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听到韩念之这话的时候,我也是挺吃惊的。
如果我们对面的人,是正经打开门做生意的人,怎么讨价还价,也都是无所谓的,买卖都是谈出的,你说了个价,我还个金额,谈着谈着就凑到一块儿了。
可是,梁万山这种人,就不适合用这种方式谈。
这种道上混的人,要的就是面子。
只要给他极高的面子,把他捧上了神坛,让他一时半会儿地走不下来,那价格的主动权,还不就自然转到我们这一方来了。

可这韩念之,竟然直接就砍断了对方的价格。
她是不要命了吗?
就在我和陈钢都大惊失色的时候,只见韩念之冲梁万山一笑:“梁老板,这复利啊,现在已经过时了。现在啊,早就不叫复利,叫价差收益!”
“价差收益?”
梁万山一愣,他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名词:“这是什么东西?”
韩念之撩了一下头发:“您看您,这就不懂了吧,估计是您家小会计学习没跟上!现在这收取复利啊,是违规的,她要是这么做账啊,您现在这皮包公司还行,万一以后要想做大了,那上面审查下来,迟早就得坏在这上面。”
听了这话,梁万山立刻紧张了,他赶紧问:“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该怎么办?”
“那容易啊,就改成我刚才说的,叫它——价差收益,不就行了!?”
细细品味了一番后,梁万山好像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他赶紧叫旁边的人把刚才那小会计又给叫了进来。
小会计在听了韩念之认真的讲诉后,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在她离开之前,梁万山用力拍了一下小会计的屁股:“你要记清楚了,以后老子的生意肯定是越做越大的,可不能在你这儿出岔子!”
那一下声音是又响又脆,小会计疼得立刻哎呦了一声。
梁万山说:“现在疼算什么了,老子让你晚上更疼!”
这话一出,站在我身后的陈钢再也憋不住了,只听他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满脸通红的小会计,在离开之前,狠狠地瞪了陈钢一眼。
陈钢一见,赶紧站在了我身后。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感觉这陈钢就是个老鼠屎,放在那里,都会坏事儿。他这性格,跟我那老岳父陈长林,倒是非常的相似。
小会计走后,只听梁万山对韩念之道:“虽然我梁万山只有初中文化,但我也是个有大志向的人。那金融城的写字楼,迟早我也得租它一层,像你们这样的精英人才,我身后也得跟上一群!我看这位女士,挺有能耐的,以后还请你多给我把把脉?”

韩念之嗯了一声:“承蒙梁老板你看得起,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如果梁老板以后做大了,说不定我还得来投靠您呢!”
韩念之的这一番话,说得梁万山是心花怒放。
他估计已经看见自己身穿西装,站在金融城最高的写字楼上,通过落地玻璃俯瞰众生了。
韩念之看着梁万山,估计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于是说:“梁老板,这利差收益,也得有个度,沈江淮那二十万,能不能暂时缓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也是到了血霉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梁老板你以后生意做大了,不正需要大批像沈江淮这样的人才吗?”
韩念之的这一番话,实在是让我折服了。
在我的故有印象中,我一直觉得,女人但凡在谈判桌上能旗开得胜,几乎都是利用了自己的性别优势。
毕竟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过,刚才韩念之的这一番操作,几乎和她是一个女人这一点,扯不上任何关系。
所以她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果然,梁万山在听了韩念之的话后,大手一挥。
只听他对旁边的人道:“沈江淮的复利……哦不,那什么利差收益,给小会计说一下,那二十万砍掉一半,做个应收款记着,先把两百万本金收了,后面的十万让他们慢慢还,利息就不用计算了!”
从梁万山的公司出来之后,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平白无故又多了十万的债务,但总归把目前的困难解决好了。
汽车开动之后,坐在后排座的陈钢对我说:“姐夫,我还以为今天肯定得栽在那儿了,想不到竟然能这么顺利,看来这些大老粗,还真是需要忽悠,多忽悠几下,就连亲妈是谁都不认识了……”
我看来一眼旁边的韩念之,只见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陈钢一个人说话,也觉得无趣。
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后,也就闭嘴了。又过了一会儿后,我听见后排座椅上传来了呼噜声。
我小心地对韩念之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韩念之睁开了眼睛:“柯磊找的那个项目,做不了多久的,这个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你还是考虑一下,过来跟着我干吧……”
韩念之的心思,我是明白的。
她今天之所以这么帮我,也不是平白无故。
韩念之一直想让我跟她共事,她很早就看中了我的能力,前前后后提了好几次这话,但我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
“*款贷**中介永远只是在中下游,不需要太多的个人能力,关键是也没有什么成长性,顶多能挣点儿小钱,对你沈江淮来说,浪费了。”
我苦笑了一声:“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但凡能在一个领域干好一件事儿,那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我柯磊是朋友,关键时刻他还是帮了我。所以,我答应过要帮他做这个项目,就不能食言,就算是撞了南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韩念之扭头看着我,眼神中好像带着什么深意。

“随便你吧。”
好半天,韩念之才说出了这几个字。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路过我家对面广场的时候,我看到推土机正把低矮的屋墙面一块块往下推。
有很多人都在围观,见证着即将到来的新的繁华。
我说:“如果那里真的修建美食街,租个摊位贵吗?”
