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意思吗?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下午好,我是本次GX3014航班的机长谈静,飞机即将抵达法国首都巴黎。当地气温27摄氏度,天气晴朗,祝大家旅途愉快!”
飞机平稳落地巴黎,机组人员提着行李分别前往附近的酒店休息。
巴黎是浪漫之都,一落地副机长林许之便对谈静发出约会邀请,却被她笑着拒绝。
作为北航唯一的女机长,她专业素质过硬,且长相出众,平日里追求她的男生不在少数。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嫁给了北航总裁聂宇晟。
两人婚姻关系不公开,是聂宇晟的意思。
娶谈静,不是他心甘情愿,只是因为两家长辈是世交,她又恰好是北航的机长,他对她并没有感情。
而对于谈静,聂宇晟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所以即便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感情,也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
她相信,只要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暖热。
回到酒店,谈静收拾好行李,拿出手机给家里人报平安。
屏幕忽然闪了两下,谈静划开屏幕,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手忽然就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照片的男主人公是聂宇晟,女主人公是她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明眸皓齿,皮肤白皙,微卷的波浪头发将她衬托得万种风情,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风格。
女人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肩头,他只露出半张脸,好看的下弧度线条流畅,带着熟悉的清冷和高傲。
心忽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
之后在巴黎的几天,她心不在焉,塞纳河畔动人的美景,也再入不了她的眼。
终于熬到返程,谈静收拾好心情,坐上了飞机的驾驶舱。
在工作时,绝不能将任何私人情绪带到飞行上。
她承担的,是飞机上一百多人的生命。
回到聂宇晟的别墅时,他还在看文件。
谈静把在巴黎时买的胸针拿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给你带的,这是一对,还有一个在我这里。”
他微微蹙眉:“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还戴这种情侣饰品,你不嫌幼稚吗?”
什么幼稚不幼稚的,不过是不爱罢了。
眼角忽然有些酸涩,她将手心里另一枚胸针压进掌心,上前勾住了他的下巴。
“一起洗澡吗?”
聂宇晟掀眸看向她,性感的喉结微微颤了颤,他起身拦腰将谈静抱了起来,便要往浴室走。
两人挨得很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香味,只是那香味却像一根针,往谈静的心狠狠扎了一下。
他从来不用香水的。
闻着那淡淡的花香,谈静忽然便觉得有些厌烦,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聂宇晟将她放了下来,不耐烦的拧紧了眉头:“有意思吗?”
第二章 欲擒故纵
她皱着眉头,知道在他的眼里,自己又是在玩什么欲情故纵的把戏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谈静洗完澡便回了房间。
长途的飞行她已经累到极致,她不知道聂宇晟几点回的房间,因为第二天她醒来时,他已经去了公司。
到机场时,一众乘务人员立刻朝她围了上来。
“谈静姐,你别难过了。”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知道你的实力的,不管怎样我们都支持你。”
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到了会议室才知道,公告栏上公布GX3014航班的机长人选已做更改,而她成了副机长。
难怪刚刚那些空姐看着她得眼神都带了惋惜,说了一堆安慰她的话。
谈静不明白,自己没有任何过错,且已经在这条航线上飞了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会忽然更换人选。
直到新任机长走进会议室,笑着和她打招呼,她才幡然醒悟过来。
“你好,我是夏伊伊。”
眼前人,分明就是那个陌生号码发给自己照片上的女主人公。
空降女机长,一来就飞重要的巴黎航线,背后没有靠山的话鬼都不信。
谈静漠然转身,直奔顶层总裁办公室。
“聂总裁,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让夏伊伊顶替我的机长职位。”
他淡然掀眸,目光冷得像冰:“你太感情用事,不适合做机长这个职位,而且夏伊伊有做机长的实力。”
她冷笑出声:“感情用事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出任机长这一年以来,她从未收到过任何投诉,不知道这样怎么还能叫感情用事。
听出谈静话里的讽刺,聂宇晟眉峰一拧,语气也变得越发的冷。
“谈静,注意你的身份。”
是她僭越了,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北航总裁,而她不过是刚被换下来的副机长而已。
不再多说,谈静摔门而去。
晚上的航班由她和夏伊伊负责,看着她堂而皇之的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座位上,谈静却也无可奈何。
登机前她便惹尽了麻烦,挑三拣四弄得大家苦不堪言。
两人做着起飞前的准备,乘务长郑薇敲响了驾驶仓的门。
“谈静姐,你喝咖啡吗?”
长时间的飞行,的确很需要咖啡提神。谈静笑着道谢,正要接过咖啡,身边的夏伊伊竟直接越过她拿走了咖啡。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夏伊伊对着郑薇先开口:“我说你这个乘务长当得未免有些不称职,我才是这架飞机的机长,所以你的咖啡要送给谁也要有点数才是。”
郑薇被她气得脸色发青:“想喝咖啡自己端去,这是我给谈静姐的。”
飞机上最忌讳乘务长和驾驶员离心,谈静不想多事,护着郑薇就要往外走。
却不想在两人后退之际,夏伊伊端着那滚烫的咖啡,竟直接泼在了郑薇的脸上。
第三章 你惹不起
“你干什么?”
谈静愤怒的打开她的手,一边赶紧让其他乘务员给郑薇拿冰块给脸降温。
大家本就对她这个空降的机长心有不满,如今她番作为更是引起了大家的抗议。
夏伊伊冷眼看着乱做一团的众人,得意的勾唇:“现在明白了吗?我才是机长,这架飞上的大小事,都由我说了算!注意你们的态度!”
谈静气急了,她摘下自己的胸牌,用力砸在夏伊伊的脸上。
“飞机上的事你说了算,我的事我说了算!我今天不飞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行李,直接下了飞机。
身后的乘务员受到她得感染,纷纷甩手而去,只留下夏伊伊一人站在驾驶舱撒泼。
此次罢飞时间影响恶劣,谈静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单独谈话。
“是你带头孤立夏伊伊?”
没等她开口,聂宇晟已经处罚通知书扔到了她的面前。
此次罢飞事件谈静占主要责任,停飞三周,扣除本月所有奖金。乘务长郑薇降为副乘务长,停飞一周。其余参与此次时间的乘务员都予以警告处分。
而夏伊伊,处罚通知里只字未提。
当下罢飞在她看来,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按照她们当时的情绪,盲目起飞,才是对一整飞机的人不负责。
她忽然便觉得有些可笑,聂宇晟连问也没有问过她,就把责任定到了她的头上。
现在看来,她也不必解释了。
“我的处罚我认了,郑薇降职,是不是罚得有些重了?”
聂宇晟头也不抬:“没有降到普通乘务员,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话中的不悦,显而易见。
她不死心的追问:“那夏伊伊呢?这件事是因她而起。”
空气冷得像是要凝固一般,聂宇晟终于抬起头来,泼墨一般黝黑的眸子,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夏伊伊不是你们可以惹得起的人。”
好吧,她果然是在自取其辱。
心痛得厉害,谈静不再多说,拿起桌上处罚通知书转身离去。
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竟接到了郑薇的电话。
“谈静姐,来酒吧喝酒!机组的姐妹们都在!”
她痛快的答应下来,换了衣服便直奔郑薇说的酒吧。
不止机组的姐妹都在,之前因为夏伊伊空降,而被调到其他机组的林许之也来了。
见到她出现,大家又开始新的一轮对夏伊伊的讨伐。
谈静的心情本就不好,见状也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
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更容易罪,不过几杯酒下肚,谈静已经醉得睁不开眼。
林许之扶着她坐在沙发角落,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大家见状立即起哄,大喊在一起在一起。
喝的迷迷糊糊的谈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靠在林许之的肩膀上酣睡。倒是林许之被大家的起哄弄得一脸通红。
大家都玩的开心,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第二天谈静醒来的时候,头都快炸了。
睁开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酒店。
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夜未归若是被聂宇晟知道,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慌乱的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有二十个未接电话。
第四章 彻夜未归
翻开一看,全是聂宇晟打来的。
她赶紧穿好衣服往回赶,昨天喝多了,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出的酒吧,又是怎么去的酒店。
回聂家的路上,她才从郑薇那里知道。昨天大家都喝得七荤八素,是林许之和郑薇一起将她送到的酒店。
后来也是郑薇给她脱的鞋子,扶她上的床。
在听到林许之只是和郑薇一起送她到酒店时,谈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聂宅时,佣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战战兢兢的排成两排等着她回家。
一看到谈静,聂宇晟便拽着她上了楼。
他反手将门关上,一只手拉着她按在墙上。
“彻夜未归,谈静,是我太纵容你了吗?”
她的下巴被聂宇晟擒住,眼睛对视上他染了怒意的眸子。
“只是和机组的同事一起喝酒,喝多了在酒店睡了一晚。”
谈静挣脱了他的手,却仍被他用臂膀圈在怀里。
“那这个怎么解释?”
说着他将手机里郑薇的朋友圈打开,里面是昨天酒吧的合照,角落里她整个人都贴在林许之的肩膀上。
脸颊烫得厉害,谈静正要开口,门口却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
“总裁,夏小姐来了。”
聂宇晟立刻便松开了手,“你让她坐着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是夏伊伊?谈静不知道,她怎么还会找到聂家来。
话音落下聂宇晟推开门往外走,谈静理了理衣领,跟着下了楼。
见到谈静出现在聂家,夏伊伊并没有多吃惊。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和聂宇晟之间的关系,那上次的照片,还有顶替自己机长的身份,看样子都是她故意而为之。
“宇晟,我从法国带了一些马卡龙给你。”
夏伊伊将包装精美的马卡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眉眼上都是笑意。
聂宇晟是不爱吃甜食的,可仍旧打开盒子拿出马卡龙尝了一口。
她想起之前自己给他买的胸针,一次也没看到他戴过。
而夏伊伊身上那熟悉的栀子花香,更是让她恶心得想吐。
看着谈静站在一旁,夏伊伊主动和她打招呼:“谈静,你也来尝一些吧。”
倒是聂宇晟先开口:“她不爱吃甜食。”
夏伊伊的脸微微抽了抽:“宇晟,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聂宇晟掀眸看向谈静:“你先去楼上。”
她怔住:“这是我家,你让我走?”
聂宇晟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心顿时凉得透彻,谈静没有上楼,直接出了门。
在他聂宇晟的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冷风吹在身上,像是一把把钝掉的刀子,凌迟着她。
痛,好痛。
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他们的婚姻,这段感情,好像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口袋里的手机闪了闪,谈静拿出手机,依旧是上次那个陌生的号码。
耳边尽是夏伊伊嚣张的语气。
“谈静,宇晟根本就不爱你,等着吧,看我怎么一步一步把他从你手中夺过来。”
第五章 你拽什么?
三周时间过去,终于等到谈静复飞。
今天万里晴空,是个适合飞行的好日子。
驾驶舱内,谈静注视着仪表盘,不敢有丝毫马虎。
这些日子,她听说了不少夏伊伊的事迹。
比如飞行时全程依靠自动模式,自己躺在驾驶座上睡觉,遇到紧急情况全靠副机长力挽狂澜。
又比如她不厌其烦的折腾乘务员,稍有不如意便大声训斥,浑然不给人留面子。
知道她和总裁之间的“特殊”关系,大家都只是敢怒不敢言。
飞机飞行到五千米高度时,前方气候忽然骤变。
谈静立刻准备呼叫塔台,请求紧急更换航线。
不等塔台回应,夏伊伊立即切断了无线电。
“照原路线飞行!”
她看着前方一大团乌云,中间还夹杂着闪电,这样恶劣的云层即便是飞行经验充足的机长,也不敢贸然进入。
“夏机长,不管我们之间有任何恩怨,请你不要把机上这么多人的生命当儿戏!”
夏伊伊嘴角不屑上扬:“眼前的云层薄弱,造不成大的威胁,临时更改航线,增强飞行时间,你来处理客户投诉吗?还是你在挑战我的经验?”
谈静还想辩解,却看到夏伊伊已经拨动加速杆,朝云层冲了过去。
一阵气流迅速冲了过来,飞机立刻开始颠簸,云岑密不透风,倾盆大雨袭来。
机上人员人心惶惶,尤其是看到一道巨大的闪电就从机翼上擦肩而过后,众人立刻尖叫起来。
飞机颠簸得厉害,夏伊伊手忙脚乱,只顾着盲目向前冲,一不留神竟然将氧气面罩放了下来。
“夏伊伊!如果你不想和机上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就给我滚开!”
