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家训原文及译文朗诵 (颜氏家训古之学者原文及译文)

《颜氏家训》是南北朝时期颜之推创作的家训。是颜之推记述个人经历、思想、学识以告诫子孙的著作。共有七卷,二十篇。分别是序致第一、教子第二、兄弟第三、后娶第四、治家第五、风操第六、慕贤第七、勉学第八、文章第九、名实第十、涉务第十一、省事第十二、止足第十三、诫兵第十四、养心第十五、归心第十六、书证第十七、音辞第十八、杂艺第十九、终制第二十。

颜氏家训省事篇译文,颜之推颜氏家训译文

卷五 省事第十二

【原文】

铭金人云:“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至哉斯戒①也!能走者夺其翼,善飞者减其指,有角者无上齿,丰后者无前足,盖天道不使物有兼焉也。古人云:“多为少善,不如执一;松鼠②无能,不成伎术。”近世有两人,朗悟③士也,性多营综④,略无成名。经不足以待问,史不足以讨论,文章无可传于集录,书迹未堪以留爱玩,卜浪⑤射六得三,医药治十差⑥五,音乐在数十人下,弓矢在千百人中,天文、画绘、棋博,鲜卑语、胡书,煎胡桃油,炼锡为银,如此之类,略得梗概⑦,皆不通熟。惜乎,以彼神明⑧,若省其异端⑨,当精妙也。

【注释】

①戒:训诫。

②鼫(shí)鼠:鼠名,也叫石鼠、土鼠。

③朗悟:天资聪敏。

④营综:经营。

⑤卜舆(shì):古人预测吉凶,用龟甲称卜,用弼草称筮,合称卜筮。

⑥差:病好。

⑦梗概:大略,大概。

⑧神明:精神和灵气。

⑨异端:古代儒家称其他持不同见解的学派为异端,后泛称不合正统者为异端。

【译文】

孔子在周朝的太庙里见到一个铜人,背上刻有几行字,说:“不要多说话,多说话多受损;不要多管事,多管事多遭灾。”这个训诫说得太妙了!对于动物来说,善于奔跑的就不能让它长上翅膀,善于飞行的就不能让它长出前肢,头上长角的嘴里就没有上齿,后肢发达的前肢就退化,大概大自然的法则就是不能让它们兼有各种优点吧。古人说:“干得多而干好的少,那就不如专心干好一件事;松鼠有五种本领,却都难以派用场。”近世有两个人,都是聪明颖悟之辈,兴趣广泛,却没有一样专长能帮助他们树立名声。他们的经学知识经不起别人提问,史学知识不足以跟别人探讨评论;他们的文章水准达不到编集传世,书法作品不值得保存赏玩;他们为人卜浪六次里面只对三次,替人看病治十个只能有五个痊愈;他们的音乐水准在数十人之下,射箭本领也不出众,天文、绘画、棋艺、鲜卑话、胡人文字、煎胡桃油、炼锡成银,像这一类的技艺,他们也只能略微了解一个大概,却都不是精通熟悉。可惜啊,以他们这样的精神和灵气,如果能割舍其他爱好,专心研习一种,那一定会达到精妙的地步。

颜氏家训省事篇译文,颜之推颜氏家训译文

【原文】

上书陈事,起自战国,逮于两汉,风流①弥广。原其体度:攻人主之长短,谏诤之徒也;讦群臣之得失,讼诉之类也;陈国家之利害,对策之伍也;带私情之与夺,游说之俦也。总此四涂②,贾诚③以求位,妄言以干禄。或无丝毫之益,而有不省之困,幸而感悟人主,为时所纳,初获不诛之赏,终陷不测之诛,则严助④、朱买臣⑤、吾丘寿王⑥、主父偃⑦之类甚众。良史所书,盖取其狂妄⑧一介,论政得失耳,非士君子守法度者所为也。今世所睹,怀瑾瑜⑨而握兰桂者,悉耻为之。守门诣阙,献书言计,率多空薄,高自矜夸,无经略之大体,咸盷糠之微事,十条之中,一不足采,纵合时务,已漏先觉,非谓不知,但患知而不行耳。或被发奸私,面相酬证,仕途盺穴⑩,翻惧愆尤;人主外护声教,脱加含养,此乃侥幸之徒,不足与比肩也。