韩念之哼了一声:“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我听说在那儿摆摊可是有条件的,一般人可能不太容易租到。”
“什么条件?”我故意问。
“得是低收入者,失业者,家庭负担挺重的那种。”
“那我不是正好符合吗?”
“你?”韩念之看了看我:“你少跟我开玩笑,摆摊这事儿可不是你沈江淮该干的。”
“我倒是觉得,我挺适合的。“
“行啊,你要是真去摆摊,我就每天带人去吃白食,吃到你破产为止!”
“为什么要让我破产?”
“这样你就能沉下心来跟着我干了!”
我笑了笑:“你这算盘,打得七弯八绕的,也真的够辛苦了。”
……
韩念之下车后,我刚重新启动汽车,就听到陈钢在后面说:“姐夫,黑龙资产不是挺好的吗?刚才那个女人应该也有点儿实权,人家向你发出邀请,你怎么就拒绝了呢?”
见我没说话,陈钢继续又说道:“我在这个行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其中的门道,也摸到了一些。其实这一行啊,真的不需要太多的专业知识,就是赛个嘴巴子劲儿,能忽悠到人,就比什么都厉害!就像那个韩念之,她两三句话,就把梁万山给哄了。刚才我也看出来了,像梁万山这种土财主,有钱了,就想来点儿精神上的刺激,韩念之看透了这一点,他喜欢什么,就给他来什么,什么话都说到他心里去了,事儿可不就好办了吗?”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陈钢坐在我后面,说得眉飞色舞。
刚才在梁万山办公室,陈钢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跟现在可完全是两个人。
我发现血缘,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陈钢虽然长得跟陈长林不是很像,但他说话的方式,对待事情的态度,以及处理问题的方法,跟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一个公交车站,我把陈钢放了下来。
在他下车之前,我对他说:“你要是想好,回去就把工作给辞了。”
陈钢一听,好像有些为难:“姐夫,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体面的工作,这才干了一个月,怎么能……”
“体面?”我冷哼道:“你那体面的工作,已经把我的身家,把我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可是姐夫,我这也不是为了……”
我不再跟陈钢多说:“好了,你下车吧,我还得回去上班。”
下车之前,陈钢想了一下,他突然回头看着我:“姐夫,那一个月8000的利息,我来承担一半,还有,本金我会想办法还上的,你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也不拒绝:“行啊,刚才我已经付了一个砍头息了,你现在就给我转4000块钱过来。”
陈钢一听,面露难色:
“姐夫,现在不行,我手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钢:“要不这样,过几天你再给我吧,反正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
回到公司后,员工们像之前一样继续在的打电话。

瞟了一眼嘈杂的办公室,我没看到向思宇。
随口问旁边的一个员工,他说:“刚才董事长过来了一下,跟向组长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两人就一起出去办事儿了。”
回到办公室,我才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柯磊在什么地方?!把他给我叫出来!”
这女人的声音很尖利,隔着一堵玻璃墙的我,都被震得耳朵疼。
我赶紧起身开门。
正要出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迎面快步就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这女人我认识。
她叫郭萍,柯磊的妻子。
要说这个女人,那可是个厉害角色。
当年柯磊可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
他喜欢跟女人玩儿暧昧,奉行的就是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渣男特性。很多女人自以为可以降伏他,到最后只能不幸地成为他的前女友。
原本,柯磊以为郭萍也是众多炮灰中的一个。
在得手之后没多久,柯磊玩起了消失。
原本以为,郭萍也会在伤心绝望后,自动离开。
没想到,这次他遇到的,却不是个善茬。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跟柯磊刚准备出门拜访客户,正要离开公司,就在这时,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举着一把菜刀,就朝我们砍了过来。
只见那女人嘴里大叫着“负心汉”,一副要跟人同归于尽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人都快吓傻了。
这个女人,就是郭萍。
当时柯磊见是她,拔腿就就开跑,才走了没几步,就被后面郭萍的亲友给人围堵住了。他很快就被那些人押解了过来。
公司的人和来办事的客户,也都凑了上来。
郭萍举着菜刀对着柯磊说:“你这个*子骗**,你想睡了老娘就抽身,我告诉你,我郭萍不是那些女人!我没那么好欺负!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要么你马上跟我结婚,要么我现在就阉了你!然后我去把这个孩子打掉!让你这辈子都绝后!”