谈静气得脸色发青,一把拽开她,随机迅速打开广播安抚人心。
待到人员安定下来,她当机立断提升飞行高度,将飞机飞行到一万千米的高空。
随着高度上升,飞机终于穿破云层,来到平流层平稳飞行。
众人喘了一口气,机舱里也响起热烈的掌声。
夏伊伊恶狠狠剜了她一眼,“谈静,你在拽什么,整个机场,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和宇晟的关系。”
她一语就击中谈静的软肋,看到谈静挫败的模样,得意的笑出声来。
“你以为拼命努力当上机长很了不起?只要我和宇晟开口,你还不是乖乖要把位置让给我。”
“你还不知道吧?我是宇晟的初恋,是他唯一爱过的人。识相点的,就赶紧主动离开。”
飞机飞到高空,耳朵也跟着嗡嗡的响,谈静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到宋伊伊的红唇一张一合。
冷汗顺着后背流下,她咬紧自己的嘴唇,仿佛是说给自己听:“那又怎样,现在我才是聂太太。”
夏伊伊笑得张狂:“聂太太这个身份,只要我想,迟早会是我的。”
第六章 生下孩子
飞机在飞行了一万多公里以后,终于在中国的土地降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飞行,这次回来,谈静竟然觉得比平常要累许多。
又或者是因为和夏伊伊搭档,实在太耗费心神了。
她没有多想,换好衣服往总裁办公室走。
刚刚她接到了聂老太太的电话,叫她和聂宇晟回聂家老宅一起用晚餐。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谈静便打算直接去总裁办公室找他。
她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谈静没有偷听的习惯,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同时,她听到夏伊伊的哭声隐隐传来。
“宇晟,我怀孕了。”
她的瞳孔一震,提起的脚像是有千金重,让她整个人都定在大门前。
夏伊伊继续说着:“可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缺少父爱的孩子,终究是不会幸福的。”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谈静和屋内的两人一同静默着,她听到聂晟远清冷沉稳的嗓音,果断而又坚决。
“我要你生下这个孩子。”
后面两人再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落荒而逃般冲进电梯,她只觉得痛苦像潮水一般涌来,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吞没。
夏伊伊说对了,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么多年的单相思,终究败给了白月光。
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内心打定主意,谈静走出电梯便要出门打车,只是未走到门口,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医院,守在旁边的居然又是林许之。
好像很多时候,在她需要聂宇晟的时候,都是林许之陪在她的身边。
见她醒来,医生开口:“怀孕了就要好好休息,情绪波动不要太大,先生要更细心些才是。”
她慌忙解释:“他不是……”
林许之已经打断她得话:“好的医生,我们知道了。”
送走医生,谈静才开始回想医生和她说的话。
她居然怀孕了?在夏伊伊也怀了聂宇晟孩子,她准备离婚的同时!
上天好像给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她看着脸色平静的林许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许之,我……”
林许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的父亲是?”
她头痛的快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的跳。
“许之,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但是我现在心情很糟糕,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话已经说到这样,林许之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只交代她要注意身体,便先行离开。
离开前她交代林许之不要将她怀孕的事张扬,现在这个情形,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谈静拿着一堆医生开的药,麻木的缴费出门。
手不自觉的抚摸上小腹,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聂宇晟的孩子。
留下吗?还是打掉?
第七章 离婚吧
打掉孩子的想法只是萌芽,就被她掐掉。
这是一条生命,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可是,现在夏伊伊也有了孩子,他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意思是什么?
回想起夏伊伊那么笃定的和自己说,聂太太的身份,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夺走。
她说这话的底气,就源于聂宇晟对她的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吧。
谈静心中一片酸楚,嫁给聂宇晟三年,他从来没有给我自己这样的底气。
浑浑噩噩回到家,她吃了药便睡了。
醒来时聂宇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着文件。
见到她醒,只微微抬了抬眸:“今天妈叫我们回去吃饭,你为什么没去?”
她心里有气,说话也带了刺:“我是准备叫你去的,可是你好像和夏机长在商量什么工作上的大事。”
聂宇晟拧了拧眉:“你听到了什么?”
听着他的话,谈静觉得可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以,夏伊伊是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我什么也没听到。”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聂宇晟,我们离婚吧。”
他正在翻阅合同的手,忽然就停了下来,目光冷冷的朝她得方向洒了过来。
“谈静,你在闹什么?”
他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听起来是有些生气了。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只是和他闹一闹脾气,他随便说两句好话,她就会舔着脸跑过去。
可是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我没有再闹,我是认真的。”
聂宇晟手里的文件被他捏得有些发皱,语气也带了几分冷意。
“若是我不同意呢?”
谈静反问他:“如果我一定要离呢?”
聂宇晟被她的话堵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起身走到床边,目光被床头柜上的叶酸吸引住:“你怀孕了?”
谈静心中警铃大作,回来的时候实在太累,她忘记把药收起来了。
没等她想好要怎么解释时,聂宇晟又开了口。
“谁的?林许之那小子的?”
一颗心瞬间凉的透彻,她拿起柜子上的药朝聂宇晟扔了过去。
“你混蛋!我和林许之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以为我是你吗?你拼什么一边和夏伊伊纠缠不清,一边来质问我。”
聂宇晟微微偏头,躲掉她的攻击,语气却缓和了几分。
“我和夏伊伊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夏伊伊怀上他的孩子。
她也不想再追问这些事实,只淡淡的回答。
“我没有怀孕,医生说我贫血,所以开了叶酸。”
她似乎听到聂宇晟松了一口气,同时她也听到自己心彻底碎掉的声音。
“身体不好的话,就在家休息几天,不要去机场了。”
不让她去机场,是为了少和夏伊伊见面吧。
谈静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躺上床盖上了被子:“你出去吧,我困了。”
第八章有爱过我吗?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聂宇晟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仍旧是什么也没说,缓缓走出了门。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们两个都是要强的性格,在一起只会弄得彼此遍体鳞伤。
第二天她仍旧准时去了机场,在她的肚子显怀之前,她还想多飞几次。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她爱着聂宇晟,只要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总有一天会捂热。
现在看来,聂宇晟的心,她是真的捂不热。
机场更衣室,谈静换好衣服打算出门,迎面正好和夏伊伊撞了个正着。
她没打算和她客套,侧过身子就要离开。
屋顶的灯亮得刺眼,她一偏头,那枚璀璨的胸针便落入她的视线。
那是她从巴黎带回来的,聂晟远只看了一眼便嫌幼稚。
可是他却把那枚胸针给了夏伊伊。
胸口堵得厉害,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再也看不清那枚胸针的形状了。
夏伊伊朝她笑了笑,娇艳的红唇显得那么刺眼。
“谈静,这枚胸针好看吗?”
她没有答话,只是将口袋里另一枚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那些她对聂宇晟的爱恋,热情,都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
在他聂宇晟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丝毫她的位置。
这么多年,她苦心竭力的想要在他的心上占有一席之地。
夏伊伊的存在,却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和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离开更衣室,她听到夏伊伊在身后炫耀的声音。
“今天起我就停飞了,我怀孕了要回家养胎,以后GX3014机长的位置归你了。”
谈静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她来到总裁办公室,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我的辞职申请,还有离婚协议书,我请律师拟的,你看一下。”
他们之间的财务一直分得很清楚,谈家家世不错,谈静自己赚得钱也足够花了。
住的房子是聂宇晟的,属于他的东西她一概不要。
聂宇晟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辞职申请和离婚协议书上,眸子陡然冷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一次谈静竟然是来真的。
“谈静,你能不能不要胡闹?”
她笑了,不答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聂宇晟哽住,只继续道:“不管是离职还是离婚,我都不同意。”
谈静皱了皱眉:“我已经决定了,好聚好散吧。”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第一次,聂宇晟感觉到有些心慌,他起身上前抓住谈静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够了,聂宇晟,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给我自由?”
他手心汗涔涔的:“结婚的时候你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谈静无力的摇头:“是我食言了,因为我发现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整个机场,有一个人知道我是聂太太吗?这么多年,你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点呢?”
他有些怔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门后。
第九章 紧急迫降
结婚这么多年,聂宇晟已经分不清自己对谈静是什么感情。
爱吗?他不知道。
可是若是她要离开自己身边,那他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或许,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他想要追出去,助理却提醒他待会儿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于是只能先处理工作,等会议结束再来找谈静详谈。
今天是最后一次飞行,林许之被派过来当她的副机长。
即便对她的事充满了疑问,可是她没主动开口,那他也不会提。
熟练的做好起飞前预备工作,谈静躺在驾驶座上不舍的看着驾驶舱内的所有物品。
回来以后,她就要告别了。
随着塔台的指令发出,飞机缓缓上升。
天气很好,希望今天的航行也能一帆风顺吧。
结束完会议的聂宇晟,回到总裁办公室后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给谈静。
拿起电话才想起今天是谈静最后一次飞行,他转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订一束鲜花。”
助理问道:“卡片上需要署名夏小姐吗?”
他眸色一沉:“谁说我要订给夏小姐了?”
电话那端的助理噎住,聂晟远又继续说道:“鲜花是给我的太太谈静订的。还有,上次谈静从法国带回来的胸针不见了,你重新订制一对。”
挂完电话,聂晟远缓缓走向窗边看向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不知道为何,从今天谈静离开以后,他的心突突跳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广播里忽然响起紧急通知,塔台来报,今日飞往巴黎的GX3014航班在飞行途中遭遇飞鸟群袭击,驾驶仓挡风板破裂,机长停止飞行爬升,决定紧急着陆。
聂晟远呼吸一滞,立刻朝塔台跑去。
谈静得到塔台的通知,立即控制操作杆往最近的机场降落。
飞机在降落到离地面五千米的时候,副机长林许之忽然发现,右侧油箱遭受撞击,原油在不断泄露。
更要命的是,右侧发动机卷入飞鸟,造成零件损坏,机翼已经开始着火。
不能降落机场了,这样的情况降落地面势必会引起大爆炸。
不仅机上人员有生命危险,更会威胁到整个机场的安危。
谈静当下立刻调整飞行航线,往最近的海域飞去。
塔台的信号断断续续,飞机猛然一坠,机舱里发出一阵阵尖叫。
她必须把高度调整至大家能安全跳伞的高度!
4000米!
3000米!
2000米!
谈静冷静的吩咐林许之:“通知所有人,准备跳伞!包括你!”
林许之愣住:“那你呢?”
她头也不回:“我必须把飞机驶离跳伞地点!”
“你疯了?”身为飞行员,他自然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谈静大吼:“林许之,我是机长,现在我命令你赶紧安排大家撤离!”
林许之不肯动:“我来驾驶飞机,你和大家一起跳伞。”
“别啰嗦了,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她直面前方,眉头微蹙,眼神坚定。
显然已经做好了最终的决定。
安排好所有人撤离后,林许之最终也咬牙跳了下去。
听到所有人撤退的消息,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上自己的小腹,谈静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不能保护你,让你看看这个世界。
但是,我们拯救了更多的人的生命。
你会为妈妈感到骄傲的对吗?
下一秒,聂晟远冲进塔台指挥处,却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从无线电那端传来。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骨发麻,仿佛有无数海水涌进耳膜。
紧接着无线电彻底中断,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第十章
三年后。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北航GX3014,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聂晟远,本次航班的目的地为巴黎,祝各位旅途愉快。”
聂晟远放下讲机,心里默念了一遍。
北航GX3014。
这架本属于谈静的飞机,在三年前爆炸破碎,残骸散落在大海中。
用了整整三年,这架飞机才被完美复刻,重新起航,可她,聂晟远的太太,却再也回不来了。
救援队在海上搜索了几个小时,仍未发现谈静半点踪迹,最后他们只能遗憾地对聂晟远说:“逝者如斯,请节哀。”
他们说,或许她的尸体早已沉入海底,无法再寻找了。
十二个小时,到达巴黎时刚是上午。
聂晟远记得,谈静生前最爱的城市便是巴黎。
他和夏伊伊去过一次,夏伊伊是他意外去世表弟的女朋友,为了完成他的遗愿,便一直对她照顾有佳。
在埃菲尔铁塔前拍照的亲昵动作,他虽然抵触,想着只是完成她得心愿便没有多想。
如果以前他有时间来谈静来巴黎,来埃菲尔铁塔,她一定很开心吧。
可惜物是人非。
又走到埃菲尔铁塔,排队照相的人一如当年。
聂晟远站在不远处,幻想着他和谈静在这里拍照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一对情侣走到石像前,女人害羞地贴着男人,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女人抬头,扬起个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瞬间晃了聂晟远的眼睛,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
那石像前的女人,有着和谈静一模一样的容貌。
聂晟远深吸了一口气,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拦住了女人。
女人被吓了一跳,半个身子都躲在了男人身后。
聂晟远抓住女人的手臂,定定地看着女人的双眼,“你……”
话还没说完,聂晟远被男人扯开,男人用英文道:“先生,你吓到我女朋友了,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男人说完,就带着女人走了,“琳达,我们走。”
琳达。
聂晟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他从女人的神情和眼神里看出来,她不认识他。
她不是谈静。
可她长着和谈静一模一样的脸。
聂晟远转身,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心里倏地一疼。
他最后一次见谈静,她也是这样离开的。
她们的背影都是那样的相似。
咖啡店。
威廉将美式放在琳达面前,有些担心地说道,“琳达,你没有被那个亚洲男人吓到吧?”
琳达摇摇头,抿了一小口咖啡,“他是个中国男人。”
“你怎么知道?”威廉惊讶地挑眉。
琳达嘴角微微勾起,有些狡黠,“因为我也是中国人呀。”
威廉一拍脑袋,“哦对,我忘记了。”
琳达的眼神飘到窗外,喃喃道:“说不定他认识我,知道我是谁。”
威廉有些不高兴了,“你是琳达,是大海的公主。”
如果不是大海的公主,怎么能在那场爆炸之后落入海中还能坚持着没有沉底,直到被开着摩托艇的他救起来呢。
第十一章
女人离开后,聂晟远依旧怅然若失。
他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刚刚的那个女人,站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梦境一样。
只是长得一样么?
世界上又有多少长得一样的人?
