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渡的枪炮声与铜锣声
2015年10月7日,我们采访了易家渡镇易家渡社区高家坪(现易家渡社区的9组、10组,原八一大队、高家坪村的1~6组)的一些老人。
1925年生于高家坪、后从石门工商银行退休的冉德卫老人说:
日军来的那一年,他18岁,因为发蒙很迟,当时他还在易市小学读书。那一年,保长抓他去当壮丁,他娘急得不得了,不想让他去当炮灰,但家里的人谁也想不出不去当壮丁的办法。于是,他娘就去找同村的高炎明老师,因为她儿子跟老先生读了4年书,老先生的舅子周济民又是易市的乡长,想请老师帮这个忙。老师给舅子周济民写了一封信,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他说,他的这个老师是个很不错的人,长沙第一师范毕业,与毛*东泽**是同学,毕业后一直在家教私塾,教书非常看重育德,人也很谦和,又乐于做善事,在易市很是有些名气,到现在,他还记得老师对他们进行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教育。
他的这个老师也是个思想进步的人,毛*东泽**以“二十八画生”招友时,老师也想回应那个启事,但因不愿放弃自己的私家夙愿,那就是家里受人欺侮才出去读书、立誓学有所成即回家振兴门庭,所以老师放弃了。然而,老师教书还是紧跟时代,让学生们能够与时俱进。他的大儿子高祖树参加*共中**地下*党**时,他表示了支持,而且在暗地里也积极保护,同时,他和他舅子周济民也讲白了:人各有志,你外甥是地下*党**,你必须动用你县里的关系保护他。解放后,高祖树在吉首当了县长,回家乡时常说,他的命是舅舅七次通风报信救下来的。
冉德卫没有当壮丁,周济民出了大力。但书没读了,因为那时常有日军飞机来轰炸石门,易市小学也暂时性的放假了。于是他就在家里放牛,或者做点时令性的农活。当时,高家坪驻有国军严排长带的一个排,易家渡也有一个排。他放牛时,看到过严排长惩罚新兵,用扁担打新兵的手掌,扁担头上的铁钉穿透了那个新兵的手掌,鲜血直流。当时,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去当壮丁。
一天早晨,他和村里的人听到新安、双溪桥方向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像炸鞭炮似的,不一会,又看到新安方向飞来了飞机,他急忙钻进一堆花生藤,屁股还没进去,飞机就过身了。这时村里的铜锣也响了,村里的人就找树林、沟桥、堰坎以及有庄稼的地里躲难去了。日本人刚过,他娘就要他到临澧的一个亲戚去,一是免得又抓壮丁,二是易市不安全,于是他到学校请长假,走进易市街市,发现街上居民家的门槛上坐着国军、堂屋里歪着国军,他吓得要死,到学校一看,更是触目惊心,学校的旗杆旁边国军死了不少,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被捆在旗杆上,身上的*刀刺**眼象筛子眼似的,满地都是鲜血。他赶忙回了家,背个背包就准备从铁弓村(又叫铁弓堤村,澧水河边,河对门是二都高桥村,背面是叶家坪村)周家河的渡口去临澧,但只到湾堂(叶家坪村廖家垱,在高家坪东面,与高家坪的土地相接),就有人告诉他河对门的吴家场有日军了。
后来听说双溪桥的仗打得很惨,洞坪(今属新安,民国属石门,在新安的河对门)的老百姓也遭了大孽,门板都被日军作浮桥了,人不知死了多少,有个女人被日军轮奸后,还被日军放了个萝卜在阴道内,喊叫了一个多月,最后请向家坪(与高家坪一个村,在高家坪西南,相距约300米)的草药郎中向德友,用小刀一块一块的剥离,才得救。*日的狗**日本人,真毒!
他还说,这年上半年,插秧的季节,国军在双溪老百姓的带领下,在青山尾谢家湾把日军四面包围后,狠狠地揍了一顿,打死了不少日军;下半年日军过来后,把易市翻了个遍,每天都有日军从易市经过,骑马的、驼物的一队一队,从新安到易家渡的马路上过身。他还说,虽然日军可恨,但就是没得人组织老百姓打日军,如果当时有人组织,他肯定参加了。
今年78岁的冉德银补充说:
他当时也就6岁,但还是记得一些事。日军是从丁山·(丁家山村,在高家坪北面,两村土地比邻)过来的,村里的很多人都躲在高炎明家后的竹园内。那块竹园很大,只怕有四五亩,竹园的西边,是紧挨着的一湾田,还有“嘎啷堰”几个堰塘,田和堰塘的旁边就是从新安到易家渡的马路。他看到马路上的日军多得不得了,蹄咵、蹄咵的朝向家坪开过去,那阵势很吓人,也不知蹄咵了多久,大人们都不敢做声。当时有个井湾村的小孩叫王癞子,大概十来岁,有点憨和傻,看到那么多的日军蹄咵、蹄咵的走路,他也嘿嘿~喔、嘿嘿~喔的笑个不停,这可吓坏了大人们,连忙吓他,他才没做声。
后来听大人们说,日军撤退也是从易市撤向新安的,有时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撤,有时三五十个的撤,有时还有不少掉了队的单兵。高家坪高德经是个*力武**人,前几年才死,当时他看到马路上有一个日军一瘸一瘸的走,没等村里响锣(当时政府有话,看见单个日军就村里鸣锣再群起杀死他),就悄悄跟上去,一下子就把这个日军弄死了。荷花村(即叶家坪村,*革文**之名)也有一个*力武**人,他叫叶篾匠发巴儿,一个日军到廖家嫂子家要她弄饭吃,她答应着,人却从后门出去,找来了篾匠发巴儿,她又去告诉甲长,没等村里鸣锣,篾匠发巴儿就把日军弄死了。最后,这些单个的日军被打死了不少,都抬到李河(位于叶家坪村东)渡口的河里喂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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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石门县抗战史研究
作者/唐明哲 冉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