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故事作文400字 (家乡的故事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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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紧挨香雾缭绕的闹市,却又是另一番天地:虫儿在这里聚会,鸟儿在树间筑巢,更有妙龄的情男意女到这里来幽会。与那边闹市区相比,这里便是最静最深的居处,是古老的原始的回响,是遥远的倾诉与动容的倾听之间的回应,有如天上的神父答应信徒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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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故事,家乡的故事完整版

家乡的故事

文/有待枯荷

东边有颗星隐隐发光,这难道是启明星吗?而天边伸入山间的空隙中斜挂着的月牙儿泛着微弱的蜡的光芒,我看着看着就想到了霓虹灯下的女人的身体……

东方渐渐泛青,朋友们还在尽情的欢唱。我从会所包厢落地窗的缝隙里瞥见青蓝色的一角天空里挂着几颗稀疏的小星,便悄悄溜出门外寻找车位准备回家。

这四月的南方天气,昼夜的温差就跟目前中国的贫富差距一样大!昨天我刚签了一项几个亿的投资项目,今天在青黑阴森的凌晨郊区里看着一个个菜农脚蹬三轮车匆匆赶赴市区,而路上的环卫工人还推着车子收集各处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子。我捏着手里的电子钥匙,寻找着自己的爱车,却抱紧了胳膊苦于没有避寒的外套!昨天由于跟几个老客户谈项目,穿了件休闲T 恤就出来应酬了;今晨被这清风一吹,酒已醒了,睡意也去了大半,我已很久没有再看到这渐入黎明的夜色了吧,竟然心存一念想要欣赏一番这由夜入明的景象了!我看看手表,将近五点钟,天空还蒙着夜色,但明显可以看出这夜色中孕育着的光明,有了这光明的底子,天空里呈现出异常稳重的苍青色。东边有颗星隐隐发光,这难道是启明星吗?而天边伸入山间的空隙中斜挂着的月牙儿泛着微弱的蜡的光芒,我看着看着就想到了霓虹灯下的女人的身体……

我印象中的黎明的景象不是这样的吧?哦!仔细一想,我对黎明清晨的印象应该是在几十年前的故乡了!可是再一想,我似乎确实记不起来那时候的情景了,却突然想起一个故事来,是听谁说的呢?仍是记不起来了,好像是从记事起就在听说的一个故事吧,一直到我朦胧初醒的少年时代!现在回想一下,连带我这坎坎坷坷的大半生,有辉煌的时刻,但更多的时候仍是消沉不堪的萎靡生活;这期间,我竟然连一个模样鲜明的女子都想不起来,就连我那同床共枕的结发之妻我此刻也说不上来她的容貌到底是个什么样儿——这就是给我生儿育女跟我朝夕相处的妻子吗?我突然觉得不可思议,然而,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捉弄人的吧!咳,我怎么突然发起牢骚感慨人生了呢?记得昨晚我还在吹嘘自己搞过的女人,更有人从中炫耀他搞过的处女的个数的,而此刻我又异常清晰地记起了这样一个故事,那是我印象中的几十年前的故乡——

虫儿在这里聚会,鸟儿在树间筑巢,更有妙龄姿态的情男意女到这里来幽会。与那边闹市区相比,这里便是最静最深的居处,是古老的原始的回响,是遥远的倾诉与动容的倾听之间的回应,有如天上的神父答应信徒的祈祷……

太阳还在西落的时候,有一半已经被街道的尽头连接的山树掩映了起来,远望过去,就像一块硕大的新娘的红盖头垂挂在西边的天空。此时的光线也就知趣地收敛了光芒,将街道里楼宇投下来的图案连同四野衍生的昏暗一齐奉献给这小小的城镇,也为准备夜市的人们提前布置好了光景。

一会儿功夫,街道里便被一盏盏老远扯开的灯泡照得通体发光,空气中萦绕起从油锅、炭炉里冒出的烟雾,参合着摊主浑浊的嗓音还有三三两两的围坐的人们的笑语,似乎组成了一个亦幻亦真的梦之国度,而那不动声色的黑夜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隐退到幕后,在这梦的国度的边界静静地守候这里发生的一切。