聂晟远隐隐觉得他不能就这样回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得试试。
聂晟远回忆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几乎是小跑着的。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
聂晟远在路边停住,他微微喘息着,目光仍扫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的面孔。
最后,他又失去了她一次。
机场。
巴黎之旅已经结束,威廉订了回美国的机票。
候机时,琳达坐在机场大厅里,看着暗橙色的天空,心中思绪杂乱。
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国男人扰乱了她的心思,她直觉她和那个男人是认识的,不然她的心脏怎么会在她被抓住手臂时突然疼了一下。
据威廉说,她在被救起后,整整昏迷了六个月。
她遭受了飞机爆炸,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许久,能捡回一条命实在是上帝保佑,失去记忆真的不是多大的事了。
可是她没有记忆,就像一张空白的纸一样,这世界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康复期间,威廉一直陪着她,还自掏腰包付了所有的医药费,威廉是她的恩人。
如果可以恢复记忆,那么她也能想办法报答威廉。
尽管威廉多次说过不需要她的报恩。
琳达偷偷查过三年前的飞机失事,死亡名单上仅有六人,其中包括尸骨未存的机长谈静。
报道上说,是机长谈静用自己的生命将飞机驶离跳伞地点,才保住几百人的性命,不然死亡名单上不会仅仅只有六人。
既然她被威廉救起来,自然也是算入了死亡人员。
六个人,除去机长谈静,她要找到自己的身份不算太难。
琳达看向威廉,眼神坚定地说道:“威廉,我想去中国。”
威廉不可思议地挑眉,“为什么,琳达,你要抛弃我了么?”
琳达轻轻摇头,“我不会抛弃你的,威廉,我只是太想知道我是谁了。”
中国,谈家。
聂晟远坐在餐桌前,谈父给他倒了一杯水。
自从得知女儿死讯之后,谈父的白发越来越多,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
谈父坐到聂晟远对面,“听说你现在负责GX3014的飞行任务了。”
聂晟远点头。
谈父自顾自的点点头,低声道:“好,也挺好。”
聂晟远放在桌下的手动了动,“爸,我在巴黎,看见了一个和谈静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什么?”谈父一下子就站起身,激动地都有些站不稳。
聂晟远连忙去扶,扶着谈父坐下之后,他才道:“但她不认识我,她看着我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这样啊。”谈父的情绪一下子又落到谷底。
其实谈父一直不相信女儿已经死了,没有找到尸体,就总觉得还有希望。
没有哪一个父亲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先自己一步离开,他日日对着妻子的照片悔恨,说自己没有看好女儿。
聂晟远有些后悔,他不该跟谈父说这些,有些痛苦没必要所有人都承受。
逝者如斯,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第十二章
聂晟远回到了自己和谈静的家。
他很久没回来了,房子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也是在谈静离开之后,聂晟远才感觉到一个人呆在这房子里的感受。、
从前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谈静一个人是如何度过的,她经历过的那些时日,如今都一点一点的还给了聂晟远。
聂晟远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起在巴黎见到的那个女人。
明媚的,灿烂的,热情的,像一道光。
聂晟远从来没在谈静的脸上看过这样的笑容,她似乎总是平淡的,而在飞机失事前的那段日子,她经常红着眼眶,满眼失望。
不,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聂晟远回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时谈静还是经常笑的,她带着小女孩的活泼天真,偶尔也会羞涩地看向聂晟远。
但聂晟远忽略了这一切。
是什么让谈静失去了笑容?
是他聂晟远的漠不关心,和冷眼相待。
聂晟远记得,在这张床上,谈静蜷缩着身体问他爱不爱她。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说,他们是夫妻。
聂晟远不知道什么是爱,他没有谈过恋爱,他从生下来开始就在为能继承家业而做准备。
他的人生里,除了学习就是工作。
谈静的出现也没让他觉得生活应该有些什么改变,他努力工作,而她做好他的妻子就可以了。
可直到谈静葬身大海之后,聂晟远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何会传来一次又一次的痛楚。
那些意味不明的情绪,都来源于他对谈静深刻而不自知的爱。
人啊,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后悔没有珍惜。
如今他彻底失去了谈静,他现在遭受的一切,或许都是他曾经忽视谈静的报应。
凌晨四点,聂晟远接到了公韩的电话,说是有副机长和两个外国乘客起了争执。
到了机场,看见几个机组人员,都是一副欲言又止,见了鬼似的样子。
聂晟远没多在意,直接去了办公室。
进去才发现闹事儿的副机长是夏伊伊,看见聂晟远,夏伊伊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聂晟远紧锁眉头,眼中尽是厌烦。
两个乘客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聂晟远转过头看去,却瞬间愣在原地。
这两个人,是他在巴黎遇见的外国男人,和他口中的琳达。
威廉和琳达看见聂晟远,也是一愣,威廉本来是怒气冲冲的,现在却是惊讶,他一挑眉,“你,中国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威廉再次见到聂晟远,心里竟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聂晟远迟疑地点头,“是我。”
琳达也是在意料之外,原来这世界这么小。
聂晟远看向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吞吞吐吐地回道:“聂总,夏伊伊……把这位小姐当作了谈机长。”
剩下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谈静是聂晟远的太太,而夏伊伊缠着聂晟远多年,为何起冲突显而易见。
谈机长。
这个称呼在琳达心里激起一丝波澜,而威廉不会中文,自然是听不懂的。
聂晟远心烦不已,他对夏伊伊已经没有更多的耐心了,他语气严厉:“夏伊伊,我明确地跟你说过不要闹事。”
“怎么,你副机长当腻了?”
夏伊伊吓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的,聂总……”
看见夏伊伊的眼泪,琳达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厌恶。
“给两位乘客道歉,然后你直接离职吧。”聂晟远毫不留情道。
“聂总!”夏伊伊不可置信地看向聂晟远,见聂晟远神情认真,便知道他是真的要辞退自己。
第十三章
威廉抓着琳达的手臂一路离开机场,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握着琳达的手越攥越紧,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直到琳达用力拉了威廉一把,迫使威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威廉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琳达的手臂握红了。
“对不起,琳达,我……”威廉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这股烦躁来自什么。
或许来自这个陌生的国家,或许是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他感觉他快要失去琳达了。
神色奇怪的中国男人,莫名其妙刁难他们的副机长,这都表明着,琳达的身份近在眼前了。
琳达对威廉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她安抚般的轻轻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威廉,不管我是谁,我都是你一个人的琳达。”
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她是萍水相逢,偶然救下了她,却愿意照顾她这么久,她对他真的是心存感激。
她也知道威廉是喜欢她的,她对威廉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三年陪伴,不是太长,却也不短。
但她真的太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了。
“我们先在中国多玩几天好么,不要想那么多了,威廉。”琳达道。
威廉点点头,但他心里知道,他不会在中国待太久,美国还有工作等着他处理。
如果那时候琳达不愿意跟着他回去,所有事情就都不在他能管控的范围内了。
聂晟远很快就拿到了琳达的手机号。
但他看着纸上的一串数字,第一次觉得束手无措。
聂晟远再次想起琳达。
她的样貌、声音和谈静一模一样,就连面对夏伊伊时的那种临危不惧都很相似。
可她看着聂晟远的眼神里空无一物,不像谈静,时而欣喜,时而悲伤,还有失望。
更何况,三年前飞机在海面上爆炸的声音,聂晟远在塔台听得清楚,直到最后一刻谈静都没有离开飞机。
聂晟远蹙眉,心乱如麻。
她到底是不是谈静,如果她是,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如果她不是……
如果她不是,他又该怎么办。
聂晟远看着那串号码,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一边。
第二天,琳达和威廉去了游乐场。
琳达很开心,刚进游乐场,就给自己和威廉各买了一个猫咪头箍。
第十四章
一个一米九的外国男人带着一个可爱的头箍,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关注和*拍偷**,琳达在旁边笑得像朵花似的。
威廉刚开始还觉得尴尬,慢慢地也接受了自己,甚至还在和琳达自拍时偷偷嘟了嘴。
琳达和威廉先去玩了海盗船,在海盗船上,琳达兴奋地挥手大叫,威廉笑着看着琳达,跟着她一起大叫。
“威廉,我太开心了!”
威廉摸摸琳达的头,“我也开心!”
“走走走,我们去玩那个!”琳达指着跳楼机,拉着威廉就要去。
“咚”
刚抬脚,就有谁撞上了威廉的腿。
威廉转过身低头看,看见小小软软的一个。
“好可爱的小男孩。”琳达眼睛一亮,蹲下身道,“*弟弟小**,你怎么是一个人呀?”
小男孩有些怕生,他眨巴眨巴大眼睛,道:“我伯伯不让和陌生人说话。”
琳达粲然一笑,“你还挺有安全意识的,那你伯伯呢?”
小男孩不高兴了,撅着嘴说,“他走丢了。”
琳达和威廉同时笑起来,还挺会倒打一耙的。
“那我们去找找走丢的伯伯好不好?”琳达道。
小男孩点头,“谢谢姐姐,谢谢叔叔。”
威廉闻言,脸色一僵。
姐姐?叔叔?
他长得这么老?
“哈哈……”琳达笑起来,她拉起小男孩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安,平安的安”小男孩认真地回答。
“那么小安,姐姐带你去找伯伯。”说完,琳达牵着小安,将叔叔威廉独自丢在了身后。
顺着儿童区走了一圈,小安在旋转木马前面停下,指着木马说,“姐姐,我想玩这个。”
“不找伯伯了?”琳达笑问。
“伯伯很聪明的,会找到我的。”小安点头,显然是在旋转木马和伯伯之间选择了旋转木马。
琳达答应了。
第十五章
“姐姐陪我一起坐,”说完,小安又看了看威廉,“不要叔叔陪。”
臭小子。
威廉恨恨地咬了咬牙。
琳达抱着小安,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如果小安的伯伯在附近,也会容易看到些。
聂晟远拿着一支快融化的冰淇淋,脸色阴沉地在游乐场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小安的身影,他就不该一个人带着小安出来。
小屁孩趁着他去买冰淇淋的功夫就瞎走,等会儿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找了一圈,聂晟远在旋转木马前看见一个带着猫咪头箍的高个男子,他多看了一眼,就这样看见了木马上的琳达和小安。
还有意外收获。
聂晟远略微烦闷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将冰淇淋干净利落地丢进垃圾桶,抬脚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又见面了。”
威廉听到耳熟的声音,诧异地回头,果然是聂晟远。
聂晟远向威廉伸出手,“聂晟远。”
威廉不是那么别扭的人,他握住聂晟远的手,回道:“威廉。”
旋转木马上,小安和琳达也看到了这一幕,小安戳了戳琳达,“姐姐,那个就是我伯伯!”
琳达看见聂晟远,心里微微一动,她轻轻皱眉,这个世界这么这么小?
“伯伯!”从木马上下来,小安直接扑到聂晟远怀中。
威廉跟琳达是同样的表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疑问。
“伯伯,我的冰淇淋呢?”小安睁着无辜的双眼,任谁看了都不能不喜欢。
但显然聂晟远已经免疫了,他黑着脸,“还要冰淇淋?让你等我,你为什么自己走?”
小安往后退了一步,抓住琳达的衣角,略为骄傲地抬起小脑袋,邀功一样地说:“那是因为,我找到小伯母啦!”
“伯伯,她就是小伯母对不对,她跟小伯母长得一模一样!”小安拉着琳达的衣服,一个劲地询问道。
聂晟远微愣,他没有想到三岁的小安会记得谈静的样子。
一旁的琳达也是愣住了,她之前只是猜想聂晟远也许认识她,可是她没想到她竟然可能是聂晟远的太太?
只有威廉立刻上前,拿开了小安的手,“不对不对,她是我的女朋友。”
聂晟远看着琳达的神情,那其中有疑惑,迷茫。
她为什么不否认?如果她不是谈静,她现在应该坚定地否认小安认错了人。
聂晟远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难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聂晟远忽略威廉,上前一步抓住琳达的手臂,语气急促地问道:“你失忆了?”
“我……”琳达张了张嘴。
威廉再也忍不了了,他动作粗鲁地推了聂晟远一把,“我说过,请你不要这样对我的女朋友。”
他特意强调了女朋友三个字。
第十六章
琳达怕他们打起来,连忙拦住威廉,“威廉,别这样。”
聂晟远觉得自己猜对了,他丝毫不畏惧地与威廉对视,“如果她是你的女朋友,她会自己说的。”
这下子轮到威廉哑口无言了。
他喜欢琳达,可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琳达,期待着她口中的答案。
琳达看了看威廉,又看了看聂晟远,她刚要开口,一个稚嫩的哭声打断了此刻僵硬的局面。
“哇啊啊——”小安一屁股坐在地上,谁也不理直接哭起来。
琳达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蹲下身去扶小安,“怎么了小安?”
其实在这种时候,她应该顺着威廉的话说她是他女朋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聂晟远的眼睛,她怎么也说不口。
“我要去玩,我要姐姐陪我玩!”小安像只小鸭子一样扑棱扑棱着自己的小胳膊。
“好好好。”琳达抱起小安,两个人自顾自的走了。
留下威廉和聂晟远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他们俩个输给了一个小崽子?
半晌,聂晟远先跟了上去,小安是他的侄子,四舍五入,算他赢。
一分钟后,三大一小站在鬼屋门口。
琳达迟疑着抬手,问道:“小安,你真的要玩这个?”
小安两只小手攥在身前,语气坚定,还带着一丝决绝,“要玩!”
聂晟远没什么意见,倒是威廉悄悄偏过头,咽了口口水。
小安松开琳达的手,转身看向威廉,“要叔叔抱!”
威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为什么?!”
