明普婚后聚少离多,1945年底才又怀孕。1946年农历八月十九,(阳历9月14日)生下个男孩,取名元子。

解放战争初期,国共两*党**还未分出胜负,国民*党**还占有优势,双方出现拉锯局面。在*产党共**的武装力量临时撤退之时,留在石家堡子的几个八路军伤病员被土匪杀害了。待*产党共**的组织恢复后彻查此事,有人告到区里说是李紫玉和李明普父子所为。区里的*产党共**组织便信以为真,将李家父子收押,待到1946年农历八月二十八日(阳历9月23日),李紫玉病死在灌水镇监狱了。考虑到李明普是个人才,还舍不得放他回家,*产党共**再次做他的工作让他跟*产党共**走,他明确表示:“就要回家。”

李紫玉去世后,二姨去灌水探监时告诉李明普:“我二姐给你生了个胖小子。”李明普还笑了笑跟二姨说:“*产党共**还让我跟他们走,我没答应,用不了几天我就能回家了,如果我这次回不去,儿子起名李希元(意在希望有朝一日能还原历史真相)。”在1946年农历九月二十九日(阳历10月23日)李明普同其他在押人员跟区小队,一起撤退途中,遭遇了国军整编第二十五师一部,一场遭遇战李明普等死于车祸,一个青年才俊就这样陨落了......。

娇妻爱子是牵挂,一心务农决心下。

不识时务目光短,*共中**无奈将他押。

6. 冤 案 平 反 时 过 境 迁

冤案发生多年后得以平反。当年西崴子有一大户刘家有一放牛娃,解放前参加解放军南下工作多年后于1970年回乡探亲,听说了李家父子的事,当即去凤城县委证实1946年那次是姓杨的土匪头子带领土匪袭击的*产党共**庙阳区公所,与李家父子无关。那天晚上他就在刘家大户家,20多名土匪在刘家大户吃的饭(此事矫宏阳爱人也证实她那天晚上碰巧被土匪堵在屋里给这帮土匪做饭的事),整个都是姓杨的土匪头子和刘家大户的人密谋所为。

放牛娃的证言和由此展开的调查,揭开了李明普和父亲被冤枉的原委。

本来李紫玉、李明谱父子俩通匪杀害八路军伤员就没有证据。头天傍晚高家堡子高毅等一些老乡去区公所担保李家父子不会通匪杀害八路军伤员的。姜区长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就放人。”结果当晚半夜土匪就在匪首杨树森的带领下袭击了区公所并抓住了姜区长。

该着李家爷俩命该绝,在押的李紫玉(绰号李老六)当年也是手眼通天,黑白两道,私官两项都吃得开的人物。上下没有不知道李老六的,此时李老六说话了:“杨头领你不要再杀人了,人要杀多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杨树森一看这不是李老六吗,怎么还上绑了?就问李老六:“你怎么在这?”李紫玉就说了怎么怎么一回事,杨树森说:“你跟我们走吧,在这你们爷俩都得死!”李紫玉说:“我们没什么事明天就放人了,你把姜区长放了我们不就更没事了吗。”杨树森当场就放了姜区长。

李紫玉当天晚上要是不说话什么事没有,这一说话坏了,有人对姜区长说:“不是他爷俩通的匪是谁通的匪?没有李老六的说话,怎么能放你呢?”姜区长一寻思可也是,第二天就把这爷俩押解到灌水镇监狱。

1970年后真相大白,但已时过境迁。解放后西崴子刘家大户有文化的人多,有当干部的,有当教师的,虽然真相大白,政府也没把刘家大户的人怎么的(况且刘家当家人已死)。冤案平反(当县委会议精神传达到村里)时李明普唯一的儿子李希元于1964年搬到了黑龙江海林县三道河乡东兴村,我家于1969年也搬到了黑龙江海林县二道河镇光复村。因为当时交通不便,通信不畅,经济困难,直到1974年,原石家村*党**支部书记魏殿仁到光复村看我父亲,才知道李家父子已平反,因为时过境迁,李希元什么事也没耽误(因当地干部群众心照不宣,都知道李家父子是被冤枉的)。也就没想再追究谁的什么责任。

土匪面前把情讲,请求放了姜区长。

聪明反被聪明误,该着父子将命殇。

7. 痛 失 爱 人 红 颜 薄 命

冤案给李家和母亲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母亲心灵上的创伤是无法平复的。

从此母亲经历了长达三年多婚姻悲剧。

母亲生下孩子,在月子里第九天,公公病死在监狱;当孩子出生第四十天时,丈夫死于战乱之中。母亲在之后的日子里整天以泪洗面,真是肝肠欲断……

腊梅初嫁李明普,兵荒马乱无坦途。

痛失爱人肝肠断,冤案铸成相思苦。

8.下 嫁 小 叔 子 三 载 悲 剧 人 生

光阴到了1947年,元子哥的奶奶在大儿媳的挑唆下,以不让元子哥受气为理由极力劝说母亲嫁于小叔子,母亲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勉强同意了。小叔子李明孝才16虚岁,不谙人事,母亲当年26虚岁。就这么铸就了这桩婚姻。起初还好,相安无事,1949年农历闰七月二十五日,(阳历9月1日)母亲生下芝子姐之后 ,小叔子逐渐成长懂事,就想放弃这桩婚姻,当时迫于老人和各方面的压力,此事未能成行。母亲当时考虑进一家出一家不容易,还不想放弃这桩婚姻 。李明孝一计不行又生一计,每天晚上在母亲和芝子姐床头烧纸,祈祷母亲和芝子姐娘俩快些死去,他好解脱。

元子哥五岁,芝子姐两岁那年,一次李明孝欺负母亲,母亲蹲在东头厕所里哭,那时芝子姐不懂事,是五岁的元子哥手扯母亲的手将母亲拉进了屋里。可想而知母亲当时的心情是多么地痛苦啊......才29岁的母亲一手拉着元子哥的手,一手拉着芝子姐的手,瞅了瞅娇儿,又看了看*女幼**,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责任还很重,必须把这双儿女拉扯长大成人。母亲曾跟我们说过,元子爸死后,她虽然整天以泪洗面,为了元子哥有奶吃就是再怎么难过也得吃饭。要不元子哥从小到大身体都这么好,与从小奶水足有关系。这就是母爱,世上最伟大的爱就是母爱啊!到了1950年,我国第一部婚姻法颁布,母亲无奈之下不得已和李明孝离了婚。结束了这桩悲剧的婚姻。

腊梅下嫁李明孝,本是妯娌设圈套。

床头烧纸咒妻死,心慈面软受家暴。

9.娘 家 遭 变 故 有 家 不 能 回

母亲在和李明孝离婚后,此时的娘家再也不像四年前的情景了,娘家是不能随便回去了。她手牵儿子,怀抱*女幼**,年仅29岁的母亲只觉得前途一片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因为姥爷王绍先的妻妾失和矛盾升级,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时光回到1936年,前堡子靠近王家蚕场的丁家,21岁的丁淑芳家中待嫁。三姥爷王绍亭到蚕场看蚕,经常路过丁家进屋喝水,一来二去日久生情,大概到了1937年丁淑芳给王绍亭做了小。

1938年丁淑芳的第一个儿子降生,这也是三姥爷王绍亭的第四个儿子,这就是我们的四舅王树礼,乳名叫冬林子。1940年丁淑芳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即是我们的五舅王树茂乳名叫大崽子。1938王绍亭的原配李氏不幸病逝,两年后,1940年王绍亭与叔伯弟弟王绍白静脉注射大烟,因针管不洁,感染病毒身亡(去世时王树茂没满月)。太姥崔氏在痛失三儿子王绍亭之后,决定将丁淑芳和两个儿子留下来,丁淑芳改嫁给老儿子王绍先做小。起初姥爷并不情愿,但是母命难违,无奈只得纳丁淑芳为二房,这就是后来母亲的二姨娘,母亲称之为二姨,我们的小姥姥。小姥姥只比母亲大6岁,比姥爷小16岁,比姥姥小15岁。姥姥在1939生下老姨后,再没有生育过。

1925年姥姥生的长子王树文在未成年时就得了老鼠疮,也就是现在的淋巴癌。到了1944年大舅王树文已经20岁了,因小姥姥给王树文大舅误吃了公猪肉导致王树文大舅旧病复发,不幸身亡。姥姥痛不欲生,整日以泪洗面,精神上受到了沉重地打击。1944年姥姥已经44岁不可能再生育了。旧社会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姥姥为了姥爷这一支人脉的香火,因此不得已委曲求全,接纳了小姥姥。

起初还好,相安无事。1950年小姥姥生了王树衡大舅,姥姥还帮助小姥姥带着大舅,经常搂在身边,也非常喜欢,并对大舅寄予厚望,毕竟是姥爷的亲骨肉。但是好景不长,姥姥对大舅的亲昵引起了太姥姥崔氏的猜忌,她跟姥爷和小姥姥说:“既有子(大舅王树衡的小名),放在那屋你们也放心,不怕出现意外呀(太姥说的糊涂话)?”从此姥爷和小姥姥将大舅抱离了姥姥的身边。

本来姥姥在痛失王树文大舅后精神就受到沉重的打击,有王树衡大舅在身边,可以安慰她心灵上的伤痛。姥爷和小姥姥突然将王树衡大舅抱走,姥姥精神上再一次受到了打击,心想真是好心赚了个驴肝肺。再加上姥爷长时间也不去姥姥屋里一次,精神上的刺激,认为王树文大舅的死也是小姥姥有意为之,旧恨新怨一起涌上心头。姥姥本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在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之后,将心中的怒火即刻喷洒在小姥姥和姥爷身上。打仗没好手,骂人没好口,王家此后再无宁日,几乎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甚至导致姥爷大打出手,姥姥的头部和身上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姥姥家的这种境况,母亲是有家不能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封建社会一缩影,遭受*害迫**是女性。

各自为了生存道,家族上演红楼梦。

10. 冥 冥 之 中 自 有 天 意

这期间也有不少人给母亲介绍对象的,有的是铁路工人,有的是工厂工人,有的是供销社职工。总之条件都不错,可母亲不为所动。她为了两个孩子不受气,再嫁必须谨慎。正在母亲犹豫不定的时候父亲出现了,父亲看中了母亲的品行和智商。年轻漂亮的母亲当时才29岁,父亲已经37岁了,而且已有两个儿子了,大哥郑盛有13岁,二哥郑盛喜8岁。

王家多数亲属不看好这门亲事,二姨王淑清也是极力反对, 当时姥姥姥爷也无暇顾及此事。父亲当年已经是有了一定社会阅历的人了。他托到了四姑姥王绍香和四姑姥爷李介臣,也就是母亲的四姑和四姑父。这老两口是了解父亲的,并且还和父亲沾点偏亲,父亲和四姑姥爷的堂侄李明伞(原凤城县副县长)原来都是老贾家的姑爷,是亲连襟。

四姑姥和四姑姥爷跟母亲说:“后堡子郑德刚淳朴厚道,绝对不能给孩子气受,是可以选择的。”他俩的话在母亲面前是有力度的,母亲是只要孩子不受气怎么都行,就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这就应了开头的那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是老郑家祖上有德迎娶了一位品貌端庄聪慧精灵的一代女主人,母亲的品行、智商和动手能力遗传和影响郑氏几代人,并在郑氏家族中有着一定的历史地位(郑氏家谱有记载)。

父亲郑德刚也是宽甸县名门之后,毛甸子有名望的乡绅一一太爷郑金的第五个儿子爷爷郑积庭的独子,也是郑金第九个孙子。太爷郑金(1849一1921)清末捐官正七品官衔文林郎,一年俸禄白银45两。郑家保存了太爷郑金身穿七品潮服和太奶李氏(被封为孺人)的照片。清末民初太爷郑金和吴春普的爷爷吴永富,及张守范的爷爷张义,为宽甸县三大豪绅,能左右县政。1914年农历五月二十一(阳历6月14日)父亲郑德刚出生时正是郑家鼎盛时期。据父亲讲,他八岁前粗布衣服没上过身。从小娇生惯养,上学的第一天就挨了老师的手板,奶奶心疼地说,不上学也吃饭。就这样父亲再也没上过学。后来吃了没有文化的亏,一生后悔莫及。

1921年随着太爷郑金的辞世,郑家的日子开始走下坡路了。爷爷郑积庭为躲胡子的纠缠两次改名,先搬家到宽甸县双山子乡,后又搬到石城乡高家堡子。土匪绑过父亲的票,耳朵上有个小豁口。父亲于1983年腊月初九去世。郑家衰落的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因为爷爷的赌博,爷爷曾一宿就输了3600块大洋,家境彻底败落。到1947年土改时被划成贫农。

1948年父亲的原配夫人贾氏(贾永武的大姑)因为难产不幸去世了。事隔四十天奶奶也去世了,转过年六月爷爷也去世了。奶奶去世时大哥郑盛有11岁就开始学做饭,可想而知父亲、大哥、二哥(当时才六岁)爷仨度日是多么地艰难。

是母亲的到来给郑家带来了生机,1950年母亲牵着五岁的儿子元子,怀抱两岁的女儿芝子来到了老郑家。当时大哥郑盛有13岁,二哥郑盛喜8岁。大哥二哥对母亲的到来非常高兴,这回我们可有妈了,再也不用做饭了。

腊梅嫁于郑德刚,身为四窝孩子娘。

冥冥之中天有意,尽显梅花雪中香。

11.出 身 名 门 厚 德 载 物

母亲和父亲郑德刚结婚,娘家多数亲属都不看好这门亲事,唯有四姑姥爷和四姑姥姥同意,四姑姥爷李介臣一辈子走南闯北,识人是比较准的。因此,老两口认为:以父亲的为人和品格,母亲足可以托付终身!

父亲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毕竟是出身名门。受前辈的影响,耳濡目染,受益匪浅。

如果没有父母的结合,就没有郑氏家族的传世之作:《郑氏家谱》,就没有现在的郑氏家族各处祖坟的碑林。————立先人碑,壮后代志!

父亲这一辈子吃了没有文化的亏。解放初,父亲的堂兄郑德玉(二太爷郑银的孙子)宽甸县青椅山供销社主任,堂弟郑德存(三太爷郑宝的孙子),宽甸县硼矿矿长。都曾极力劝说他去宽甸县城做生意。父亲考虑再三,因为自己没有文化所以就没敢去。父亲如果有文化,凭父亲的头脑,一定能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即使以后公私合营了,全家早已进城,商品粮问题解决了,全家绝不能像在农村过那样的苦日子,凭这四窝孩子的能力和智商都能有相应的工作。

看来文化对一个人、对一个家族、对一个民族、对一个国家是多么重要啊!假如时光能*退倒**,父亲绝不会因为挨老师一次手板就不读书了。

父亲虽然没有文化也不是熟练的庄稼把式,但是他是一个有头脑有一定远见的人,是一个对社会有见识的人。他有他的强项,解放前他有做买卖牲口的技术和能力,他用手一摸牲口的牙就知道这头牲口几岁了。我的堂兄郑盛宽(库玉祥的岳父)曾经说过,郑德刚大叔岭前买马岭后卖就可赚钱。百里八乡的没有不知道郑德刚的。

解放初他的好友魏殿仁(石家村*党**支部书记)动员他入*党**,并且石城乡*党**委组织委员找父亲谈话,我父亲说再考虑考虑,这一考虑以后就再也没有入*党**的机会了。我后来问他缘由,他说:“自己没文化,即使是入了*党**也是个打小旗的,没什么大出息。”父亲一生走南闯北,交往比较广泛,交友真诚,在朋友之中有威信,在侄男外女中有威望,在家族众兄弟姊妹中有位置,在各方面亲属当中有地位,在儿女面前是慈父,他一生乐于助人。

1970年6月1日,二道河公社五七学校刚开完运动会放假,我在回家的小火车上遇见了李强(老许姑奶的外孙)去光复找我父亲借粮,我们家是1969年搬到光复的,本来粮食就不够吃,但是表外甥来了也得管呀,父亲了解到李强在柴河公社群力八队还得自己做饭吃,就对李强说:“不行你就上这来,你大舅妈有病,去盛有你大哥家,叫你大嫂给带饭。”就这样李强在光复村落了脚,凭自己的努力,在二道河公社东沙村当了民办教师,入了*党**。1975年被任命二道河镇副镇长,1985年任三道河乡*党**委书记,1990年任海林市委常委组织部长,1995年任林口县公安局长。李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直到现在对老郑家的事有求必应,逢场必到。

辽东半岛郑德刚,人情练达有眼光。

及时迁徙黑龙江,子孙定居渔米乡。

12. 母 爱 如 海 父 爱 如 山

母亲以她博大的胸怀接纳了父亲原配的这两个儿子,并且在家庭的各方面视同己出。父亲更是对母亲领来的这两个孩子关心备至。虽然是孩子多,日子过得艰难些,但是母亲父亲感觉心情顺畅。芝子姐在她2000年写的自传中记载道,继父对待我就像亲闺女一样。1973年母亲去世时,芝子姐赴黑龙江奔丧。在她返家之时,父亲送她到小火车站,眼含着泪水对她说:“你妈虽然走了可是爹还在,有时间就回来看看住些日子。”父女二人依依不舍,洒泪而别。一直到1983年父亲去世,爷俩再未见面。这也是芝子姐觉得终生遗憾的事情。

母亲相当于领了两窝孩子来到郑家,父亲原来有一窝,后来又生了一窝,四窝孩子在一起生活。一直到现在,这一代不仅能友好相处而且他们子女也都来往密切,这都是得益于母亲的良好教育和影响,母亲对大哥二哥格外关心和呵护,现在常想起她晚上给大哥二哥抓虱子到深夜的情景。

母亲的善良和辛劳不仅赢得了大哥二哥的爱戴和依赖,同时也赢得了左邻右舍特别是父亲的原配夫人贾氏娘家人的好评。老贾二舅贾彦胜一家人就和郑家住东西屋,母亲待贾母的几个弟弟如亲弟弟一样,对贾母的娘家亲戚更是以礼相待。

母亲的辛劳四姑姥(也是母亲的四姑,我们叫老奶)王绍香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正好四姑姥和李介臣的养女刚出嫁,四姑姥一辈子没生育,身边无子女,她向父母提出来要收养元子以减轻父母的负担。父母考虑也好,两家距离不过三百米。这样元子基本上是晚上住在老奶家,白天去我家跟大哥二哥及贾家哥们姐妹玩耍。当时老爷老奶的条件较好,元子的吃穿用都是老爷老奶出,老爷李介臣还教学呢。

有一次母亲去老奶家唠嗑,姑姑侄女总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了,母亲那时到哪儿都领着二哥,大哥放学回来看妈不在家,也到老奶家找妈妈。这时二哥站在地下拽着妈妈的左手说:“妈咱回家。”元子在炕里边拽着妈妈的右手哀求说:“妈妈不要走。”大哥毕竟大了倚靠门框不吱声,但也眼巴巴地盼妈回家。此时此刻母亲的心如刀绞,两行泪水不停地流 ,老奶也跟着流泪 ,试想就是神仙见了也得为之动容啊......