当时柯磊一直想要挣扎,却被郭萍的亲友死死地按住,动弹不了。
绝望中,他抬头看向我。
敌众我寡的局势,我要是硬来,只能是自取灭亡。
所以,我也只能站在一旁冲他摇摇头。
跟柯磊同事了那么长时间,他是什么尿性的人,我还是清楚的。虽然我不太赞同柯磊对待女人的态度,但毕竟那是他是私生活,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所以,这次他被女人围剿,我也不觉得有他什么好委屈的。
夜路走多了,总得遇到个鬼吧。
这事儿那段时间在公司,一度沦为笑谈。
连总经理也在员工大会上警告大家,要注意个人作风问题。
柯磊也在不久之后,就跟郭萍结婚了。
结婚后的柯磊,确实是老实多了。
再后来,柯磊就离开了凤凰投资,自己开始单干了。

再见到郭萍的时候,她比之前的模样,胖了很多。不过也难怪,结婚后,郭萍一连给柯磊生了两个孩子,身材发福是难免的。
郭萍倒是一眼认出了我:“沈江淮,柯磊那王八蛋哪儿去了!你把他给我叫出来,我今天一定要阉了他!”
又是这句话!
合着这郭萍这么多年,就一直是用这法子来威胁柯磊的吗?
小办公室外面围了很多人。
员工们都很好奇,他们纷纷探头进来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上前关上玻璃门后,回头劝郭萍不要太冲动,有话好好说。
郭萍却横眉看着我:“好好说话,我怎么好好说话?!柯磊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了!可怜我整天在家操劳,他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放声大哭起来:“总之,我把话就撂这儿了,他要是敢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大不了……大不了,我带着两个孩子跳河去!”
听了这话,我赶紧劝她:“弟妹啊,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柯磊那么爱你,那么爱孩子,那么重视你们这个家,怎么会……”
郭萍抬眼看着我:“误会!?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至于找上门来吗?”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啪”地一下子,就摔在了桌子上。
只听她恨恨地说着:“看吧,这就是证据!”
拿起那张照片,我一下子愣住了。
照片上,那个跟柯磊亲密接触的年轻女子,正是浓妆艳抹的向思宇……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之前在看到柯磊不停点赞向思宇朋友圈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这两个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现在郭萍出示的这张照片,很明显能看出,他们的确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郭萍好像并不认识向思宇。
也不知道她就是公司的员工,这种情况,还稍微好控制一些。
不过这里是我办公的地方。
而且外面还有十几个员工,无论如何,我也得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于是我跟郭萍解释着:“不过就是一张照片而已,他们可能就是做得稍微近了些,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郭萍抬眼看向我:“没什么大问题!?合着你们男人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主儿啊,这女人的屁股都坐在我男人腿上了,这还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的语气很激动,口水都喷到我的脸上。
擦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我说:“弟妹,你真没必要这么激动,现在P图技术这么发达,鬼知道给你张照片的人,安的什么心。还是找到柯磊,亲自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做判断比较好。”
听到要联系柯磊,郭萍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也想找到他啊,可他人在哪儿呢?我打了他几百个电话,他一个也不接,我能怎么办!?”
“也许,他现在正在谈生意,比较忙。又或者是,他那边现在信号不是很好,没办法接通,这些情况都是存在的啊!”
我现在脑子有些乱。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前的郭萍才能稍微冷静一些。
掏出手机拨打了几次柯磊的号码,跟郭萍所说的一样,始终都是无人接通。
我尝试着让郭萍先回家。
可她却说:“今天要是柯磊不出现,我就死在这儿不走了,这个没良心的,他以为他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啊,开了个破公司,当了个破老板,就敢背着我找女人了,老娘今天绝饶不了他!”
郭萍的声音很多,办公室外面的员工听得很认真。
我打开门,对他们厉声道:“都不用上班了吗?这段时间你们业绩没出一个,看稀奇凑热闹,倒是很积极啊!”
员工们一见我出来了,赶紧回到各自的工位。
见他们开始装模做样地打起了电话,其实关注点,还是在我这边。
看了看那一屋子的人,我叹了一口气,又默默关上了办公室门。
等倒、郭萍这边逐渐安静了一些后,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接过水杯后,郭萍眼泪巴拉地跟我说起了她的心酸史。
她告诉我,跟柯磊结婚以后,她就在家里安心地相夫教子了,她知道丈夫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所以一直对他非常的支持。
“他刚出来那会儿,租办公楼钱不够,还是我把自己结婚的金银首饰都卖掉了,给他支付了一年的房租!”