“叔叔个子高,可以保护好小安。”小安不容威廉拒绝,直接抱住威廉的大腿。
威廉指着聂晟远,“你伯伯个子也高。”
小安瘪瘪嘴,“伯伯从来不抱我。”
话音刚落,聂晟远就收到了两道不友善的目光,仿佛在说:什么无情的伯伯哦。
聂晟远咳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威廉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威廉欲言又止,看着睁着可怜巴巴的双眼的小安,威廉认命地抱起了小安。
小安如愿以偿,偷偷给聂晟远比了个大拇指。
聂晟远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嘴角,没白养。
进了鬼屋,聂晟远走在最前面,琳达跟在后面,威廉抱着小安走在最后。
鬼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地只能听见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突然,前方红光大闪,鬼叫声响彻耳边。
琳达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向前倒去,头不轻不重地撞上了聂晟远的后背,但她很快站稳。
“不好意思。”琳达小声说。
“没事,小心脚下。”聂晟远回道。
威廉也吓了一跳,但迫于面子,他硬撑着没有喊出声。
但小安离得近,将威廉的情绪都接收到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出现了几具骸骨道具和假骷髅。
琳达没来过鬼屋,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害怕,此时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靠着聂晟远了。
聂晟远侧过身,“你抓着我的衣服吧。”
琳达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抓住了聂晟远的衣角,“谢谢你。”
小安乖乖呆在威廉的怀中,突然,他轻轻扯了扯威廉,然后手指向某一个方向。
威廉顺着小安指着的方向看去,赫然看见一个满脑袋都是血的人倒吊在他的面前。
“啊——”威廉抱着小安就跑,一转眼就不知道往哪跑了。
琳达循着威廉的声音看去,同样也看到了那个骇人的头。
“啊——!”琳达瞬间闭上眼,一个后退撞进了聂晟远的怀里。
聂晟远没有防备地被撞了下,直接跌坐在地,怀里是蜷缩成一团的琳达
第十七章
聂晟远趁势抱住琳达,但他没有占她便宜,他的手臂虚环着她,中间隔了点距离。
鬼叫声还在继续,琳达不敢睁眼也不敢动,她死死攥住聂晟远的衣服,脑袋也埋在他的怀里。
“他走了吗?”琳达小声问道。
聂晟远看着空无一物的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有,他还在动。”
于是琳达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点。
估计是鬼屋人员很识相,鬼叫声一直没停,却没人出来吓唬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鬼叫声停了。
琳达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刚要睁眼,却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她一直在聂晟远的怀里?!
现在起身一定很尴尬,琳达选择继续装死。
可是,有的人不嫌尴尬。
聂晟远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琳达的心猛地一颤,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琳达。”
“你是中国人,我问的是你的本名。”
本名,她就是为了知道自己的本名才会回中国来。
琳达沉默不语,她编不出一个名字,而且,她没有必要欺骗面前的这个人。
聂晟远心中猜想基本得到了认证,“你不知道自己的本名对么,你失忆了。”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琳达抿了抿唇,“你认识我,是么?”
认识?
何止认识。
他清楚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聂晟远试探着去碰琳达的侧腰,他记得,她这里有痒痒肉。
他的手刚刚碰到她的腰,琳达立刻一缩,“啊!”
下一秒,聂晟远将琳达牢牢地搂进了怀中,没有空隙,没有距离,他的头埋在她的锁骨处,深吸一口气,都是她的味道。
他闷声喃喃道:“谈静,是你。”
谈静。
琳达心中一惊,她是那个救了全航班的机长么?
她愣在原地,忘记了要推开聂晟远,也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真的会有人能从飞机爆炸里活下来么?
也许,也许搞错了。
琳达回过神,一把推开了聂晟远,“我,你,或许搞错了……”
怀中的柔软一瞬间消失,聂晟远缓缓地放下双臂,他否认了她的疑虑:“不会错的。”
“谈静,你消失了三年,你忘记了我没关系,可是你爸爸有多难熬,你知道么?”聂晟远轻皱着眉。
他太心急了,他不能这么快逼着她接受自己的身份,从谈父开始,或许她会容易接受一些。
爸爸。
琳达低下头。
她是有亲人的,她是有爸爸的,话语可以骗人,但是血缘不会。
她是不是谈静,很容易就可以证明。
“我爸爸他,还好么?”琳达犹豫着问道。
关于父亲的记忆,她也丝毫没有了。
“他不好,他失去你之后,一夜之间就沧桑了很多。我带你去见他,好么?谈静。”聂晟远第一次这样温柔地喊谈静的小名。
不知为何,琳达的内心突然掀起一阵酸涩。
她可以相信聂晟远吗?
凭借着心里的直觉,琳达决定相信聂晟远。
就算她不是谈静,她能够给一位失去女儿的父亲带去一些慰藉,也是好的。
在聂晟远的注视下,琳达缓缓点头,她的嗓子里轻轻走出来一个音节:“好。”
第十八章
谈家。
已近傍晚,聂晟远和琳达站在谈家别墅的大门前,琳达有些紧张,双手不自主地互相攥着。
聂晟远不言地看着,想起以前谈静紧张时也是这样的。
越是犹豫,越是无法决断。
聂晟远利落地打开门锁,侧过身示意琳达进去。
琳达对聂晟远的独立独行略微不满,经过聂晟远身边时,琳达喃喃道:“这人怎么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啊……”
聂晟远顿了顿,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他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也是他一贯的处事作风,倒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不考虑别人感受的。
怕惹了琳达不高兴,聂晟远关了门跟上她,想说些什么。
谈父听到大门有声音,在这时从二楼走下来:“是晟远么?”
聂晟远应了:“爸。”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谈父剩下的话在看见琳达之后戛然而止。
他站在楼梯上,瞠目结舌地看着琳达道:“你,你,你是谈静?”
琳达看见谈父的脸,内心升起一股不知名的亲切感:“我……”
谈父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他踉踉跄跄地从楼梯上快走下来,险些摔倒,聂晟远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
谈父走到琳达面前,他抬起那双瘦削的手,想要摸摸女儿的脸,可又像是怕是梦,一触碰就会破碎,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谈静啊……”老人的声音里都是满溢出来的思念和心疼,“你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爸爸多担心你啊……”
没理由的,琳达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掉在地上。
心好痛。
明明没有记忆的,可谈父这样难过,她的心里就痛苦不已。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法解释的,比如血缘关系之间的心灵感应。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谈父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聂晟远才说道:“爸,谈静她失忆了。”
“失忆了?”谈父诧异地看向琳达。
琳达乖乖地点头:“所以,也不能确定我真的是谈静。”
谈父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医生,叫他来谈家一趟。
“是不是谈静,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谈父安慰琳达道。
其实谈父和聂晟远都已经确认,琳达就是谈静了,但琳达本人始终存疑。
一切猜测都不如科学结果来的真实。
倒是琳达听了之后,有些惊讶于这些豪门家族的办事效率。
谈父拉住琳达的手:“谈静,爸爸带你去你房间,说不定看见熟悉的东西,你会想起来些什么。”
琳达跟着去了,乖巧地像只小猫。
谈静的房间被谈父保持的一如从前,他每周都让人进去打扫卫生。
打开房门,琳达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很陌生。
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谈父指着书架上的飞机模型对琳达说道:“谈静,那是你妈妈送给你的第一架飞机模型,你很喜欢,一直当成宝贝。”
琳达微愣,问道:“妈妈……呢?”
谈父的眼中含着惋惜道:“你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也是因为飞机失事。”
“也是因为你妈妈的去世,你一直立志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机长。”
“你出事之后,爸爸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上天才要我的妻子和女儿都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可是谈静,爸爸很以你为骄傲,在最危险的时候,你做到了一个机长该做的,你将飞机驶离了乘客跳伞地点,减少了伤亡。”
谈父满目骄傲和欣慰地摸了摸琳达的头。
“还好,老天爷把你还给爸爸了。”
“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第十九章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取了谈父和琳达的血液和头发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他向谈父保证结果会尽快出来。
聂晟远叫了两个私厨到谈家来做饭,他陪着谈父坐在客厅里,而琳达说想要再去自己的房间看看。
琳达坐在谈静的房间里,或许就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每次跟着威廉去一个新地方,她都紧张地如同惊弓之鸟。
而这次,她跟着一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子里,此刻她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心里却出现些许的归属感。
琳达在书架上看见了两本相册,她踮着脚拿下来,发现一本有锁,一本没锁。
她先打开了那本没锁的。
相册里是谈静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刚出生的,每一年生日的生日照,还有出去玩时和谈父谈母的合照。
谈母的照片到谈静六岁之后就没有了,连谈父都少有露脸了。
翻到最后几页,琳达看见一张谈静穿着机长制服,站在航空大学校门口的照片,上面谈静笑得灿烂。
所有人都说谈静是一位优秀的机长。
当然,救了这么多人,她自然是一位优秀的机长。
如果自己真的是她……
琳达的视线转移到那本有锁的相册上。
不知道,这本相册里是什么内容。
密码,密*会码**是什么呢?
生日照上签着谈静的生日,七月二十六。
0726,打不开。
谈父的生日?
1201,还是打不开。
琳达的思绪飘到聂晟远身上,或许是他的生日吧,毕竟他是谈静的丈夫,但相册里没有写聂晟远的生日,琳达暂时作罢。
琳达再次看向书架,很多书,有航空专业的书,还有许多历史书。
等等,那里好像夹着什么。
琳达抽出来,她定睛看去,顿时愣住。
这是一份孕检报告。
楼下,私厨已经做好了饭菜,聂晟远上楼去叫琳达。
他刚要敲响房门,听到里面传来琳达的声音,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敲下去。
“威廉,你当时救我的时候,我的腹中是有孩子的么?”
……
“所以,我不是什么幸运的活下来了,而是我的孩子代替我去死了。”
……
“别再说了,我想要自己冷静下。”
聂晟远的心一沉,果然,三年前谈静的确是怀孕了。
可当时她为什么要骗他只是在贫血?
如果他早点问她,和她好好说清楚,她就不会去执行那次的飞行任务,他们的孩子也会平安地出生。
“叩叩。”
“谈静,出来吃饭吧。”
听到声音,琳达连忙藏起那份孕检报告。
她理了理头发,打开房门,看见门口站着的聂晟远,应道:“好。”
饭桌上,聂晟远、琳达和谈父都没有说话。
琳达无声地吃着饭,却是食之无味,她看了看谈父,他知道她怀孕的事么?琳达觉得谈父不知道女儿怀孕,不然不会一句都不曾提起。
琳达又看了看聂晟远,他身为谈静的丈夫,该是知道谈静怀孕的事吧,可如果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允许谈静驾驶飞机?
如果聂晟远不知道,那么谈静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丈夫?
私人医生在这时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在整个客厅里响起——
“安总,已经确认,那位小姐就是您的千金谈静小姐。”
第二十章γ
聂晟远的心终于落地。
谈父笑开颜:“好,好,辛苦你了小张,”
琳达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她是那个拯救了几百名乘客的云泰航空的女机长,是北航航空总裁聂晟远的妻子,是安氏集团总裁的女儿,谈静。
威廉,威廉该怎么办?
聂晟远眼里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谈静……”
琳达,不,谈静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聂晟远要继续说的话,她说:“等一下。”
聂晟远和谈父都顿住。
谈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我很高兴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尽管我就是谈静,我却没有一丝关于谈静的记忆。”
“我这三年的记忆,都是在美国和威廉一起生活的记忆,威廉一直照顾我,我没有办法就这样不顾威廉的感受。”
“我们,慢慢来好么?”
威廉,这个名字刺痛了聂晟远。
这个人陪伴了谈静三年,成为了她现在心中最重要的人。
谈父心中难免失落,但还是可以理解女儿,他点点头:“谈静,那你,今晚可以留在爸爸这么?”
到底还是自己的父亲,谈静答应了。
谈静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聂晟远,她的眼中情绪不明,她想起那本有锁的相册,问道:“聂晟远,我可以问你,你的生日么?”
“十一月九号。”不知道谈静为什么突然问起,但聂晟远还是回答了。
谈静记住了。
吃过了饭,云泰还有事,聂晟远就独自离开了。
女儿奇迹生还,谈父高兴地睡不着,带着谈静在家里到处走,介绍几个有意义的物品,然后说一些过去的事。
聂晟远不在,谈静竟轻松许多,她跟着谈父,饶有兴趣地听着爸爸给她讲过去的事。
“谈静,你想起什么了没有?”谈父问道。
谈静有些愧疚地摇摇头。
谈父温柔地笑着,轻轻抚摸了谈静的头,“没事儿,咱们慢慢来,明天爸爸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
“谢谢爸爸。”谈静莞尔一笑。
谈父摇头,说:“我们是父女,你是爸爸的宝贝,不用和爸爸说谢谢。”
我们是父女。
谈静头猛地一疼,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是夫妻。’
这疼痛一瞬而过。
是谁的声音?是对她说的么?餅餅付費獨家
谈静轻轻皱眉,却想不起丝毫相关的。
“怎么了,谈静?”见谈静神色不悦,谈父担心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
谈静扯出个笑容,安慰道:“没事的,可能是有些累了。”
“那快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爸爸给你熬粥喝。”谈父将谈静送到房门口。
谈静点点头,“爸爸,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里,谈静重新拿起那本上锁的相册。
1109,聂晟远的生日。
“啪嗒”,锁应声而开。
谈静深吸了口气,缓缓翻开相册。
第一眼,谈静就愣住了。
她狐疑着往后继续翻,但每一张照片都一样——都是撕碎了之后又被重新拼贴在一起的。
而所有的照片上都只有一个人,聂晟远。
这相册不会有别人打开过,只有以前的谈静,是她亲手做了这本相册,又撕掉了所有照片,然后又重新粘好了每一张照片。
谈静轻轻摸着照片上的裂痕,好像在摸一条条结了痂的疤。
即使没有记忆,谈静也感到了自己在撕这些照片时该是有多么的心碎。
第二十一章
没有任何防备,谈静的头仿佛被一根巨大的针扎进,刺痛从脑袋传到心脏。
谈静双手捂住头,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她死死地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能让爸爸听见,不能让他担心。
谈静疼得后背直冒冷汗,零零碎碎的声音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劝你识相点,还是自己离开吧。’
‘孩子是谁的?’