元子每每回忆起此事都眼含泪水。

大哥郑盛有因为生母的离世不得不中断学业,在家操持家务。大哥学习也很优秀,母亲来到郑家之后主动让大哥恢复学业。大哥连蹦带跳读了三年书,六年级小学毕业,16岁就参加生产队劳动了。那时郑家实在是太缺劳动力了。值得一提的是父母双方一生都没有动过对方子女一个手指头。父亲来到黑龙江后不止一次跟小姊妹仨说过,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供芝子念中学,白瞎你姐姐的脑瓜了,如果你姐姐读过中学的话,肯定会有个工作啊,当个老师是完全可以的。

元子从小就淘气,有一次将父亲反锁在仓房里,父亲怎么商量就是不给开门。大哥二哥从来什么事都是让着元子,二哥是1943年生人,比元子哥长3岁;大哥是1938年生人,长元子哥8岁,不但没有欺负过他,还处处护着他。他到了老郑家是龙头虎眼,站在桌子边上可桌扫瞄,什么好吃吃什么,从来都是无所顾忌。从小就养成了独来独往,唯我独尊的习惯。在兄弟姐妹之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有一样好,从来不记仇,说过道过拉倒。对大哥还是很尊重的。

大哥在这个家庭,开始就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本来父亲就是二八月庄稼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母亲经常跟我们讲你大哥从小就勤快,每年开春早早就把家里园子四周空闲的地方种上苞米,别人家的苞米还在窜红樱呢,咱家就开始吃新苞米了。

大哥二哥和希元,各自年少有特点。

大哥喜欢是田园,二哥想去是剧团。

吹打拉弹样样通,三道东兴李希元。

曾于表哥王德仁“老两口儿学毛选”

二人天赋是表演,遭人暗算受批判。

长兄上学仅三载,芝子读书留遗憾。

二哥拽母回家转,元子不让母回还。

慈母心痛眼垂泪,为之动容皆心酸。

13. 喜 得 二 子 家 庭 和 睦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之间就到了1954年4月8日(农历三月初六),这天做晚饭的时候母亲产下了我,在这之前母亲曾两次怀孕可惜孩子都没站下,为了新生的孩子好养活,父亲和接生婆石家堡子老杨太太商量,把饭锅拔下来将刚出生的婴儿从灶坑底下伸进去,再从锅沿旁拉上来,起个乳名叫“拉锅”,因为是甲午年生人,父亲随即给我起了个学名叫郑盛武。

1957年3月20日(农历二月十九),母亲又产下一男婴,父亲干脆就给他起了个乳名叫连锅,学名叫郑盛财,今年也已经66岁了 。拉锅、连锅的小名就这么来的。

我是母亲和父亲重新组建家庭四年后生的第一个存活的孩子,从小就长得健壮,虎头虎脑。父母都非常喜欢,大哥二哥也特别喜欢我这个*弟弟小**,一是我确实招人喜欢,二也是子以母为贵吧。我从小就有故事,从会爬开始到学会走路,从来没磕过后脑勺,母亲常讲拉锅子从小就聪明,每次如果往后倒,瞬间就能把头抬高再弓腰,这样就磕不着后脑勺了。

我这个拉锅子从小也就太淘气了。一是天生的,二也是惯的,本来父母就惯着,大哥二哥还有元子哥也帮着宠着。几个哥哥如果听说拉锅子在外边把别人家的孩子给打了,他们脸上自然露出笑容;但如果听说拉锅子在外边叫别人家的孩子打了,他们就怒气冲冲扬言要报复人家。有了这三个哥哥,你说谁敢欺负拉锅子。因此我淘起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那时大人都忙,家庭人口又多,所以就无暇顾及小孩子在外边都干了些什么,反正也不担心这孩子被欺负了,那个时期常有些家长来找母亲告状,说你家拉锅子把我家孩子给打了。母亲就经常给人家赔着笑脸说,等他回来我打他一顿,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每次我回家母亲总是批评教育,从未重打过一下。当时我也就四五岁吧。母亲常说打孩子一打二吓唬,从来都是手高高地举起,轻轻地放下,有时还未等手放下,两个守护神大哥和二哥就给拦住了。

有一回刘喜顺家里的,也就是老刘大姨(三道沟四姥爷王绍云的大女儿)来找母亲说,你家拉锅子把俺家刘小给打了,二姐你得管一管了。可能是那天母亲心情不太好就对这个堂妹说,小孩子从小哪有不打架的,长大了就好了。老刘大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气得走到大门外说:“你就护犊子吧”。其实母亲心里有一套自己管教子女的方法。

父母都对我寄予厚望,母亲也预见我将来或许能有点出息。正是我从小淘气和自由成长,练就了体魄和胆量。五岁就学会了游泳,无师自通。自己去叆河边玩耍,看到大人在深水里游泳,觉得挺好玩,于是就跳进河里去学着大人的姿势开始游泳,竟然一口水没喝,就学会了,而且水性越来越好。

1960年洪水过后,我们举家从高家堡子搬到了天桥沟,也就是现在的石家村一组原来的石家大队第一生产队。那里的大河中有一块大石头,叫大石弧。每逢夏天天桥一二队的男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地无所顾忌地在河里游泳和洗澡,在大石弧上晒太阳。1961年8岁的我(这里所指的年龄都是虚岁)能一猛子从大石弧边下水,一口气扎到下面马甲石,大概有30多米远。

妻贤子贵传佳话,用心良苦伺候娃。

孝子心存慈母泪,腊梅一心为郑家。

14 叆河深汀智救小舅 冰窟窿里勇捞同学

那是1962年的农历五月初三的中午,因为头一天刚下过雨,河水还有点儿浑。天桥一队十多个小孩到大石弧戏水,正玩间王景东突然喊道:“王树东二爷没有了,不知上哪儿去了?”这时孩子们才发现少了个人,于是大家赶紧仔细搜寻,还是王景波最先发现了王树东,发现王树东时二舅他在水中露出几根头发,这时大家齐声喊道:“郑盛武快救王树东。”这时 我毫不犹豫地跳下水仰泳,用肚子将王树东托上岸。也就是从那年的五月节开始,小姥姥给我多分一份鸡鸭鹅蛋,大概有20多个吧,比我自己家分的多一倍,并且每年都给,一直到1969年我们家迁往黑龙江为止。

1964年的冬天寒假期间,我和丁绍福丁家林丁家宝等几个小同学去五号桥下滑冰,那时农村小孩都没见过冰刀,滑的都是冰板。我们几个往两个桥墩子中间滑去,想通过五号桥,这时危险出现了。不知道头一天谁放炮崩鱼,炸开了一个大冰窟窿,五六平方米的冰眼刚封冻有两指厚。我滑得快在第一位,当滑到冰眼中间时就听冰面嘎巴嘎巴响,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闯了过去,丁绍福紧随其后只听哐噹一声响,丁绍福掉进了冰窟窿里了,当时天气非常寒冷,滴水成冰。丁绍福为了求生,将开了口的冰面一片一片地摁在水里。

情况十分危急,11岁的我快速反应,忙叫对面的丁家林到100米开外叉鱼的李占山和王玉琪处借来了鱼叉杆,并趴在冰面上。这时冰窟窿里出来的沿冰水已经淹没到我的身下了,我瞬间将鱼叉杆的一头递给了丁绍福。丁绍福紧紧地抓住了鱼插杆,丁家林也趴在冰上拽住了我的腿,丁家宝拽住了丁家林的腿,就这样一个拽一个才把丁绍福拽上来,死神和丁绍福擦肩而过,我和丁家林丁家宝也脱离了危险。

丁家林和丁家宝架着冰棍一样的丁绍福亦步亦趋地回家了。我的棉裤棉袄的前身已冻了冰,当我艰难地走到家时,母亲问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五一十地讲了事情的经过。母亲心疼得眼泪在眼圈里说,虎小子多危险啊,以后可得注意了。

我一共在叆河里救了四条人命,除了王树东和丁绍福以外,还救过两个小同学,救那两个小同学简单一些。这两个小同学均是因水性不行,游过河去往回游时快到岸边没力气了,紧张了要往下沉时发出呼救。我一把就将他们捞上岸了,举手之劳不值一提。我所救的人都和自己年龄差不多,我既勇敢又机智。在救王树东时从王树东的背后打着漂仰,用肚皮将王树东托上岸的,以防落水者死死抓住我的手不放,不但人救不上来,自己还得搭上。在救丁绍福时,为什么趴在冰上而不是站在冰面上? 如果站在冰面上就可能将冰踩沉自己也容易掉进去,就危险了。那年我才11岁,所以说我从小就机智勇敢一点也不为过。

浪里白条郑盛武,叆河深汀有功夫。

胆大心细救二舅,冰窟窿里拽绍福。

15 多 次 生 产 母 体 透 支

母亲嫁入郑家七年,生下了我和盛财两个孩子,盛财从小就白白净净,文文静静,聪明伶俐,双目有神,不像我从小一天埋了咕汰,常流口水,还经常在强光下单眼瞅人。四舅王树礼给起了个名叫独眼龙。王绍白大姥爷给起了个名叫彪子,可就是这个彪子,大姥爷非常喜欢,经常的给彪子点零花钱,这都是我生下七天时抽婴儿七日疯所留下的后遗症。

到了1959年6月8日(农历五月初三),母亲又生产了一女,学名叫郑盛凤,乳名叫小凤,小凤这个乳名可有来历了。当时生小凤时母亲难产,不得已去了凤城县医院,妙手回春的陈大夫给接的生,才得以母女平安。当时陈大夫建议母亲做绝育,父亲说什么没让,这是父亲犯的严重错误,导致母亲身体留下了后患。到了1963冬季,母亲再次怀孕生产时大流血,不得已连夜用天桥工区的轱辘马子送到庙阳火车站,那时天桥所通过的火车不站,搭货车再次将母亲送到凤城县医院,还是那位陈大夫,这次只好做剖腹产将死婴取出。那年母亲已经42岁了,就是现在也属高龄产妇了。

也正是这次剖腹产住院致使母亲的身体严重恶化,每况愈下,这次住院时间较长,住院费大概是360多元。二姨去医院探视给拿了100元钱,包头老姨给邮了40元。大哥为了节省车费,从凤城沿着铁路线一直走到石城乡,找到张乡长说明母亲住院情况,张乡长给石家村支部书记魏殿仁写了张条子,村上给解决部分费用,最后还欠了凤城县医院93元钱。1968年凤城县医院去天桥沟家里催款时,看到我家生活非常困难,决定免收。

凤城县城到石家村来回有120公里,大哥为了省钱来回都是徒步而行。

岁次一九五九年,生小凤时是难产。

妙手回春陈大夫,母女得以保平安。

16. 大 哥 相 亲 一 见 钟 情

1957年大哥郑盛有20岁了,已经到了谈婚娶妻的年龄,父母考虑应该给他完婚了。大哥七岁时,父亲就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介绍人是崔家窝棚的王梦春。女方的爷爷王文甲(字品一)在旧社会是买卖人,父亲王晓春解放初期在爱阳镇当过*党**支部书记。

从1950年母亲进了郑家门以后,隐隐约约听说过大哥娃娃亲的事。事隔这么多年,1944年到1957年,已经13年和女方家没有走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见,必竟定亲时是在旧社会,又是娃娃亲,母亲经过明察暗访,通过在岭后住的*温老**四姨了解到姑娘叫王淑梅,19岁了,六年级高小刚毕业,在学校读书时是学校大队长,长得非常漂亮,又贤惠,知书达理,且家务活样样在行。

父母二人商量此事还得找当时的介绍人王梦春,王梦春当时就拍了胸脯表态,此事包在他身上。就这样为大哥的婚事母亲开始策划和精心准备。人随衣裳马随鞍,首先是母亲自己裁剪,为大哥做了一套洋服,也就是现在的制服。那时大部分人都穿自己家做的便服,便服既省布又省加工费。母亲又把自己穿的毛衣拆了,给大哥织成带有花纹的毛衣,又给大哥买了一双蓝色球鞋。大哥身高一米七五,本来就长得精神,身材标杆留直,又配上母亲给做的衣着,用现在的话讲简直帅呆了。

1958年正月初三,大哥带着四样礼同介绍人王梦春一起去了岭后王家拜年。一进村子,正赶上一帮帮青少年学生和孩子们放鞭炮送年。当他们看着大哥的瞬间,争着看这是谁家亲戚长得这么精神,有几个小孩一直跟着大哥,跟到王家一看究竟。

王梦春一进屋就跟王晓春说:“正好大家都在,你们看我把谁给你们带来了。”大家一看谁家小伙这么精神,王淑梅眼前一亮,好像有什么预感似的。王梦春接着说:“这就是民国三十三年,14年前我给你家小菊介绍的对象老郑家小有子,高家堡子郑德刚的大儿子郑盛有。”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老王大伯那是什么人啊,那是在爱阳镇当过支部书记的人,用当地老百姓的话说是打过腰的人哪。随即吩咐老王大娘崔氏(是太姥崔氏娘家侄女)及家人做了一大桌子菜,热情款待了王梦春和大哥。

王梦春在岭后村住了一宿就回来了,大哥继续在王家小住了些日子。在家临走的时候母亲就叮嘱大哥,到老丈人家长点眼力见,多干点儿活。干活是大哥的强项,到1958年大哥已经21岁了,大哥从小就勤快,十六七岁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庄稼把式,什么赶车、扶犁、割烧柴、铲地、收割、抹墙等样样通而且样样精,活干得干净利索麻溜快。

农村一般过了大年初五,(破五),就开始干活了,初六大哥跟着大舅哥王树斌等上山割烧柴。

大哥割捆柴更是他的强项,大哥割捆柴从来不拧绕子,随便找一个杂树条子,一挽了就把柴火捆好,都是压绕,看他割捆柴就是一种享受。

大哥的出色表现很快就赢得了大嫂的芳心,大哥相貌堂堂,大嫂端庄漂亮,二人小的时候两小无猜,现在是一见钟情。二人订婚时大哥7岁,大嫂才6岁,现在的大哥二十一岁了,大嫂二十岁了,正是男婚女嫁的年龄。大哥小住十日之后表示该回家了,大嫂在征得她父母的同意后跟随大哥来到了高家堡子的婆家,去时王梦春领着大哥,回来时是大哥领着大嫂。大哥领着媳妇回来了,家里满是喜庆的气氛,顿时满堂生辉,家人喜出望外。全家看见了端庄漂亮的大嫂都很高兴,婆媳俩似曾相识,一见如故地抱在了一起。

大嫂并未嫌弃一个四窝孩子在一起的大家庭。大约在1958年的秋天,郑家又迎娶一任优秀的女主人。

大哥大嫂郎才女貌举案齐眉,赢得了乡亲们的交口称赞。高高的夏家岭见证了一对新人追寻幸福的脚步。

儿时定亲两小无猜,十三载后一见钟情。

夫妻恩爱三十一载,四世同堂其乐融融。

17. 婆 媳 同 心 其 利 断 金

大嫂的到来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喜庆的气氛,她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当年父亲四十五岁,母亲三十七岁,大哥二十一岁,大嫂二十岁,二哥郑盛喜十六岁,李希元十三岁,郑盛芝(后改名叫李贞)十岁,老三郑盛武五岁,老四郑盛财两岁,郑家已是九口之家了。

大嫂和母亲有很多共同之处,一是心地善良,二是性格开朗,三是心灵手巧,四是能吃苦耐劳,五是品貌俱佳。母亲虽已到中年,但容貌不减当年,大嫂更是年轻漂亮。

大嫂年轻,干活又快又干净,给母亲减轻了负担,郑家不断传出婆媳俩的笑声。此时这个关系复杂的大家庭洋溢着团结、欢乐、和谐的气氛。虽然人口多,生活困难些,但是大家都感觉到有奔头了。

1959年小妹小凤降生,父亲非常高兴,说老郑家就缺姑娘,我现在有两个姑娘了。

1959年11月12日(农历十月十二),这个日子对郑家是一个大喜日子,大嫂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产下一子,乳名叫小成子,学名叫郑传义。长门长孙的降生给郑家带来了喜庆的气氛,这意味着郑家这一支脉又有了新的一代传承之人。过去讲有孙万事足。华夏民族自古爷爷把孙子看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父亲在他四十六岁时得了长孙,自然是喜出望外,母亲更是把这个孙子看成是命根子,老小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吗。

这个大家庭增人添丁,已经有十一口人了,小凤和小成子姑侄是同年出生。

婆媳之间的默契使这个大家庭更和谐,更团结了,在两代女主人的经营下,这个家庭如同一条大船正行驶在生活的航道上。婆媳相处如母女,在当地传为佳话。(郑氏家谱有记载)

大嫂不仅婆媳关系处得好,对四个小叔子,两个小姑子也好,特别是对待小凤和盛财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甚至比自己的儿女更加亲近,为什么呀?因为自己的儿女不听话可以动手打两下,但是,小叔子小姑子再小也不好动手啊。

婆媳能同心,其利可断金。

儿媳王淑梅,婆母王淑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相处如母女,当地传佳音。

18.七 岁 八 岁 猫 狗 嫌

说来也怪了,从小就淘气的李希元和我竟然没给这位好大嫂找过任何麻烦,并且对这位漂亮的大嫂还很尊重。大嫂进门时我才五岁,世人都说七岁八岁猫狗嫌,何况我从小淘得就没边。 我从小淘到什么程度,五岁学会游泳,七八岁就能和 崔玉才、丁家义、崔玉成等去涨了大水的叆河里去压浪。天德姐夫在《天桥沟》一书有记载,八岁就敢独自闯丹东,九岁上树掏鸦雀窝,再难上的树也敢上,并且身轻如燕,树密集时能从这棵树上荡到另一棵树上,这个功夫后来搬到黑龙江打松子用上了。

