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80年代中期,因为大陆改革开放,经济迅猛发展尤其是沿海和珠江三角洲的崛起,与香港争夺起市场来,服装行业是发展最快的。因为这个原因,杨氏洋服行的生意也开始走下坡路。
在老板苦撑日子的时候,他手下的战将纷纷跳槽外流,使得老板哀叹,“树还未倒,猢狲就散了。”
张子强是紧跟着汪凤祺之后离开洋服行的。
汪凤祺离开洋服行之后就行踪诡秘起来,不知他做什么生意,反正十天半个月,有时成个月见不到他的踪影,可有一点可以证明他开始阔了,因为从他身上的名牌服装,抽的名牌香烟,出手大方程度可以看出来。
张子强做了这么多年的工,手上积累才五万,这五万元放到内地贫困农村可能算笔大数目,可在香港五万元什么也不是。莫讲投资做生意,连维持生活也花不了年把半年。
离开了洋服行,也就等于失了业。但张子强不想再去打工拼死拼活了,他想发财,想实现做大富豪的美梦,靠打工是实现不了的。
开始那段时间,张子强足不出屋,把自己关在房里冥思苦想。他要思谋一条生财之道。他想得太多太多了。

-----5岁跟父母逃荒,一路要饭流落香港,为了谋生,母亲差点牺牲了自己的贞操与生命。因为贫穷,女人不肯嫁他。而他这二十多年来风风雨雨却一事无成。他的心痛,这一切都是贫穷的罪过。那些富豪们住豪宅、吃海味、坐洋车,还不是压榨像他这样的打工人得来的财富。张子强想到这里,更加恨那些富豪了,也更加痛恨贫穷的自己!
-----做地产赚钱,可那是大投入高回报的行业,天生是富豪们赚钱的产业啊。
-----炒股票也可暴发,可股市风云变幻无常,输赢毫无胜算,自己区区几个本钱,连入市的资格都不够。
-----倒卖白糖赚钱,张子强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关系,他先前那些朋友有很多就在搞这种掉脑袋的生意。可张子强不想于这个,也干不了这个,他的目的是做大富豪,而且不希望自己贩卖白糖弄得平民百姓家破人亡。他早就有个信条,即使做大富豪,也绝不残害欺负平民。
-----耍钱怎样?这个他张子强也行不通,他这些年之所以只存下五万元,如果正常积蓄是不止这些的,有很大一部份钱就送进了*场赌**。开*场赌**赚,如果谁指望去赌博发财,十个有九个是死路一条。
-----听说大陆中越过境边贸赚钱,回老家广西去搞边贸吧。可他权衡了一下利弊,那也不是他想干的。一来那生意太累太苦。说赚钱,那是相对内地而言的,在内地,有了几十万就可称富翁了,即使张子强你去赚几十万一百万吧,回到香港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该做的事太多了,可张子强似乎什么也干不了。他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三十而立,人过三十算半世,人的美好光景有多长?他不想小打小闹地积累财富,即使成了大富豪,人老了还享受得到吗?那太不合算了,他没这份耐心。他希望的是暴富,哪怕一夜之间就成为干万、亿万富豪,那么,他就可以风风光光地享受人生,也可以风风光光排排场场地与阿芳结婚,生儿育女,还可以游世界游山玩水,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在此刻,若是换上别人劝张子强放下幻想脚踏实地的干,肯定没什么效果,而一物降一物,阿芳却做到。可惜的是后来的阿芳也被张子强“同化”了。充当了他犯罪的高级“幕僚”,如果她不改初衷与张子强正当联平打天下,说不定还会有所作为的。
80年代的香港,已经经济繁荣,是国际金融和经济中心,高楼林立,歌舞升平。车辆、人流不息总给人以拥挤不堪的感觉。张子强走出了房间,流连于大街之上,他怎么也想不通,香港这弹丸之地何以有这么大的经济能量,那些富豪们何以有那么好的运气,拥有那么多的财富。这时,阿芳call他了。

张子强回机,阿芳告诉他,她正在“海天”咖啡馆等他。别人的话可以不听,而阿芳叫他不可以不去。她call自己去咖啡屋,肯定定有重要事情说。他便拦了辆的士去赶约。
咖啡馆与酒吧不同的就是雅静,很适合人交谈。在有些昏暗但很柔和的灯下,阿芳已坐在一张靠角的吧台边等他了。厅里响着一支西方古典钢琴曲,使装饰高雅的咖啡厅里流溢着温馨浪漫的情调。张子强想,酒吧的嘈杂适应于地痞们胡闹,而咖啡厅高雅则适合于修身养性,即使是粗鲁之人进了咖啡厅也会变成谦谦君子。
“阿芳,这些天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去?”
张子强一坐下就有些责备地问。因为一连三天阿芳没露面。
“我住在母亲那里。”
“你在捣什么鬼嘛!”
“我是怕打扰了你参禅悟道。”阿芳甜笑,“我的大英雄,这几天面壁有收获吗?是否大彻大悟了。”
“悟个屁。”张子强说了句粗话。“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哎,阿芳你说我该做些什么好呢?”
“你听过中国有句古话吗叫做‘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心大散,想得太多。想那么多办不到的事等于空想。天上飞过一群鸟,你不可能一枪全部打下来。”
“我听听你的意思。”
“我也想了很久,做生意也不能面面俱到,认准了一个目标和方向,就死死地干下去是有作为的。人家亿万富豪*他干**的大生意,我们小本做小生意,如果由小到大不也可以滚成大富豪吗?”
“可这太慢了。”
“阿强,做老太婆跟你结婚,总比婚礼葬礼一起办好嘛。”
“你一定有什么想法了”