然而夜是温柔的,又是深沉的,它一方面将自己剖开来,给喧闹的人们肆意喧闹;另一方面,它又紧紧裹起来,不给任何东西——哪怕一虫一草来入侵。

在那柳叶戏水花草拂地的湖边,黑夜是遥无边际地拓展又无比亲密地聚拢着的,此时的湖水似乎成了黑夜的眼睛,隐藏着黑夜里绵延无尽的秘密。这里紧挨香雾缭绕的闹市,却又是另一番天地:虫儿在这里聚会,鸟儿在树间筑巢,更有妙龄姿态的情男意女到这里来幽会。与那边闹市区相比,这里便是最静最深的居处,是古老的原始的回响,是遥远的倾诉与动容的倾听之间的回应,有如天上的神父答应信徒的祈祷……

“你相信人间有天堂吗?”

“西双版纳!你不是说过的么?”

“是啊,‘美丽的西双版纳……’我们一块儿学唱的歌儿,我们一起向往的地方!那里天高云淡,空气和水一样新鲜,身处那样的天地间,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会呼吸的吧,我想!”

天德这样对小玉说着的时候,双眼望向湖面,湖水在夜风里映着岸上的灯光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到底是夜的颜色,那水波看上去如浓墨一般深不可测,仿佛底下隐藏着无比汹涌的暗流。

天德转过脸来,看着小玉那双如此时湖水般静默的眼睛,坚定地说道:“什么时候我一定带你去那儿走一走、看一看!”

小玉眼角一弯变成了月牙儿,眼中的湖水便不胜惊扰似地流动了起来,传播的是这夜一样的温柔:“我不想着你带我去,我只想着这一辈子都守在你身边,一起下田、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然后……给你生儿育女!”

天德搂过小玉纤细的肩膀,将她红润的脸颊贴在自己的心口上,他昂起头望着伸入夜色中的湖面……闹市的喧哗似乎暗淡了许多,此时的湖面上粼粼的波光中忽然射出一道急速闪过的光,他没来得及分辨那束光的来源就应激性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眼前一闪现小玉那双深黑的眼睛,他就不得不警告自己:不能这样做,绝对不能这样做了!

他将小玉送至门口,浅浅的一吻后就独自回到家来。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告诉母亲了——可是一瞥见还在堂屋里纺棉的母亲,他心就软了下来。他轻轻折回到自己的屋里,想想小玉,她是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才不急着要他提亲的,对这,天德心里明白,便和衣躺倒在床上,不再想它。可是,他睁着两眼直盯向屋顶的木架,还有别的事情要想——他睡不着!不知不觉他将一只手移到下面去,几个手指捏了捏、撮一撮,是成熟了、成熟了,可是……怎么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他慢慢回忆起第一次亲吻小玉时的情形。那种感觉是情理之中的却出乎意料地铭记在他心上了,他至今仍能感觉到当时那种心脏的振动:开始刚一接触小玉的嘴唇他就呼吸急促起来,不像是喘息倒像体内的真气一股一股地从鼻孔里往外挤;接着就是心脏兴奋异常地振动,像机器零件的震荡,几欲散架的程度!再后来,竟感觉到了*体下**,那么顽抗地抽搐了几下!他奇怪的是当时并没有挺起来,同时他庆幸自己的嘴唇稍稍移开而后慢慢挪动到小玉耳后去,才勉强完成了这一吻!

天德一有空就回想当时的感觉,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而又无能为力?他隐约感到了一种不可揣测的预兆,痉挛似地摇了摇头他不小心又从门缝里瞥见了母亲的那张大床,那是父亲曾经睡过的床也是自己睡了六年的地方啊!这时刻,他身上的血液正一点点地涌动起来,突然一下子积聚到一小部分上,意识中就回响起了那种在他幼小的心灵上不该有过的声音:木床的吱吱呀呀、母亲激奋而带压抑的喘息还有父亲忍耐不住的嘶嘶的喊叫……