那时小孩子打架好像是一种游戏,两天不打架三天早早的。因为天桥沟离庙阳小学远,我上学晚,年龄比别人大,打群架时总是占上风,几乎每天都打一仗。天德姐夫那批学生从庙阳小学放学回来冬天走冰道必经高家堡子,已经和高家堡子的学生打上仇了,所以每天都得打一仗。春天、夏天、秋天从庙阳小学放学,必遭遇小罗汉沟、崔家窝棚、还有三股流屯学生的拦截。所以说几乎每天都得打一仗。

到了我和王树东、王景东、王景波、王玉行、丁家林、丁家宝、丁绍福、徐忠臣、孙天仁、袁云录、袁云秀等这批学生上庙阳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天桥沟的学生继续跟外地学生打群架,但和高家堡子学生不打了,因为那是我小时候的老巢,能打仗的贾永武等还在高家堡子住,那时学生从不动木棍铁器等危险性器俱打架。近距离用拳头,远距离用扁的小石头对着撇,天桥沟左撇子王福田用左手撇石头紧贴地皮飞还噌噌作响。高家堡子贾永武、孙洪金撇石头撇得也好,又低又远又准。崔家窝棚好打架的有崔化良、崔化轩、三股流屯的曲树有等。

学生打架是游戏,放学路上演闹剧。

石片撇得噌噌响,不到地方就着地。

19. 急 中 生 智 虎 口 脱 险

有一次,是星期天,父亲临时派我到庙阳办事,回来时从很远之处远就看见崔家窝棚火车道旁站着三个人,走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曲树有、崔化良和崔化轩。

曲树有和我是庙阳小学五年级同班同学,因为他头一天被我在学校五年级的教室里刚打完,这肯定是曲树有找来的帮手来报复我的。崔化良长得人高马大(绰号大叫驴)崔化轩也长我两三岁(绰号耗子)。今天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怎么办呢?得想办法尽快脱身。

这三个人崔化良居中崔化轩在左曲树有在右,拦住了我的去路。崔化良就问:“你就是老郑家拉锅子吗?”我说:“是啊。”“你昨天是不是打了曲树有?”“是我打的,怎么的吧?”“那我们今天可要收拾收拾你!”他嘴上说着就要动手。我说:“先慢,你们今天能不能把我打死?”崔化良说道:“我们不想打死你,就想叫你长点记性。”“既然你们打不死我,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一天打他一遍。”三人顿时一愣神。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我一个箭步冲向右边的曲树有,一个通天炮把曲树有*倒打**在地,顺势就沿着铁路线往天桥沟方向狂跑。待跑到四号桥了回头一看根本就没有人追上来。

事后知道他们当时也顾不上追我了,再说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我,因为我当时的百米速度是12.6秒。这一拳打得也太重了,当时曲树有就是满脸花,口鼻流血。那时小学生野外打架一般都不告老师,一是怕加倍的惩罚,二是像曲树有这样的学生也是怕丢人。在天桥沟小学五年级没跟庙阳小学五年级合并之前,曲树有好打架就挺出名,老师拿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老师和挨他欺负过的学生恨不得有人收拾收拾他呢!从此曲树有收敛多了,后来又叫徐忠臣打了一回后就彻底老实了。

20.天 有 不 测 风 云 人 有 旦 夕 祸 福

一晃时光就到了1960年8月4日,这天早晨我被嘎巴一声巨响震醒了,原来是前堡子泡子边的一棵大杨树被洪水冲断了。父亲急匆匆从外面回来说发大水了,快点把重要的东西往后大台子上搬。因为大哥去了本溪钢铁厂上班没在家,该搬走的东西少搬了不少,但还是母亲没忘了将我太爷身穿清朝七品官服的照片连同供老祖宗的供器(金属锡做的)一起搬上了后台子。当时我站在后台子上,看到眼前是一片汪洋,水流得非常急,急流上漂的有柴草垛、箱子、柜、房架子等,还看到在洪水里抱着木头的人顺流而下,真是惊心动魄。

大水过后,高家堡子一片狼藉。全堡子房子就剩下老孙家两间房子没倒之外,其他房子全部倒塌。这次洪水给我家几乎带来了灭顶之灾。我家损失惨重原因就是我家住的属于高家堡子地势比较高的最后一趟房,开始住的地势较低的亲属,邻居将东西搬到我家以求避难。可是没想到这次洪水涨得这么大这么急,待洪水进院之后邻居亲属将郑家满地、满院子和往后台子过道上的箱子、柜搬走后,等我家再想搬时就来不及了,水已经没过炕沿,母亲和大嫂多少年攒的衣服和衣料连同箱子,装着粮食的米柜一起被洪水卷走了,甚至是爷爷奶奶埋在下屋仓房地下的金银首饰等再也找不着了。

爷爷临终时口不能言,只是朝着仓房的方向努嘴,父亲点头示意,表示懂了,爷爷这才闭上双眼,安详地离去。爷爷奶奶都在世时,父亲看到过在一个瓷罐里装着金银首饰这些东西。父亲在爷爷去世后也试图用搞头刨了几回没找着,就再也没着急找。那是解放初期,将来什么形势还不知道呢,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远亲结合亲上亲,教子有方树后人。

灭顶之灾天上降,命里无时莫强寻。

21.漏 船 又 遇 顶 风 雨

本来家庭就比较困难,经过这次洪水日子过得就更加艰难了。洪水过后,房子没了,粮食没了,行李没了,甚至连换洗的衣服和秋冬的衣服和棉衣都没能抢出来,全家只好暂时先搬到于家沟老乔家,就是二哥郑盛喜的未婚妻家。乔家人口少,铺盖自然就少,我们一家只好搭地铺十多口人挤在一起等待国家救济。

记得有一天夜里我起床,小孩子睡觉睡得朦朦胧胧的,还觉得在自己家呢,站在炕沿上就往地下尿。那时农村小孩夜间起床都这样,站在炕沿上就尿,结果把在地铺上睡的人全都给浇了,没过门的二嫂还在梦中说:“这天怎么还下这么大的雨啊!”

乔家这位未过门的二嫂端庄、贤惠、开朗,在高家堡子是一个口碑不错的姑娘。母亲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和父亲商量托人介绍给二哥定了这门亲。

这个未过门的二嫂1961年秋天还去天桥沟和二哥上小庙沟去掐糜子时还跟二哥有说有笑的,晚上还和姐姐唱歌。谁知道她回去不长时间就患了阑尾炎穿孔了,不治身亡。当时农村人认为阑尾炎就是鬼寒,七活八不活,根本就不去医院救治,那个未过门的二嫂还做得一手好饭菜,母亲看中的人你想能孬了吗?

1960年那场大水,受灾面积之广,受灾人口之多,受灾程度之重是前所未有的。那时国家还一穷二白,救灾物资实在有限,杯水车薪。父亲考虑在乔家小住只是权宜之计,经过权衡利弊,觉得天桥沟一队是首选之地,一是离山近可开荒的地方多,二是离姥爷家近,亲属多,以当时父亲和大队书记魏殿仁的关系,想去哪个生产队就去哪个生产队。就这样举家带着老奶和李希元搬到了天桥沟一队,暂住在姥爷家。不长时间我家买了姥爷家的厢房和二姥爷的三间房,从此我家开始了天桥沟十个年头的艰难生活。

难忘一九六零年,特大洪水洗家园。

衣物粮食全冲走,企盼国家来救援。

22.一 场 大 水 冲 十 载 天 桥 沟

当郑家搬到天桥沟时姥姥已被二姨接到了齐齐哈尔居住了,从此姥姥开始了31年,平静、稳定、优越、舒适的生活。到1987年农历腊月初五去世,享年87岁。

二姨父贺文炳信守对二姨的承诺:“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31年来从未惹姥姥生过一回气,待姥姥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姥姥在二姨家也不寂寞,有事可做,首先是家常饭菜做得好吃。并且姥姥干净利索,姥姥带大了五个外孙女,贺军、贺兵、贺莉、小华、小虹。等姥姥去世时,小虹都21岁了,五个外孙女都很孝顺,和姥姥感情极深。姥姥从未忘记过家乡,更从未忘记在老王家受过欺辱,经常同几个外孙女讲在王家受气挨打的过程,常常是搂头,掀衣襟,露后背,姥姥每次都是边讲边哭,边哭边骂小老婆怎么怎么的。当几个外孙女亲眼看见姥姥遍体伤痕的身体,每每听到姥姥的哭述,个个都是摩拳擦掌,义愤填膺。

记得有一年暑假我去丹东二姨家玩,姥姥跟我说,姥爷打她最严重的一次是因为姥爷在规定的时间内,好几天了也不到姥姥寝室就寝,到了半夜姥姥实在是气不过,就骂了小姥姥和姥爷。姥爷冲到姥姥的卧室将手伸进姥姥的嘴里要撕姥姥的嘴,姥姥瞬间下意识地将姥爷的手咬住,姥爷用力将手拽出,这时姥姥的嘴也破了,姥爷的手也破了,姥姥随即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也分不清是谁的血了。这是姥姥第一次单独地跟我讲她在老王家遭受的屈辱。

我小时候父母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姥姥在王家受罪的事情。可能是觉得我从小就嫉恶如仇,虎蛋一个,别搬弄出什么是非来就不好了,毕竟是人在屋檐下。不过元子哥倒是说过他小时候上天桥沟姥爷家去玩,小姥姥对他挺好,家里有什么好吃都拿出来给他吃。

姥爷姥姥小姥姥,落叶归根在天桥。

本就都是一家人,仨人和睦更重要。

23.闻 之 于 胸 知 恩 图 报

我的父母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说别人怎样对咱家不好,竟说别人对咱家的好处。听母亲说过,高家堡子孙吉云大舅妈对我好,那个年月家里粮食不够吃,我一去她家就给我拿干粮吃。我跟妈说,这个事儿我记住了。1982年我从黑龙江回老家宽甸县石湖沟公社刘家村,为给二道河中学一位教师搞外调时,特意拐到高家堡子去看了孙吉云大舅妈,给了她二十元钱,我那时工资才四十二元,又买了东西去了老乔三舅家。

居家择邻处,报恩救命人。

树人先树己,劝人先做人。

24.历 史 变 迁 世 事 难 料

元子哥过继给老爷老奶后,因为老爷在教学,老奶持家,元子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世事难料,据芝子姐的自传记载,1958的春天我的四姑姥爷、母亲的四姑父、元子哥的老爷李介臣被收监了。说他在新中国成立前有人命,又一说是因为他给他大舅子王绍康当过副官。最后老爷病死在监狱了。

自从老爷走后,老奶领着元子哥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艰难了。好在和我父母在一个堡子住,大事小事都找父母商量。老爷老奶在父母没有结合以前,和父亲关系相处得就好,这回关系就如同一家人一样,老奶把这个侄女女婿当儿子看待了。父亲也做到了当儿子的责任。走到哪儿就领到哪儿,所以当父亲举家搬往天桥沟时也理所当然地将老奶和元子哥一起搬到天桥沟。好在老奶也是搬回了娘家住,老奶王绍香是姥爷王绍先的亲妹妹,母亲的亲四姑。

25 不 畏 艰 难 走 出 困 境

1960年秋我家搬到天桥沟,又赶上国家三年困难时期,日子过得就更加艰难了。首先是粮食不够吃,一场洪水把家里多少年囤积几千斤粮食给卷走了,全家人只能靠啃榆树皮,瓜菜带,用玉米叶子磨淀粉,撸榆树叶子和淀粉蒸窝窝头吃,大人的腿先开始浮肿。开始国家还每人每天供应三两皮粮,(粮食先紧小孩吃),后来供应不上了,小孩吃的都拉不出屎。好在姥爷家、王树阁大舅家、还有河西父亲的好朋友孙校章家还有点存粮能救济一部分。但是亲戚只能管一饥,管不了百饱啊!况且是11口大家在吃饭啊!母亲只好到灌水镇团结村的二道沟三道沟,几乎是讨要的形式跟几个本家弟弟、叔叔,王绍云、王树德、王树厚等借粮。

1960年秋到1961年春,特别是1961年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我家的日子到了最困难的时候。即使困难到如此程度,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以及二哥对生活总是充满信心,特别是母亲和大嫂始终以乐观精神,感染着大家;哪怕是腿部浮肿得一摁一个坑,仍竭力地用碾子压榆树皮,磨淀粉时也仍然是有说有笑。

三年困难时期,国家号召农民开荒,开展生产自救。父亲和大哥带领全家开荒种地,全家大人孩子每天起早贪黑,有时天不亮就到地里了。(那个年代的人家大都没有钟表),还得等一会儿,父亲抽一袋烟的工夫才能看清刨埯种地。1961年春我家每天起早上地的有六个人,父亲、大哥、大嫂、二哥、芝子姐、还有8岁的我也得下地点籽,

白天父亲、大哥、二哥得去生产队上班,芝子姐去庙阳小学上学,大嫂领着8岁的我(63年才上学)继续上山种地,大嫂刨埯我点籽,一个8岁的孩子从早晨天不亮就下地,中午稍事休息,到晚上看不见了才收工,可想而知那时农村儿童是多么辛苦啊!从那时起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走出农村。

我家在大庙沟、小庙沟、后屯沟里湖上房身(当年抗联活动的地方)等地方开垦了20多亩的山坡地,特别是在小庙沟由父亲选的山顶上一块近五亩朝阳的山坡地种的糜子,1961年当年获得大丰收,足有1500多斤。记得1961年秋到1962年有一年半的时间,三天两头全家就吃一顿大黄米饭,大黄米饭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

在父亲和大哥的带领下这个家很快就摆脱了困境。

父 亲 是 舵 手,开 荒 大 丰 收。

带 领 全 家 人,迎 风 过 急 流。

26 . 花 儿 与 少 年

1961年春,一天午饭后队长孙校章跟元子哥聊天时问:“小元子,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要不要?”元子哥说:“竟瞎扯,我才16岁找那么早对象干啥?”孙校章说:“先处一个,等到了年龄再结婚,天桥沟的姑娘你都看中谁了?”元子哥摇摇头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事。”“你要是考虑晚了,有你后悔那天。”接着孙校章就给他推荐了几个姑娘,元子哥都

直晃头。“你的眼光还挺高的呢?这几个你都没看中,那你看中谁了?”“我看边岗老徐家那个姑娘还行。”孙校章吐了一口元子哥说:“人家的宝贝独生女(有三个哥哥三弟弟),家庭条件那么好,能给你这个穷光蛋?”元子哥笑呵呵地说:“不是你叫我说的吗,不给就拉倒呗。”

过了几天,队长孙校章又找到元子哥说“你真看中了边岗老徐家小苓子(徐秀琴的乳名叫小苓子)啦?你要是真看中了,我去找老丁她三姨给你保媒差不多能成。”这个事儿还真叫老丁三姨(丁家义的母亲)给办成了。老丁三姨到老徐她二姐家把元子哥好个夸,说老李家是名门望族,这小元子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三姨还说她早就看中小元子了,我家金锁子就是小,要是再大一点我们就给他了,再说人家两个都处上了,咱们当老人的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徐家二老也没表示反对,又问了问女儿,女儿光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一来二去两个人真就处上了,当然他们都很欣赏对方。经过一段相处,在双方亲友的撮和下,五月下旬订的婚,六月二日在灌水照的订婚相(至今还保留在老相册上)。

时光到了1961年冬月,病入膏肓的老奶在得知老爷病逝在监狱里后也撒手人寰,扔下年仅16岁元子哥,随老伴而去了。

1962年农历正月十七元子哥17岁,秀琴嫂19岁。在为老奶发丧后,两个人把新行李往一起一搬,姥姥做了三碗面条,陪他们小两口吃了顿饭,就算结婚了,娘家亲属一个也没来。不知道父亲当时是出于什么原因,二哥郑盛喜和二嫂丁秀英也是在1962年秋天结的婚,举办了隆重婚礼,大办了几十桌。母亲历来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当时啥也没说,就是元子哥当时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多少年后说起此事还是多少有点遗憾。

直到四47年后,2009年农历六月初一,元子哥为秀琴嫂子大办了66岁生日宴会,以50桌的隆重场面来补偿当年结婚时的寒酸场面,并且每桌一瓶茅台酒、一盒中华烟。七女一子、七个姑爷、一儿媳,忙里忙外;六外孙女、六外孙、一长孙,环绕膝前。子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

我作为主持人几乎用记录速度缓缓地说道:“今天,李希元同志为了补偿和老伴结婚时没有一桌酒席的场面,四十七年前也就是1962年的正月十七,辽东半岛叆河岸边的一枝花,徐文章老先生的独生女儿嫁给了17岁的少年李希元,花儿与少年就是这么来的。高家堡子老李家属于当地的望族,由于历史沉冤,家道中落,在1960年那场百年不遇的洪水过后更是一贫如洗,说他是上无片瓦遮身体,下无寸土能立足地一点儿都不为过。”当我说到此时,场内是鸦雀无声,李希元徐秀琴老两口止不住老泪纵横,一些东兴村了解情况的老年妇女也跟着落下了泪水。

我环视了一下全场继续说道:“四十五年前,也就是1964年,李希元徐秀琴怀抱玉霞、玉娟两个*女幼**来到了三道河乡东兴村,是这里的乡亲们接纳了他们。是这片热土养育了他们,因此,我代表李希元全家,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对东兴村的父老乡亲表示诚挚的感谢!”此时全场响起长时间的掌声......