“其实这么多年,我们除了换了个不错的房子,他赚的钱我根本都不知道在那儿。整个家都是我在操持着,花的也都是我结婚钱的积蓄,我还时不时跑去我问娘家人要点儿。在外面给他留足了面子,我到处说柯磊能挣钱,是个好男人。所以啊,这么多年,别人都以为我过的是少奶奶的安逸日子,其实都是我省吃俭用给他们制造的幻觉!每次我跟柯磊抱怨,他都说做生意的人就是这样的,困难只是暂时的,等以后日子过好了,那钱就大把大把的来了!”
我听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柯磊这些话,明显就是稳住女人的一种战术。
“等以后”?什么是“以后”,“以后”是哪一天?“日子过好了”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这些都是模糊不清的词汇。
在公司里,他得给员工画饼。
告诉他们只要好好跟着我干,那么必定未来可期。
回到家里,那么自然就得给女人画饼。
马上日子就会好了,你,再坚持一下。
很多时候啊,饼画多了,自己都会沉寂在那些谎言中,甚至连说谎的人都会相信:“以后”就好了……
我从来就不会给下属画饼,也不会给女人画饼。
所以,我的身上,有一股清醒的“痛”。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我事业不顺,以及被自己的老婆都看不起的主要原因吧。
在听着郭萍痛诉生活不易的时候,我突然间接到了向思宇的电话。
赶紧接通后,只听她在那头直接问道:“江淮哥哥,柯总的老婆,是不是过来了?”
看了一眼眼前的郭萍,我故作轻松地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有事儿也不提前跟我请个假?我们公司虽然规模小,但也是有制度的,你这属于旷工,你知道吗?”
我的这些话,是故意说给郭萍听的。
其实,就是为了给向思宇打点儿掩护。
只听向思宇在那头咯咯笑了几声:“江淮哥哥,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听过你这么严肃认真地说话,你的语气怎么这么凶啊?”
听着“江淮哥哥”那四个字,我心里忍不住又泛起一阵不适。
我对着电话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已经快下班了,你就不用过来了,明天一早给我补一个假条,回头你看到柯总,让他在上面签个字就行了,但你今天的工资一定要扣的,只不过就不算你旷工了吧。”
我这话,很明显就是在提醒着她。
如果要是被郭萍发现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公司的员工,那估计整个公司都会翻了天。
果然,只听向思宇哎了一声:“江淮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个……柯总现在就跟我在一起,要不,我让你跟他说个话?”
低头,我看见郭萍整抬眼看着我,两个眼珠子一转不转的。
当时我的心,紧张地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我心里恨杀了柯磊。
你真是可以啊!
看你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样子,竟然还能跟女员工闹个出轨的闹剧。
而且你出轨就出轨吧,我招谁惹谁了,现在被僵在中间,反倒搞得我倒像是被人捉奸了。
我继续说道:“行了,你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来公司,我再跟你好好谈谈。”说着,我刻意停顿了一下:“刚才你的组员跟我反应,你手上正在进行的那笔单子挺乱的,现在客户的态度很强硬,估计到时候柯总都得亲自出马,才能把这事儿摆平。”
向思宇嗯了一声。
随后她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些什么。
那人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柯磊。他估计是怕郭萍听出他的声音,所以一直不敢跟我直接对话。
这一边,郭萍还在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怀疑。
害怕被她看出来,我赶紧对着手机说道:“没什么事儿电话,就这样了,没事儿问题的话,就早点儿回公司,这边一堆事儿等着解决!“
挂了电话后,我吐了一口气。
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我对郭萍说:“弟妹,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你在这儿等着,家里两个孩子还需要你照顾不是吗?”
郭萍哼了一声:“沈总,麻烦你跟柯磊说一声,要是他一个钟头之内不来见我,我就一把火烧了这天马公司,然后回去就抱着两个孩子跳海去!信不信由他,反正,我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的!”
郭萍这话,我绝对相信。
就看着她当初逼着柯磊娶她的那股子横劲儿,就知道这个女人,可不像一般的女人那么好惹,她就像是一条蟒蛇似的,只要是缠上了,就别想轻易脱身。
于是,我坐在老板椅上,侧过身子掏出手机。
只见柯磊给我发了一条小心:我马上过来,你先稳住她。
看来向思宇把我的意思,都准确无误地传给了柯磊。
只是看到这一行字,我有些欲哭无泪。
稳住她?
我用什么稳住她?
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我到底是倒了什么血霉啊?
陈钢抵押了我的房子,这债得我来背。
柯磊跟向思宇搞在了一起,我得替他稳住老婆。
为什么别人犯的错,总是要我来擦屁股。我沈江淮本分做人,到头来这些破事儿,为什么一件也不放过我!?