【注释】

①风流:遗风。

②涂:道路。

③贾诚:即贾忠,避隋文帝父杨忠讳改。

④严助:西汉辞赋家。会稽人。后因与淮安王刘安谋反事有牵连,被杀。

⑤朱买臣:西汉吴县人,字翁子。武帝时,为会稽太守、主爵都尉等。后被杀。

⑥吾丘寿王:西汉赵人,字子赣。为侍中中郎,后坐事诛。

⑦主父偃:西汉临淄人,主父为复姓。任中大夫,后为齐相,以迫齐王自杀,被诛。

⑧狂狷(juàn):指志向高远的人与拘谨自守的人。

⑨瑾瑜:美玉,喻才能。

⑩盺(xīn)穴:纡曲、变化无定的意思。

愆尤:指罪过。

脱:或者。此处用作表推度的副词。

比肩:并肩。此处指与之为伍。

【译文】

向君主上书陈述意见,这种事起自战国时代,到了两汉,这种风气更加流行。推究它的体度,有四种情况:指责国君长短的,属于谏诤一类;攻击群臣得失的,属于讼诉一类;陈述国家利害的,属于对策一类;抓住对方私人情感来打动他的,属于游说一类。总括这四类人之道路,都是靠贩卖忠心来求取地位,靠出售言论来谋取利禄。他们陈述的意见可能没有丝毫益处,反而可能会导致不被国君理解的困扰;即使有幸能感悟国君,被及时采纳,当初他们也能得到不可比量的奖赏,但最终还是遭致了无法预测的诛杀,就如同严助、朱买臣、吾丘寿王、主父偃这类人,那是很多的。优秀的史官所记载的,只是选取了其中那些狂狷耿介,评论时政得失的人罢了,但这些都不是世家君子谨守法度的人所能干的。就我们现在所看见的,那些德才兼备的人都耻于干这种事。守候于国君出入的门户,或趋赴朝廷的殿堂,向国君献书言计,那些东西大多是空疏浅薄,自吹自擂的,内中没有治理国家的纲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十条意见里面,无一条值得采纳;纵然其中所言也有合乎实际情况的,但上书者却忘了那是别人早就认识到的,并不是大家不知道,可有的是知道了却不去实行。有时上书者被人揭发出奸诈营私的事,当面与人应答对证,事情的发展反复变化,当事人这时反而是时时担惊受怕;纵然国君出于对外维护朝廷声誉教化的考虑,或许能对他们加以包涵,那他们也只能算是侥幸豁免之辈,正人君子是不值得与他们为伍的。

颜氏家训省事篇译文,颜之推颜氏家训译文

【原文】

君子当守道崇德,蓄价①待时,爵禄不登,信由天命。须求趋竞,不顾羞惭,比较才能,斟量功伐②,厉色扬声,东怨西怒;或有劫持宰相瑕疵,而获酬谢,或有喧聒时人视听,求见发遣;以此得官,谓为才力,何异盗食致饱,窃衣取温哉!世见躁竞③得官者,便谓“弗索何获”;不知时运之来,不求亦至也。见静退未遇者,便谓“弗为胡成”;不知风云④不与,徒求无益也。凡不求而自得,求而不得者,焉可胜算乎!

【注释】

①价:指声望。

②功伐:指功劳。伐也是功的意思。

③躁竞:急于与人比高下,争权势。

④风云:指人的际遇。

【译文】

君子要谨守正道、推崇德行,蓄养声望以待时机。一个人如果官职俸禄不能往上升,那实在是因为天命的缘故。自己去索求奔走,不顾及羞耻,跟别人比较才能大小,计量功劳高低,声色俱厉,怨这怨那,甚至有人以宰相的毛病进行要挟,以此取得酬谢;有人大声吵嚷,混淆视听,以此求得早日被安排任用。靠这些手段得到官职,说这就是他们的才干能力,这与偷盗食物来填饱肚皮,窃取衣服来求得温暖有什么区别呢!一般人看见那些奔走钻营而取得官位的人,就说:“不去索取怎么能获得呢?”他们不知道时运到来时,你不求取也会来的;他们看见那些恬静谦让却没有得到赏识的人,就说:“不去争取怎么能成功呢?”他们不知道时机没有来到,徒然去追求也是没有好处的。世上那些不去索求却获得了,以及索求了却没有获得的人,哪能计算得清呢!