叆河岸边徐文章,独女长成找对象。

不图彩礼择佳偶,不嫁高房选高郎。

27. 独 闯 丹 东 离 家 寻 母

1962年秋,玉米收割之前(农闲时节),母亲去丹东二姨家已经住了些日子了,此次去丹东只带了小凤去的。有一天早晨元子哥到小庙沟门起捂蛤蟆的捂子,回来跟我说:“你是不是起了我的捂子?”“我没起”“那我的捂子怎么什么玩意也没捂着?”我说 :“没起就是没起。”元子哥这一问不要紧,我借理由就要去丹东看母亲,担心家里人不让去,只好偷着去,好不容易挨到下午一点多钟。

当年去往丹东的火车就一趟,而且到凤城还得换车,从长甸到凤城的小客到庙阳站是下午两点五十,走早了不行,家里发现了就给你找回来了;走晚了也不行,就赶不上火车了,下午一点半来钟我偷偷地离开了家,沿着铁路线往庙阳走去,走到四号桥这头偏墙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芝子姐和天桥沟一帮同学放学往回走,我赶紧躲到铁道下边的苞米地里去了,待这帮学生过去后继续往庙阳赶路,怕赶不上火车,几乎带小跑到的庙阳火车站。

不一会儿火车就来了。之前我去过两趟丹东,到了凤城还知道换的是沈阳到丹东的车,等到了沙河镇车站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在车上一位好心的男列车员检票时,发现了我这个小孩既没买票又没有大人领着,下车时亲自给我送到火车站值班室,让我在那待一宿。

待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能找到老李老姨父家,何必在那待一晚上,所以趁人不注意就偷着溜了出来。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夜色去找李明伞老姨父家,就觉得在那块儿怎么就找不着了呢?八九岁,还没上学的小孩,当时我也没哭,也没懵,再也没脸回值班室了,只好蹲在沙河镇车站的电线杆子底下等待天亮。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天气渐凉,偶尔有过路的人,我就不失时机地问:“你们这块有没有叫李明伞的?”有的人不愿搭理,就不回答,有人回答得所答非所问:“我们这什么散都有就是没有什么明伞。”大概半夜12点了吧,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问我: “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说我找李明伞,他说我也不认识李明伞,“孩子,你是从哪来的?”“庙阳。”“那你就上我家住一晚上,等到天亮再找行不行?”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跟这个老头儿上他家去了(听大哥说过,天桥沟属于辽宁省凤城县石城公社石家大队第一生产队)。反正也丢不了,现在是又饿又冷,这才想起来晚上还没吃饭呢。

到了老头家一打着灯一看这个老头慈眉善目的,我心里更有数了,老头儿从碗架里拿出半碗剩高粱米干饭,还有点咸菜,“孩子饿了你就吃了吧。”我几口就把这半碗饭和咸菜吃完了,老头儿给我找了一件小被褥在外间地铺上,很快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出门一看,不远处那不就是李明伞老姨父家吗,(离老头儿家还不到一百米)跟老头儿说了一声:“我走了。”连一声谢谢都没说,蹦高跑到老姨父家。

老姨贾淑珍正在做早饭呢,一看这不是老郑拉锅子吗?“这么早你跟谁来的?”“我自己来的。”“昨晚你在哪住的?”“昨晚找你家没找着,是一个老头儿把我领家里住的。”“虎小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么老远的路,到凤城还得换车你都敢来,家里还不得找翻天了。”此时,我才感觉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吃了点饭,奔六道沟二姨家去了。

从沙河镇到六道沟二姨家要坐二十多站的公交车,六道沟离丹东火车站还有十多华里,所以去丹东一般都得到沙河镇老姨家住一宿,再去六道沟二姨家。我一到二姨家给母亲吓了一跳,“你怎么来的,你来了,你爹知道吗?”我此时什么也不说,知道自己惹祸了,心里寻思着,一顿胖揍是拖不过去了。

晚上十点钟,父亲坐火车直接在丹东车站下车走了十多里地赶到二姨家,母亲没有睡,在等待着父亲的到来,我这时打着呼噜假装睡着了(怕挨打)。母亲心疼地看着父亲满嘴起的泡,“怎么上这么大的火。”

父亲说:“别提了,昨晚一宿没睡。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先是到丁家堡子他三姑姥家找没有,接着就上高家堡子老贾他二舅家,又到石家堡子老尹他大姨家,也没有。估计是上了丹东来找你了。考虑他还小也没这个胆自己就敢上丹东?再说问小芝子放学回来也没看着这小子,洗澡淹死了不可能啊,都说他水性非常好,另外问经常和他在一起玩的小孩,都说他们下午根本就没看着这小子,上午还在一起玩了呢,所以我只能抱着一线希望连夜往这赶,我想着他要是没来的话,估计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没了。心里想着,这孩子从小命大,抽婴儿七日疯没死,出天花没死,这回怎么就一天一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父母的对话我是听得真真的,在我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这回知道自己真的错了,母亲对父亲说:“我看这次你先别打他,一是在别人家他姥姥经不起刺激了,二是我看他有时还挺懂事的,也不是一个劲地犯浑,我告诉过他,前堡子小年子(丁家林)你可不能给打,他可是没娘的孩,他真就一下也没动过他,看来他还是有同情心的。”父亲说:“这孩子就是惯的,在早认为他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舍不得管,这么大小了,也得给立点规矩了,明个儿告诉他再不听话,如果再有这么一次就打折他的腿。”

我听到这时觉得如释重负,心想以后真得改一改了,第二天父亲领着我去了那个好心的老头家(姓刘),当面让我磕头致谢。

我8岁独自闯丹东一事在石家荣家一带传得纷纷扬扬,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少小无畏三月马,胆大心细世人夸。

八岁夜里闯丹东,气煞父母淘气娃。

28.添 丁 进 口  家 庭 壮 大

1962年农历七月十一,(阳历8月10日)的早晨大嫂第二个儿子降生了。这时正好父亲种荞麦回来,在地里捡了一枚古代铜钱(宋代时期大金国铸造的铜钱),正面有四个字“大定通宝”,背面是龙凤图案。父亲随即给这第二个孙子起了个乳名叫:“宝龍”,学名叫郑传明。正是这个孙子,,父亲晚年得他济了,这是后话。

1962年秋收后二哥郑盛喜和二嫂丁秀英结婚了。二嫂是丁家堡子丁绍武的二女儿,二哥20岁,二嫂19岁,婚礼举行得挺隆重,由堂叔伯大哥(老乔三舅妈的外甥) 郑盛 二哥二嫂订婚照

宽(库玉祥的岳父)主持婚礼,亲朋好友来得比较多。二嫂进门后和大嫂俩共同操持家务,一个大家庭和睦相处,二哥二嫂感情很好 ,一辈子没吵过架。

二嫂生的四儿一女都能自食其力,都很优秀,日子过得很不错。二哥二嫂为了儿女一生辛劳,二哥勤劳持家,二嫂相夫教子。二哥年轻爱好打篮球,演话剧。记得1967年冬天,石城镇举行汇演,天桥沟一队的表哥王德仁和二哥郑盛喜的保留节目(老两口学毛选)代表石家村获得了优秀表演奖。

大嫂生贵子,二嫂又进门。

郑家人丁旺,和气一家人。

29.旧地重游伤心处 近在咫尺不动步

自从全家搬到天桥沟后,就一直和姥爷家住一个院,1960年至1969年十个年头,姥爷家住正房,我家住厢房。有时姥姥也从丹东(二姨夫所在的五十军于1961年换防,驻军丹东五龙背)来天桥沟大女儿家小住。记得1962年冬天姥爷家杀年猪,正好姥姥也住在天桥沟,按照惯例每年姥爷家杀猪我家都是全家人都去,包括大哥、大嫂、二哥。姥爷和小姥姥对几个一点血缘关系没有的外孙子、外孙媳妇就跟亲的一样。

大嫂说:“姥姥咱们到上屋吃猪肉去。”姥姥说:“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去。”王树东二舅看姥姥迟迟没有到场,就过来找姥姥,当时我也跟回来找姥姥,王树东二舅说:“大妈,回家吃猪肉去。”这时姥姥在大嫂的炕上头朝里趴着,无声地哭泣,哭得很伤心,两个肩头一抖一抖的。二舅带着哭腔招呼了好几遍,此时姥姥就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二舅也哭,我也跟着哭,到底姥姥还是没有去。是王淑贤老姨给姥姥端来一盆杀猪菜。

二舅王树东生于1954年,姥爷55岁又得子,高兴之余给这个儿子起了个乳名叫尔烈子,寓意是当年辽阳才子王尔烈文压三江,可见姥爷当时对王树东二舅还是寄予厚望的。

王家过年把猪杀,大妈就在二姐家。

不堪回首伤心地,猪肉虽香咽不下。

30.启蒙遇良师 成绩列前茅

历史的时针已经指向1963年,这年秋天,天桥沟小学招收一年级新生了(隔两年一招生),我胳膊挎着母亲用新手巾缝制的简易书包,连蹦带跳,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不几天,母亲就用了四斤鸡蛋从货郎那换了一个蓝色的帆布新书包,这下我更高兴了,这个书包在同学中间算是比较好的了。母亲亲切地叮嘱我:“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不要打架,因为你不是一个野孩子了,只有学习好了才能有出息,妈妈以后才能得你的济,借你的光”,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那年天桥沟小学就一个学年,一年级,一个老师姓董,共计22个学生(其中有4个重读生)。这个班级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最大的13岁,最小的9岁。这些学生的名单如下,李占荣,潘玉凤,崔玉梅,徐忠臣,袁云禄,王景东,王景波,王玉行,王玉琴,李占梅,王树东,郑盛武,丁家河,丁家林,丁家宝,丁绍福,孙天仁,袁云秀,曲淑花,曲淑平,赵玉兰,张秀兰。

董老师开学不几天就调走了,因为他是沈阳一个工厂的工程师下放到农村任教的,是高工资(62元),说长期当教员不符合待遇,这样只好调回去了。石家小学教师石明伦给代了两天课。

石城乡中心校长石明普委托石家小学负责人石明勤在本地聘用一名教师,工资26元。这样二队中专生丁德超就成了学校的老师,丁老师从一年级开始教了三年,因为他教得好,四年级的时候上级把他调到庙阳小学教戴帽的初中去了。

我10 岁了才上学,班级22名学生,一名13岁,两名12岁,八名11岁,五名10岁,六名9岁的,我的年龄居下中游。那时就觉得课本上的知识不够学,上到四年级结束时,课后生字表都能默写出来。

一年级学年末,丁老师把每次测验、期中、期末考试成绩来了个总平均,将22名学生列成了大榜,张贴在教室外面的墙上,我位列第三名(前两名都是重读生)。这前三名学生的成绩仅各差0.2分,分别是98.8, 98.6,98.4。那天中午放学前,王树礼四舅先看着大榜了,一进院就喊:“二姐,你家拉锅这回全年平均考第三,实际上是第一!”

这一年这个班在丁老师的教育和管理下,无论是学习上,还是在组织纪律方面,以及勤工俭学搞创收方面,在石城镇都是名列前茅,特别是在一次期末全镇组织的小学统一考试中,即统一试题,统一监考,统一评卷。天桥沟小学成绩突出,名列全镇第一。

在全镇小学教师统一考评总结大会上,石城镇中心校长石明普,在总结中讲到天桥沟小学时说:“一个参加教育工作不到一年的年轻同志,为什么能取得这么突出的成绩?据了解,他不但使这次学生统考成绩这么好,勤工俭学搞得也好,学生捡了不少玉米、黄豆、刺槐籽,搞了不少创收。听陆老师回来说他的学生组织纪律也特别好,老师在不在都一样,回头我们要好好总结他的经验。”

在丁德超老师教的这三年时间里,我表现得不错,是一个听老师话,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一直是这个班级的少先队中队长)。

天资聪明一顽童,父母教导记心中。

期末成绩排大榜,名列第三好学生。

31. 搬离天桥沟 踏上新征程

1963年秋收后,高家堡子李明林二大娘怕元子哥在天桥沟生活有困难,让他搬回高家堡子,住在李明林二大爷家厢房西头。

1964年春天,搬到黑龙江的老矫三舅爷(绰号矫三赖,李明普的亲三舅)回来串门,知道元子哥正跟着张玉林学说大鼓书,便又哭又闹,说什么也不让元子哥学了,非让他搬到黑龙江不可,就这样元子哥和秀琴嫂子怀抱三岁的玉霞和一岁的玉娟,于1964年的冬天搬到了黑龙江海林县三道河乡东兴村。

32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

1964年秋,盛财也上学了(8岁),他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双百分,回回考试第一。盛财从小长得就精神,双目有神,有眼力见,是一个到哪都招人喜欢的人。他这个班长职务从小学入学开始,一直干到高中毕业。

那个时候我们都愿意上学,都觉得上学有意思,课程压力又不大,学习文化知识就当着玩了。如果放假休息,赶上农忙季节还得跟着家里大人下地,天不亮就出去,看不见才收工。1964年后,随着形势的发展,天桥沟小学变成了耕读小学,更是农忙季节就放假,有时帮助家里春种秋收,有时到生产队间苞米苗。

记得1964年学校秋收农忙假结束,刚开学的那天早晨还没上课呢,大哥郑盛有来到学校找到丁老师说 :“俺家盛武、盛财课程能不能跟上,如果能跟上,我想再给他俩请两天假帮着家里收收地。今年的红头鸦雀太多,嗑庄稼嗑得太快了。”我和盛财在旁边就听丁老师会怎么说,心里想丁老师你可得找个理由别给假,这才刚放完假啊。这小哥俩怎么也没想到丁老师会这么说:“你家盛武和盛财别说两天不上课,就是两周不上课也照常能跟得上。”这下我们哥俩当时就长长眼睛了。很不情愿地跟大哥回去收拾地去了。

晚上吃饭时我俩还嘟囔丁老师就不该这么说,课程是能跟上,可是考试就不一定在前面了。父亲不失时机地教育我俩说:“我知道你俩学习不费劲,过去讲三春不赶一秋忙,忙得绣女都下床,秋天晚收一天庄稼,粮食就多糟蹋一些,粮食对于我们家太重要了,你们不记得大前年春天你们吃榆树皮拉不出屎的时候了,你俩看你大哥都累成什么样了,衬衫后背上总能看到一片片白花花的汗碱哪!”母亲也说:“你们没看你大哥一天有闲着的时候吗?每次都是嘴嚼着饭就出门干活去了,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前年你大嫂和去年你二嫂都是双身板还得下地呢。”我俩听了父母的话,顿时释然了,高高兴兴地去同学家问今天老师留的什么作业。

在我哥俩读书这个问题上,父母和大哥的意见高度地一致:“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将小哥俩供到底!”

可惜生不逢时,1966年《5、16通知》传达时,我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盛财读小学二年级。

叆河岸边一农家,寒门造就小哥俩。

天生一对读书料,家长请假老师夸。

33. 四年添了四个娃 十六口人一大家

1963年农历八月十九,(阳历10月6日),二哥二嫂的长子出生了。恰逢父亲50岁,所以就给这第三个孙子起了个乳名叫五十子,学名郑传德。这个孙子心灵手巧,动手能力非常强,这是后话。

1964年正月初八,(阳历2月20日),大哥大嫂的第三个儿子降生了,乳名小*党**子,学名郑传龙。也正是这个孙子的来去促成了父亲下决心,举家迁往黑龙江的。

1965年农历十月二十四,(阳历11月16日)。二哥二嫂的长女郑华(小名小富子)诞生了。

1966年农历十月十四,(阳历11月25日),随着大哥大嫂的独女郑丽的降生,这个大家庭已经有十六口人了。

34.伤自尊顶撞老师 报复队长李占生

1966年秋学期开学时,丁德超老师调到庙阳学校教中学去了。调来个高中生石长福,因和学生关系紧张不长时间就调走了。天桥沟学校因石长福老师调走了停了两天课,又调来个边沟中学初中毕业生高华山老师。我们认为调走个高中生,又给我们调来个初中生,真没把我们这帮学生当回事儿。高华山老师的课讲得还真不错,可是学生就是不买账,不长时间高华山老师也调走了。到了1966年天桥沟学校有四个年级,需要两组复式教学,原来是王树茂老师教一三复式,新来的老师就得教二四复式。高华山调走后,又给天桥沟小学调来个小学毕业生丁彦超老师(丁德超老师的三弟),这文化程度不是一个不如一个了吗?学生就更加反感了,丁彦超老师上第一节课就和学生顶上了,本来课讲得不错,可是学生就是不买账。

小孩子就怕伤自尊,一旦伤了自尊往往就容易破罐子破摔。丁彦超老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可哪散布:“郑盛武八辈子不带出息的。”有一次在一队马号散布时,王树阁大舅不愿意听了:“外甥没有出息,这当舅舅的脸上也无光啊,但是能教一个龙,不教十个熊。”我听到丁老师这么散布自己,真就破罐子破摔了,带动班级的几个学生一上课就挑老师的毛病,不是这讲得不好,就是那讲得不行。气得丁老师说:“我讲得不行,来来你上来讲。”岂不知我早有准备:“我讲就我讲。”就真的上黑板前像模像样讲了起来,讲得真不错,一道题讲完了,还知道问问大家:“同学们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同学们齐声回答,有几个学生扯着嗓子喊。

丁老师气得脸红脖子粗走出教室,和王树茂老师商量怎么办?商量的结果是他俩对换,这样就有王树茂(五舅)教二四复式,丁彦超老师去教一三复式,这个班的学生就不大敢淘了,就这样王树茂五舅还借故打过我和王树东一回耳光子以给丁彦超老师出气。我和王树东从上学再怎么淘气也没挨过打呀!这给我气得用眼睛瞪了他五舅挺长时间。

那天下午2:40放学去生产队抱烤烟挣工分,2:40一6:00点钟,学生可以挣3分工,可能是我心不在焉,老寻思在学校挨五舅打一事儿,烟抱得不紧,掉地下一沓。生产队长李占生,当场就批评了我,还扣了我0.5分,我这个气啊,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当,上午挨五舅打,下午干活扣工分,丢人哪。

正好第二天机会来了,大家都到大石弧洗澡,李占生站在大石弧边上搓澡(大家都知道李占生水性不怎么样)。机会难得,我背着李占生,朝河西岸一猛子扎进河里去,到了一丈的深水处折返,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水里游到了李占生脚下,双手扯着李的双腿就往深水里拽,当时李占生就懵了,吓得妈妈直叫,还喝了两口水。

我把李占生拽到够不着河底的地方,将他扶出水面,一边踩着水,一边跟李说“老李二哥别害怕,是我郑拉锅子,昨天你怎么扣我的工分怎么给我补回来,咱就算拉倒,要不我今天非灌死你不可!”说这句话时我突然提高了嗓门,震得山谷都有回音,意在告诉岸上所有的人,别看我在陆地还是个孩子,在水里可是我郑盛武的天下。“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去马上给你的工分补…… 补上。”李占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也就从那个时候起,荣家石家西崴子三个村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比我大的还是比我小的,再也没有敢动我的(高家堡子有一家四个小子,两个比我大的,两个比我小的,只要听说老郑拉锅子从此路过,吓得连屋都不敢出。谁家的小孩哭起来没头,大人只要说老郑拉锅来了,立马就不哭了),就连五舅再也没有动过我。也就从那个时候起,在父母的批评教育下,我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一些顽皮行为,反思自己,改正过错,走上了正道。

忆往事历历在目,是非曲直涌心头。

广阔天地莫胡闯,人间正道是沧桑。

35.母亲真情感动上苍 死亡线上大嫂回生

1963年的冬天,母亲在凤城县医院住了五十多天院,原本就比较困难的家庭生活就更加艰难了。此时已经是债台高筑,欠生产队的三角债已经有八九百元了,这在当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正当一家人团结一致,不畏艰难,迎着风浪,继续前进时,新的考验悄然逼近。

也不知道是上苍有意为难这两位善良的婆媳俩,还是自古红颜多薄命。1964年春夏之交,大嫂,我们的好大嫂在去黑龙江住娘家回来不久,患了病毒性脑膜炎,疼得休克了,大哥连夜将大嫂送到凤城县医院救治。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大票车路过天桥时扔下来一封大哥捎来的信,说大嫂病危,让父亲去给送衣服,真是晴天霹雳,全家人一时间都沉浸在不祥的气氛中。

母亲这次真的落泪了,在我的记忆中几乎没看见母亲掉过眼泪。母亲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就是这个命吗?就该伺候郑家两代孩子的命吗?苍天!你能不能眷顾这个家啊!你就这么忍心把这天底下这么好的儿媳收回吗?她是上有老,下有三个小儿子的妈妈呀!她才26岁啊!”当父亲赶到了县医院时,大嫂就剩下一口气了。父亲问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哥说:“主治大夫说了,基本上没啥希望了,准备后事儿吧。”父亲找到当年给母亲治病的陈大夫,要求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撤药,继续打针(点滴),陈大夫跟大嫂的主治大夫说,那就继续打点滴,什么时候咽气什么时候再送太平间。结果这一宿大嫂不但没咽气,气喘得渐渐匀乎了,并且脸上还有点血色了。真是苍天的眷顾,大嫂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这个大家庭真的离不开她呀!