不大的办公室里,郭萍时不时就大哭一场。
我尴尬至极地坐在她的对面,说着一些乱七八糟安慰的话。
而外面大办公室里员工们,表情那叫一个兴奋。
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柯磊终于出现了……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郭萍,见丈夫来了,哇地一声又大哭了起来。
外面的小年轻们朝着我们这边又伸长了脖子,我把柯磊叫进办公室后,对外面的人说:“没什么事儿的话,你们都早点儿下班吧。”
说完这些话,发现他们都没什么动静。
我又说:“既然你们都这么热爱工作,那要不从明天开始,我安排你们每个人,每天晚上加班到八点?”
听了我的话,那些小年轻们立刻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员工们都离开后,我也回到了小办公室里。
只见柯磊低头靠着墙,盯着窗户对面的商场,一言不发。
看着他此刻垂头丧气的样子,跟之前的意气风发真是判若两人。
他的妻子郭萍,此刻正坐在刚才的椅子上,操着头一脸怒气地盯着柯磊。
见到这一幕,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只听郭萍指着照片上的女人,对柯磊冷冷说着:“你说啊,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柯磊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还是看着外面。
他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不大的空间里,烟雾弥漫。
见丈夫不说话,郭萍的又激动了起来:“你哑巴了吗?你倒是说话啊!平时不是总是夸夸其谈说个没够吗?!”
突然间,只见郭萍起身,张开是猛地就朝柯磊扑了过去。
“老娘跟你同归于尽,不活了!”
眼见她的十个指头就要朝柯磊抓过去,我情急之下,赶紧上前想要拉开她。
可是这个女人就跟疯了一样,拉扯中,我的手臂上立刻感觉一阵生疼。哎哟了一声后,低头,只见一排血红的印记出现在上面。
郭萍见抓错了人,她先是顿了一下。
随后,她突然冲我也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永远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我们女人辛辛苦苦为你们生儿育女,到头来得到这么个下场!”
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流血,我简单地抽出纸巾擦了几下。
柯磊见状,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扔掉了手里的烟盒,怒视着郭萍道:“从我跟你结婚那天起,你的情绪就是这么不稳定。有事儿没事儿,你都会想方设法跟我吵架。实话跟你说吧,整天跟你呆在一起,我都快憋死了!”
柯磊突然之间的愤怒,吓得郭萍一抖。
不过,她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憋死了?结婚都五六年,你怎么还没憋死?!没错,你是快死了!不过是,是这个狐狸精让你欲仙欲死了吧!”
柯磊的的嘴皮子,明显没有郭萍翻得快。
而且他骂人的反应能力,也远不及这个泼辣的女人。
咬咬牙,他忍不住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对着郭萍的脑袋就要砸过去。
郭萍虽然骂人挺厉害,但战斗值不怎么样的。
我心里意境。
这烟灰缸要是砸下去了,那郭萍的脑子不就被开瓤了吗?
于是我顾不得流血的伤口,又扑过去阻拦柯磊。
郭萍一见有人护着她了,又张开双手,对着我们就抓了过来。
我在柯磊面前,又是首当其冲地脸上又被抓了一道印子。
柯磊往后退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突然一松,烟灰缸就往下掉,正要砸中了我的脚指头。
玻璃烟灰缸很大,分量足足有个两三斤重。
十指连心,我疼得大叫了一声。
一屁股坐在了郭萍刚才坐的椅子上,我脱掉鞋袜,发现我的几个脚趾头,指甲盖已经全部往外翻开了,其中小脚趾头因为受伤严重,在不停的流血。
仔细看了看,竟然隐约可见白花花的骨头!
这夫妻两个见到这种情况,也不吵架了。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我扶了起来,然后就把我往医院送。
我说医院就不用去了,就是个小伤口而已,就去附近的小诊所包扎一下就行了。
于是,他们夫妻两个把我送去小门诊处理好了伤口,又开车把我送回了家。
柯磊和郭萍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回到家后,我妈看我脸上手臂上都是伤口,而且一只脚还裹上了绷带。她大惊失色忙问我怎么了。
我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我妈还是不相信。
她一边给我倒水一边嘀咕着:“自己弄伤的,怎么满身都是伤疤?”
我没跟我妈解释太多,一瘸一拐地回到卧室,就给向思宇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向思宇那边很吵闹,听起来像是在酒吧一类的地方。
可能我这个人天生比较古板,我一直觉得,那种地方,不应该是一个正经的女孩子应该去的。
连陈韵都经常说我:“你的想法,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去这些地方玩儿,那是在正常不过了!你在这样下去了,肯定就被社会淘汰了!”