天德更不明白这几年来他怎么突然就对这本已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了,每每想起时,就好像发生在昨天,发生在自己的耳畔!他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漩涡,血液也跟着打转儿,身体就一点一点地慢慢往下沉……

但是,当他眼前一闪现小玉那双深黑的眼睛,他就不得不警告自己:不能这样做,绝对不能这样做了!他想起和小玉在一起时的幸福,而一旦独处时他又觉得自己是多么龌龊!突然他坐起身来,拿出了他那本线装古版《红楼梦》,随手一翻,竟是“贾瑞自投相思局”那段,他看下去的时候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恍惚记得夜里刚刚发生的事,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大动作,就敏感地伸出手摸到下面去,还是什么迹象都没有!

他麻木地站起来,也不吃早饭了,跟往常一样随便应了母亲一声就去上班了。他在城里中药房找了个临时的工作,农闲时也可以贴补家用。他一有空就去买些杂志之类的书刊,以往读过的书、学过的课本他也偶尔翻看回去,人事的快乐逍遥他不是不想体验,可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对自己探求个明白!人不能糊里糊涂地活下去,就像母亲那样不清不白的跟着父亲过了大半辈子?他一直都在注意身上的变化:从自己喉结突出、声音变粗到胡须的长出,再到下面的变化,直到梦里出现一些渴望的幻象,直到幼年的记忆变得清晰可见……可是,有一点他怎么也弄不清楚:怎么一点迹象都没出现过呢?有时他连着三个月甚至半年以上都无需换*裤内**,而美梦连连的“好事”却时常缠绕着他!

这一天下班回家他走过镇上的那家书店,突然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摆出个地摊来卖书,走过去一看,竟都是些男女*爱性**之类的书。他正要离开,那人突然拉住了他的手,递上来一本书,却头也不抬地说道:“千古难寻的好书啊,便宜点卖给你了,一块钱怎样?”天德看一眼那书,是一本线装牛皮纸封面的书,上面繁体字写的好像是“房中术秘典”。他再看那人,才发现他眼睛是瞎的,没作细想便挣脱掉他的手走开了。

他们俩的事,就好像是上帝的封印、临场的考卷抑或是节日里搁置的烟花,未等到某一时刻没人敢私自拆破。

自从和小玉有了男女肌肤上的缠绵之后,天德身心几乎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从小到大,他跟小玉可是亲密无间地一路走过来的啊,光屁股一块儿洗澡的情景还依然宛如昨日!可是为什么现在一见到她就奇怪地紧张呢,倒不是心理上的紧张,而是身体上的紧张,几乎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毛孔都是紧张的!

为此,他时刻都要提醒自己:必须保持一个健康平静的心态才与小玉见面,还要努力克制自己,他要捕捉到身体上每一部分细微的变化和感受,像一个大战前的将军一样检验自己的军营和装备。

一天,他终于说服自己走进了镇人民医院。在与医师详详尽尽的交谈之后,得到的结论是医师一席毫无表情的言论:“年轻人本应全身心地投入到事业和学习当中去的,不应该老想这些男女私事,像你这样沉湎其中的,没病也会想出病,回去吧,年轻人!”

他从医院走出来,还在想着什么,突然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他没来得及回头看,那人已经抢在他前头了。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睛是瞎的——正是那天要卖书给他的那个人!这人走过的时候,竟还一直回着头,奇怪地对着他,就像在望一个熟人似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听不大清,但有几句天德觉得好像是:

......

无病求医,有病求我;

我非良医,胜似良医!

人间百态,情字当头;

离情去恨,百世康泰;

执者痴者,孽海沉沦;

……

天德心事忡忡地走回来,下了路口一眼望见村头的那棵老榆树下站着的正是小玉,一身焦虑的姿态。他即刻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小玉的肩膀,看到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爹明天就要我去相亲了!”小玉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这句话。