大嫂住了四十多天院,出院时还不会走呢,是母亲拖着虚弱的身体,和芝子姐照顾有病的大嫂和孩子,那时小成子6岁,宝龙子3岁,小*党**子才1岁(正月初八的生日)。母亲想方设法调理大嫂的饮食,把仅有的几十个鸡蛋留给大嫂吃,大嫂平时愿意吃什么,母亲就给做什么,婆媳俩平时就很默契,虽然平时大嫂总是干在前吃在后,时间长了,母亲还是了解一些的。母亲不仅家常饭菜做得好,能粗粮细做,她还是个美食家。

母亲把家里的几只老母鸡全杀了,对上了中草药,黄芪、*党**参、细参、不搁食盐,熬了鸡汤给大嫂喝,鸡肉稍微有点咸淡给大嫂吃,经过母亲的精心调理,大嫂出院一个月的时间就能下地扶墙走了,

母亲继续给大嫂调理饮食,尽家里的条件给大嫂做些可口的饭菜。有时母亲知道哪家亲属或邻居杀个羊杀个狗什么的,就舍个脸去要点汤(谁家知道这种情况能光给点汤啊),大嫂不好意思说:“妈,我都好了,你就不用再给我做小灶了。”母亲说:“你是咱家的顶梁柱,你的身体不光是你自己的,你的身体是属于全家的”,大嫂深深地点了点头,娘俩真是心有灵犀,肝胆相照啊!两个月后大嫂居然不用拄棍就能行走了,三个月能坚持操持家务了,这也是大嫂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性格使然。父亲的好朋友河西孙校章(芝子姐未来的公公)不止一次说过:是老郑家祖上有德,有这么两个女主人,这以后的日子还有个撇吗?(意思是说以后日子能过不好吗)。

大嫂脑炎之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时常的头疼,经常看见她头上缠着毛巾干活,晚上有时疼得直哼哼,也经常看到她穿着的裤子后面湿了一片,那就是夹不住尿(*禁失**)的表现啊。要是夏天还好一点,少遭点罪,到了冬天你想能不遭罪吗?本来换洗的衣服就少,(母亲和大嫂已经好几年没有新衣服上身了)。可想而知大嫂患脑炎后遭了多少罪。尽管这样她也没耽误干家务活,上山采野菜,下地春种秋收。

郑 家 婆 媳,情 同 手 足。

肝 胆 相 照,千 载 留 名。

36. 比翼齐飞小哥俩 留名庙阳与石家

1968年4月1日,天桥沟小学读完四年的学生去庙阳学校读五年级,和庙阳学校的五年级合并为一个班,共有50多名学生。由凤城一中高中毕业生翟素云任班主任。因为学制改革,秋季招生改为春季招生,我在天桥沟小学四年级念了三个学期。一开始我想这回换了新环境得好好表现了,争取给新老师一个好的印象。

但是事与愿违,翟素云老师头几天在晨会上总是旁敲侧击地说我。我一听这是翟老师在敲打自己呢,明白这肯定是丁彦超老师在我升学鉴定上写了对我不利的评语。这次我下定决心一直忍下去,总有一天翟老师会正确对待我的。母亲的话语时常在耳边响起:“狗尿苔不济长在金銮殿上,这次你转到庙阳学校把学习搞好了,这才是咱们的目的。无论什么样水平的老师批评你,你都要接受,即使批评错了,那是他暂时不了解情况,说你是为了你好,从古至今唯有老师教学生是不留后手的,他希望自己教的学生越有出息越好。”

一个月后,翟老师对我的态度转变了,原来一是自己表现得好,二是中学组的丁德超老师做了工作,介绍了我以及天桥沟来的其他学生的情况,这才使翟老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开学两个月之后,6月1日在学校召开的运动会上,我表现突出:60米、100米、200米、跳高、跳远,均是决赛第一名,为班级争得了荣誉。翟老师很高兴:这郑盛武不仅学习好,劳动好(一次去小岭前支农铲地铲得跟农村劳动力不差上下),体育还这么好,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啊!我开始受重用了,首先任命为副班长(原班的杜公利是班长)。

1968年毛主席的最新指示“辽宁大有希望”发表后,各地、市、县、公社、大队、单位、厂矿、学校,相继成立了革命委员会,五年级班长杜公利是庙阳学校革命委员会成员。秋学期开学后,庙阳学校成立红小兵团,我是红小兵团两个副团长之一,团长:朱道平,副团长:石明彦,郑盛武。

老许姑奶(李强的姥姥)跟父亲说:“你家拉锅子来庙阳学校才半年,就当了这么大的干部,说明这孩子行。”这一段在《郑氏家谱》中有记载:情系娘家人,骨肉辈辈亲,郑银的女儿郑有全时常关注娘家人,甚至娘家的后辈在学校当个小干部,她都为之而高兴。

1968年郑盛财已经上四年级了,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深得丁颜超,王树茂二位老师的喜欢,在整个石家小学也属于突出的学生。石家小学成立革命委员会那天,天桥沟小学教师丁彦超,学生(唯一)郑盛财均被选为石家小学革命委员会成员,并在主席台上就座。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讲,是何等荣耀的事情啊!给这个家庭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希望。台下围观的家长、群众议论:“台上这个小孩是谁家的?”村医尹茂盛说:“是天桥沟老郑家郑德刚的小儿子。”

就在盛财上主席台上就座穿什么衣服这件事上父母犯愁了。盛财当时上学穿的就一件上衣,还补丁落补丁(盛财已经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没办法母亲就把她的一件破旧深蓝色的呢子衣服拆了,给盛财拼凑做了一件制服上衣,一穿还真就挺合身,挺精神。这件衣服盛财一直穿到黑龙江。

庙阳小学显身手,姑奶心喜把他夸。

石家小学台上坐,品学兼优乐全家。

第二部分:背井离乡天桥沟 梅花飘落光复村

37.一场灾祸降 搬迁黑龙江

1968年二月间,二嫂提出分家另过,他们分家不长时间就搬到沈阳市郊*家屯苏**去了。

全家经过四年的努力,正在走出困境,估计当年年底就能还清三角债,还能略有结余。盛武、盛财茁壮成长之时,不曾想一场灾祸降临到这个家庭。

我记得一个星期天的上午9点钟左右,我和大哥正在小庙沟一块玉米地铲地,就听王景东在山下大声喊:老郑大叔你家小*党**子让火车碰了,你快回家吧!我俩一听赶紧往家跑,到家一看小*党**子躺在学校旁边一棵柳树下,大嫂抱着孩子的头撕心裂肺地哭啊!孩子的太阳穴正往外淌血水呢。那几天有几个小孩玩火车压硬币,小*党**子最小才5虚岁,估计是火车还没全过去孩子就抢着上火车道,尾车的车梯子刮在孩子太阳穴上了。此时孩子还有生命特征,正好能赶上10点钟的大票车,王景东用小学生的红领巾将票车拦下,大哥抱着孩子到了宽甸县医院,不一会孩子就没气了。当看着大哥一个人回来时,全家人都落泪了。

父亲擦了擦眼泪说:“天桥沟咱不能住了。”当年秋收后,父亲开始黑龙江之行,考察了黑龙江的依兰、萝北、林口、海林、齐齐哈尔的部分市县,1968年底家里还清了三角债,还开了120多元现金,生活开始有所好转,但是,父亲还是坚定地说:“走!不在这住了,这些年在这住得不顺当,人挪活树挪死!”

最后迁居的目标选定在海林县二道河子镇光复村,1969年3月开始张罗搬家,4月2日*党**的九大开幕的第二天,郑家一家10口人在庙阳车站上火车,坐了三天三夜一共换了6次车,依次是凤城、沈阳、哈尔滨、牡丹江、柴河、二道河,最后到达光复村。在哈尔滨火车站票房子呆了半宿。

第二天早晨临换车往牡丹江来时,母亲一查人数,少了个人,大孙子郑传义丢了(11岁),这还了得,本来就因为痛失一个孙子而背井离乡闯往黑龙江的,再把大孙子丢了,这不等于要了老太太的命吗!吓得全家大人赶紧找,好不容易在开车前不到10分的时间,在一张带有毛主席彩色油画的宣传栏下找到了他,真是有惊无险哪。等到了柴河全家人又在柴河票房子蹲了一宿,等待第二天的小火车去往二道河。

早晨3点多钟,盛财说渴了,我只好领着盛财去站长值班室找水喝,敲了门等进了屋,就看值班站长瞅着盛财眼睛一亮:“这是谁家孩子长得这么精神,长得太好了(盛财还是穿的那件母亲在去年给拼做的呢子制服),这么早你们这是从哪来上哪去?”我用一口标准的辽东话说:“我们是从辽宁凤城来,搬家去二道河,弟弟渴了想找点水喝。”站长也用辽东话说:“我这里凉水开水都有,你们想喝开的还是想喝凉的?”我和盛财同时说:“凉的就行,凉的就行。”“你们是凤城哪个公社的?”我回答说:“是石城公社的。”“我老家是大堡的,我5岁来的,今年40了,我们就老两口生活。”

我想这个站长是不是看中盛财了,想认作干儿子吧,我赶紧说:“我们得抓紧回去了,要不大人该着急了。”站长就给倒了一大茶缸子凉开水,依依不舍地目送我们离开了,目光瞅着盛财,直到拐弯看不见了才回值班室。

从小听父亲说,我刚一周岁左右的时候,宽甸硼矿矿长父亲的堂弟郑德存就看中了我,跟父亲说要过继我做儿子(郑德存大婶一辈子没生育,只过继一个女儿叫小兰,想再过继一个儿子)。父亲认为哪有大活人送人的道理啊。婉拒了堂弟和弟媳。

大哥在迁户口时征求了芝子姐的意见,跟不跟到黑龙江去,芝子姐说那得征求老孙家的意见。因为在1963年春天芝子姐六年级还没毕业,孙天德姐夫还在读小学五年级时,他(她)俩就举行订婚仪式,关于他们的婚姻芝子姐在她的自传中有详细记载。芝子姐和天德姐夫在全家搬往黑龙江的前六天结的婚。

其实父亲和大哥心里都明白1968年底之所以能还清三角债,还开了120元现钱,这都是芝子姐以牺牲自己的前途换来的。芝子姐15岁小学毕业,16岁就在生产队是一个整劳动力了,芝子姐从小学习就好,特别是数学是她的强项,六年级上学期因病缺课三个月回到班级数学照样考第一,要不怎么父亲未能供芝子姐上中学而遗憾终老。当时芝子姐也没奢望能读上中学,就是想进考中学的考场,试试自己的实力都未能如愿哪!多少年后芝子姐还经常做梦上中学呢。

话说回来,父亲,母亲何尝不知道供子女读书的重要性呢,母亲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考虑到家庭的现状,当时供一个初中生对于偏远的农村家庭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 负担,只好委屈这个苦命的女儿了。

38.久 旱 逢 甘 露 他 乡 遇 贵 人

全家到了二道河公社光复村,在大哥岳父家住了一个多月。父母考虑大嫂娘家太挤了,所以我们就搬出去住了,花了160元钱赊了两间草房。第二年一开春大哥也从岳父家搬出,也买了两间草房。值得一提的是大嫂娘家招待大哥大嫂五口人属于正常,再加上父母和小姊妹仨五口那就给大嫂的娘家增加负担了。但是大嫂娘家人对郑家全家始终是热情,周到安排郑家全家的生活。父母和小姊妹仨都很受感动,我和盛财至今都不能忘怀。

继续读书这是父母、大哥对我和盛财的希望,因此,我入了光复小学五年级,盛财入了四年级,小哥俩的学习成绩自然比当地的学生高出了一截。到了秋学期,我的班主任石永安老师说:“你这个程度不应该在这继续读了,应该到五十四中学去读初一了。”我放学回家把石老师的意思跟父母说了,母亲说:“那不相当于跳级了吗?能行吗?那可是拔苗助长啊!”我说:“应该没什么问题,能跟得上。”父亲说:“要是能跟得上就去上中学。”就这样我拿着石永安老师给二道河五十四中学校长王凤石写的条子顺利地上了中学。

读了不到一个月,五十四中学校舍租给牡丹江制药厂了,学生放假了,什么时候上学另行通知。这年霜冻也来得特别早,农历七月十五就下霜了,十月一日就飘雪花了,庄稼大部分没上来,有六成收成就不错了,白头霜玉米还行,双交种根本就是一包浆。晾干以后都是浅黄色的,别说加工大馇子,就是磨玉米面学校食堂管理员都不收。

好在1969年秋恰逢松树籽大丰收之年, 以往下霜以后刮大风,松树塔大部分都能从树上掉下来,可这一年怎么刮大风松树塔就是不往下掉,看着树上一球子黄乎乎的松树塔就是没办法拿下来变成钱。大部分人家只能是望洋兴叹!全光复村就8个人会上树,有王俊宏、李维志、石永波、韩文发、我、张洪业老婆(光着脚爬树),还有两位山东盲流。

黑龙江的松树可不像辽东半岛的杨、柳、梨、柞树那么矮,一般都是二三十米高。秋后风大,树根底下不觉得怎么样,树上摇晃得非常厉害,一般的胆量还真不敢上去。我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正巧学生放假,成了三不管人员,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雪,我几乎每天都上山,基本上是独来独往,只有星期天和韩文发搭伴,带着韩得权(韩文发的父亲)、韩文财,有时林福财(韩文发的大姐夫)也跟着砸塔子分份。那时就二道河林场一家收松树籽,一等的每斤0.43元,二等0.38元,每天每人都能打个二三十斤,卖十来块钱。近一个月的假期,我挣了220多元,除还了赊的房子钱160元以外,还有60元余钱。母亲让我用这钱买了一双反毛皮鞋,开学了好穿。正好雪也下大了,天气寒冷,不能上山了,12月4日开学了,二道中学与二道中心小学初中班合并了。

上山打松籽有乐也有险,最危险的一次是大哥跟我上山捡塔子砸塔子,就在我正勾松塔时,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没命地喊:“快跑啊,大黑瞎子来了!”这时大哥正在树底下捡塔子,树上的我看见三个大黑熊正奔向大哥捡塔子处来了,地上的雪被黑熊的爪子溅起有一二米高,从树上看暴雪扬场的。大哥没看见黑熊,光跟着喊,我从来没看见这么大个的黑熊(跟耕牛差不多一般大),就在树上喊:“大哥快往大树后面躲!”大哥在树下喊:“黑瞎子在哪?”仗着大哥这一喊,这三个大黑熊听到树上有人,树下还有人,吓得这三个黑熊改变了方向奔小苇子沟去了,着实虚惊了一场。过后我的手心和脑瓜门都是汗!

人在难处有人救,终生难忘。

收成不好打松塔,虚惊一场。

39. 拔苗助长 学习吃力

二道河中学和二道河中心小学合并,叫二道五七学校,王岐章任校长,王凤石任副校长。我继续入初一学习,本来就是跳级生,再加上又耽误了三个月的课,这回学习感觉吃力了。小学六年级下学期的课程没学,分数的繁分数、正反比例没学,初一上学期的课程没学,直接学列一元一次方程,解应用题,什么有理数,代数式,因式分解,合并同类项,都没学过,这时才明白母亲说的跳级就相当于拔苗助长的道理了。没办法,对落下的内容就得自学了。文科靠自学还可以,理科特别是数学靠自学,总是感觉不行(全国有几个华罗庚啊)。小学六年级下学期数学、初一上学期的数学内容,一直到参加工作后教中学化学时还感觉生疏,这就是拔苗助长带来的弊病,学习再好的学生也不可跳级的。知识就像一条锁链,一环连一环,其中缺了一环,这个锁链就不能相连成为一个整体了。

拔苗助长有弊病,世人几个华罗庚?

