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杰评王旭明诗:《恋》到深处向远方
这是一首愿意让人一再面对的诗,《恋》写出诗人灵魂深处的寂寞和深邃。如果说小说是将人们生活中的故事讲给生活中的人听,诗人是将自己的情感“故事”(或“事故”)讲给人听。在《恋》一诗中,冲突和故事都是诗人一手制造的。
“如果所有人都恋夜
我宁愿
自己的眼睛是太阳
在炽火中独自流浪”
黑夜派诗人王旭明以恋夜恋黑著称,那是不争的,也是不可控的。但在这里,诗人一反常态宣称“如果所有人都恋夜”,他做出的选择是宁愿自己的眼睛是太阳☀,如此一来,夜可就无处安身了!然后,“ 在炽火中独自流浪”。诗人并非把黑夜拱手相让,然后带着众人一起去追随,面对“所有人”的恋,诗人的选择是“流浪”。
到了第二小节,尽管从结构上看,与第一小节是并的,但情感上却把这种“冲突”进一步推进。
如果所有人都喜黒
我宁愿
自己的身体是一道光
在迷茫中把路照亮
别人都喜欢黑了,他就宁愿“身体是一道光”,然后去“照亮”。诗人反其道而行之,把自己内心的真正热爱与选择对立起来,反其道而行之,让人求之而不得。到了第三小节,诗意递进,诗人在情感上叠加, “如果所有人都爱黑夜”,他的选择则更加决绝, “我宁愿/自己的灵魂是两面墙/在两个方向把爱恨阻挡”,两面墙,多么决绝,多么果断,又是多么寂寞和哀伤。如果所有人爱他所爱,他情愿放弃。至此,诗人在诗歌中制造的“冲突”已经到达一个顶峰,让目瞪口呆,又无计可施。那种感觉就像是吃食物时沾上一口绿色的芥末,又呛又辣又爽,想流泪,又想以笑化解尴尬。
诗境,意境,心境,绝境。诗歌玩儿的就是“境”,我们得透过语言和结构看清楚诗人的“隐语”。
有人会问,那么为什么别人恋夜和喜黑,诗人就要变成太阳、要化成光、甚至是两堵墙,最后选择告别呢?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众口一词,岂不爽哉?但是,不,诗人用自己的选择告诉我们一个真理:学会清高。所谓清高,就是不蜂拥而上,保持独立,保持清醒,甚至是寂寞和孤独。
告别海洋
也告别故乡
告别一切众人所恋
包括你
留下的背影
名为远方
《恋》到情深处,选择隐退,选择离别,把黑与夜全部拱手想让,这份情何其痛,又何其隐忍?虽然内心很有棱角,还有骨子里的清高,但诗人是以一种高远又温暖的语言方式进行叙述和呈现,淡淡的诉说,明志,并做出选择,层层推进,字字玑珠,还有那么一点点优雅的自恋。
《恋》,深情之诗,寂寞之作。
好了,今天的诗评就到这里,也许未说透,只当是我对《恋》的个人体验。
附:原创小夜诗:恋
王旭明
如果所有人都恋夜
我宁愿
自己的眼睛是太阳
在炽火中独自流浪
如果所有人都喜黒
我宁愿
自己的身体是一道光
在迷茫中把路照亮
如果所有人都爱黑夜
我宁愿
自己的灵魂是两面墙
在两个方向把爱恨阻挡
告别海洋
也告别故乡
告别一切众人所恋
包括你
留下的背影
名为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