天德早已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一脸平静地拉住小玉的手,什么也不讲地朝村里走去。他和小玉的交往,村里人早已看在心里,眼睛里流露的尽是赏心的目光,但也只能是目光而已。他俩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的认同,也无须多余的注视,正如他们走过的路、插过的秧,有时间就能说明一切:那熟悉的田埂上有过他们一齐进出水田时的脚丫,埂上的小路留着他们上下学时的脚印,村口的老榆树下有过他们建立的临时小家,到后来就有他们踩着单车一前一后的倩影,也就有了他们携手看夕阳、相伴走湖畔的背影……村人们最初看见时就笑,笑得含蓄、笑得悠久,笑到别人心里去,笑到引出会心者的大笑,后来只是远远的观望,略略瞥过就罢了;再后来就干脆视而不见,深深的一瞥后就忙起手里的秧苗,看着稻秧从自己的手中迅速地站成行、一线地伸开去……村里人偶尔相视,也都迅速地避开彼此的目光,仿佛不愿意看到什么似的!他们俩的事,就好像是上帝的封印、临场的考卷抑或是节日里搁置的烟花,未等到某一时刻没人敢私自拆破。要说不知情的,也许只有两人的家人了;但看现在这情形,似有一家先察觉了。

这天夜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村子与县城相望的那个湖上。

“你明天还是去见一见吧!”天德对背着自己的小玉说。

小玉没有吱声,沉默了片刻,她一扭身面对着天德,定了定神,坚定地说:“你带我走吧,去我们俩的天堂!”

“小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做事不能只顾着自己,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两个就能决定的!”他又转过身去,不看她。

小玉不再说话了,两人就这么站着。过了些许时间,天德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小玉的一双眼睛却突然拉她在湖边坐了下来。他望向融入到黑暗中的湖水,头也不转地说道:“小玉,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爸的死早已是方圆几个村子议论的话题了,这么些年来,虽然别人嘴上不说,可我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光芒刺到我心里……好难受!”

“你爸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玉一句话抢断了他,他怔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跳出了那个瞎眼流浪汉,似乎听到了那人在他耳旁嘀咕:

无病求医,有病求我,

回想到昨晚的情形,此刻他突然有一种恨恨的自责:那个时候他竟然那样无动于衷地看着小玉,看着小玉那渴求的目光直逼进自己的眼睛,而他却像躲避强光照射似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时的情形,那种因痛苦而扭曲的身体此时又在他眼前浮动起来。他当时不明白父亲为何那般忍受着痛苦,父亲那时压抑的*吟呻**乃至低沉的嚎哭至今仍回响在他耳朵里。他不止一次地问过母亲,父亲为什么要死,母亲只冷冷地说:“生病,死啦!”可是他听到村里的婆婆们说,父亲是给雷公劈死的;可是,他清楚地记得父亲病的那些时日里并没有打雷下雨!后来,就有村里的小伙伴无缘无故地疏远他,有人还大声骂他“孽种”、“小淫虫”……

如今他也了解了花柳、梅毒之类的顽疾,早也习惯了同龄人鄙夷的目光,对那些冷眼漠视硬是学会了麻木的适应!他又想起今天的偶遇,冥冥之中感到了一种宿命的存在。

第二天,天德很晚才醒来,他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空,就又躺下睡去了。直到午饭将过,母亲已经叫了他好几次,他才懒懒地起床吃了饭。他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又回到里屋躺下了。回想到昨晚的情形,此刻他突然有一种恨恨的自责:那个时候他竟然那样无动于衷地看着小玉,看着小玉那渴求的目光直逼进自己的眼睛,而他却像躲避强光照射似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这个时候他睁着两眼,就像马戏团里被驯服了的野兽,冥冥中感觉到了自己行为上的前所未有的虚空,但又似乎还存有一丝期待,他在期待着什么呢:是小玉带回来的“好消息”?还是什么意料之外的觉醒?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

就在他这么期待着的时候,他隐约听见母亲在同什么人说话,又像在争吵。他推开门,定睛一看,正是那个流浪汉。这次他手中多了只烂掉一半的破陶瓷大碗。天德看到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白馒头。只听母亲愤愤地说道:“现在要饭的都少见了,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要钱的!”

天德叫了声“妈”,走过去就从兜里掏出了好几张零钞,正要给他时,不料那人径直走开了,嘴里却响亮地喊道:

好心的人没好报,天上响了个雷公炮!