文科读书破万卷,理科无师岂自通。

40. 他 乡 遇 良 师 更 上 一 层 楼

1970年春学期开学,我升入初二,在一班,班主任闫立和,毕业于齐齐哈尔师范学院数学专业,数学课讲得非常好。他任命我为班长。物理老师黄良冀,是哈尔滨师范大学物理系本科毕业生,物理课讲得也好。语文老师刘兆凯,是牡丹江师范学院中文专业专科毕业生,语文课讲得好。政治课老师焦志民是齐齐哈尔师范学院英语专业专科毕业生,化学老师张桂兰是齐齐哈尔师范学院英语专业专科毕业生,教这两个初中班的老师全是大学生。

也就是在这一年,我才感觉到真正学到知识了。那时的中学生还时常地去农村支农,干一些铲地、拔玉米苗、割庄稼等一些农活。学校有个文艺宣传队,在海林县挺出名的,导演是音乐老师谢淑梅。二班有个叫罗聪的学生给学校宣传队起了个别名叫“享福队”,意思是学校宣传队白天排练一两个小时,晚上演出一个多小时,不用下地干活吃得还好。

我在辽宁天桥沟和庙阳小学读书时,受王树东二舅的耳濡目染,笛子还多少能吹出个调,二胡根本就拉不出个调,不具备伴奏水平。为了能进学校宣传队,支农的时候不用下地干比较重,时间又长的体力活儿,有更多的时间看书学习。我便利用星期天晚上在家练吹笛子,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得找个机会让宣传队导演谢老师知道自己会吹笛子。

机会来了,有一天中午谢老师到学校食堂买迟大爷蒸的玉米面窝窝头(迟大爷蒸的窝窝头特别好吃),初一的时候男宿舍和学校食堂紧挨着,我赶紧把自己c调的笛子拿出来,吹了一曲《大海航行靠舵手》,果然谢老师听到了笛子声来到男生宿舍,我假装没看见谢老师进来,又接着吹了一曲《我是一个兵》。谢老师就问:“你是哪个班的,家住哪,叫什么名,从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吹笛子?”我一一作了回答。谢老师说:“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呢,原来你是从辽宁刚来的,今天下午你就到宣传队报到,进行排练。”

就这样我顺利地进了宣传队,就是在这宣传队,后来给我带来了一生一次重要的转机。

父母恩德重,师生情谊深。

往事多少年,件件倍是珍。

41.母 亲 食 堂 遇 知 己

我在学校的表现,可以说是品学兼优,德、智、体全面发展。一次我参加完和林业二中的篮球比赛,回学校食堂洗手,食堂大师傅刘大娘看到我粗壮的胳膊和强健的体魄,不由感慨道:“这个郑盛武学习又好,还是班长,还会吹笛子、拉二胡,跑得还快,篮球、乒乓球打得这么好,是谁家养了这么一个好孩子,当妈的该多高兴啊!”

后来学校放暑假前,母亲到二道河老吕大姨(吕振祥的母亲)家串门,也是想我了,顺便到学校看看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听光复的学生说儿子在学校表现不错,看看儿子到底怎么样?到了下午3点30分第三节下课的时间,母亲绕到了二年一班的后窗户跟前,看见我正在彩排当晚在公社大俱乐部的演出,赶上彩排到现代京剧沙家浜转移一场的唱段,我正在拉京二胡(沈迪春老师拉京胡)呢,这时我看见窗外的母亲,母亲见我要过来,赶紧摆手示意不让我过来,以免耽误彩排。

正好刘大娘从食堂出来倒洗菜水,看见这一幕,就问母亲:“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母亲转过身来说:“我是郑盛武的母亲。”当时刘大娘眼睛一亮:“唔!你就是郑盛武的母亲。”很热情地拿了椅子,让母亲坐下。刘大娘说:“你家郑盛武,可是个好孩子,学习好还是班干部,文艺、体育,样样都行,将来一定能有出息。”母亲问了刘大娘的一些家庭状况,很是同情刘大娘一生的不容易,母亲也把自己一生的遭遇简单地跟刘大娘说了,两个几乎同病相怜的人,一个是为了儿女一生三嫁,一个是为了儿女年纪轻轻守寡。

两个近知天命的女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不知不觉学生开饭的时间到了,母亲只好告辞,刘大娘恋恋不舍地将母亲送到林业二中和中心小学的胡同处才分手。

第二天刘大娘问我:“你妈多大岁数?念多少年书?”“我妈49岁,属狗的,今年是本属年,我妈一天书没念。”“那比我还大一岁呢,我是属猪的,看上去比我年轻得多,看你妈哪像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呀,你看她的言谈、举止,多像一个有工作的人。”

母亲那时看上去确实比刘大娘年轻得多,听刘大娘这么一说,我想起了1967年夏秋之交二姨家要往成都搬的时候,包头老姨父回到天桥沟,母亲在姥爷家向老丁三姑姥等亲属介绍老姨父时,看母亲从坐姿到站立,从行走到说话,真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都46岁了还显得那么的端庄秀丽,真有大家风范啊!

刘大娘自从上次和母亲见面后不止一次跟迟大爷,还有几个年龄较大的女同学说:“怪不得郑盛武这么优秀,原来是什么妈,什么孩子啊。”

“你看俺家同顺,一天就知道淘气打架,真愁人呐。”

可是令刘大娘想不到的是,刘同顺初中毕业参加工作(任过海林电影放映公司经理)后真出息了,对老娘孝心出了名(刘大娘活到94岁),他为人仗义,形成了以刘同顺为中心的同学圈,我同当年在学校表现优秀的曲华安、罗聪、谭德成、邹金发、李玉坤、马焕银、任朝云、宋兴凤、马殿军、李文武、于占海、孙守贵、程龙珍、高慧智、李永梅、李玉梅、王凤珍等同学,对刘同顺都很尊重。

浪子回头金不换,苍天眷顾好心人。

万千父母同此愿,望子成龙一片心。

41. 克 服 困 难 砥 砺 前 行

1970年,这一年为了我读书,父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首先是1969年粮食歉收,当年的玉米质量不好加工不了大馇子,可是学校只收大子和玉米面,我家是后来户根本就没有存粮,当年的玉米磨出来的玉米面也是红色的,蒸的窝头也不好吃。1969年冬学校食堂管理员是薛志勇老师,我拿一回粮食到学校食堂,就挨薛老师一次训,我是真打怵去食堂交粮了,我说我家就吃这种粮食。薛老师他不信,后来还是马焕银、宋兴凤、任朝云等同学的帮助,给拿了几回存粮才暂时度过难关。1970年5月份,薛老师调文教组上班,学校食堂管理员换了战永志老师,境况才逐步好转,那也是战老师和刘大娘从中照顾的。

再就是来自光复村个别人的舆论压力,林庆山的奶奶就说:“一个后来户,家那么困难,两个大小伙子整天背个书包晃晃荡荡的,不上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就知道念书,叫不叫人笑话!”母亲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假装没听见。晚上跟父亲说:“盛武、盛财这么大了还读书,叫人家老林太太笑话了。”父亲哼了一声说:“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读书叫人笑话的。你放心吧,现在咱们的生活是赶不上人家,人家五个儿子都是劳动力,但是我相信以后咱家后辈的生活肯定要远远地超过他家。”

邱财(生产队长)跟我说:“你家两个小子不好下来一个吗,要不你家今年连工分粮都领不回来。”我没答应。母亲说:“只要能分给口粮饿不死,我们就得供他俩把书念完。”

在外读书光有粮没有钱还是不行的,上学的来回火车票需要钱,伙食也不能总带咸菜吃啊,隔三差五的也得买点汤喝,还有书本费,这些花销也多少得点钱啊。母亲有肝炎病,父亲那年已经57岁了,是生产队的饲养员,1969年光复村一个劳日值是0.36元。1970年还不收山。这个书还怎么往下念呢,家里的境况我是非常清楚的,那也得坚持啊,还有三个多月初中就毕业了,我是父母的希望,也是这个家庭的希望啊。

粮食不够吃还好办些,可以每顿少吃,减少体育活动。我在学校能吃是出了名的,突然饭量减了,刘大娘看在眼里,开始给多盛点饭,同学张善奎(张守凡的儿子)家庭条件好,经常多带些饭接济我。马焕银、宋兴凤、任朝云、李文武等经常带一些煎饼接济我。战永志老师也在暗中接济我,但是同学们和大师傅,管理员老师能管你一饥,管不了你百饱啊,还得再想办法.

同 学 相 助 , 终 身 难 忘。

老 师 接 济 , 难 解 百 饱。

43. 仓廪实而知礼节 衣食足而知荣辱

1969年粮食减产是黑龙江普遍现象,有余粮的庭家很少,大部分人家都不够吃。1970年秋学期开学后,不几天地里的地瓜就能吃了,我开始领着同学们吃生地瓜充饥。后来用烧炕的锅添上水烀地瓜吃,玉米下来烀玉米,土豆下来烀土豆。

初二两个班,信号那趟沟的男生就住在崔秀娥老师家的对面屋。有罗聪、郑盛武、马焕银、宋兴凤、李文武、马焕宝、孙守贵、于占海、高志江、董振宝,10个学生两铺对面炕。崔秀娥老师是学校班子成员,兼团支部书记,知道学生的缺粮情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每天晚上9点后行动,罗聪负责白天踩点,李文武负责放哨,有情况李文武就学猫叫(可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大家就即刻散去。孙守贵个高,身穿军装,背着平时军训的枪,带上*卫兵红**红袖标,是学校战备巡逻队进行夜间巡逻,以解一旦被生产队护青队堵住之急。

有一天晚上我问罗聪:“今晚上哪块地?”一般踩点都踩两块地,“今晚还上昨天那块地,那块地的地瓜好吃。”我说:“那也不行,你忘了,咱们是每天晚上去的地块不重复,不多弄,弄够一顿吃的即可,咱不能可一块地霍霍,咱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解饥饿不计荣辱,

填肚子不顾礼节。

44. 情 急 之 下 装 疯 卖 傻

吃不饱的问题解决了,钱的问题不好办啊。坐小火车时为了省车票钱,跟列车员捉迷藏。有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还得装聋卖傻,才能躲过列车员检票关。

有一次,刚从二道河开车,列车员就开始检票,一共就两节车厢,小火车还没到小北岔呢,两节车厢就要检查完了,车上的几个同学被检票员堵住了,没办法,补票吧。

我兜里没钱,得想办法躲过这次检票。我开始往后蹭,等其他同学都补完票我已蹭到两节车厢连接处,这个女列车员要给我补票,待和我对视的一刹那,吓得这个女列车员回头就往车厢后面跑。车上罗聪、李文武等同学挺纳闷的,列车员怎么一见郑盛武不但不要票,而且还跑了,好像挺害怕盛武的。

过后罗聪李文武就问:盛武你有什么办法能把女列车员吓跑,还不要票,还不叫唤,你教教我们呗。我说天机不可泄露!此事一直到46年后二道河中学44年(2016年)高中同学会,罗聪又提起这个事,我才向罗聪透露出实情。一个女列车员看见一个两眼发直,表情呆滞,伸着舌头,直淌口水的傻子,不吓跑才怪呢!

为省钱,吓跑检票员。

要脸面,隐瞒四十年。

45 . 拾 金 不 昧 物 归 原 主

虽然我家庭经济如此困难,但是当我捡到同学的二20多元现金,和几十斤全国粮票,还有部分地方粮票和几十斤食堂粮票,都不为所动。

1970年秋学期开学不长时间,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从宿舍赶往学校食堂用餐,走到于凯德房头杖子边看到一个钱包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里面有20多元现金,、30多斤全国粮票,还有黑龙江地方粮票10多斤和食堂粮票20多斤,判断这是本校住宿生丢的,这个钱包好像也见过,很可能就是同寝室同学丢的。

我将钱包和饭盒用右手压在一起拿着,往学校食堂走去。走到操场快到五年级教室房头时,就看宋兴凤慌慌张张地从寝室房头胡同出来,看见我就问:“看着一个钱包没有啊?”“没有。”我想逗逗他,回答得很干脆,“还有谁在你前面走的?”“没看见,要不你翻翻我的兜。”宋兴凤还真的摸了摸我所有的兜,没发现钱包,我又把饭盒打开给宋兴凤看,也没发现钱包。宋兴凤非常失望地往男宿舍找去。

我怕他太着急了,就在他背后大声说:“你的钱丢不了,今天不是丢钱的日子。”宋兴凤一听有门儿,就回过头来,看我举的正是他的钱包,宋兴凤抢过钱包,大喜过望。当年这个事儿也没觉得怎么的,觉得很正常。拾到东西就应当物还失主。

28年后我请王岐章校长喝酒叙旧提起此事,他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说:“当时我们寝室的同学谁捡到了都会这么做,这是应该的,这钱要是不还给同学,将终身留下阴影。这和为了省2角车票钱跟检票员捉迷藏,饿得受不了到生产队地里摸几个土豆,抠几个地瓜,掰几穗苞米是两回事。”

倒是宋兴凤无意当中跟他父亲说了此事,他父亲可当回事儿了,当天就去光复村找到了我的父母说:你家的儿子在你家经济上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捡到这么多钱和粮票都不为所动,将来一定错不了,从此两家来往频繁,宋家杀年猪叫我父亲去吃猪肉,每次都是连吃带拿。

拾金不昧金,年少纯洁心。

同学情谊厚,不忘报师恩。

46.穷 在 街 头 门 可 罗 雀

1970年国庆节,学校放假三天,返校时母亲问我:“这回返校需要拿多少钱?”“两周需要两元钱吧。”母亲说:“家里没有,我去看看老熊你四婶有没有。”正赶上老熊家的钱也不凑手,结果母亲出去大半天,走了趟街,等小火车快来时一共借来2角5分钱(终生难忘的2角5分),母亲说:“你先拿着坐车费,到了学校先和同学借一借,等下次返校时还给同学不就行了。”

当我看见母亲那坚定的神色和病弱消瘦的脸庞,顿时鼻子发酸。我头也不回地上了小火车,车开到下面黄泥坑拐弯处,我从车窗探头望去,看见母亲还站在火车道旁,望着小火车开的方向。此时此刻从不轻易落泪的我掉眼泪了,这个书还能再念了吗?不能再念了,母亲为了我读完初中,克服多大的困难,受了多大的难为,借了两趟街就借到2角5分钱吗?人家是怕咱家还不起呀,这就叫:“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善良母亲走街巷,借到两角五分钱。

此景一生难忘却,每当忆起寸心酸。

47.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返校后我立即找到王岐章校长,说明家里的情况,要求退学。王校长说:“还有三个半月你就毕业了,你到毕业还得多少钱?”我说:“最低还得10元”,王校长什么话没说,将办公桌抽匣拽开,将抽匣里仅有的10元钱递给了我,我双手接过钱,深深地给王校长行了个比90度还大的礼,在回寝室的路上,我暗下决心:这10元钱有朝一日一定加倍偿还。

时光已过廿八年,恩师告老回家园。

当年解囊曾相助,如今十元如何还。

母亲在世多叮嘱,当报师恩记心间。

几十年来常默念,涌泉相报可对天。

48. 长 兄 如 父 老 嫂 比 母

住在村东头的大哥大嫂听说母亲为了我上学借了两趟街才借到2角5分钱的事儿,大嫂立刻送来10元钱,跟母亲说:“妈,盛武上学缺钱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呢,当初咱家不是有过约定吗,砸锅卖铁也要供盛武盛财把书念完。他大哥说了以后盛武上学的钱我们管了,他每趟回来如果需要钱,就叫他上我们那去取,就是借也比你们好借。”多好的大哥好大嫂啊,长兄如父,老嫂比母,这句话待母亲父亲相继去世后,小兄妹仨体会得就更深了。

49. 峰 回 路 转 初 中 毕 业

经过2角5分钱的事情之后,我学习更加刻苦了,每天起早贪黑,每天总是第一个到班级,也是走得最晚的一个。宣传队每次排练,我都是去得最晚的一个,谢老师经常批评我,当她了解到我的家庭状况后表示理解。

1970年11月份,我以一个学生(唯一)的身份被选为学校学习毛主席著作领导小组成员。

“*革文**”中考试不排榜,但每科判分,看总分横向比较一下,我位列前三。

1971年1月10日我初中毕业了,两个班的学生在一起照了毕业相。

我继续留校排练文艺节目,代表二道河公社参加海林县文艺调演。我跟王校长说,咱们乐队人太少,光复大队从辽宁来个表哥叫贾永武,笛子吹得挺好,男声独唱也可以。王校长说:“行啊,明天我就跟你去光复,找他们支部书记范怀明。”因为学校是代表公社去县 里参加调演,范怀明即使不情愿也得放人,算是公社借调光复大队的社员。2月10日海林县调演 结束,二道河公社代表队获得先进集体称号。并且现代革命样板戏《沙家浜》选场第二场《转移》等五个节目荣获优秀表演奖。郭建光唱段的前奏笛子曲,贾永武吹得很成功。

50.宝剑锋从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

1970年冬一1971年春一个寒假我几乎没有休息,正月初就随二道河公社战备拉练队伍去莲花乡演出,走到迎门石大队晚上住宿时王校长跟我说:“学校准备送你学习去。”我寻思又上哪去学习样板戏伴奏呢,“这回上哪去学习?”“准备送你去牡丹江师范上学。”这可是好事儿,我心寻思着说:“我去,不过我得回家跟我父母说一声,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王校长说:“这回拉练回去你就问问你父母,好尽快定下来。”

第二天早晨还没起床,文教组会计薛志勇老师来找王校长说这件事儿,原来他妹妹薛志玲这回也选送去牡丹江师范上学,因为是“*革文**”中第一次师范学校招生,其它大、中专院校还没有招生,公社文教组就能决定。招生简章要求劳动锻炼二年,初中以上学历的工人、农民、解放军战士,经过推荐、选拔、组织决定就可上学,当年叫工农兵学员,时任二道河公社文教助理王连珍说:怎么也得送几个学习好的,回来能教中学的学生去,就这样给了中心学校2个名额,我榜上有名,另一名是任朝秋。

薛志勇说:“这对农村学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儿,第一毕业后是正式国家干部,第二是国家正式户口,第三是吃国家商品粮,第四是国家正规院校中专学历。学制一年,助学金每月18元钱。”我乐得直想蹦高,高高兴兴回去将上牡丹江师范学校上学一事儿跟父母说了。父母自然很高兴,父亲说:“毕业了不就当老师吗?当老师好,当一年老师等于上一年学。”母亲语重心长地跟我说:“你们的王校长,不仅资助你完成了初中学业,还送你去师范学校上学,还是国家供,基本不用自己花钱,一年的时间毕业了就挣钱,没有王校长就没有你的今天,你将来要知恩图报啊。”“妈我记住了!”这是一个男子汉的郑重承诺。

兄嫂情谊重,能解父母忧。

校长识慧眼,幸选送师范。

51.同 学 情 谊 深 至 今 难 忘 怀

3月份体检,6月中旬终于接到了牡丹江师范学校理工科的录取通知书,其中要求:6月22日携带《入学通知书》、户口、粮食关系到牡丹江师范学校报到。农村户口的新生报到需要转粮食关系,必须到粮库卖皮粮300斤。农村6月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又是后来户,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但这事儿难不住我,我立即找到在五十四读高中的马焕银,宋兴凤说明情况需要300斤玉米转粮食关系用,宋、马两家二话没说,宋家拿了100斤,马家拿了200斤并用小推车运到信号小火车站,这在当时是帮了大忙,没有这300斤粮食就转不了粮食关系,转不了粮食关系就入不了学,这个事儿至今我都未敢忘怀啊!

