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凌晨,受台风影响哈尔滨的天气明显有些发凉,35岁的周子更依旧蹲在哈尔滨市儿童医院的大门前抽着烟,烟卷儿的火星儿暗了又亮,一根烟下去差点烧到周子更的手指……
医院楼上的ICU病房里,周子更的女儿果果正在抢救,因为就在一天前,这个年仅5岁的女孩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折磨,被邻居大叔拐走、强奸、施暴,致使身体严重受损,幼小的心灵遭遇雷霆一击。

犯罪嫌疑人刘某

果果出事之前
尽管凶手已被抓获,但女儿还在抢救,周子更万分不安,就在楼下漫长等待。

周子更凌晨还守在医院门前
5岁女童被诱骗走 "邻居大叔"涉嫌强奸被逮捕
时间回拨至2020年8月29日的傍晚,果果的奶奶李琴外出,果果在看动画片,半小时后李琴回家却发现果果不见了,后来调取监控录像发现,5岁的果果在找奶奶的过程中,遇到了邻居"傻六子",小孩子的世界是无邪的,因为平时经常能看到傻六子,果果没有任何警惕,就被傻六子以"带你去找奶奶"为由带离了家……
随即一场寻人行动,在哈尔滨群力地区铺陈开来,周子更的亲属、朋友、警察、爱心人士,上百人的搜寻队伍找了整整一夜,张贴寻人启事、联系媒体报道,能想到的办法周子更都用了,可依旧没能发现女儿果果的身影。
一夜的时间过去了,哈尔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8月30日早上,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周子更家门前,傻六子70多岁的母亲韩彩华抱着果果回家了,此时的果果身上披着一件棉袄,目光呆滞一言不发,而在韩彩华身后,还有一个50多岁的男子,他就是傻六子刘某,也正是他将果果带走整整一夜。
周子更回忆,当他接到通知赶回家时,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他非常心疼,但也没有多想,就是以为邻居带她去玩了,然而当周子更想要去抱女儿一下时,女儿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倒在他的怀里,而是意外的连手臂都没有张开,甚至看都没看爸爸一眼。

果果奶奶伤心不已
看到孩子的状况,周子更的妈妈李琴说,作为一个女人她发现了异样,还想到了一个最不愿意发生的可能,赶忙告诉周子更别动孩子,把孩子衣服脱掉检查一下,只见果果遍体鳞伤,*体下**明显被侵犯过,看到这一幕周子更这个东北汉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一把抱起女儿准备往医院走。
经医院检查,果果的*体下**撕裂严重,外阴和肛门都被撕裂,处女膜破裂,阴道受到感染,甚至肺部等体内多器官也受到了严重感染。
据哈尔滨市公安医院的伤情诊断书显示,果果下身新近裂伤,背部挫伤,臀部挫伤,双下肢挫伤,面部挫伤,手部挫伤等。
9月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发布警情通报:2020年8月29日晚,该局接报警称:一名5岁女童被人领走。分局相关部门迅速开展工作,于8月30日早将涉嫌强奸犯罪的犯罪嫌疑人刘某某抓获,并依法对其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工作中。

起底嫌犯酗酒人生:事发前喝两瓶白酒 母亲称其垃圾袋捡的
周子更家住哈尔滨群力地区的一个城中村,也是这一区域为数不多的棚户区,村子周围早已高楼林立,而通往这个村子的只有一条路,犯罪嫌疑人刘某的家,就住在村里大转弯一个公厕旁,周家距离刘某家仅有50米左右的距离,平时一家人出入都要从刘某家门前经过。

果果的家
刘某和74岁的母亲韩彩华生活在一起,二人挤在一个二层小楼里,但这栋二层小楼被夹在中间,面积非常之小,连楼梯都没装。
韩彩华说,大家都叫儿子刘某"六子",但他在家族兄弟排行中,其实是老五,但大家都这样叫他也就叫开了。