我有没有被社会淘汰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婚姻,目前是出现了大问题。
喂喂了好几声,我都没有听清楚向思宇的话。
我让她重新找个地方,然后挂了电话,很快向思宇就给我回拨了过来。
向思宇倒是很听话,这一次,她周围的环境果然是僻静了很多。
我问她在干什么,她笑嘻嘻地跟我说:“江淮哥哥,我现在跟几个朋友在望月酒吧,这里今天来了好多网红,可然闹呢!要不你也过来吧,我们一起玩儿?”
向思宇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像是喝了不少酒。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太阳穴开始一阵生疼。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对向思宇说:“之前你爸把你介绍过来上班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我,说一定要照顾好你……”
我的话还没说话,只听向思宇咯咯笑了起来:“是吗?我爸是这么说的?他这么有空啊,还知道替*操我**心?”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是你爸?他不*你操**的心,还操谁的心?”
向思宇顿了一下,冷冷道:“他操谁的心都可以,就是别操我的心,我的事儿他管不着!”
我正要说什么,这时,好像有人在远处叫向思宇快点儿过去。
向思宇答应着,她对那人说很快就过来。
接着,向思宇问我:“江淮哥哥,你找我就为了跟我说我爸操心我的事儿啊,好了,现在我知道了,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儿,也不愿意过来一起玩儿的话,那我就先挂电话了?”
向思宇的这种态度,让我有些生气。
她应该是知道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但就是不跟我好好说话。
在她挂电话之前,我冲她吼道:“向思宇,你给我好好说话!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告诉你,我今天为了你的破事儿,可是遭了大罪了!”
见我生气了,向思宇的态度终于认真了。
她对我说道:“这事儿其实不赖我,是柯磊先来找我的,他告诉我他跟他老婆感情不好,说她老婆是个母老虎。”
说到这里的时候,向思宇哼了一声:“刚开始到时候啊,我还以为柯磊是骗我的,毕竟结了婚的男人,要是想找别的女人*腥偷**,肯定会说一大堆自己老婆不好的地方。给自己营造一个生活不幸的人设,博取外面女人的同情心。可是,我还真是没想到,柯磊的老婆竟然还真是个泼妇!”听了向思宇的话,我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孩儿虽然年纪不大,倒把男人的心思研究地透透的。
连男人出轨的托词,都这么清楚。
向思宇能有这样的反应,有两种可能的原因导致。
一个原因是她早熟。
向思宇也算是单亲家庭长得的孩子,对于一些细微感情的把控,肯定要比正常人敏感一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是有经验的。
这就比较可怕了。
向思宇还这么小,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竟然能如此完整地揣摩到已婚男人的心态,真是不可小觑。
在电话那一头的话,真的很想骂娘。
同时,我也很替向必胜感到悲哀。
作为一个男人,他老婆出轨让他带了绿帽子,后来还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了,自己的女儿瞧不上自己也就算了,竟然干起了*引勾**别人老公的不耻勾当!
这向必胜一向好面子,想不到到了最后竟然都栽在了女人手里!
此刻,我也强忍住内心的冲动。
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向思宇你老实告诉我,你跟柯磊,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面对我的质问,向思宇似乎满不在乎。
她想都没想就回答道:“男人跟女人之间,一切都太正常了,还有什么好想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呗!”
向思宇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儿起码的羞耻心都没有。
就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儿。
当时那一下,我的头都要裂开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对向思宇说:“你想过没有,柯磊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你这样做,会对他的家庭产生多大的影响!他老婆该怎么办?他的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向思宇听后,竟然有些无奈:
“江淮哥哥,我说你怎么这么杞人忧天啊,他老婆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人生在世嘛,这事儿就是得想得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的事儿,非要闹道台面上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我听了,立刻就怒了:“向思宇,你这是什么话!你跟柯磊那事儿本来就是错的,你明明自己做错了,怎么还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向思宇冷笑着:“错?江淮哥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这个世界上啊,哪儿有什么对错之分啊,你认为的对,就一定是对的?你说我错了,我就一定是错的?”
“你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逻辑学!你去破坏柯磊的家庭,那天塌下来也是个错!”
见我一直责备她,向思宇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江淮哥哥,我再说一遍,是柯磊*引勾**我的,我可没有主动凑上去。”
我不愿意跟她废话太多,于是说:“不管怎么样,你跟柯磊必须断了!”
“那可由不得我!”
“由不得你?”这话听得我一愣:“你什么意思?”
“实话跟你说吧,江淮哥哥。”向思宇继续嗲声嗲气地说着:“其实我是不喜欢柯磊的,跟他呢,也不过就是玩玩儿而已。主要呢,我觉得他是公司大老板,以后我想晋升个小经理什么的,可能他会给我开开绿灯!可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好像对我动了真感情,他竟然说要跟我在一起。江淮哥哥,你知道吗,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把我都给吓到了!”