能去师范把学上,宋马两家帮大忙。

人间只有真情在,含泪忆此话衷肠。

52. 母 亲 教 诲 终 生 难 忘

临去牡丹江上学的前一天晚饭后,父亲去别人家串门了,盛财和小凤去青山看电影,家里剩下母亲和我,母亲和我进行了一次长谈。这次长谈,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永生难忘。

母亲说,这次你能去牡丹江师范学校学习,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呀,你一定要努力学习,切不可骄傲自满,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知子莫过母,妈知道你天赋好,天赋好更容易耍小聪明,这才哪到哪呀,百里刚走出第一步,师范,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你知道误人子弟,是多大的罪过吗?你知道人生有哪四大遗憾吗?一是出生无良母,二是入学无良师,三是娶亲妻不贤,四是老来子不孝。都说严师出高徒,要我说高师才能出高徒,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你优点挺突出,缺点也不少,缺点一是不长眼力见,这一点你赶不上盛财,眼睛里没活,将来要是有媳妇那天还不得打仗啊!缺点二是你有傲气,人可有傲骨,不可有傲气,哪个人都有所长,要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学习人家的长处,缺点三是报复心强,这人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大。我听说你为了报复一个女生,给人家起了个很不好听的外号,这个女生气得退学了。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你的这一错误连你自己都不能原谅你自己。再听说你去年秋季学期开学后,因为吃不饱领着你们寝室的男同学晚上出去摸土豆,抠地瓜,掰苞米,回来烀吃,说句好听的话叫摸,实际上就是偷啊,学生在粮荒年代饿得受不了,就算情有可原吧。今后这样做可不行,一次都不行!”这些语重心长话至今在我耳边常常响起,这是母亲为我拨正人生之路的方向,期盼我成为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民教师的殷切希望。

教育儿女重如山,世间最是树人难。

语重心长慈母话,字字千钧记心间。

53.无 视 长 辈 母 亲 重 责

在牡丹江师范开学的前几天,老熊四叔(熊文中的爸爸)来我家,我在地桌上聚精会神地看小说《林海雪原》,正看到第二十三回“少剑波雪乡抒怀”一章,没看着也没听着有人进来。

母亲似睡非睡觉得有个人进来,睁开眼睛看到四叔站在桌边瞅着我笑,可我还在埋头看书,母亲坐起来就把我骂了:“你眼睛瞎呀!你四叔进来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你都多大了,这点礼貌都不懂。”母亲后来跟我说:“我为什么骂你,我得给你四叔一个交代啊,这么有失礼节的事儿,大人没有举动不叫人家笑话咱?再说了,你马上要去师范读书了,你是光复村走出去的第一位中专生,你明白不?”我顿时觉得此生能有这样一位母亲而感到庆幸,感到骄傲!

当面教子将错纠,谆谆教导记心头。

响鼓还得重锤敲,众人群里争一流。

54.男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才誓不还

1971年6月22日到牡丹江师范学校报到后,我被编到理工二班。学习不到一个月,因学校进行专业调整,到理工一班,学习数学化学专业。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才领会到母亲临来时叮嘱的话,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因为是牡丹江师范学校第一年招生,这一期学员年龄参差不齐,最大的29岁,,最小的17岁,学历参差不齐,招收了8届初高中毕业生,有66届、67届、68届高中毕业生。有66届、67届、68届初中毕业生。有70届高中(九年一贯制)毕业生。还有70届初中(七年一贯制)毕业生。我属于70届初中毕业,而且还跳了一级,一个小学三年级就赶上“文化大革命”,初中就念了一年,可想而知在学习上有多吃力,。

结果是再怎么起早贪黑地用功,就是跟不上,数学一节课讲一章的内容,根本就跟不上。第一学期结束时讲到排列和组合,解析几何没讲,化学讲到元素周期表,有机化学没讲,化学还能听懂一些,就这样第一学期结束了。

第二学期一开学就开始实习了,我被分配到牡丹江北方工具厂子弟中学实习,讲初中化学。每天晚上备课到半夜,因为太投入了,后半夜直说梦话:“分子是由原子组成的,原子是由原子核和核外排布的电子组成的,那么原子核是由什么组成的呢?”这时同寝室的林口体育班的实习生张学斌接着我的梦话说:“原子核是由阑子儿组成的。”我继续梦中的话说:“不对!原子核是由……”还未等说完,张学斌就憋不住了哈哈哈笑了起来,同寝室的刘志发、邹保太,贾占华也都被笑醒了。

经过努力,实习很成功。实习临结束时,我的辅导老师王楙元问:“愿不愿留在北方中学?”我说:“我不能留在外地工作,家里生活困难,母亲已病入膏肓,得抓紧回家。”三个半月的实习很快就结束了。1972年5月20日借209医院的大礼堂,召开“*革文**”后牡丹江师范第一届毕业生毕业式。

师范毕业七二年,实习老师王楙元。

热心动员留市里,为了病母家乡还。

55.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待

毕业后我被分回二道河镇老家站学校,任初一物理、初二化学,还有全校美术课。初二化学在期末初中升学考试中,老家站学校位列全镇十二所初中的第三名。

1972年9月15日,我第一次开支,两个半月的工资共78.75元(见习期工资31.50元)。9月22日是中秋节,9月21日(八月十四)下午学校放假回家过节,老家站学校校长沙庆会告诉我下午不上课了,抓紧时间赶路回家过节。

我先到二道河粮库供应部,领了20斤白面、5斤大米,又到小火车站市场买了8斤重的西瓜和10斤多香瓜,两个面袋子往肩上一挎,步行26华里,傍晚6点多钟到家了。

母亲一看是我回来了,高兴地问:“这么老远你都背了些什么东西?”我就一样一样地给母亲看,大米、白面、西瓜、香瓜,都是好吃的,我又把开的工资交给母亲70元,除了领粮和西瓜香瓜花掉4元6角钱,自己还剩4元多钱,够花20多天,10月份还有15元(半年)的取暖费,能坚持到放寒假。

母亲和父亲一边吃着儿子买的瓜果,一边念叨,儿子挣钱了,再也不用为花钱发愁了,满脸幸福感。

回家交母七十元,还有大米和白面。

母亲满脸幸福感,今后生活不愁钱。

56.光复任教遇高手 良师益友赵冠贤

1973年3月1日,二道河公社文教组将我调回光复村学校,原计划任小学五年(毕业班)班主任,光复村*党**支部因我的调回,决定成立戴帽初中班,冯钢任初一初二语文课,赵冠贤任初一初二数学课,我任初一初二物理化学课。冯钢,长春地质学院毕业,父亲是伪满时期黑龙江桦南县警务局警佐。大哥冯冶是原国家地质部运输司长,1957年被打成*派右**。三弟冯铁是二道河中学语文代课教师,赵冠贤是1966年毕业于河北定州一中(老高三)地主成分。三人我是最弱的一个。在这一年的教学过程中,得益于冯钢、赵冠贤二位老师的言传身教,受益匪浅。特别是赵冠贤同志,知识面宽,高中以内的课程非常熟练,可以说基础知识烂熟于心。

在老家站学校,我任初一物理、初二化学,全校美术课。没教过初二物理课,我是硬着头皮接的初二物理课,只得边教边学,我是经常在课间当面请教赵冠贤老师。赵老师每次都是有问必答,问一答十。赵冠贤同志不仅是知识面宽,而是样样通样样精,无论是数理化,还是外语、政治、历史、地理,他都能教,且为人谦虚、低调、厚道。

我1974年3月调到二道河中学后,赵冠贤给光复学校中学班开设了英语课,被二道河文教组徐国林发现给制止了(*革文**中中学生不许上英语课)。化学更是赵冠贤的强项,一次我把我编的化合价歌词(用大白纸写的毛笔字)放在办公桌上,那年光复学校一共七个老师在一张办公桌上办公(就是一台乒乓球案子),赵老师发现 了歌词中的错误,介于金属与非金属之间的元素,我把金字旁的元素写成了石字旁了,赵老师在其他老师不在场的时候给改过来了,当我发现后很是感动。1973年光复初二班有6个学生,熊文忠、郑盛财、王子玉、林庆发、夏志明、杨德慧。如果1974年升高中施行考试的话,王子玉、郑胜财、熊文忠,包揽全公社前三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赵老师有时跟我们讲他上高中的过程,他是1945年生人,8虚岁上学,1961年中考分数远超县高中录取分数线,但因他是地主成分而未被录取。1963年政策放宽后再考成绩更好,直接被省重点高中定州一中录取。校长在开学式上讲,今年我校高一的新生是我们从全地区选拔的尖子生,希望在1966年的高考中为家乡人民争光(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听赵老师讲高考报志愿的事,当年是一清华,二北大,三南开,四复旦。日新月异的天津大学(原北洋大学1895年10月建校),因为自己是地主成分,清华北大不敢报,能考上天津大学也可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对高考志愿填报感兴趣的。1973年冬我谈对象采取了书信攻势,每次写信都是赵老师(在桥西居住)来回传书,每次写的信都是赵老师亲自过目,信怎么叠,书信里的错别字和病句都是赵老师亲自改动。记得有一次在信的开头,出现了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缘字写成了源字了,也是赵老师发现后给改过来的。有赵老师把关高水平的书信往来,终于打动了崔德艳的芳心......

可以说没有赵老师,我的理化教学水平不可能提高得这么快,没有赵老师的引导,我就不可能成为现在的高考专家(专在家里),没有赵老师把关的传书,也不太可能打动崔德艳的芳心,也就没有现在的事业,和三个省心的儿女,

感谢赵老师.............!

冯钢盛武赵冠贤,相逢就在七三年。

文忠盛财王子玉,弟子有六贤有三。

高中毕业六六年,定州一中典中点。

生不逢时遇*革文**,此生无缘清华园。

因为成分不待见,无奈闯过山海关。

光复书记识慧眼,允他学校登讲坛。

时光飞渡十一年,恢复高考他上线。

龙江规定老三届,只能屈就高师班。

定州凤城千里远,一起工作是前缘。

人生难得一知己,良师益友赵冠贤。

57 .母 亲 肝 癌 无 力 回 天

从1972年的10月开始,母亲的脸色逐渐发黄而且消瘦得较快。年前芝子姐已从辽宁凤城老家专程赶来陪护母亲。到了1973年正月十七(2月19日)大哥套上生产队的马车,将母亲盖上两床厚棉被,由我和父亲陪着去二道河卫生院,找梁大夫进一步确诊病情,梁大夫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又摸了摸腹部说:“没什么大病,不用去上一级医院再检查了。吃不吃药都行了,回去啥好吃点啥,病就好了。”

梁大夫给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留一会儿。母亲由父亲和大哥陪着上了马车。到了院长室,梁大夫跟我说:“你母亲的病是肝癌晚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回去准备后事吧!”我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虽然也早就预感到母亲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仍然悲痛至极。早在1967年以前,二姨就领着母亲去过丹东空军医院检查过,发现是肝炎,当时住院治疗了一个阶段。我强忍悲痛,擦干眼泪,追上马车,母亲见我赶回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实际上母亲什么都明白,母亲是何等聪明的人啊!

时光一九七三年,正月十七这一天。

母亲确诊是肝癌,病入膏肓治愈难。

58.精 神 闪 烁 回 光 返 照

母亲回家后,精神好多了,也能吃也能喝,比平时饭量大多了,话也比先前多。母亲觉得比先前好多了,告诉我们你们该干啥干啥去。母亲对芝子姐说:“三道东兴村老李大爷的二儿子李希忱二月初十结婚,你就去吧,我看我这病见强,没什么大事儿,正好你元子哥也在东兴住,老矫你三舅爷(矫世清的三爷)家一大户都在那儿住,你都去串个门。”二月初六这天,芝子姐去了三道河公社东兴村。

二月初八这天早上,母亲还感觉挺好,听说火车道南崔庆君家杀狗,母亲念叨着,就想吃顿狗肉,哪怕是喝点狗汤也行!说着说着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了。我当时就愣住了,母亲和大嫂从来都是干在前吃在后,从记事儿起从来没听母亲说过馋什么东西吃,这是不是癌细胞的作用啊。

我正想去老崔家要点狗肉汤的时候,可能是婆媳心有灵犀,大嫂今天来得比往常早,听说母亲想喝狗肉汤,就说:“我给妈要去。”说着拿个大碗就奔火车道南去了,到了老崔家就跟崔庆君他妈说:“二姐,把你家今天杀狗的老汤给我们盛点呗,俺老婆婆有病想狗肉汤喝。”崔庆君妈说:“淑梅呀,难得你对婆婆的一片孝心,你等一会儿,狗肉马上出锅了,我马上给你盛。”结果庆君妈根本没用大嫂拿去的大碗,用自己家的盆连汤带肉给盛了满满一盆。过后老太太逢人就说:“你看人家王淑梅是怎么对老婆婆的,这人就是一辈留一辈,老郑家要是不出孝子那才怪了。”母亲这天中午食欲大增,第一次看见母亲吃饭这么快,一二碗二米干饭和不少狗肉以及狗肉汤不一会就吃完了,吃得很满意,很知足。

孝顺儿媳拿大碗,说着直奔火道南。

要回狗肉狗肉汤,邻居二姐来夸赞。

59.大 限 将 至 临 终 嘱 托

二月初八,这天母亲没有吃晚饭,等父亲、我、盛财、小凤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就听母亲说:“正好你们都在,我这几天别看挺好,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这很可能是回光返照,我将不久于人世了。如果哪天我走了,你们的日子还得过呀,不要为我难过,能活过五十岁,我知足了。从小有人给我看过说我顶多能活到37岁就寿终了,可能是因为我在这有生之年做了不少善事儿,多活了这么些年。”父亲和我们三个孩子强忍泪水。

母亲继续往下说:“老头子,我走了最苦就是你呀,孩子们好办,几年就长大了,成家立业了,娘想儿常常常,儿想娘就一场啊,你要善待自己啊,好在有大媳妇在,你将来掉不了地下。盛武今年20了,也该考虑成家了,找对象要睁开眼睛,说个什么样的媳妇很关键,咱们这样的家庭,尽量找一个没有工作的,能吃苦耐劳的,再就是看看她的哥哥弟弟学习好不好,孩子学习像舅舅,你们几个学习好,像福子(王树文)你大舅,他是王家我们这一辈中最聪明的一个,可惜英年早逝。盛武你记住,无论如何也要将盛财小凤供到高中毕业。将来你一旦有能力了,一定要报答帮助过你的人。成都你二姨、包头你老姨,如果她们再来信的话你就向她们解释,就说我不让告诉她们的。以免姥姥听说了受不了,影响老人家的健康。”我们仨兄妹眼泪直流,父亲也哽咽了。

自知大限已不远,临终嘱托在床前。

盛武择偶需慎重,智商能力要全面。

60. 大 地 回 春 梅 花 飘 落

二月十二这天早晨起来,母亲感觉病情加重了,赶紧跟我说:“你去二道河邮局,给三道河东兴村打个电话,叫你姐抓紧时间回来,告诉你元子哥也来。盛财去趟柴河长石村告诉老孟你大舅一声就说我的病加重了。”

到了晚上,我去二道河打电话,盛财去长石村都没回来,家里就剩下父亲和小凤,晚上八点多钟母亲还自己上了趟厕所。九点钟以后母亲再也没有说话,十点钟父亲听不到母亲呼吸的声音了。

1973年农历二月十二,阳历3月16日22时,我的母亲,一颗平凡而又伟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一枝坚韧不拔,迎风傲雪的腊梅在大地即将回暖之际,随着1973年最后一场雪花飘落而去。

母亲腊梅艰难地度过了五十个春秋,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为了拉扯四窝孩子长大,超负荷地运转付出,她始终以顽强、坚韧不拔的性格在诠释着梅花的精神,她的骤然飘落,留给儿女不尽的哀思。

大哥在母亲灵前震天震地地哭喊着母亲:“妈呀!我的妈呀!我们还没来得及孝敬您呢,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二哥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几次背过气去,又被喊过来。他怎能忘记六岁殇母,是母亲的到来才使他又一次得到母爱的幸福,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大嫂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妈呀!你对我的恩情我还没报答呢,你怎么就走了呢?”