刘某的母亲
韩彩华有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因病去世,四个女儿两个在本地,两个在外地,如今只有刘某与她一起生活,但提起刘某,韩彩华目光有些闪烁,微微地低下头,轻声说:"他不是我亲生的,是我捡来的,我其实是他的养母。"
韩彩华说她是山东人,19岁那年就跟随丈夫来到了哈尔滨,她会接生,因此在一个偶然机会捡到了刘某,并将他抚养长大,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事,有些知道消息的老人都已经过世了,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去年刘某曾经问过她一回自己是否是捡来的,她同样没有承认,因为刘某年幼,小时候奶水给他吃也不给大儿子吃。
刘某今年54岁,这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韩彩华身边,对于儿子的性格韩彩华这样评价:"说他傻也不傻,说他聪明还不聪明,不喝酒啥都行,喝了就啥也不是。"
"这次出事前他就自己在家里喝了两瓶老白干,啥菜没有。"韩彩华说,刘某几乎天天酗酒,不喝酒的时候很少,喝酒后经常犯错误,打架、劫道都干过,但是不喝酒的时候,这个人还挺好,帮她干活、帮别人干活都可以。
作为一个母亲,即便是养母,在得知儿子被捕后,也显出了无奈,"我也说不了他,从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这样。"
"爱干啥干啥,爱去哪去哪"成为了韩彩华对待儿子的态度,因为在她看来,她这个做母亲的,根本管不了儿子,现在这事发生,她也一点办法没有。
嫌犯一直单身 经常撒酒疯
因为周子更与刘某家距离非常之近,周家想出门必须路过刘某家门前,所以两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却也没有过多交集。
韩彩华看到5岁的果果时,还经常喊"大孙子",就是这样一种"不熟不生"的关系,也给了刘某可乘之机。
对于儿子刘某的作案动机,韩彩华分析,有可能是因为儿子刘某曾帮助周家干了点活,但工钱上有点分歧,导致刘某报复,但具体作案动机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也不能确定。
54岁的刘某,没有结过婚,多年来一直单身,曾经想倒插门入赘一个女方家中,后因琐事被大哥带了回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打零工,谁家有活就去干两天,"他自己挣点钱都买酒喝了。"
韩彩华说,她一直靠捡废品为生,儿子喜欢喝酒,有时候还经常跟那些"酒鬼"朋友一起喝酒,不干活时,刘某也捡废品,二人各捡各的,各卖各的钱,很多时候刘某没钱吃饭,韩彩华买食物时就多带一点。