【原文】

前在修文令曹,有山东学士与关中太史竞历①,凡十馀人,纷纭累岁,内史牒付议官平之②。吾执论曰:“大抵诸儒所争,四分并减分两家尔③。历象之要,可以晷④景测之;今验其分至⑤薄蚀,则四分疏而减分密。疏者则称政令有宽猛,运行致盈缩⑥,非算之失也;密者则云日月有迟速,以术求之,预知其度⑦,无灾祥也。用疏则藏奸而不信,用密则任数⑧而违经。且议官所知,不能精于讼者,以浅裁深,安有肯服?既非格令所司,幸勿当也。”举曹贵贱,咸以为然。有一礼官,耻为此让,苦欲留连,强加考核。机杼⑨既薄,无以测量,还复采访讼人,窥望长短,朝夕聚议,寒暑烦劳,背春涉冬,竟无予夺,怨诮滋生,赧然而退,终为内史所迫:此好名之辱也。

【注释】

①关中:地名。指今陕西一带。太史:官名,掌历法。竞历:指争论历法。

②内史:官名,掌民政。牒:公文。平:评议,即公正地论定是非曲直。

③四分:指四分律。减分:指减分律。

④晷(guǐ):指日晷,测度日影以确定时刻的仪器。亦指监测日月星等天象的仪器。

⑤分至:指春分、秋分和夏至、冬至。

⑥盈缩:也称赢缩,《汉书·天文志》:“岁星超舍而前为赢,退舍为缩。”

⑦度:序度。日月星辰运行的度次。

⑧任数:指顺应天数。

⑨机杼:胸臆。

【译文】

从前我在修文令曹时,有山东学士与关中太史争论历法,共有十几个人,相互之间乱争了好几年也没有结果,内史下公文交付议官来评定是非。我发表自己的看法说:“大抵各位先生所争论的,可分为四分律和减分律两家。历象的要点,是可以用日晷仪的影子来测量的。现在以此来检验两种历法的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四个节气以及日食月食等现象,可以看出四分律比较疏略而减分律比较细密。疏略者就声称政令有宽大与严厉之别,天体的运行也相应会产生超前与不足,这并不是历法计算的失误;细密者则说日月的运行虽然有快有慢,但用正确的方法来推求,就可以预先知道它们运行的速度,并不存在什么灾祥之说。如果采用疏略的四分律,就可能隐藏奸邪而失却真实,如果采用细密的减分律,就可能顺应天数而违背经义。况且议官所懂得的知识,不可能精于论争的双方,以学识浅薄的人去裁判学问深厚的人,哪里能让人服气呢?既然这事不属于法律条令所掌管,就希望不要让我们来判决此事吧。”整个议曹的人不分地位高低,都认为我说得对。有一位礼官,却以表现这种谦让态度感到耻辱,苦苦地舍不得放手,想方设法去对两种历法进行考核。他的有关知识修养又不足,无法实地进行测量,就反反复复地去采访论争的双方,想借此看出其中的优劣。他们从早到晚地聚会评议,暑往寒来,不胜烦劳,由春至冬,竟然无法裁决,抱怨责难之声四起,这位礼官才红着脸告退了,最后还被内史搞得下不了台,这就是好名声出风头所招来的耻辱啊!

【评析】

《省事》篇所介绍的“省事”,就是要减少事情。在作者看来,要想使家庭不遭受祸害,让家庭成员生活安定,就要做到不多说,不多事,因为,多说多败,多事多患。并且列举了历史上许多巧言善辩之徒的下场:他们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得势一时,最终还是落得个身败名裂,家败人亡的下场。作者对子女提出要求:君子要守道崇德,等待天命,不要违背道德追求富贵。

颜氏家训省事篇译文,颜之推颜氏家训译文

卷五 知足第十三

【原文】

《礼》云:“欲不可纵,志不可满。”宇宙可臻其极,情性不知其穷,唯在少欲知足,为立涯限尔。先祖靖侯①戒子眊曰:“汝家书生门户,世无富贵;自今仕宦不可过二千石②,婚姻勿贪势家。”吾终身服膺,以为名言也。

【注释】

①靖侯:指之推九世祖含,字宏都,谥号“靖侯”。

②二千石:汉制,郡守俸禄为二千石。盖自汉、魏以来,因仕途凶险,一般浮沉宦海者多以俸禄二千石的官职为限。

【译文】

《礼记》上说:“欲望不可放纵,志向不可满足。”天地之大,也可到达它的极限,而人的天性却不知道穷止,只有寡欲而知足,才可划定一个界限。先祖靖侯曾告诫子侄们说:“你们家是书生门户,世世代代没有富贵过;从现在起,你们为官,不可担任年俸超过二千石的官职;你们成婚,不可贪图高攀世家豪门。”对这些话我一生都信奉,牢记心间,把它当做至理名言。

【原文】

天地鬼神之道①,皆恶满盈。谦虚冲损,可以免害。人生衣趣②以覆寒露,食趣以塞饥乏耳。形骸之内,尚不得奢靡,己身之外,而欲穷骄泰邪?周穆王③、秦始皇、汉武帝,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不知纪极④,犹自败累,况士庶乎?常以二十口家,奴婢甚多,不可出二十人,良田十顷,堂室才蔽风雨,车马仅代杖策,蓄财数万,以拟吉凶⑤急速,不啻⑥此者,以义散之;不至此者,勿非道求之。