‘我不同意离婚。’
……
医院。
谈父给谈静安排了最好的脑科医生检查,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拿着谈静的脑部CT,仔仔细细地看着。
“安小姐的大脑受到爆炸冲击,造成了脑积血,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才会导致失忆。”
“且受伤后治疗不够及时,等到手术后放出血后,安小姐就会恢复记忆。”
谈父听得认真,“那尽快安排手术吧。”
医生回道:“我们还要先对安小姐进行更全面的检查,再为安小姐安排手术。”
谈父对谈静点点头:“听医生的。”
谈静没有说话,半晌才缓缓点头。
三年来,她每一天都想要恢复记忆,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可是昨晚那一次头疼,她隐隐觉得,或许她丢失的记忆是不太好的。
她有些犹豫了,如果恢复记忆,她会更痛苦,那还不如不恢复记忆。
谈静趁着还没住院,去见了威廉一面。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威廉。
威廉在听谈静说完后,脸色阴沉着不肯说话。
他就知道,他不该答应谈静回来的。
现在,琳达找回了她的名字,大海的公主要回到天空去了。
威廉低着头,所有的不满都写在了脸上,他心中有股怒气,却无处发泄,他迟疑说道:“琳达,你,要留在这里了是么?”
谈静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威廉惨然一笑,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看来,多余的是我,我该回去了。”
谈静慌了,她下意识抓住威廉的手说:“威廉,你是我的亲人。”
威廉摇头:“不,琳达,你的父亲,还有你的……丈夫,才是你的亲人。”
谈静死死抓着威廉的手不肯放开,像个固执的小孩子,一定要把喜欢的东西抓在手里才能安心。
威廉看出谈静的犹豫不决,心中的那一点希望又燃烧起来。
他双眼定定地看着谈静:“琳达,我给你时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娶你,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爱。”
爱。
爱这个字太炙热了。
谈静突然就觉得威廉的手在发烫,让她不自主地想放开,但她没有放开,她要给威廉一个机会,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威廉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可在这时,谈静的头又疼起来。
“啊!”
她面色苍白地蹲下,双手死死地按着头。
威廉吓坏了,他手足无措地绕着谈静,“琳达?!你怎么了?!”
谈静听不到威廉的声音,她的耳朵里传来耳鸣一般尖锐的声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说——
‘你爱我么?’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错的!’
‘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聂晟远。’
第二十二章
谈静醒来时,是在医院。
看见谈静醒过来,病床边的三个男人都松了一口气。
谈父握住谈静的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可吓死爸爸了,谈静,幸亏那个外国小伙子把你及时送到医院。”
谈静抬眼看去,看见站在一边的威廉和聂晟远。
聂晟远。饣并
谈静收回目光,偏过头,虚弱地对谈父说道:“爸爸,我有些累,能让我自己γ待会吗?”
谈父愣了下,然后立刻答应:“好,好,我们出去,谈静,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按铃。”
谈静点点头,勉强地扯出个笑容,“别担心我,爸爸。”
三个男人退出病房,正好撞上谈静的医生。
医生拿着新的CT,对谈父说:“安总,令千金脑部的积血有消散的痕迹,这大概就是安小姐头痛晕倒的原因。”
“我们建议,尽快安排手术。”
谈父严肃地颔首,“那就越快越好,不要出差错。”
另一边,威廉面色不善地看着聂晟远,说:“我们谈谈?”
聂晟远眸色暗了些,也带了些敌意。
灯光灰暗的楼梯间里,两个男人一个靠墙,一个倚门,相对而站,都是气势汹汹。
威廉开门见山:“我很爱她。”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聂晟远哑口无言。
结婚五年,分离三年,聂晟远依旧没办法像威廉这样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聂晟远嗓音低沉:“她是我的妻子。”
威廉不屑地笑了声:“谈静是你的妻子,但琳达不是,况且,我看不出你爱你的妻子。”
这句话戳的聂晟远心里一阵疼。
“如果你爱她,你不会让她怀着孩子去驾驶飞机。”
威廉的话字字诛心。
聂晟远呼出一口气:“我当时不知道她怀孕了。”
威廉嘲讽的笑声更大了:“这不是更说明问题吗?如果你们相爱,她怀孕的事会瞒着你么?”
“你们之间,该不会根本没有感情吧?”
聂晟远沉默不语。
威廉已经完全不把聂晟远当做情敌了,他鄙夷地看了眼聂晟远:“我会带走琳达的,你给不了她快乐。”
聂晟远双手攥成拳,语气凌厉:“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意思是,只要他们不离婚,威廉和谈静就永远不能在一起。
威廉摊开手,不在乎地说道:“只要琳达愿意跟我走,我心甘情愿照顾她一辈子,哪怕我们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说完,威廉离开了楼梯间。
还留在楼梯间里的聂晟远将烟按灭,那点猩红的火光闪闪烁烁,最后消失。
带着谈静离开?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上天怜惜,把谈静送回到了他身边,威廉是什么人,想随便带走谈静?
聂晟远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棘手的就是谈静的记忆。
不恢复,她永远当他是陌生人,可恢复了,她会想起自己出事前坚决要离婚的态度。
两个选项,都不利于谈静回到他身边。
如果他从现在开始,好好弥补谈静,让她看见自己的真心。
那么恢复记忆了,谈静是不是也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想起威廉势在必得的样子,聂晟远第一次体会到了危机感。
第二十三章
夜,医院病房。
脑部手术安排在了第二天,医生嘱咐谈静,今晚要好好休息。
可是谈静睡不着,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零散破碎的记忆。
她不敢想,聂晟远之前是如何对她的,或许聂晟远根本就不爱她。
如果聂晟远不爱她,那么她的死亡对他来说应该是解脱,可他为什么在遇见她的时候那么激动,那么欣喜。
谈静想不通,像是站在雾里,她连一步的距离都看不清。
“吱呀”病房的门被谁轻轻推开。
谈静抬眼看去,可惜屋内太暗,看不清面孔。
“谁?”谈静问。
那人身影一顿,显然是没想到谈静还没睡。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用轻手轻脚了,那人走近谈静。
借着外面的月光,谈静看清了这人的脸,瞬间皱起了眉头。
是夏伊伊。
谈静对她的印象停留在那个像泼妇一样的空姐上.
在夏伊伊身上,谈静感觉不到一点善意。
“你来做什么?”谈静有些费力地坐起身,
夏伊伊弯弯唇角,坐在椅子上,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是谈静,既然你是谈静,那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自然要来关心一下。”
谈静只觉得好笑:“关心人不在白天来,深更半夜跑来关心我?”
她是失忆,不是智力损伤,谈静看着这夏伊伊,怀疑这女人是真的智力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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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夏伊伊脸色一黑,没想到谈静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
不过,谈静失忆了,记不起从前那些事,现在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伊伊很快恢复讥笑,她用手指勾了勾发梢:“你说你回来做什么?你当年本来就是带着赴死的决心离开晟远的,也就是你命大,才死里逃生。”
赴死?离开聂晟远?
夏伊伊继续说:“哦,我忘记了,你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小安你还记得吧,其实他是我和晟远的孩子,当年你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决定跟晟远离婚的。”
谈静本来是不打算把夏伊伊的话放在心上的,是个人都知道这女的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但她想起她在谈家发现的那份孕检报告,她没有告诉聂晟远自己怀孕了就是因为夏伊伊也有了孩子?
谈静冷笑一声:“苏小姐,对于你的话,我是半句都不会信的。”
“如果你真的像你口中的那么受聂晟远宠爱,也不会大半夜的跑到我这里找存在感。”
“如果小安真的是聂晟远的孩子,我死了三年,你和小安早就可以上位在聂家吃香喝辣了。”
“夏小姐,建议你没事儿多读些书,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长脑子,麻烦你从我的病房里出去,把门关好。”
谈静重新躺下,直接闭上眼睛。
夏伊伊占了下风,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她恨恨地对谈静说:“等着吧,谈静,看谁笑到最后!”
说完,夏伊伊泄愤一般地跺着脚离开了病房。
谈静睁开眼睛,有些讥讽地勾起嘴角,她从没见过这么夏伊伊这么蠢的女人。
聂晟远会看得上她?
也就是夏伊伊一直做梦罢了。
半晌,谈静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威廉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谈静说:“威廉,带我回美国吧。”
第二十四章
谈父收到消息赶到医院时,聂晟远正黑着脸安排人去查谈静的下落。
病房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盘子水果放在床头。
“怎么回事?谈静人呢?”谈父皱着眉问聂晟远。
“爸,我暂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叫人去查了,先别着急。”聂晟远也是心急如焚,但不得不先宽慰谈父。
没过两分钟,有手下拿着个电脑回来了。
“聂总,监控显示,昨晚十点左右,夏小姐进入了太太的病房,呆了不到十分钟后离开了,早上五点左右,威廉先生和太太一起离开了。”
谈父和聂晟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确认谈静跟威廉在一起,至少人身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那太太和威廉的行踪呢?”聂晟远沉着声问。
“我们还在查。”手下回答。
“尽快查到。”聂晟远面如寒霜,他看着监控画面,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夏伊伊叫到我办公室去。”
“夏伊伊上午有飞行任务。”助理迟疑地答道。
“找个人替她。”
“是,聂总。”助理应了。
旁边,谈父冷着脸,他叱咤风雨多少年了,还能看不清楚这些芝麻小事?
“小安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没个榜样教育,迟早会废。”谈父说完,起身就要离开,临了,又说:“谈静有消息了,让人通知我。”
谈父的意思聂晟远都懂,他点头:“好。”
夏伊伊,他实在是纵容她太久了,本想给她机会让她老实生活照顾小安,现在看来,她是不想继续过安分日子了。
聂晟远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夏伊伊还穿着机长制服,她站在一边,心里害怕着祈祷聂晟远找她不是为了谈静。
聂晟远是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的。
饶是隔着几米远的助理,也能感受到聂晟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
聂晟远看见夏伊伊,直接伸手掐住夏伊伊的下颌,将她按在了办公室的大门上,他压着怒火,眼神冰冷地看着夏伊伊。
“你跟我太太说什么了?”
夏伊伊瞬间就哭了,她的眼泪流到聂晟远的手上,聂晟远厌恶地甩开她,夏伊伊已经腿软,这一甩她就跌坐在了地上。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出现在我太太面前,不要惹事,你是觉得我不能拿你怎样是么?”
“我……我没有……”
夏伊伊哭得梨花带雨,聂晟远却看得心烦。
聂晟远刚进来时的怒火平了大半,他坐在办公桌前,冷冷说道:“不必再呆在北航了,你自己递辞职报告,小安也不用你照顾了,聂家会照顾好他。”
两句话,直接像是判了死刑一样。
夏伊伊一愣,紧接着跪着爬到聂晟远面前,她尖声哭着:“聂总!是我错了!求你不要把小安带走啊,我是小安的妈妈啊!”
聂晟远蹙眉:“妈妈?你的所作所为,有一点像是一个母亲该做的?我劝你还是自己放弃,闹上法庭,你也拿不到小安的抚养权。”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自己离开吧。’
‘我劝你还是自己放弃。’
夏伊伊坐在地上,自嘲地笑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大声笑着。
多么可笑。
相同的两句话,一句是她想要逼退谈静说的,一句是聂晟远逼她放弃小安说的。
或许这就是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她觊觎聂太太的位置,最后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留在身边。
报应。
“我知道了……”夏伊伊满脸狼狈,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我离开就是了。”
聂晟远不再理她,他还在等谈静的消息。
他没有多看夏伊伊一眼,也就没看到夏伊伊眼中闪过的狠毒和决绝。
终于,派去寻找谈静的手下传来了消息。
“聂总,太太订购了上午八点十五飞往华盛顿的飞机,现在……已经起飞了。”
第二十五章
聂晟远迅速看了眼手表,八点半。
他立刻喊来助理,“给我订一张飞华盛顿的机票,然后想办法将太太的那班航班留在机场。”
助理不敢多说,只能一路跑着去办了。
谈静,还真的敢跟威廉跑了?
她当他聂晟远是什么?前夫么?
十几个小时,聂晟远到达华盛顿。
他前脚刚走下飞机,后脚就接到了手下的消息。
“聂总,我们核对了太太坐在航班的乘客,没有发现太太,但是我们在乘客里找到了威廉。”
不在飞机上?
意思是谈静没有跟着威廉回美国。
“那太太人在哪?”聂晟远的手紧攥着手机,他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却见不到谈静?
手下也知道自己办事不力,说话的语气都小心了许多:“太太……太太搭乘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伦敦,英国。
聂晟远挂了电话,去见了威廉。
威廉显然也是一副失了恋的模样,看见聂晟远,他心中稍微平衡了一些:“看来,你已经知道琳达去了伦敦了。”
聂晟远耐着性子坐在威廉对面,问道:“谈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哈?我干嘛要告诉你啊?”威廉挑挑眉,颇为得意,”这是我和琳达之间的秘密。“
聂晟远冷笑:“你不是说,你一定能带走她么?现在看来,你被抛弃了。”
威廉气急:“你少胡说,我才没有被琳达抛弃,她只是出去散心而已!等她想好了,她就会回到我身边嫁给我的!”
多单纯的威廉。
聂晟远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好了,也有可能回国,回到我的身边。”
威廉终于发现自己被下了套,他猛地站起身,大有要和聂晟远同归于尽的架势:“你这个……”
聂晟远不紧不慢地按下威廉指着自己的手,像哥们儿一样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公平竞争,谁都有机会。”
威廉快要气死了。
万恶的资本家。
半晌,威廉重新坐回椅子,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不爱她,为什么要缠着琳达不放。”
聂晟远也敛了神情,他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威廉不相信地问:“你爱她?”
