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又发慈悲了,他说:“建华弟,老地主今天比较吝啬,发给你这点粮食,塞塞牙缝吧!”
我看了一下他的散文,这哪里是陈仓旧谷,分明是上等精品。他的文章也勾起了我的联想。福建的武夷山,厦门的鼓浪屿,那就是我旅游中的最美回忆。那年,我从福州回来后,也入乡随俗买了一套泡茶工具,回京后也煞有介事地摆在茶几上,准备来个附庸风雅,做个品茶高手。无奈我坚持了没有几天,便没了兴趣。于是便将这一套茶壶,茶盅连同精致无比的木架托统统撤走,束之高阁,我的"品茶"生涯正式宣告结束。下面还是看看学长老施(老地主)的闽乡行以及他对功夫茶的感受吧。
散文《功夫茶 滚烫的清凉》
施中心
1983年炎夏,改革开放的浪潮刚刚涌动,我从清爽宜人的包头,第一次来到福建,还没有睁大眼睛观看周围的一切,即被难耐的闷热轰倒。这块褐红色的土地上,似乎一切都在热烈的燃烧。
我仰望天上的云朵,怀疑是农人额上的汗珠落下,化作一抹白烟,再飞入天际,形成云朵的模样。龙眼果鲜美的汁水,温吞吞的,也不会带来心境的清凉,茉莉花茶的芬芳,将我的笑容儁刻到无形的他方。九龙江的秀美也被炎热侵扰,疲倦的神色很是慌张。咳!上苍啊!干脆利落的告诉我吧,难以忍受的炎热,变幻无常的天气,竟然使我将眼前浓浓的绿色遗忘。
也许是对炎热的恐惧,当地很多农舍用木杆撑起,修建成阁楼,以便人们享受夜间难得的一丝清凉。阁楼下面却任家禽,畜类往来,苦熬着闽乡八月的骄阳。我躺卧在招待所四人间的竹床上,尽管屋顶的吊扇日夜旋转,我还是要光着脊梁,忍受着闷热气候的煎熬,强迫自己入睡。黎明醒来,汇集在床榻下面的汗水,竟然是一片清亮。
闽乡的天气变幻无常,本是朗天白日,眨眼的功夫,忽而一阵暴雷鸣响,巨大的火球瞬间冲将过来,将我们惊吓的失魂落魄。正在向我们汇报工作的当地干部反应十分迅速,立马蹲在办公桌底下躲避,只有我们几个人,怔怔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幸亏,火球没有穿进窗户,我们也逃脱了被灼烧成黑炭的灾殃。待到惊魂过去,他们反倒自诩:“人常言,少年不能入川,老年不能离闽乡,咱这里忽而晴,忽而雨,恰是养老的好地方。”更令人不解的是,闽乡地域不算宽广,全省东西南北各地的方言却不能相通。这般的闭塞也成了当地人吹嘘的名堂。
傍晚的时候,走过了一个个贩卖录音带,彩色相片相册的摊位。我在僻静的一条小巷口停下,那里有个啜饮茶汁的茶坊。熊熊燃烧的火炉摆放在茶摊的中央,摊位主人如火神一般,泰然自若的坐在一旁。他笑吟吟的将一只只小小的茶壶塞满了茶叶,洗茶,倾倒,灌水后,在火炉上几经煮沸,烹煮出酱红色的茶汤。他轻松熟练地将满是茶垢的,鸡蛋大小的茶盅转圈摆上。随即,“韩信点兵”一般,分别斟满。
坐在周围的我们,毫不犹豫的将一盏盏炽热,一口吞进肚肠,紧接着又是一盏。待到我们的口舌被滚烫搞得麻木,吞咽茶汁的频率更是紧凑。摊位主人殷勤的说教着,“浓茶不怕烫,越饮越清凉。一盏接一盏,清秋在身旁。”
的确是,随着啜饮,身上的汗水不是在流淌,而是溪流一般,汩汩的涌出。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上却萌发出摆脱了闷热的欢畅。用最大众化的安溪土茶烹制的,浓重的,又苦又涩的茶汤,也会使人昏醉。朦朦胧胧的,我似乎看见了木棉树红色花朵的模样,像是灿然的笑容,更像是这片土地的热诚。茶摊主人自豪的说“这叫功夫茶,是我们福建人炎热夏季时的清凉。”
1983年的福建,空调之类仅是一个梦,台扇,坐地电扇也是奢侈品,清凉饮料之类于我辈也是难以祈求。其实,用清凉驱赶炎热,炎热的猛烈会更加猖獗。功夫茶反其道而行之,用滚烫攻击闷热,激励勇者不惧。滚烫滚烫的功夫茶,不仅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更是科学的辩证法。功夫茶不仅能解夏日的酷热,相信在湿寒的冬季,功夫茶的摊位,也是人们获取怡然的地方。
《围炉夜话》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恭请惧怕炎热的朋友们,不妨饮上几盏滚烫的,燎人口舌的功夫茶,求得清凉,获取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