【注释】

①天地鬼神之道:即今天所谓自然法则之意。

②趣:仅够的意思。

③周穆王:西周国王。姬姓,名满。昭王之子。

④纪极:终极,限度。

⑤吉凶:婚事丧事。

⑥不啻:不但,不止。

【译文】

大自然的法则,都是憎恶满溢。谦虚淡泊,可以免除祸患。人生在世,衣服只要能够御寒,饮食只要能够充饥,也就行了。在衣、食这两件与人本身密切相关的事情上,尚且不应该奢侈浪费,何况在那些非身体所急需的事情上,又何必要穷奢极欲呢?周穆王、秦始皇、汉武帝,他们都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不知满足,到头来还会遭到败损,何况一般人呢?我一直认为,一个二十口的家庭,奴婢盛多,也不可超出二十人,良田只需十顷,房屋只求能遮挡风雨,车马只求可以代步,钱财可积蓄几万,以备婚丧急用,超过这个数量,就该仗义疏财;达不到这个数量,也不必用不正当的手段去索求。

【原文】

仕宦称泰①,不过处在中品,前望五十人,后顾五十人,足以免耻辱,无倾危也。高此者,便当罢谢,偃仰②私庭。吾近为黄门郎③,已可收退;当时県旅④,惧罹谤眎⑤,思为此计,仅未暇尔。自丧乱已来,见因托风云,侥幸富贵,旦执机权,夜填坑谷,朔欢卓⑥、郑,晦泣颜、原⑦者,非十人五人也。慎之哉!慎之哉!

【注释】

①泰:太极;过甚。

②偃仰:安居。

③黄门郎:即黄门侍郎。职官名,属门下省。东汉始设专官,其职为侍从皇帝,传达诏命。

④県(xiàn)旅:作客他乡。

⑤眎(shì):*谤诽**;怨言。

⑥卓:指卓氏。战国时秦、汉间大商人,祖先为赵国人。

⑦原:指原宪,春秋时鲁国人。字子思,亦称原思。孔子学生。

【译文】

我认为做官做到最高位置,不过是处于中等品级就足够了,向前看有五十人在前面,向后望有五十人在后面,这就足以免去耻辱,又不承担风险。高于中品的官职,就应该婉言谢绝,闭门安居。我近来担任黄门侍郎的官职,已经可以告退了;只是客居异乡,怕遭人攻击*谤诽**,虽有这个打算,只是找不到机会。自从丧乱发生以来,我看见那些乘时而起,侥幸富贵的人,白天还在执掌大权,晚上就尸填坑谷;在高兴自己与卓氏、程郑一样富有,月底就悲泣自己像颜渊、原宪一样贫穷,有这种遭际的人,并不止十个五个。要当心啊!要当心啊!

【评析】

《止足》篇所介绍的“止足”,一般指“知足”。这里有既要满足又要知止的意思。知止,就是说做官、积财都要有个限度,财富太多、官位太高都容易招来祸患,不如有个限度以平安过日子为好。作者认为,少欲知足是安身立命、保全门户的重要方法。他还用具体事例告诫子女谨慎做人。

颜氏家训省事篇译文,颜之推颜氏家训译文

卷五 诫兵第十四

【原文】

颜氏之先,本乎邹、鲁,或分入齐,时以儒雅为业,遍在书记①。仲尼门徒,升堂②者七十有二,颜氏居③八人焉。秦、汉、魏、晋,下逮齐、梁,未有用兵以取达者。春秋世,颜高、颜鸣、颜息、颜羽之徒,皆一斗夫耳。齐有颜涿聚,赵有颜冣④,汉末有颜良,宋有颜延之,并处将军之任,竟以颠覆。汉郎颜驷,自称好武,更无事迹。颜忠以*党**⑤楚王受诛,颜俊以据武威见⑥杀,得姓已来,无清操⑦者,唯此二人,皆罹⑧祸败。顷世乱离,衣冠之士,虽无身手⑨,或聚徒众,违弃素业,侥幸战功。吾既羸薄⑩,仰惟前代,故置心于此,子孙志之。孔子力翘门关,不以力闻,此圣证也。吾见今世士大夫,才有气干,便倚赖之,不能被甲执兵,以卫社稷;但微行险服,逞弄拳腕,大则陷危亡,小则贻耻辱,遂无免者。