二嫂哭得悲悲切切,她不能忘记,1968年初春是自己向母亲提出分家另住,1971年正月又是母亲知道他们五口人在沈阳郊区生活困难的情况下,提出将他们全家接到光复村来,并派大哥去信号村宋家,借粮以解全家粮荒之急。

二月十三日晚,元子哥、我、芝子姐,下了小火车,从大门外跪爬到母亲灵前,哭得天昏地暗,元子哥非要掀开母亲的蒙脸纸看看母亲,当看到母亲没有一点血色消瘦成一条条的脸时,更是悲痛欲绝,在场的亲属邻居无不落泪。五岁的孙立兵好像有感应似的,十二这天抓耳挠腮,哭着喊着要回姥姥家,可是十二这天三道河通往二道河的小火车已经过去了,再没有火车了。懂事儿的孙立兵此时也跟着哭。

第二天(二月十四)中午,等盛财从长石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没看见母亲在炕上时,就觉得不对劲:妈呢,妈呢!哭天喊地地呼喊妈妈,非要去北山将母亲的坟扒开再看看母亲。是我拽着劝着:“母亲已入土为安。”才阻止了盛财。结果我们小兄妹四人又是大哭了一场。

儿子哭声怮地天,儿媳双眼泪不干。

女儿更是悲欲绝,在场亲邻泪潸然。

第三部分:家族待有才人出 腊梅精神传百年

到今年的腊月十六,就是母亲一百周年诞辰纪念日。她在人世间生活了五十个春秋,离开我们又是五十个寒暑,她的智力和能力遗传给了后人,她的顽强、坚韧不拔、豁达善良、为人处世的品格,激励着七个家庭几代人,并将永远传承下去。

一、 大 哥 郑 盛 有

郑盛有(1938年农历六月二十三日一2021年腊月二十日)

王淑梅(1939年农历腊月二十三日一1989年九月十一日)

大哥大嫂在这个大家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大哥郑盛有与大嫂王淑梅

大嫂的无私奉献得到了小叔子小姑子们尊重,和后辈们的敬仰。特别是三道河子元子哥这帮女儿们,对郑家这位大娘总是念念不忘,她们每逢寒暑假都争先恐后地去光复村大娘家玩,每次这几个侄女往回走的时候,大娘都给她们拿车票钱。2020年七月初七这一天,大哥应李强和元子哥的邀请,去海林相聚时,元子哥的二女儿还给了他大爷200元钱,以报当年假期到大娘家的热情相待。小六(元子哥的六女儿)走到光复村时,大脚趾头从鞋前露出来了,她大娘几乎用一宿的时间,前半夜纳鞋底,后半夜做鞋帮,天还未亮竟给小六做了一双新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80年代初大哥家的日子随着改革开放包产到户政策的落实,那是蒸蒸日上,是光复村第一个买回电视机的家,可以说是光复村的首富。为什么大嫂一辈子对大哥不离不弃,无怨无悔,无私奉献,孝敬公婆,善待家人,原来一是大嫂的性格人品使然,二就是认为大哥一旦有条件有机会施展他的能力之时,日子就一定会过好。结果是好心人总有好报,大嫂终于告别了过去,迎来了春天。

当年给宝龙(郑传明)提亲的和主动上门的姑娘踏破了郑家的门槛,有的姑娘进村打听老郑家在哪住,有人告诉她,能看见电视天线的就是老郑家。姑娘就假装找水喝进屋进行考察,这时的郑家可不是1970年的郑家门可罗雀,而是门庭若市。

(一)1980年的冬天,大嫂终于多少年的媳妇熬成婆,小成子郑传义结婚了,迎娶了供销社经理曾宪志的大女儿曾庆玲为妻,1981年秋女儿降生了,大哥给这个孙女起了个学名叫郑广慧。父亲68岁当上了太爷,1978年父亲已被大嫂接到自己家养老,并且伺候得非常周到,最后还是得了大嫂的济,为其养老送终。1983年春天传义和庆玲的儿子郑广通落地,一家四代同堂,其乐融融。光复人都说郑家人财两旺。

父亲在看到曾孙子后,于1983年腊月初九下午申时安然离去,寿终正寝,享年70岁。大哥和三个弟弟为老父隆重发丧,灵柩停放三天,为祭奠父亲杀了一口三百多斤肥猪,345的红松寿材(由贾永武画的棺材头)厚葬于北山(与母亲合葬)。三天六顿大米饭,腊月初十晚上半夜坐夜和腊月十一早晨出殡的宴席均是14个菜。是光复村解放以来未曾达到过的发送老人的宴席标准。

郑广慧现在北京打工,儿子在柴河林业高中就读高三,2023年参加高考。

郑广通现在是电工,生有一儿一女。 女儿郑守然。儿子郑守贺(父亲的嫡孙,大哥的曾孙)在柴河就读初中。

(二)1983年农历七月十九,宝龙(郑传明)与复兴村王仁德的小女儿王淑兰结婚了。1985年2月23日大女儿郑广娇出生,1986年8月8日二女儿郑广文出生,1989年4月24日三女儿郑广斌出生。 郑传明一家现在大连市居住。

郑广娇:初中毕业,现在大连酒店行业任经理。2014年 夏天 郑广娇婚礼留念

结婚,爱人韩勇做电工工作,2016年生有一女。

郑广文:初中毕业,现在大连海洋馆工作。

郑广斌:渤海大学本科毕业,现就职于上海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2017年10月结婚,爱人冯云杰,

大连理工大学毕业。现在是自由投资人,冯云杰给在辽宁西丰县爷爷奶奶住的老房高标准翻盖

一新,又给自己父母和传明在大连各购置了一套商品房。 郑广斌婚礼留念

现在生有一女。

(三)郑丽:大哥大嫂的独生女儿,1987年与本村林庆山结婚,生有两女一子,林佳梅,林佳春,林佳伟。孩子都挺聪明,生活过得都挺好。

二、 二 哥 郑 盛 喜

郑盛喜(1943年正月十一一2007年腊月二十二)

丁秀英(1944年五月二十九一2021年八月初四)

二哥二嫂因孩子多,孩子小的时候日子过得艰难些。随着农村政策的放宽,孩子们的逐渐长大,逐步脱离困境。奔向富裕,走向小康。

1968年农历三月十七,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在沈阳市*家屯苏**出生,乳名二宝,学名郑传宝。

1974年农历三月十九,第三个儿子在二道河镇光复村出生,乳名六一子(父亲61岁),学名郑传贵。

1976年农历八月二十五,第四个儿子在二道河镇光复村出生,乳名小四儿,学名郑传福。

二嫂对郑家的最大队贡献是生了四个儿子而且都给娶上了媳妇,这就是功劳。现在郑家亲戚办个事情二哥二嫂的四个儿子四个儿媳妇都到场,有多柱状啊!有了人,就

有一切!

前排左一大嫂,左二二嫂,后排左一秀琴嫂,左二弟媳

(一)1983年腊月初二,五十子(郑传德)结婚了,娶的是三站村会计王树森的大女儿王桂英(高中毕业)。1984年农历十月初二,传德和王桂英的儿子降生了,学名郑广平,二哥二嫂‘职称’晋升了,二哥42岁当了爷爷,二嫂 二哥二嫂与长子传德儿媳王桂英合影41岁当了奶奶。2006年阳历10月6日,广平的儿子出生了,五十子当了爷爷,王桂英当了奶奶,二哥职称晋升到‘高级’,64岁当了太爷,二嫂63岁当了太奶。

传德从小就心灵手巧,结婚后开了个铁匠铺,生意兴隆,自己就能将212吉普车改装成越野车,能开上山拉松塔,拽原木等。孙子郑守存现在就读海林高级中学,2025年参加高考,郑家人期待着郑德刚王淑珍的嫡长孙(第五代世孙)金榜题名。

( 二)郑华:是二哥二嫂的独生女儿,1985年

与本地徐继远的儿子徐福军结婚,生有一子一女,儿子与王树堂的外孙女结婚,女儿与钓鱼台村长的儿子结婚,生有一子。

二哥二嫂与女儿郑华女婿徐福军外孙徐世平外孙女

徐小燕

( 三)1987年冬月初七,二宝(郑传宝)结婚了,娶的是本村崔庆君的女儿崔玉红,1988年腊月十五他(她)们的女儿郑广威出生,二哥二嫂喜得孙女很高兴。郑广威2008级哈尔滨商业大学本科毕业后,现在牡丹江红星乳业有限公司研发部任职,爱人吴杰毕业于黑龙江科技大学,现在牡丹江社区任职,有一女。崔玉红的太姥是郑金的孙女,和父亲是亲叔伯姐弟。

二哥二嫂与二子传宝儿媳崔玉红孙女郑广威合影

( 四)1994年冬月十七,六一子(郑传贵)结婚了,娶的是光复村柳洪碧的女儿柳桂兰,1998年农二哥二嫂三子传贵儿媳柳桂兰孙子郑广鹏合影

历五月初五(端午节)儿子郑广鹏出生,中学毕业在牡丹江市工作。

( 五)1997年农历十月二十六,小四(郑传福)结婚了,娶的是光复村孙洪森的女儿孙秀兰。1998年农历八月初八大女儿郑广莹出生了,2020年毕业于黑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现在做工程监理工作。2010年农历三月十四,二女儿郑广尧出生了,现在柴河中学初中就读。

二哥二嫂与四子传福儿媳孙秀兰孙女郑广莹合影

三、 李希元

元子哥和秀芹嫂子共生有七女一子,长女李玉霞,1962年腊月初六出生,1983年腊月结婚,生有两子,张军,张帅,都在俄罗斯做生意。

次女李玉娟,1964年正月十一出生,1985年与三道河振兴村王守波结婚,生有一子一女。儿子王敬樵是北京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毕业,现在是营职援藏,爱人胡凯东北师范大学毕业现在海林高级中学任教,有一子。女儿王丹黑龙江农业经济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后,嫁给了美籍华裔科学家。爱人于中国海洋大学本科毕业,马里兰大学博士毕业,于伯克利大学博士后毕业。制药专家,生有两子。全家在美国生活。

三女李玉娥,1965年农历十月十三生,1988年与三道河东兴村刘作臣结婚,生有一子一女,儿子刘国斌1989年9月出生,16岁时孤身一人赴上海谋生,目前事业涉及金融、餐饮、娱乐等项目。与妻子孟也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刘艳春1988年4月生人,2012年黑龙江大学本科毕业,2015年广东海洋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在广州工作一年,2017年到贵州大学团委任职。

四女李玉娇,1967年农历冬月二十八生,婚后生有一子,在外地打工。

五女李玉华,1969年农历九月二十七生人,爱人蒋洪,重庆大学毕业,结婚后生有一女蒋雪晨,在海南读高三,2023年参加高考。李玉华于2001年、2003年、2009年、2017年先后在厦门、北京、海南等四所学校任教,现在就职于北京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海南校区,工作并定居在海南琼海。

六女李玉萍,1971年农历八月十九生,婚后生有二女。

七女李玉菊,1973年农历九月初九生,1996

年冬天结婚。生有一子,现在就读于英国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硕士研究生。爱人姜凤祥现在北京大学附中任化学教研组长。李玉菊现在北京市海淀外国语实验七女李玉菊女婿姜凤翔外孙姜宇航学校任学年组长。2013年被评为北京市紫禁杯优秀教师。

儿子李缨刚,1975年农历八月二十七生,1993年12月参军,1994年12月加入中国*产党共**,1997考入军事经济学院,2007年一月转业至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2002年结婚,娶妻陈蕾,在北京园林处工作,有一子李柯葳。

元子哥在三道河子受到乡亲们的尊重,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三道河镇司法助理林永祥评价元子哥:“李希元是三道河的能人,生八个孩子没冻着没饿着,子女、孙辈都挺有出息。

叆河岸边一只花,选择高郎到李家。

双方优点得遗传,心满意足李希元。

四、李 贞

芝子姐(郑盛芝)1969年春与姐夫孙天德结婚。

1969年腊月二十二,长子孙立兵出生。1988年考入南京东南大学土木工程专业,1992年毕业被分配到深圳市道桥工程公司工作,后离职创办深圳市盘龙环境技术有限公司,2000年长安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1993年腊月二十二结婚,娶妻韦宁,生有一子孙晓彤,2004年腊月二十一出生。

1976年农历二月二十三,次子孙立明出生。1995年考入辽宁师范大学,1999年本科毕业,供职于深圳市环保局,2006年8月13日结婚,娶妻屈瑞。生有一子一女,女儿孙晓萱,2009年九月二十三出生,儿子孙晓致,2016年农历九月初十出生。

1977年农历三月初六,三子孙立勇出生。1995年考入华东船舶工业学院,1999年毕业分配到重庆嘉陵摩托公司,后离职与哥哥孙立兵共同经营公司。2006年5月3日结婚,娶妻姜俊,生有一女孙晓露,2006年农历九月初九出生。

天德姐夫:为人豪爽,爱好广泛,性格开朗,乐于助人,重义轻财,善于绘画,长于写作,精于摄影,心灵手巧,父慈子孝。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贫贱之交不能忘,夫妻白头到百年。

芝子姐姐:腊梅分支,遗传基因,头脑聪慧,数学强项,误课三月,名列前茅。未入初中,遗憾终生,好人好报,子孝孙贤。

腊梅基因代代传,辉煌就在九五年。

立明立勇传捷报,双双录取高校园。

五、郑盛武

1972年毕业于牡丹江师范学校理工科,先后在老家站学校、光复学校、二道中心小学、二道镇中学任化学课,1978年10月任二道河镇中学教导主任,1982年3月任二道河镇中学副校长,1984年7月任

二道河镇教育办副主任,1985年毕业于黑龙江广播电视大学,1992年10月任二道河镇中学校长,1997年1月任二道河镇人大副主席兼教育办主任,1999年10月任二道河镇副镇长,分管文教卫生兼教育办主任。2005年5月退长还员。是牡丹江资深的高考志愿填报专家之一。

1975年农历四月初十,遵母亲临终托嘱,与光复桥西崔敬太的小女崔德燕结婚。

长女郑蕊,1976年正月初六出生。1996年毕业于牡丹江财政专科学校,2002年毕业于牡丹江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专科,现在海林县海林镇文明学校任教。1999年11月19日结婚,爱人付衍军,任海林镇文明村会计。2000年11月15日女儿降生,现在研究生就读于东北农业大学。

次女郑宇,1978年农历五月二十五日生。1996年考入牡丹江师范学校,1999年被分配到二道河镇中学任物理课,本科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2016年被评为牡丹江市最美女教师。2006年5月3日结婚,爱人刘明玺,1998年毕业于牡丹江师范学校,现在任教二道河镇中学,中学数学高级教师。儿子刘勇伯,2009年1月1日生。

儿子郑传杰,1984年农历九月十九生。2007年毕业于四川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分配在武汉中交集团第二工程局任工程师。2011年考入公务员,现在牡丹江司法局任职,2014年考获国家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2015年农历八月十四结婚,爱人路颖异,毕业于青岛理工大学,现在牡丹江审计局任自然资源审计科科长,有一子郑广一,2020年农历七月初七生。

郑盛武:

辽东半岛一顽童,少小读书勤奋争。

生不逢时遇*革文**,恩师栽培导航程。

崔德燕:

相夫教子第一功,煎炒烹炸样样精。

兄弟姊妹学习好,交叉遗传子女承。

六、郑盛财

1975年毕业于柴河中学高中,1976年3月参加教育工作。1977年5月10日结婚,娶光复村李忠伍的小女李桂英为妻。1977年11月恢复高考,已过大学专科(未婚年龄)分数线,因为22岁填结婚,未被录取。1989年中师函授毕业,1998年转为国家公办教师。自1988年任光复村小学校长,2005年退休。

长女郑君1978年农历二月十一日生。郑君于1999年九月二十九日与本村侯振海结婚,育有二女。2000年农历十月初五大女儿侯森降生。侯森2022年毕业于青岛工学院,2023年被录取为河北农业大学硕士研究生。

2011年农历七月初二次女侯玓降生。

二女儿郑炎1979年冬月二十九日生。婚后,2004年正月十七儿子肖禹恒降生,2022年考入黑龙江科技大学焊接工程与技术

专业。

儿子郑传奇1983年3月12日生。2006年毕业于长春工程学院专科,吉林建筑大学本科毕业,中级经济师,现就职于四平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销副总。2011年6月12日结婚,爱人孙丹娜毕业于湖南女子学院专科,吉林建筑大学本科毕业,就职于四平市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产权专员。2012年农历六月二十日、女儿郑广美降生,现就读于四平市第二实验小学五年级,学习委员,4岁学钢琴,钢琴7级,4岁学舞蹈,获省荣誉,7岁学国画,获省级荣誉,8岁学琵琶,品学兼优。

郑盛财:

村级学校任校长,一生讲台育栋梁。

亲朋困难力相助,有求必应乐帮忙。

李桂英:

心直口快热心肠,夫唱妇随理应当。

迎来夕阳无限好,白头谐老度时光。

七、郑 盛 凤

1979年正月初五结婚,爱人王树茂供销社职员。

同年腊月初十大女儿王丹出生,2004年农历八月初十结婚,现在北京金银连锁店任部门经理。爱人李双柱,大学毕业后,在北京游乐场任技术总监,生一女,李冰蕊2005年6月19日生人,现就读于海林高中,2023年参加高考。

二女儿王超1981年10月十六日生。2000年6月毕业于牡丹江师范学校普师,2004年6月毕业于牡丹江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现任河北省三河市剑桥小学首尔校区教学校长,2009年9月30日结婚,爱人刘春林。2000年6月毕业于燕山大学机械设计制造专业,2013年6月任中央美术学院附属高中地理教研组长,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刘馨潞、刘馨遥2011年9月13日出生 。

一支开在辽东半岛叆河岸边,飘落于张广才岭威虎山麓的腊梅花,她的后代,枝繁叶茂,人才辈出。

后 记

在《我和我的母亲》书稿撰写过程中,得到了天德姐夫、贺兵的支持,元子哥和芝子姐提出了中肯建议和意见,特别是老领导的把关,老同事的润笔。才得以收笔。作者郑盛武虽付出很大的努力,但限于帕金森病在身,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遗憾不可避免。

回顾家庭,母亲和我的桩桩往事,使我不由自的眼泪模糊,写到悲痛之处几次泣不成声,越写越觉得母亲的一生确是一位悲剧性的人物,除了嫁给元子爸这七年的幸福生活,此外再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她的身体早已不堪苦难生活的重负,是什么力量支撑她能活到50岁?七个儿女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生命的支撑。她也确实看到了希望,才离开挚爱的丈夫和儿女的。

二姨王淑清为什么极力反对母亲低就父亲,因为从当时情况看,嫁给郑家根本就看不到希望,母亲仅仅是为了一双儿女不再受气。其结果又是什么呢?元子哥被老爷老奶领回,芝子姐连考初中的考场都未能迈进去。这一双聪明的儿女前途也搭上了,好在苍天眷顾了元子哥和芝子姐的儿女,孩子们都很有能力,使他俩的晚年生活得幸福快乐!

我为什么要写《我和我的母亲》一书,目的是让侄男外女都了解他们的奶奶、姥姥,一生悲惨的命运,一个时代的缩影,懂得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我们的先人就像腊梅一样,坚韧不拔,顶风傲雪,在生活的道路上克服了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为我们这些后人留下了宝贵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受母亲的影响,我们姊妹七个都非常重视子女读书,知识能改变命运的理念。通过父母供我读书所克服的困难,来激励家族后裔秉持高度重视对子女的教育理念。让孩子们从小就懂得读书的重要性。到现在母亲的后代中有本科生16人,硕士生5人,专科生6人。能供出这么些大学生和硕士研究生,母亲的子女们(特别是天德姐夫和姐姐,1995年前能将三个孩子都供上大学本科一个研究生),克服了多少困难,可想而知。

通过写这本书让我们的后人知道我们的的先祖有过辉煌,有过坎坷,有的年代生活很困难,是因为天灾病灾所致。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通过这本书让我们的后人知道,门可罗雀、门庭若市,这两句成语的真正含意。因此,我们的后人应该通过这部记实体裁的家史清醒地认识到,读书对一个家庭是多么的重要!

愿我们七个家庭的后人团结一致,学习并传承前辈不畏艰难困苦,齐心协力,拼搏向前的奋斗精神,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郑盛武

2022年腊月十四初稿于牡丹江

作 者:郑盛武

插 图:刘明玺

提供图片:孙天德、李贞,郑盛财,郑盛凤,郑宇,李玉华,郑传义,郑传宝。

责任编辑:刘明玺、郑宇、李玉华。

书名题字:卢科

封面设计:仲欣

序 言:张永乐

图片修复:王佰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