聂晟远顿了顿,第一次认真地回答了这个关于爱的问题:“我爱她。”
“只是我爱她的方式不是她想要的方式而已,但没人能说我不爱她。”
威廉摇摇头,道:“如果你爱她,她却感受不到你的爱,那么你的爱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你爱她,你就要让她感受到你的爱,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只有她能感受到,那才是爱。”
“三年了,我从来没没有吝啬过我爱她的语言和行动,因为她在明确清晰地被我爱着,所以她才可以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
“听说你们结婚五年了,五年,她和你在一起,快乐过吗?”
快乐过么?
答案自然是没有。
聂晟远沉默不语。
第二十六章
伦敦不愧被称作‘雾都’,早晨起来,谈静拉开窗帘,看见外面大雾四起,潮湿的空气直往屋里钻。
谈静的身子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摸摸胳膊,关上了窗户。
酒店的房间里放着伦敦的旅游手册,谈静顺手拿起来,翻开看。
泰晤士河、伦敦塔桥、伦敦眼、伊丽莎白桥……都是伦敦著名的景点。
谈静漱漱口,将嘴里薄荷味的泡沫冲干净,她点了点伦敦眼,自言自语道:“今天就去这里吧。”
酒店的餐厅提供各式各样的早餐,谈静穿好衣服,坐着电梯直达三楼餐厅。
到了餐厅,谈静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还有白粥和包子。
谈静在中式早餐前耐心地挑选着,没一会儿,手中的盘子里放着虾饺、鸡蛋、还有一小碟土豆丝,她又盛了碗白粥。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先夹了筷子土豆丝。
那土豆丝怎么进入她的口中,就怎么从她口中出来的。
谈静偷偷吐舌,太咸了。
还是吃水煮蛋吧。
她的筷子刚戳上鸡蛋,一只手端着一碟凉拌花生放在了她的面前。
谈静抬眼看去,顿时愣住。
“这个味道淡一些。”手的主人淡淡说道。
谈静放下筷子,语气比男人更冷淡一些:“聂先生。”
聂晟远不动声色,坐在了谈静的对面。
谈静轻轻皱眉,这个人是真的特立独行,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聂先生没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么?”谈静语气里含着不满。
聂晟远吃了一口粥,答道:“辞了。”
“辞了?!”谈静心中一惊,不禁失声。
倒是聂晟远满不在乎,他点头:“男人就该先成家再立业。”
意思是,老婆都跑了,要工作有什么用。
谈静偏过头,撇撇嘴:“那关我什么事?”
聂晟远放下勺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谈静,眼中意味不明,见谈静不想理他的模样,他轻轻笑了声。
谈静知道聂晟远想要找到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她没想到他会亲自跑来,速度还这么快。
她想要安安静静地散个心的愿望就算是破灭了。
“你才回家多久,就急着往外跑,你知道爸多担心么?”聂晟远道。
想起谈父,谈静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但她嘴硬回道:“我给爸爸留了信。”
聂晟远一愣,这事他还真的不知道,他这几天连轴转,又是找谈静的去向,又是处理公韩事务。
有了谈静的下落之后,他第一时间派人告诉了谈父,但自己还没来得及联系谈父。
“就算是这样……”聂晟远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谈静打断了他:“聂先生,虽然我的确是谈静,但我的记忆还是琳达,请你不要越界。”
话音落,谈静连早餐都不吃了,直接起身离开。
毫无恋爱经验的聂先生呆呆坐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半晌,他叫来藏在一边的助理。
“去一趟书店,买些书回来。”
助理一头雾水:“聂总,买什么书?”
有些难以启口,聂晟远十分缓慢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教人谈恋爱的。”
助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聂晟远,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恋爱应该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吧……”
聂晟远直接一个眼神看过去:“那你教我?”
助理立刻逃跑似的离开了:“我马上去买!”
第二十七章
回到房间,谈静完全没有了出去玩的心思,
聂晟远一定会找人紧紧看着她的动静,她的一举一动又被监视了起来。
想到这,谈静心中尽是烦闷,她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想想气不过,她又拿起手机,给聂晟远发了条短信。
【你真讨厌!】
聂晟远还坐在餐厅里,看见这条短信时,他愣住,思绪飘到了很久之前。
谈静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外露地表达过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对他。
聂晟远打开之前和谈静的聊天框,一条条翻看起来。
……
谈静:【今晚回来吃饭么】
聂晟远:【公司忙,你自己吃】
谈静:【好】
……
聂晟远:【一路平安】
谈静:【平安落地】
……
谈静:【有飞行任务,周末不能回去和爸妈吃饭了】
聂晟远:【知道了】
……
聂晟远第一次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是这样的冷漠,她是他的妻子,他对她和对别人竟没有什么区别。
不怪谈静那么想要离婚。
聂晟远突然就觉得谈静失忆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像威廉说的那样,她现在比之前要更快乐一些。
聂晟远编辑了条短信发给了谈静。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是自己来伦敦的。】
意思是,没有人会盯着她的行踪不放。
看见短信,谈静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还算这男人识相。
谈静的视线又回到那本小小的旅游手册上,那么还是向伦敦眼出发吧!
她没有着急出发,伦敦眼在晚上是最好看的,她可以傍晚出发,先去泰晤士河畔走走,再去伦敦眼。
谈静在房间窝了一个白天,她躺在床上,百般无聊地看着英国的电视节目。
她不知道,聂晟远就住在她的隔壁,正皱着眉翻着床上那一摞花花粉粉的书。
耐着性子地看完一本,聂晟远将那本书直接丢在了地上。
这作者是怎么能出书的?语言逻辑都不顺。
聂晟远看了看那一摞书,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他沉思片刻,给助理打了电话。
助理很快来到聂晟远的房间,他看见明显是被丢在地上的那几本书,有些胆战心惊的问:“老板,需要我做什么?”
聂晟远下巴抬了下,示意助理坐在椅子上。
助理顺从地坐下了,但是坐的板板正正。
聂晟远蹙眉开口道:“我记得你结婚了。”
“是的老板,结婚六年了。”助理点点头。
“婚后生活怎么样?”聂晟远问。
助理心中疑惑不已,老板这是怎么了,突然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但助理还是如实回答了:“很幸福。”
于是聂晟远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助理心脏一跳,老板这是不希望他过的幸福?
聂晟远又问:“你和你太太是怎么在一起的?”
助理突然就想到了谈静,和聂晟远今天异常的行为,识相如助理,他隐隐约约猜到了聂晟远的想法。
他坐的板板正正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回道:“是我追求我妻子的。”
“那……”聂晟远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难以启齿。
助理有眼力见地接道:“老板,我给你讲讲我是怎么追求我妻子的吧。”
聂晟远轻咳了声,像是勉为其难地说:“行。”
那傲娇的眼神仿佛在对助理说:是你要讲的,不是我让你讲的,我并没有很想听。
助理眨眨眼:是我要讲的,我特别想讲!
第二十八章
谈静在餐厅吃了晚饭,之后去了泰晤士河。
她走在桥上,顺着泰晤士河走了很久很久。
这段时间,她的生活太混乱了,她甚至开始想念和威廉在美国时快乐而安静的日子。
她固执回国,本来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没想到不仅找回了名字,还找到了爸爸,还有……一个丈夫。
谈静想,或许她不该回来的,如果不回来。她可以永远都是琳达。
谈静把手伸进包里,却没摸到她想要的那本旅游手册。
丢了?
谈静又仔细摸了摸,的确是不在。
丢了就丢了吧,她没有多想,抬脚向伦敦眼的方向走去。
伦敦眼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谈静不太在意,买了票站在队伍中慢慢地等。
谈静曾听威廉说过一个关于摩天轮的传说。
他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那时候,威廉很想带她做一次摩天轮,可她失去记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不肯离开能保护她的纸盒子。
威廉,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悉心照顾谈静三年,直到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都恢复好一些。
她突然好想威廉。
排了几个小时,终于排到谈静,她把票递给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伦敦眼的座舱。
一个座舱里会有二十几个人,可在谈静进去之后,只有一个人进来。
看见那人,谈静紧锁眉头,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她语气冷漠:“聂先生,不是说不会跟着我么?”
聂晟远深吸了一口气,他早料到谈静会生气。
不过他的确没有跟踪谈静,他只是在听到谈静的房门开了又关之后,打开门看了一眼,然后在走廊里发现了一本旅游手册。
他认得谈静的笔迹,旅游手册上只圈出了伦敦眼,他猜到谈静是来了这里。
他几个小时前就在这里等着谈静的出现,因为他不知道谈静之前又去了泰晤士河。
等了几个小时,聂晟远也是精疲力尽,但他半个字都没说。
他们的座舱已经缓缓上升,想要下去已经是来不及了,谈静生着气,背对着聂晟远,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没有跟踪你,这是偶遇。”聂晟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谈静冷哼一声:“偶遇需要包场吗?”
“我希望你能安静地欣赏一次景色。”聂晟远道。
“那你也应该下去,才叫安静。”谈静毫不客气。
聂晟远不说话了,甚至放轻了呼吸。
他们的座舱缓缓向上,离最高点越来越近,窗外的风景真的很美,谈静看的认真,心里也乱的很。
说实话,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追着我不放?”谈静看着夜晚的泰晤士河,语气冷淡地问道。
聂晟远心一痛。
和威廉一样,她也觉得自己并不爱谈静。
其实也没有错,谈静出事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谈静的感情,所以才会让两个人之间有那么多的隔阂。
也许现在是个把话说清楚的好时机。
“我没有谈过恋爱,”聂晟远缓缓道,“之前,我并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以为婚姻和工作是一样的,我只要完成自己的职责就可以了。”
聂晟远向来是个不会表达的人。
他停顿下来,再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
最后,他张张嘴,说了句:“是我的错。”
第二十九章
谈静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转过身看向聂晟远,说道:“一句你错了,就可以让一颗破碎的心重新活过来吗?”
“完成你的职责?”
“跟别的女人接吻,上床,甚至陪她去产检,这些就是你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完成的职责?”
“甚至,将我买的情侣胸针都给了别的女人,这都是你作为丈夫该做的职责是么?”
谈静一字一句,语气冷漠而平静。
聂晟远诧异地看向谈静,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谈静冷笑:“是啊,恢复了。”
聂晟远紧接着皱眉,“什么上床?胸针又是怎么回事?我的胸针是丢了,我没有……”
“够了!”谈静厉声打断聂晟远,“不要再说了。”
她看着聂晟远的双眼,那里面已经不再有一丝对聂晟远的爱意。
她说:“我对你已经死心了,聂晟远。”
他们的座舱在此时达到了最高点。
昏暗的座舱里,聂晟远看不清谈静的脸,他只听见她说——
“聂晟远。”
“我们离婚吧。”
……
三年前,她站在他面前,满眼失望地摘下那枚胸针,说: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之后,她就遭遇了飞机失事,消失在了大海里。
三年后,她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却是满眼冷漠,说:我们离婚吧。
聂晟远的心一下子摔落,传来窒息的疼痛。
他下意识感觉到,如果这一次他答应了她的要求,她将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不管多少年,都不会再出现了。
心脏的疼痛让聂晟远喘不上气,本能的开始深呼吸,他僵硬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谈静的手。
“谈静,我们之间有误会……”
谈静后退一步,躲开了聂晟远,说:“误会也好,真相也好,我们之间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我承认,我在大学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对你一见钟情。”
“后来我想尽办法和你结婚,那时我一直心存希望,只要我好好做一个妻子,你一定会爱上我。”
“可是五年,你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我,我是多大的一个笑话。”
“不管我怎么做,做什么,你都视而不见,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爱我。”
“我已经累了,聂晟远,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
聂晟远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活生生地掏出来,摔碎了,还被狠狠地踩了一脚。
“不是的,谈静……”
聂晟远再次上前,这次他抓住了谈静的手,他语气急切,生怕她现在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深深地看着谈静的眼睛。
他的声音一如从前的低沉,却带着明显的轻颤。
“谈静,我爱你。”
好简单的五个字。
却让谈静的心在这一瞬间猛地缩紧。
八年,整整八年。
谈静盼了又盼,终于在高空之上的伦敦眼中,听到了三年前她最想听到的话。
聂晟远的语气是那么的认真,他想要表达给谈静的情感,全都凝聚在了一句话中。
他多么希望,谈静可以收回那句话,他不想和她再次分开了。
可是……
谈静冷漠地推开聂晟远的手,双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太晚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第三十章
接下里的一周,聂晟远都没有再出现在谈静的面前。
谈静也并不关心聂晟远是去了哪儿,她每天照常去伦敦的各个景点游玩,聂晟远不在,谈静甚至觉得放松了许多。
只有聂晟远的助理知道,聂晟远病了。
那天从伦敦眼回来,聂晟远就一头倒在了酒店房间的地上,助理听到声音,及时把他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是长时间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血糖低,再加上情绪起伏大,才会晕过去。
助理陪着聂晟远一天一夜,才等到他醒来。
聂晟远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不要告诉太太。”
助理不知道伦敦眼上发生了什么,听到聂晟远这么说,他心里知道怕是两人之间聊得不太愉快。
休养了几天,聂晟远的身体终于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聂晟远半躺在病床上,吩咐助理:“订回国的机票吧。”
助理迟疑地问道:“订几张?”