张子强终于舒展了多日紧皱的愁眉,心想这女人真让人开心,不知是张子强哪辈子积的德,这么好的女人让他给碰上了。他此刻已决定听阿芳的了。
“先做小生意,静待时机。阿强,眼下确有一笔生意可做,我希望你能感兴趣,并能够好好地去做。”
“好,为了你我刀山敢上,火海敢闯,还有什么生意不敢做的呢。”
“一言为定。”
“什么生意快说吧。”
“我们回去慢慢说吧。”
阿芳已经站起来,走近张子强身边,抱住了他的手,拉他离坐。张子强掏钱买单,拥着阿芳出了咖啡馆,打的朝他们的爱巢而去。
这是1985年的晚春季节,香港已经有几分炎热了。男人穿短裤短袖T恤,女人已穿裙子了。
张子强驾驶着他的摩托,在坎坷不平的中压麦当劳道上行驶。阿芳坐在他后面,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一路笑个不停。
“慢点,阿强,幸好没怀孕,要不宝宝要被你颠出来。”
“我给你锻炼身体嘛,日后生宝宝不费劲。”
“去你的,这鬼道路。”
“是啊,阿芳,我们是不是有病?这鬼地方,人家当狗屎的楼盘我们当宝贝来买。”
“你呀,知道什么?有时垃圾股飞飙起来让你防不胜防呢。”
昨夜阿芳call张子强去咖啡厅说的生意就是买这里的楼花。阿芳怕在咖啡谈生意泄露了机密。所以拉着张子强回去谈。两人几日不见,回家少不了一番恩爱缠绵,然后阿芳才说出了这单生意。

前些年地产商业在中区半山麦当劳道开发了一片楼花,竣工之后即被炒家购置一空。可因为这段路一直不好,行情总不见长。加上近年(中英联合同)发表,香港回归已成定局.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士煽动香港拆资移民,这一带的楼花一跌再跌更无人问津了。阿芳因在公司搞财务工作出色,上司对她颇为器重,得知她男友失业,欲做点生意,便向她透露了一个绝对可靠的消息。港府准备投资整建麦当劳道,届时麦当劳道一带将寸土寸金。而中央一再强调了香港回归后一国两制政策,移民潮已经遏制住了,一些已经移民的也思想打退回府,香港的楼花地产将有个打的回升。他劝阿芳如果有积蓄可以在这里作文章,肯定有作为。
当时阿芳也怀疑这消息的可靠性。上司告诉她,消息绝对可靠,公司也正打算在这里投资收购。
阿芳信其然。急忙翻阅了一些资料。因为楼花暴跌,大炒家实力雄厚还可勉强苦撑,苦的是那些小本小利的小炒家,都急于逃出来另行投资,他们不希望血本无归。一个楼花单位已跌至七八万元。如果直如上司说的那样,一旦楼价飙升。肯定大有赚头。于是,她马上call张子强。
张子强当时还心存疑虑,因为他只五万元本金,若不慎亏掉,真的就一无所有了。而阿芳则不这么看。
“阿强,你的胆量哪去了?你不是想当大富豪吗?这点风险也怕,难道天上掉钞票?”
“不,我倒没什么可怕的。我是怕苦了你。”
“你这是哪里话,既然我们绑在了一起,就得患难与共嘛,你不是爱赌钱吗?做生意与赌博其实有许多共通之处的。即使楼花不涨,我们买下来自己住也不错吗?在香港到哪去找这么便宜的楼花?”
张子强被她说动了,决心一搏了。
今天一早两个就来看楼。

他们在楼群转了一圈,看中了一个小炒家急于脱手的单位,便去找楼主谈购买事宜。
楼主近年生意屡屡亏损,已经负债累累了,他急于脱手这个楼花单位企图起死回生。所以几经讨价还价,最终以七万成交。
自从买下了楼花之后,张子强也不想去打工了,他没太多的钱投入,一天到晚就泡在几个赌馆里小赌。说来也怪,近时他的手风特好,几个月下来居然赚了十来万,比他多年打工积蓄的钱还要多。他又把赢来的钱买了另一个楼花单位。
虽然他表现得无所事事,可心中却盼着楼花飙涨。当这个秋天来临时,阿芳的预言终于兑现了。
修路的工程队开进了麦当劳道,开始了标准化的道路整修。鼓动移民的鼓噪也开始平息,人们开始对香港的未来抱有信心了,股市,地产开始回升。到这年仲秋,张子强以七万购得的楼花单位居然狂涨到近六十万,翻了近10番。他与阿芳一商量,决定出手,一家伙嫌了近50多万,张子强手捧支票高兴得抱着阿芳打转。
从那以后,张子强正式步入了地产业,虽说是小炒家,也还屡有斩获。也出展了他与阿芳的商业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