我在心里冷笑着。
如果向思宇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柯磊,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
作为一个三十来岁的生意人,正是事业发展的大好时机,竟然会昏了头,跟自己的下属出轨。
不但出轨,还随便许下诺言。
这不是好端端的,硬把自己往坑里带吗?
我赶紧弄向思宇:“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当然是劝他冷静啊,可他跟着了魔似的,说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见他说得那么认真,我也不想打击他,于是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我想了一下,问道:“那你是真的打算跟柯磊在一起了?”
“这个嘛,我还真没想太多。”向思宇笑道:“不过这柯磊也是,我都说了是玩玩儿,他非要当真,我也没办法。要是他真肯为了我跟老婆离婚,我倒是挺感动的!”
向思宇的这些话,算是彻底让我无语了。
挂了电话后,*靠我**在床上思考了很长时间,还是觉得哪哪儿都想不明白。
我妈在外面敲门,说饭做好了让我出来。
吃饭的时候,我妈心疼地看着我脸上的伤痕,问我是不是今天去还钱发生了什么状况。
我告诉我妈说钱的事儿一切顺利。
我妈听后,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今天是真的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吃着菜,打算吃完饭就洗个澡,然后早些上床休息。
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多吃点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吃完最后一口饭后,我放下碗筷,却发现我妈一直盯着我看着。
我说:“妈,你有事儿吗?”
我妈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后才说:“江淮啊,陈韵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一愣:“她找你干什么?”
“她说她打算把房子租出去,带着孩子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听了我妈说的这些话,我一愣。
陈韵到底想干什么?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搬过来,跟我们住在一起?
只听我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两夫妻长期分居,就不是个好事儿。既然小韵不计前嫌,愿意过来跟我们一起过,这也是好事儿。”
不计前嫌?
我感觉我妈实在是有些过于宽宏大量了。
这个家里,所有的烂事儿,所有的矛盾,都是陈韵以及她的家人,一手搞出来的。现在说她不计前嫌,那也真是给她脸上贴金了。
我说:“妈,儿子的事儿,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婚姻是看缘分,真要是缘分到头了,再怎们努力也没有。”
见我起身要走,我妈一把拉住了我:“江淮啊,你怎们又说丧气话啊!”
“妈,我这不是丧气话,我只是觉得,分开生活其实挺好,大家都冷静一下,脑子清醒了才能知道将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妈朝我坐近了些,她语重心长地说着:“就怕分开时间长,这夫妻感情就淡了,再说……再说现在外面的诱惑那么多,你跟小韵都是年轻人,万一……”
说到这里,我妈顿了一下。
我知道,依我妈的性格,“出轨”那两个字,她应该是羞于启齿的。
于是我对我妈说道:“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如果夫妻之间,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连这种考验都经受不住,那还谈什么忠贞,这样,不就更没必要在一起了吗?”
我的这几句话,说得我妈有些无言以对。
见她不说话了,我起身就往卫生间走去。
在我关门的那一瞬间,只听我妈低低地说着:“是啊,你们都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老年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孩子可怜啊……”
隔着门缝,我看着我妈坐在桌子边。
她瘦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看上去十分孤独。最近这段日子,她的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十分心疼。
叹了一口气,我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起床,我的脚还是很疼。
对着镜子看了一下,手上和脸上的疤痕,看着是触目惊心。
因为脚受了伤,我不能开车上班。
打了个网约车去上班,接单的刚好是网约车群以前的一个熟人。
一路上,他告诉我说,这一行越来越难了,各种条款非常苛刻,很多人一月挣的钱,还不够扣罚款的。
所以,现在群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转行了。
“沈哥,我听闫军说,他那个工作是你帮的忙,兄弟我也打算转行,有机会的话,沈哥你也提拔提拔我。”
这人看着我,一脸的期待。
看来,闫军那个大嘴巴,他一定跟人到处宣扬他自己过得不错吧。而且他这个人,一向喜欢夸大其词,估计现在我在他那群哥们儿的心里,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下车的时候,司机小哥问我手臂和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
于是索性这么回答他:“哪一行都不好干,看着别人光鲜亮丽,其实你不知道他的身上可能跟我一样,到处都是伤。”
我来到公司的时候,看到向思宇已经坐在工位上,开始了她一天的工作。
见我来了,她笑嘻嘻地冲我打了个招呼。
她盯着我脸上的伤疤:“沈总,看你走路不太方便,你的脚受伤了吗?”