天德觉得很蹊跷,对母亲说了句“我出去转转!”就尾随而来。不觉跟至村后山坡上,只见那人在那“本山后土”中转来转去,最后在一个陵墓前站定,似乎在垂吊默哀。天德越发觉得蹊跷了﹣﹣那正是父亲的坟位。天德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你认识我父亲吗?”那人微微抬一下头,声音似有若无:“不认识、不认识,但是,我、我认得你、你,认得、认得……”天德更加不明白了,又问道:“这……怎么说?”那声音柔和起来:“你是不是小腹以下经常作痛,腰部两侧偶有肉块跳动牵引的感觉?情至兴奋时就就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咚……”天德不做声,听他继续讲下去:“而且,你几乎每天做梦梦见男女相欢之事,糟糕的是,你却始终没有外泄的经历!”天德重重地点头,忽然想到他是瞎子,马上又问:“这,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人并不理会他,又说道:“你用大拇指在丹田下方四寸处偏左的地方用力按下去,是不是觉察到阴部酸痛?”天德照着他说的做下去,突然就双腿一跪哀哭道:“不知您老人家何方神圣,但求为晚辈指点迷津啊!”

那人约停了片刻,低下脸来对着天德,淡淡地说:“我不能为你点津,你的路还得由你去走。我只能让你明白:你犯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怪病,叫做‘先天性机理阳痿’。此病史书上不曾记载,目前为止临床病例也少见,也就无人再研究此病。据说,李时珍曾经发现过类似的病人,终因找不到对症的药物和治法而未记录下来。其实你父亲所犯的也是这种病,只因他天性早悟看得开,在与众多女子交合之中早已历练成熟也就进退有度适可而止便可游刃有余随性而为了。就你现在的情形来看,千万要忌男女房事,一旦交合于双方都不利,甚者为你,因你体内所有积蓄一用即竭,一次非竭尽所能而不止,便一发不可收拾,终因气血耗尽、体力不济而丧命!”

天德听得似懂非懂,那人看着他,定了定神,最后说道:“你也有保全性命的法子,那就是终生饱尝无事之苦亦即出家为僧,抑或意淫取乐也不失为权宜之法!”

天德听他讲完了,嘴角慢慢翘起来,哼出了一声不屑的气息。他看着他那双干瘪的眼睛,那哪里是眼睛啊,分明是两条藏不住风的墙缝,眼球躲进了风口、风挂不到的地方去——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睛也会编故事吗?可笑,简直可笑之至!

后来那人说了些什么他也不知晓了。最后他倒听得那人好似总结性的一句话:“好了,我的义务已尽,也该拿回我该得的东西了。”天德一时未能明白,当看到他伸出那只破陶瓷大碗到他眼前,他才忙想起掏兜,站起来糊里糊涂地把衣服里的钞票全给了他。而那碗里的馒头不知何时已被那人放在了父亲的灵坛上。那人伸出另一只手在碗里摸索一会儿,拣出了大票子又塞给天德,只留下了几张零碎小票子。

"哦,对了,顺便提一下,我的父亲是民国初年的江湖郎中,人称‘赛神通’。”说完就亟亟地走了。天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眨眼再看时那人已到了山下不见了踪影……

但他到底也不确定自己要吮吸什么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始终是快乐的、明亮的。月牙儿的晕辉把这一切都染得柔和,把这夜晚装扮得和谐……

天德回到家来,已是暮色朦胧了。母亲已经摆好饭菜给他备着,自己仍在堂屋纺棉。天德吃完饭,刷了牙,卧倒床上辗转反侧地想来想去。此时,黑夜已酝酿成熟,天空中满眼的点缀是对成熟最好的诠释吧!也许每一颗闪动的星点都是一个故事的标点,记载了某一段成长的历程;只是今天的月亮暂且休整,等待最饱满的释放,天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朦胧睡去了……