助理看见聂晟远的神色有一瞬间难以言表的悲伤,很快又恢复平静。
“一张。”
“好的。”助理点点头,明白老板这是彻底失恋了。
聂晟远失神地看着白色的墙壁。
其实他这是逃跑行为,任由谈静在外面玩多久,只要不回国,这婚就没得离。
只要不离婚,总还是有机会的。
回国的这一天,助理收拾好行李,先一步在楼下等聂晟远。
而聂晟远站在谈静的房门前,迟疑着终究是没有敲响这扇门,他垂下眼眸,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离开了酒店。
他并不知道,谈静也站在门口,沉默着听着聂晟远离开的声音。
谈静知道聂晟远站在自己的门口,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希望聂晟远不要敲门,可心底,还是有一点点想要他敲门的期待。
听着聂晟远搭乘了电梯离开,谈静松了一口气,那一点点期待也变成了失望。
不要再心软了,要放下聂晟远。
谈静呆呆地站在原地,摸着心脏,这样对自己说。
不可以重蹈覆辙。
绝不可以。
……
回国之后,聂晟远重新接回了北航GX3014的飞行任务。
起飞前,聂晟远拍了一张北航GX3014的照片,犹豫再三,还是发给了谈静。
聂晟远:【北航GX3014随时欢迎你回家。】
他和北航GX3014一样,都在等着她。
谈静过了很久才回复他。
谈静:【它不是北航GX3014,只是一个复刻品而已。】
北航GX3014已经爆炸,它的尸骸和以前的谈静一起,都埋葬在了无边无尽的大海里。
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就像北航GX3014再也无法降落在土地上。
聂晟远的心中尽是苦涩。
他关掉手机屏幕,准备关机起飞。
“叮”一条消息又跳出来。
聂晟远打开看。
谈静:【一路平安。】
聂晟远脸上露出微笑。
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
谈静:【下周我回国,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一下。】
聂晟远的神情又瞬间阴沉下来。
聂晟远:【你就这么等不及?】
谈静:【我已经决定和威廉结婚了,婚礼我会邀请你的。】
聂晟远的手机掉落在地。
和威廉结婚?
婚礼?
聂晟远心口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半晌,他扯出个自嘲的笑容。
真是活该啊,聂晟远。
第三十一章
离谈静回来的日子越近,助理觉得聂晟远的心情就越糟糕。
但是聂晟远只是闷着,助理真怕有一天聂晟远会闷坏,身体再次垮掉。
他劝聂晟远:“老板,你和太太好好聊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然而聂晟远只是冷冷地瞥了助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好好聊聊,是他不想好好聊聊吗?是谈静不想。
谈静现在要跟他离婚,嫁给那个威廉了。
聂晟远紧锁眉头,内心十分烦躁。
正在这个时候,助理轻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犹犹豫豫地说道:“聂总,夏伊伊小姐……想要见你。”
“不见。”聂晟远斩钉截铁。
助理吞了口口水,继续道:“她说,她是为了小安少爷的事来的。”
聂晟远沉默了一会儿,道:“让她进来。”
夏伊伊失去了工作,又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这段时日让她憔悴了不少,她脸色蜡黄,眼窝乌青,是长时间失眠的后遗症。
聂晟远对这些视而不见,他的语气一如从前的漠然:“有什么事?”
夏伊伊瞧他的模样不耐烦到了极点,心中恨意更烈,但她表面上仍是楚楚可怜,她颤着声线,哀求道:“晟远哥,让我见见小安吧……”
“不行。”
夏伊伊二话不说地就跪下来,哭着说道:“晟远哥,我知道从前都是我的不对,是我做了错事,可小安是我亲生的,我真的很想见小安一面……”
“就一面,晟远哥!看在阿珏的面子上,小安已经没了父亲,现在连母亲也见不到,小安还那么小,你忍心吗晟远哥……”
夏伊伊哭得聂晟远心烦,他挥挥手,让助理把夏伊伊扶起来,吩咐助理:“去把小安接来。”
而后,他又对夏伊伊说:“别在小安面前乱说什么,若是乱说,我会让你再也看不见小安。”
夏伊伊喜形于色,道“谢谢晟远哥!我不会乱说的!”
聂晟远闭上眼,将椅子转了个面,背对着夏伊伊,他对夏伊伊真的是再无半点耐心了。
助理去接小安,夏伊伊便在办公室里等着。
过了半小时,助理接来了小安,夏伊伊就跟着助理离开了。
聂晟远的闹钟响起——半小时后他有飞行任务。
聂晟远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进入更衣室换制服去了。
起飞前,聂晟远检查过飞机后,坐在驾驶座上等待指令。
一抬手,他竟觉得有点晕旋,聂晟远晃晃脑袋,以为是自己又低血糖了,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硬糖放进了嘴里。
助理在他常穿的衣服里都塞了几块糖。
“报告塔台,北航GX3014一切正常,准备起飞。”聂晟远对着耳麦说道。
“收到,飞行计划正常执行。”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云泰航空公韩,本次航班北航GX3014由上海前往华盛顿。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聂晟远,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塔台:“请北航GX3014准备滑行。”
聂晟远:“收到。”
“5、4、3、2、1,开始滑行。”
第三十二章
“谢谢你。”谈静从外国友人的手中接过相机,感谢他愿意停下脚步帮她拍照。
谈静站在树荫下,仔细翻看着相机中的照片。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来自中国的陌生号码。
谈静接起来。
“喂?”
“太太!聂总他出事了!”助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语气中的焦急十分真切。
谈静的心倏地一紧,像是被瞬间提起来。
“聂晟远怎么了?!”
助理像是在奔跑,那边风声不断,“塔台传来消息,说是聂总在飞行时突然昏厥晕倒,现在飞机是在由副机长驾驶。”
“现在飞机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华盛顿,可聂总昏厥原因不明,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谈静看了眼手表,吩咐道:“你现在快点派人叫救护车到华盛顿的机场等着,航班一到就立刻送聂晟远去医院!”
“还有,你要赶快查出聂晟远昏倒的原因!”
助理喘着气,不确定地回答:“上次聂总从伦敦眼回来之后晕倒过一次,医生说是低血糖,后来聂总身体好了些,应该不至于因为低血糖晕倒吧?!”
谈静也觉得不像是低血糖,她皱起眉问:“聂晟远起飞前和谁见过面?”
助理心里一惊,“聂总和夏伊伊见了一面!”
夏伊伊,八九不离十就是她。
谈静神色冷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渗人许多:“去查,夏伊伊说不定给聂晟远吃了什么。”
“我马上去!”助理急匆匆挂了电话。
谈静也赶快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往美国。
飞机上,她心急如焚,只盼望聂晟远没事。
她是想离婚,可不代表她对聂晟远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毕竟她爱了他那么多年。
聂晟远最好是没有事,如果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让夏伊伊生不如死。
……
到达美国已经是七个小时后。
谈静刚落地,就给助理打了电话:“聂晟远怎么样了?”
“聂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太太。”助理的声音也平缓了许多。
谈静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聂晟远所在的医院。
“什么原因查到了么?”谈静问。
“查到了太太,聂总晕倒是因为*眠药安**摄量过多。”
“我看了监控,是夏伊伊将聂总的咖啡换了,她在咖啡里放入了大量的*眠药安**粉末。”助理咬着牙恨恨答道。
助理跟着聂晟远十几年,自然是把聂晟远当做亲人一般,聂晟远被夏伊伊下药,助理第一个恨不得吃了夏伊伊。
*眠药安**。
“夏伊伊人呢?”谈静冷冷道。
“已经逮捕了,证据齐全,她一定脱不了罪!”助理答。
谈静点头,眼神中带着狠绝:“我先去看看聂晟远的情况,夏伊伊,我要跟她好好聊聊。”
“好的太太。”
病房里,聂晟远已经做完洗胃手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着还没醒来。
“聂先生真的幸运,晕倒两小时才送到医院,还好*眠药安**的剂量不是特别大,不然,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抢救过来。”医生对谈静说。
“病人醒后,只要好好调养,不要让他受太大的刺激,就会慢慢恢复了。”
谈静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她握住医生的手,道:“感谢您救了他。”
医生微笑着回道:“职责所在。”
谈静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坐在聂晟远的身边。
聂晟远脸色惨白,就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看起来真的是很虚弱。
谈静想起三年前,她在飞机上那样绝望的心情,她想,聂晟远在晕倒前的那一刻,应该也是十分担忧全航班的乘客吧。
谈静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聂晟远的头。
第三十三章
谈静在审讯室里见到了夏伊伊。
数月未见,夏伊伊变得瘦削而憔悴,远远看去,竟像一副骷髅。
她垂着头,眼睛无神,她的双手被锢在椅子上。
其实也没有必要带着*铐手**,夏伊伊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看见谈*坐静**在自己对面,夏伊伊的眼中冒出仇恨的光,她的双手动了动,*铐手**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你不必激动,你能坐在这,都是你自作自受。”谈静冷冷扯起嘴角。
夏伊伊睁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恢复记忆了?”
谈静点头。
“哈哈哈哈……”夏伊伊疯癫地笑起来,“恢复记忆了,那你应该也想起我和聂晟远的甜蜜时光了吧?”
谈静轻轻皱眉。
夏伊伊继续说:“你多愚蠢啊谈静?我只是略安小计,你就进了我的圈套,一通我的短信一张照片,就能让你疯,我多厉害啊是不是?”
谈静想起那张照片,“你没和聂晟远上床?”
像是戳到了夏伊伊的痛处,她突然激动地想要举起手,但*铐手**禁锢着,只能发出咣当的声音。
“是啊,我没和聂晟远上床!那是我演的!”夏伊伊大喊着。
而后夏伊伊又突然萎靡地瘫在椅子上,小声说着:“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肯跟我在一起……”
“那胸针是怎么回事?”谈静的手悄悄攥紧了。
夏伊伊的眼睛失去焦距,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她喃喃道:“胸针,胸针是我捡的,是我故意想要刺激谈静那个*人贱**的……”
谈静的心一紧,想起那晚聂晟远在伦敦眼上说的话。
【胸针又是怎么回事?我的胸针是丢了……】
那时候她还不相信聂晟远说的话,以为他是为了挽留自己才这样说。
聂晟远说他们之间有误会,原来是真的有误会。
夏伊伊还在自言自语着——
“阿珏死了,我怀着他的孩子,谁还会要我?”
“我必须要*引勾**聂晟远,我必须要做聂太太!”
“谈静算什么东西?她能做聂太太,我就不能?”
“明明聂晟远对谈静没有感情的……为什么……我精心策划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拆散他们……”
“可是,可是聂晟远却对我说,让我不要再出现在谈静面前。”
“明明我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我让谈静那个女人相信了我和聂晟远有私情……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会离婚了……”
“明明,明明谈静已经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又活着回来了!”
夏伊伊猛地起身,她的身体剧烈的动起来。
助理就在门外等着,听见声音,他怕谈静受伤,连忙进去。
只见夏伊伊眼神涣散,疯了一样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哈哈笑起来,一会儿又趴在桌上哭。
助理护在谈静身前,说:“太太,她已经疯了,我们走吧。”
谈静点点头,最后定定地看了一眼夏伊伊。
夏伊伊说得对,她的确是愚蠢的,当年才会被夏伊伊的诡计骗了。
可是她之所以会上当,是因为对聂晟远关心则乱,爱慕深切。
如今细细想来,当年的那些事漏洞百出,甚至只要她好好地问过聂晟远,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但,真正愚蠢的还是夏伊伊自己。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被这些名利地位迷了心智,以至于走向犯罪这一条路,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谈静走出公安局,抬头看了眼灰暗的天空。
是个雨天。
“太太,你累了吗?”助理打开车门,问道。
谈静收回视线,低声道:“是有些累了。”
第三十四章
聂晟远醒来是两天后。
睁开双眼时,他还没来得及适应病房里的光,就听见耳边响起雷一般大的尖叫。
“聂总——!你终于醒了!!”
是他的助理。
聂晟远皱了眉,想要捂住耳朵,无奈刚醒来,他身上还没有力气。
他的嗓子干得像是要裂开,一出声便传来撕扯的痛苦,但他还是忍着疼问道:“太太呢?”
有眼力见如助理,他立刻端来一杯水,边扶起聂晟远,边回答道:“太太守了你两夜,我让太太先回去休息了。”
聂晟远轻咳了声,眉尖却悄悄扬起来。
这死了一次果然是挽回了不少。
“那你还不赶紧告诉太太我醒了。”聂晟远喝了水,闭上眼又躺下去。
助理不紧不慢地拿出个文件袋,说:“太太说你醒了之后不必告诉她了,直接给你这个文件袋就行。”
聂晟远猛地睁开眼,直觉这文件袋不对劲。
刚刚还没力气的聂晟远一把夺过文件袋,两下拆开它。
果然——
聂晟远皱着眉看着文件袋里的两样东西。
离婚协议书,和一封信。
聂晟远直接把离婚协议书撕了丢在一边,然后拆开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聂晟远,我回美国了,欢迎你签了离婚协议之后来参加我和威廉的婚礼,我在美国等着你。】
“这怎么回事?!”聂晟远将信扔向助理,怒气冲冲地问道。
助理欲哭无泪,这他怎么知道太太是怎么想的?这两天太太明明坐在老板的身边守着,还偷偷哭了。
怎么一转眼就回美国了,还要和别人结婚?!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聂总……”助理带着哭腔迎着聂晟远愤怒的目光。
聂晟远一把掀开被子,“订机票!”
美国。
神圣的教堂中,威廉一身黑色帅气西装,他满脸笑容地看着对面穿着白色大裙摆婚纱的女人。
神父手拿弥撒礼仪书,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威廉,问:“威廉·琼斯·米勒,你愿意面前的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么?”