我看了看周围那些员工。
从他们的表情看,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向思宇就是昨天老板娘过来抓的小三。
于是,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对向思宇说道:“跟我进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沈总什么事儿啊?”向思宇忽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这儿还有上百个电话要打呢,而且还得追踪三个有意向的客户,要是……”
“行了!”我打断她的话:“这个以后再说,我这儿的事儿比你的都急!”
说完,我就一瘸一拐地进了办公室。
刚泡好茶水,向思宇就敲门走了进来。
她脸上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看着我的眼睛,带着一汪秋水:“江淮哥哥,我进来了……你,是要教育我吗?”
此刻的向思宇面色红润,饱满的双唇微微朝上扬着……
看着向思宇的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燥。
喝了一大口茶水,往下咽的时候,才发现那是烧滚的开水。赶紧往外吐,热水呛到喉咙里,从我的鼻腔里喷了出来。
见我一副狼狈的样子,向思宇呵呵笑出了声音。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擦擦吧,沈总你看你也不知道注意点儿,居然喝口水也能呛到,真是笑死人了……”
接过向思宇纸巾的时候,我一抬眼,看到她的领口开得极低。
她的脖颈上,有什么东西在明晃晃地闪动着。
仔细一看,那是一条玫瑰金的钻石项链。
这条项链之前没看向思宇戴过,应该是新买的吧。
看光泽度,这链子应该价格不便宜。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牌子的,不过看款式,挺像陈韵之前买过的一条项链,好像是国外某个牌子的,价格在两万块钱以上。
向必胜开那个火锅店,还贷着款,而且生意不是很好。
向思宇工作也没多久,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
就算是发了工资,她也肯定是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的。
所以,柯磊对她还真的挺大方的。
这样想想,我还是真有些可怜郭萍。
这女人如果说的是真的,她在家省吃俭用,自己的丈夫却大把的钱给外面的女人穿金带银。
也真是人间不值得!
见我盯着她的胸口一直看着,向思宇娇羞着说道:“江淮哥哥,你老盯着人家……干什么啊?”
这话让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于是赶紧把眼神望向一边,我冲她摆摆手:“思宇,你先坐下。”
等嗓子里的不适缓过来一些后,我对向思宇说:“这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向思宇反问我:“什么事儿啊?”
我瞪了她一眼:“这事儿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向思宇,你是我介绍来公司上班的,现在你跟柯磊之间发生了这些事儿,我不能不管!”
向思宇低声道:“江淮哥哥啊,不是我说你,咱们都是打工的,你干嘛把这么多事儿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我往身上揽!”我盯着她:“反正你马上跟柯磊挑明,说你要跟他分手,然后立刻辞职,这辈子都别再见他了?”
向思宇瞪大了眼睛:“沈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见她开始叫我“沈总”,这说明,向思宇心里已经对我有了怨气。我也不管那么多,总之,我必须得清楚表明我现在的态度!
“当然知道!”我严肃地说:“我在阻止你犯错误!”
“我哪儿错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柯磊有老婆孩子,你跟他搞在一起就是在犯罪!”
听我这么说,向思宇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那行啊,麻烦你跟柯磊说去啊,只要他不再缠着我了,我保证马上跟他分手!”
她后面的这两句话,声音很大。
磨砂玻璃外面,我看到人影在晃动。
好奇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昨天老板娘跑到公司来大吵了一架,大家肯定早就在窃窃私语了,所以他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正常的。
走到门口,我故意开门朝外面看了看。
那些游走了员工,立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关上门,我再次看向向思宇。
这一次我改变了态度,苦口婆心地说着:“向思宇,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肯离开天马公司,我保证给你找个更好的工作!至少比现在这个工作,好得多!”
听了我的话,向思宇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
“那行!”向思宇站了起来:“那我就等沈总你的好消息了,不过啊,事先声明一点,新的工作,收入一定得一万往上,这样的话,我倒可以试着换一下,要不然兜兜转转的,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渐渐又憋起了一股气。
这向思宇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
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要这么高的工资?
无奈中,我也只能点点头:“放心吧,下一个工作,保证比你现在的好!”
向思宇冲我又是一笑:“那,我就等沈总的好消息了。”
之后,向思宇满意地离开了。
后面的几天,柯磊一直没出现。
我总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外面的商场发呆。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的,蓝天白云。
楼下的人群熙熙攘攘,大家忙着各自的事儿,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人流,我的大脑就像是过火山一样,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不断在里面闪现着。
一天,我接到了邓娜打过来的电话。
在电话那头,她说最近她实在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声谢谢。
我知道她说的她表姐的事儿。
我说不客气,并问她高慧现在情况怎么样。
邓娜说:“我表姐已经出院了,现在在家坐月子。”顿了一顿后,只听她继续说道:“刘威知道是你帮助了我们,他说要请你吃顿饭……又怕你不会去,所以,他让我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