醒来时他便径直朝小玉家走去,走至小玉家门口忽见小玉怒气冲冲地迎面跑出来,她好像没有看到自己就从身边跑了过去,而另一面却有一男子追她而来。他便拼了命想赶上小玉却落在了那男子后面。就这样奔跑了很久,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始终还在那男子的后面!最后他们都到了一个悬崖上,小玉就站在悬崖的最前端,她突然转过身来面对即将追上她的男子,只一摆手就直身挺了下去……天德似乎看到了她仰面躺倒时脸上呈现的微笑,欲要抓住她喊了声“小玉”忽发现自己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原来他做了个梦。起来后便觉没胃口,最后连城里的班也不去上了,他就在屋里坐会儿躺会儿、躺会儿坐会儿,到了傍晚他又收拾了自己的屋子……

晚饭过后,他终于还是悄悄地溜出了家门。不觉间已经来到湖边上,小玉就坐在那儿。他轻轻走近来,小玉头也不转地说道:“昨天我就在这儿,就这样坐到了月亮下山!”他没有说话,却也坐了下来,离着小玉有一段距离。四只脚垂到湖岸下面,脚底下就是平静的湖面。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常到这里来玩吗?”

“那时候你还是很怕到这湖边,说怕掉进水里,我还吓唬你说湖里有水鬼呢!”

“你真是坏,那个时候!硬拉着我朝湖水里看,看水鬼有多漂亮!”

“……后来,我们就一块儿下水捉虾了……”

“你今天又看到村口那棵老榆树了吗?它原来是那么老了,皮肤那么粗糙,我一摸吓了一跳!”

“那棵树下有过我们从前的家……”天德说到这里,立刻停下不想再说了,可是小玉却接着说下去:

“那时候,我们挖个洞就当是我们的家,你捡颗小石头放在里面说那是你,我拾了片树叶盖在上面就说这是我。然后,不知你从哪里揪出一只毛毛虫放进去就成了我们的儿子,我顶讨厌它就不同意,那么难看的一条小虫!我便捉只‘树猴儿’放进去,又用树叶掩住了洞口不让它蹦出来。你说,我们的女儿这么调皮啊,就像我呢……”

小玉痴痴地回忆着,天德却越听越觉得气咽,喉咙里就像塞了什么东西似的。他想喊住她,叫她不要讲了,可是他喉咙里塞了东西,硬硬的,又忽大忽小:看着小玉的时候,它就慢慢地松下去小下去了;想要说话喊出来的时候它又陡然放大了、坚硬了,塞得他气咽不下去、话又跟不上来。他就这么耐着性子由她继续讲着,直到他听见她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认定是你的人了,你就是铁定的那个家的主人!”

“够了,别说了!”终于,他爆发了,果然那喉咙里凝结了“石块”,被他这么一喊便喊了出来,掷地有声地落到地上来,连他也吓了一跳!他怎么能这样对小玉大声吼呢?有一段时间是死了,可怕的寂静里两人都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这话一出口,天德就后悔了,但后悔也是徒然的——这段可怕的冷漠与孤寂是对他无言的惩罚!片刻之后,他像是安慰小玉更像是责怪自己,只自顾自地说道:

“那个时候,我不该单独跟你呆在一块儿,也不该找你说话,可你为什么……别人都在远离我,只有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你要来,我又凭什么要你来?为什么,为什么……”

小玉被他这突如其来又毫无来由的牢骚镇住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过后,她轻声说道:

“不为什么,不怪你,不怪我,只因造化!”

造化!两人都沉默了。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他们都好像累了,满天的星斗偏到了哪个位置,他们也无心辨别了……

过了一天,黑夜如期而至。他们依旧像昨天那样坐着,但都没有说话,都不愿说话似的,好像都在回味昨天说过的话,还是在想望彼此的未来?可是,“未来”这东西,最渺茫,也不美丽,更不可靠,所以他们都意犹未尽似地欣赏着静静的夜色。蝈蝈此时叫得正欢,是雌的在呼唤雄的还是雄的呼唤雌的呢?谁知道!不知什么时候月亮的一角儿悄悄从树梢上探出个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但是,月牙儿的雏形刚一呈现,他们都悄悄地各自回家了。

又过了一天,到了夜里,不知他们怎么互通的信息,都来得很晚,好像彼此跟月老约定好了的,等月牙儿现了身刚好挂在了村东头的树梢上时,他们就到这里来了。在这清风微拂的湖岸边上,两只单薄的影子在水里荡漾,斜斜的月牙儿在一旁游洄,像在快乐地划桨,又像两盏跃动的银色烛光。

“小玉……”天德禁不住破唇而出,心底里还有好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了。他看着小玉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切切的月光掩饰在她幽深的眸子里。

“天德!”他听见了她在呼唤他!是的,她在喊他、呼唤他,他不仅听见了、看见了,更是闻到了、触摸到了!