“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不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并且对她保持贞洁吗?”
威廉深情地凝望着面纱下美丽的面孔,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愿意!”
“嘭!”
教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男声紧随而至。
“我不同意!”
威廉和女人同时向门口看去,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威廉不动声色地挑起嘴角,然后将新娘的头揽向了自己的胸膛。
威廉佯装生气地说道:“聂先生,你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出现。”
看见威廉和新娘举止亲密,聂晟远心中怒火瞬起,他眼睛一眯,语气中尽是威胁。
“威廉,我劝你放开我太太,我没有签离婚协议,谈静还是我的妻子。”
威廉毫不在意地挑眉,像是*威示**:“法律上琳达的确是你的妻子。”
威廉早有准备,他一挥手,旁边立刻跑出两个黑衣男子拦住了聂晟远。
他放开新娘,对神父说:“请继续。”
神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看向新娘。
“谈静!”聂晟远费力挣脱着,急的脸颊都显现出红色。
第三十五章
“谈静,从前我是个迟钝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一味的认为,只要我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就算是对得起这段婚姻。”
“可是你出事之后,我才看清自己的内心,失去你我的心真的很痛,我每一天都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样。”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谈静,我爱你。”
“谈静,我真的爱上你了。”
“谈静,都是我做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聂晟远声音轻颤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新娘。
他多么希望,她可以转过身,跟他说句话,哪怕是一句。
可是新娘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专注地看着神父。
神父开口道:“玛丽·史密斯·戴维斯,你愿意面前的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么?”
“你当常温柔端庄,来顺服这个人,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要尊重他的家族为本身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终身,并且对他保持贞洁吗?”
新娘羞涩地低下头,用地道的英语回答道:“我愿意。”
聂晟远愣住了。
玛丽?
神父:“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上帝会保佑你们。”
威廉和玛丽交换了结婚戒指,然后威廉轻轻掀起玛丽的头纱,热烈而甜蜜地亲吻了他的新娘。
聂晟远的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带着白色头纱的新娘,不是谈静。
“哈哈哈哈……”威廉看见聂晟远的表情,有一种大仇终报的爽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谈静呢?”聂晟远凝眉问道。
威廉笑得弯了腰,他拍了拍聂晟远的肩膀,擦去眼角的笑泪,“琳达来给我送了新婚礼物之后,就离开了。”
聂晟远瞬间明白,谈静是在骗他。
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只要她没和别的男人结婚就行。
“那她去哪了?”聂晟远抓着威廉的衣袖着急地问道。
威廉拿出一封信,递给聂晟远,说道:“这个是琳达要我交给你的,她在哪儿,你得自己去找。”
又是一封信。
聂晟远拆开,上面没有字,只有几个谈静亲手画的图案。
第一个图案很明显是埃菲尔铁塔。
他想,他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了。
聂晟远收好信,一拍威廉的手臂,说道:“谢了,祝你新婚快乐。”
威廉无奈一笑,看这个男人,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威廉握住聂晟远的手,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下聂晟远的肩膀,低声说:“兄弟,别再弄丢她了。”
聂晟远勾起唇角,回道:“放心吧,不会了。”
……
法国,巴黎。
聂晟远照着信上画着的图案,找到了埃菲尔铁塔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他在咖啡店里的留言板上看到了谈静的照片,照片上谈静站在埃菲尔铁塔前,灿烂的笑着。
他摘下那张照片,向店员询问谈静的下落。
咖啡店的店员却递给他一个相机,告诉他,他要先去和埃菲尔铁塔合影,然后拿着照片回来,才能拿到谈静留给他的东西。
聂晟远照做了。
他站在埃菲尔铁塔下,找了个法国友人帮他拍了张照片。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聂晟远展露出个微笑。
拿着照片回到咖啡店,店员把照片洗出来,连同谈静的那种照片和一封信都交给了聂晟远。
店员说:“请妥善保管照片。”
聂晟远微愣着接过,然后打开了第二封信。
这次,信上的第一个图案是一座斜着的塔。
第三十六章
意大利,比萨斜塔。
说实话,谈静的画功不是很好,多少有些印象风。
聂晟远找了很久,才在一家不太起眼的书店里看到谈静的照片,照片上谈静站在比萨斜塔前,双手比了个心。
书店店员同样递给聂晟远一个相机,她对聂晟远说:“请在比萨斜塔前拍照,要求要与这位女士的动作相同。”
聂晟远看着照片中谈静明显狡黠的笑容,无奈而又宠溺地摇摇头。
站在比萨斜塔前,聂晟远僵硬地学着谈静的动作,脸红的想要滴血一样。
回到书店,他依旧得到了两张照片和一封信。
拆开看,果然还是几个图案。
聂晟远轻轻叹了口气。
追妻之路漫漫长。
……ⓨⓑγβ
俄罗斯,莫斯科,圣巴西利亚大教堂。
印度,泰姬陵。
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
英国,白金汉宫。
美国,自由女神像。
埃及,路克索神庙。
……
几个月的时间,聂晟远跟着谈静几乎跑偏了世界。
聂晟远打开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数了数,已经有二十六张照片,和十三封信。
谈静一个字都没留给他。
聂晟远拿出第十四封信,打开信的那一刻,聂晟远有些意外。
这一次,信上只有一个图案,而且竟然写了五个字。
【最初的地方】。
图案是一个狰狞的圆形人面。
聂晟远看着这图案觉得十分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最初的地方。
最初的地方又是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在国内的航空大学,大学里没有什么建筑是和信上的这个图案相似。
聂晟远隐隐觉得,找到这个地方,他就能见到谈静了。
意大利,罗马,真理之口。
谈静站在真理之口前的队伍中,静静等待着。
这一次,她独自站在人群中,等待着一个人穿过千山万水来到她的面前。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想我来的有点迟了,还希望你可以原谅。”
一个声音在谈静身后响起。
谈静的心脏倏地一跳,加快了速度。
她面色平静地转过身,看见一身西装的聂晟远抱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她的面前。
一如当年谈静第一次见到聂晟远时那样,他依旧玉树临风,站在那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爱上他。
“既然是来迟了,那你得做些什么来让原谅你。”谈静轻轻挑眉,唇角微微勾起个好看的弧度。
聂晟远捧着玫瑰花,单膝跪地,他凝望着谈静的双眼,一字一句缓缓道:“为表歉意,我想将我的余生都赠与你。”
“谈静,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心,都是你的。”
说完,聂晟远从兜里掏出个戒指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巴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谈静的婚戒早就丢在了大海里,单独留着聂晟远的那枚也毫无意义,于是他重新买了一对。
聂晟远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问道:“谈静小姐,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第三十七章
谈静轻咳了咳,没有回答,而是问:“为什么买花?”
聂晟远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江助理说,谈恋爱要从收到一段正式的告白和一束花开始。”
谈静笑起来:“那你也不是要和我谈恋爱啊,你都直接求婚了。”
聂晟远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谈静弯腰,接过了玫瑰花,道:“花我就先收下了,至于戒指,等你下次找到我的时候我再考虑。”
“下次?!”聂晟远不可置信地看向谈静。
轮到他们拍照了,摄影师向谈静挥挥手。
谈静一把拉起聂晟远:“快,到我们了!”
“哎!”聂晟远有些慌乱地收起戒指,任由谈静拉着他跑到“真理之口”石像的面前。
“看这里,笑一笑!”摄影师一只手举过头顶,朝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比了个‘ok’。
“在真理之口面前是不可以撒谎的,”谈静看着聂晟远,威胁似的指了指石像,“聂晟远,你爱我吗?”
聂晟远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爱你。”
谈静踮起脚,在聂晟远的侧脸上轻轻印上一个吻,她躲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道——
“我也爱你。”
……
九年前。
云霄航天大学,礼堂。
“机翼产生升力,是气流通过翼面时,上表面部分流速加快,压强减小,下表面部分流速减慢,压强加大,机翼上下压力差,才形成升力……”
聂晟远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礼堂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啊啊啊!聂学长也太帅了吧,不愧是云霄最优秀的学生代表。”
“就是啊,听说他已经是机长了,这谁能比得过啊。”誩
“学习好,长得又帅,家里有钱,最重要的是,他单身!”
“天!等下演讲结束,我一定要去要手机号码!”
“做梦吧,聂学长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看的上我们。”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句句进入谈静的耳朵,但她无暇顾及,因为她正在偷偷地打开摄像头,然后对准台上的聂晟远。
“咔”
极小的一声,照片到手。
谈静满足地看着手机,开心地笑着。
聂晟远,她对这个人早有耳闻。
谈静的老师,曾经是聂晟远的老师,谈静在老师面前听说过不少聂晟远的优秀事迹。
真的好帅。
等下演讲结束,她可以跟着老师见到聂晟远本人。
谈静小小的得意着,对身边的几个女生不屑一顾。
演讲进行到最后环节,有人向聂晟远提了个问题。
聂晟远目不斜视地回答道:“当氧气面罩掉落时,从拉下氧气罩的那一刻起,只能维持大约15分钟的氧气。”
“但这时间足以让飞行员将飞机带入较低的高度,从而让乘客能正常呼吸。”
谈静看的入神了。
这个男人穿上机长制服一定会更帅吧,
演讲结束,谈静先离开座位,向后台走去跟老师汇合了。
跟着老师,谈静在休息室里近距离见到了聂晟远。
聂晟远站起身,和老师相视一笑。
两个人聊了些事情,谈静一直站在旁边,直到老师跟聂晟远介绍道:“这是谈静,她可是继你之后最有机长潜力的学生。”
聂晟远的视线落在谈静身上,说道:“女机长?那还真是少见的优秀人才。”
谈静的心一跳,她清楚地感觉到心跳速度加快了不少。
老师骄傲地点头,“那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有一个差的么?”
聂晟远收回视线,笑着回老师:“老师,你这话,是夸自己还是夸我们?”我们。
谈静默默跟着念了下。
他和她,我们。
又聊了好一会儿,聂晟远要先离开了。
老师拍拍聂晟远的肩膀,欣慰地说道:“要时刻记住你的职责。”
聂晟远点头,“乘客安全始终第一。”
聂晟远就要离开,谈静放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她闭上眼,一狠心,喊道:“聂学长!”
“嗯?”聂晟远回头。
“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谈静低着头小声问道。
聂晟远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害羞的女生。
半晌,他微微颔首。
“可以。”
第三十八章
“伯努利定理是能量守恒定律在流体中的应用,当气体水平运动的时候,它包括两种能量……”谈静温柔的声音在小礼堂中回绕着。
聂晟远坐在台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认真又专注地看着讲台上的谈静。
“天啊,没想到韩学长也回来参加周年活动了啊。”
“毕竟是母校,肯定要参加的。”
“怎么不是韩学长演讲呢?”
“安学姐可是很优秀的机长,你不记得三年前的南航事件了?”
“听说飞机爆炸后坠海,没想到安学姐命这么大,竟然活了下来。”
演讲结束,到了提问环节。
一个女生站起来问道:“安学姐,跟我们讲讲三年前您的英雄事迹吧!”
谈静淡笑着,语气却严肃:“并不是什么英雄事迹,那种情况换做每一位机长,都会跟我做出相同的判断的。”
“一位机长,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职责。”
谈静的目光一转,落在聂晟远的眼中,说道:“那就是,乘客安全始终第一。”
礼堂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又一个男生站起来,笑着问:“安学姐,您结婚了么?”
底下传来偷笑声。
“这个嘛……”谈静微笑着抬起双手,上面空空如也。
聂晟远不爽了。
他咳了一声,礼堂瞬间归于平静。
只见聂晟远站起身,离开座位,一步步走上讲台。
谈静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觉得自己玩大了。
看见聂晟远走上讲台,底下立刻传来熙熙攘攘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这是什么情况?
聂学长和安学姐?!
聂晟远十分不满地看了眼谈静,然后他拿起话筒,看着台下的一群小鬼,说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聂晟远当着礼堂中几百人的面,对着谈静单膝下跪,再一次拿出了那枚没有被谈静接受的钻戒。
“哇哦!”
“天啊,聂学长向安学姐求婚了——”
礼堂中瞬间人声鼎沸,坐在后面的人看不清,甚至站起身,伸长了脖子着急的向前张望着。
其中不乏好几个开着闪光灯*拍偷**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静的脸红的像个苹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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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推了下聂晟远,娇嗔一般的埋怨道:“你怎么随身带着戒指啊。”
“谁让你说自己没结婚。”聂晟远挑眉。
“我可一句话都没有说。”谈静回道。
“但你伸手了,你那手上光秃秃的,不就是在暗示我给你戴上吗?”聂晟远不讲理地笑起来。
底下已经等不及了。
“聂学长,快表白啊!”
“安学姐答应他!”
聂晟远使了个眼色,示意这群小崽子们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深情地仰望着谈静,道:“美丽的谈静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谈静红着脸,与九年前的那个模样没有二般,她轻轻点头,回答道:“我愿意。”
两个月后。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北航GX3014,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谈静,本次航班的目的地为伦敦,祝各位旅途愉快。”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副机长聂晟远,祝各位,爱情美满。”
驾驶舱内,谈静和聂晟远相视一笑。
我们都是在高空穿越云霄的人,曾经,有一片云雾挡在我们的眼前,让我们看不清眼前爱人的心。
而现在,云雾已经尽数散去,相爱之人正在眼前。
还好,你还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
还好,我还可以用余生继续爱你。
还好,我的人生你一直都在。
今后在这天空中的每一次飞行,我都会陪着你。
“谈静,我怎么这么爱你啊?”
“聂晟远,这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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