母子二人靠拾荒为生
而在附近人眼中,傻六子其实并不傻,跟他说话也都正常,但喝完酒就沟通不了。因为都是邻居,大家对这对靠捡废品为生的母子,还算照顾,有时候刘某会向大家要点饭菜吃食,李琴就曾给过刘某饭吃。
提起这段往事,果果的奶奶李琴气得直拍桌子,"我合计都在附近住,他们娘俩挺不容易,我这天天开火就给他点吃喝,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还原事发经过 嫌犯抱回孩子自己主动上警车
从果果被带走之前,到孩子被送回来,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彩华还记得事发前,他跟儿子刘某,就在自家门前的废品堆旁吵了几句,当时刘某已经喝了两瓶白酒,吵架的原因就是工钱的事,类似的场景在这对母子之间经常发生,韩彩华也没有想太多,刘某随后就离开了家,没过多久周家人就找到了家里,说是儿子刘某将果果带走的,但此时的韩彩华也不知道儿子将孩子带到了何处,做了什么。
但是在听到这件事后,韩彩华的心一直悬着,因为她知道儿子是喝了两瓶白酒后走的,因为腿脚不好,韩彩华在附近找了找,就回家了,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直望向远方的路口,就希望儿子能赶紧把孩子送过来,就这样74岁的老人在门口坐了整整一夜。
……
直到第二天一早,儿子刘某回来了,怀里还抱着5岁的果果,但刘某并没有将果果抱回家,看到母亲坐在门口后,他将孩子放在了50米外的路旁,然后自己走了过来,来不及多想,韩彩华赶紧来到孩子身旁,抱起果果询问咋回事,但果果却没有说出自己的遭遇,而是对韩彩华说自己走丢了,韩彩华分析可能是果果受到了儿子的恐吓不敢说,但看外观孩子还能说话,她也没多想。
哈尔滨清晨的天气已经微凉,韩彩华赶紧找来一件棉袄,裹在了果果的身上,抱着果果就去了周子更的家。
"当时他家人没人,都出去找孩子了。"韩彩华说,她把孩子交给了周家的邻居,此时儿子刘某也跟在她的身后,送完孩子他们都没有离开,而是在胡同口等周家人回来,没过多久周家人赶了回来,把果果抱进了屋。
当周子更一家人在查看女儿情况的同时,刘某跟在母亲身后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往屋子里看一眼,而是主动拉开了停在周家门口警车车门,自己坐了上去,韩彩华也没有跟儿子多说一句话,没有问咋回事,转身回家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
站在自家门口,韩彩华目送警车渐行渐远,儿子在车里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深处,她说那时她哭了。
"不管咋说他犯了错,就得承担,我也管不了他,他爱咋咋地吧。"韩彩华叹气道。
截至目前,当地警方还没有公布案件具体细节。
孩子仍未脱离危险期 嫌疑人被检察院正式批捕
果果的姑姑表示,医生对家属说,目前果果的血液遭感染,需要换血,后面才能进行缝合手术,"9月1日晚上果果刚做完手术,还要做第二次手术,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做。"9月3日孩子病情似乎略有好转,但仍未脱离危险期。
果果伤势严重,9月3日依旧在ICU重症监护室里救治,作为一名父亲,周子更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活过来。
周子更说,他们一家是黑龙江绥化市农村的,来到哈尔滨务工多年,自己和妻子在哈尔滨站稳脚跟之后,又将父母给接了过来,一大家人租住在这片棚户区一栋老的二层小楼里。平时大女儿果果由奶奶带,和爷爷奶奶住一楼,他和妻子带小儿子住二楼,这几天弟弟天天嚷着找姐姐,每当此时一家人都跟着伤心。
周子更在哈尔滨以送外卖养家,月收入5000元左右,家中至今仍有欠款。
而在这起事件发生后,巨额的医疗费用成为压在周子更肩上的重担,为此他还发起了筹款,短短一天时间,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达到10余万,不过9月2日哈尔滨当地相关部门、街道找到周子更,表示对果果的事会开绿色通道,从医疗救治到钱款都将给予强有力的支持,承担全部医药费,所以周子更已经暂停了网络筹款。
周子更说,现在每天有几百个好心人加他微信或者来到到医院,希望能够帮助孩子渡过难关,不过既然现在医药费有了着落,他谢绝的所有人的帮助,并一一表示感谢。
此外,哈尔滨市妇联在黑龙江省妇联的指导下,针对此案成立了维权工作专班,全程跟踪关注案件进展,协调多方力量维护受害女童合法权益。目前,哈尔滨市、区两级妇联组织已分别向市、区两级公安局、检察院发出《维权意见函》,要求依法严惩犯罪嫌疑人。
哈尔滨市妇联相关负责人表示,将继续密切关注案件进展,为受害女童及家长提供相关法律援助、心理疏导等多方面维权服务。
与此同时,还将联合相关部门进一步完善未成年人侵权案件的发现报告机制和多部门联防联动机制。
周子更说,9月3日,司法部门的工作人员来找过他,问他有什么诉求,他的回答很简单,只有四个字:"重判赔偿。
9月3日晚间,哈尔滨市道里区检察院发布通报,经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侦查,哈尔滨道里区人民检察院同步提前介入,引导侦查取证,以涉嫌强奸罪、猥亵儿童罪对犯罪嫌疑人刘某批准逮捕。
(注: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津云新闻记者 沈末 发自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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