【注释】

①书籍:指书籍等书面材料。

②升堂:升堂入室的简略语。泛指人的学问造诣精深。

③居:占。

④冣(zuì):通“最”。

⑤*党**:结*党**。

⑥见:被。

⑦清操:清廉高尚的节操。

⑧罹(lì):遭遇不幸。

⑨身手:武艺气力。

⑩羸薄:瘦弱。

志:记。

翘:举。

门关:出入必经的国门、关门。

被:披。

微行险服:悄无声息地行动,穿不合礼制的服饰。

【译文】

颜氏的先辈,祖居春秋时期的邹国、鲁国,有的又分散到春秋时期的齐国,世世代代都是以儒雅为业,这在书籍中随处可见记载。孔子的门徒,学问精深的七十二人中,颜氏家族占了八人。从秦、汉、魏、晋,往下数到南朝的齐、梁,颜氏家族中没有靠用兵而得志扬名的。春秋时期,有颜高、颜鸣、颜息、颜羽等人,都是一些武夫。齐国有颜涿聚,赵国有颜冣,汉朝末年有颜良,东晋末年有颜延,都处在将军的位置上,最终却因此而倾败。汉朝的郎官颜驷,自称好武,但却没有看到他有事迹流传。还有颜忠因*党**附楚王受诛,颜俊因割据武威被杀,从有颜姓以来,没有高尚节操的,只有这两个人,都遭致了灾祸败亡。近世以来,国家遭逢乱离,士大夫们虽然没有武艺气力,但有的也聚集徒众,放弃了一贯的诗书儒业,去碰运气求取战功。我的身体既如此单薄,又想到前人好兵致祸的教训,所以把心思放在读书仕宦这上面,希望子子孙孙都记住这一点。孔子的力气可举起城门,却不以*力武**闻名于世,这是圣人为我们树立的榜样啊!我看见当今的士大夫们,才血气方刚,就以此自恃,又不能披戴铠甲手执兵器去保卫国家;只知穿上剑客的服装,行踪诡秘,到处逞弄拳术,大则身陷危亡,小则自讨耻辱,竟没有一个可以幸免的。

【原文】

国之兴亡,兵之胜败,博学所至,幸讨论之。入帷幄①之中,参庙堂②之上,不能为主尽规以谋社稷,君子所耻也。然而每见文士,颇③读兵书,微有经略。若居承平之世,睥睨宫阃④,幸灾乐祸,首为逆乱,贻误⑤善良;如在兵革之时,构扇⑥反覆,纵横说诱,不识存亡,强相扶戴:此皆陷身灭族之本也。诫之哉!诫之哉!

【注释】

①帷幄:此指天子决策之处。

②庙堂:朝廷。指人君接受朝见、议论政事的殿堂。

③颇:这里是略微的意思。

④宫阃(kǔn):帝王后宫。

⑤诖(guà)误:贻误;连累。

⑥构扇:也作“构煽”,挑拨煽动。

【译文】

国家的兴亡,战争的胜败,对此如果已具有广博的学识,也是可以讨论这个问题的。一个人进入国家决策机关,在朝廷的殿堂上参与国政,却不能为君主尽谋划之责以求得国家的安定富足,这是君子所引以为耻辱的。但我常常看见一些文士,兵书既读得很少,兵法也只是略知概要。如果处在太平盛世,他们会热心于侦伺后宫动静,为每一点*乱动**而幸灾乐祸,领头犯上作乱,以致牵连善良之辈;如果处在战乱时期,他们会到处挑拨煽动,八方游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不清存亡的趋向,却竭力扶持拥戴别人称王。这些行为都是招致丧身灭族的祸根,对此要警惕!千万要警惕!

【原文】

习五兵①,便乘骑,正可称武夫尔。今世士大夫,但不读书,即称武夫儿,乃饭囊酒瓮也②。

【注释】

①五兵:五种兵器。《周礼·夏官·司兵》:“掌五兵五盾。”郑玄注引郑司农云:“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也。”此指车之五兵。步卒之五兵,则无夷矛而有弓矢。

②饭囊酒瓮:即现在俗称酒囊饭袋之意。瓮,一种陶制盛器。

【译文】

熟悉五种兵器,擅长骑马,方可称作武夫。现在的士大夫,只要不读书,就称作武夫,其实只是酒囊饭袋一个。

【评析】

《诫兵》便是作者告诉子女不要通过习武事来取得官职,达到富贵。作者结合家族的历史,说明颜姓家族是以儒雅知名的,而家族中爱好武术的人多无成就,甚至结局悲惨。并且认为要想保全自己的门户,就要以儒雅为业,远离武术。

颜氏家训省事篇译文,颜之推颜氏家训译文

喜欢请转发点关注!

免责声明:文章素材和图片均来源于网络,同时文章仅代表本人观点,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