他感觉到他的名字跃上了她的双唇,引着她喉咙里温润的气息直扑到他脸上鼻尖上,仿佛那名字正从她气息中发育而来。而恰恰是他,触动了这气息,竟是如此之美妙——他第一次觉得生命是这样的神奇!他听着自己的名字在一点一点地发育成熟,身体也跟着这呼吸一起一伏地成长着、延伸着……终于,一个“玉”字喊出了口,到底是从心底喊出还是从嘴里喊出的,他也无从知晓了,他只记得喉咙里被小玉的气息所充溢,竟然也是一种气咽;但这种气咽已不再是忍受痛苦,而是一种舒畅、是一种满足!他确认这就是幸福了,闭上眼睛,他感受着小玉舌尖上的热情燃烧着他的心房——他是快乐的,更是幸运的!他畅快地呼吸着,他欢乐地吮吸着,他要把时间和生命全部吸进吮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知道他在吮吸着时间、吮吸着生命……

但他到底也不确定自己要吮吸什么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始终是快乐的、明亮的。月牙儿的晕辉把这一切都染得柔和,把这夜晚装扮得和谐……

他觉得他看到了光芒的所在,又闭上眼睛,似乎要努力看到未来的所在,也许那就是光芒的源头、明亮的天国!顷刻间他感到了一种光芒普照万物的力量,而后他就暗下去了、萎了下去,像花落时刻的洒脱,生命和美丽却永远遗落在过去、成为了回忆。他最后一眼定定地看了看胸下掩映在花草丛中的小玉:圆圆的鼻尖以及跟着呼吸一张一翕的鼻翼就像是展翅欲飞的雏鸽的头;平滑的额头还在渗出闪着亮光的粒粒汗珠,这是黑夜呈献给它所渴望的黎明的露珠还是黎明欲挽留黑夜而不能时的哭泣的泪珠?然而天德此刻更希望那是黎明赐予她的可以作为冠冕的明珠!他再看定了她的双眼,眼角是无边的流光,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笑!一瞬间他想到有“回光返照”一回事,便作了最后一次努力将她眼角的流光含在了嘴里,并说了句:“死在你胸前!”小玉正在回味,会心一笑欲要迎合他的时候,却看见一张疲惫不堪的微笑着的脸朝自己一侧倾斜下来——在那一刻,他的脸擦过她的面颊沉下去了……

小玉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奋力一滚带着天德翻了个身,便伏在了天德身上,不停地喊着吻着他的脸——天德仅存一点气力微微抬起了眼帘,嘴唇颤动着,小玉整个身子贴上来,将耳朵凑近,只听见他说:

“一次!一次就足够了,对于我!可是——”

他勉强一笑,眼角一垂,眼睑就沉重地塌了下来。小玉急切地伏在他脸上,不停地呼喊着

他的名字,他颤颤的双唇慢慢衔住小玉的耳廓,说了最后的一句话:

“我已经带你去了我们的……天堂……了!……”

重要的是,自那以后,这方圆几百里地那些野合勾搭之荒淫蠢事再没有发生了。因此,这“烂了嘴的”“淫和尚”又被人们传为佳话、赞誉不止。

故事到这里也就算完了。随着黎明的到来,一切归于平静。这事,当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然一传十、十传百,故事更具备了传奇的色彩。据说,那小玉被家人打了一顿,便去认了天德母亲,可是天德母亲却不愿认她,儿子终究因她而死,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家门!这老母亲也真是掘,哭瞎了眼睛,孤苦伶仃到老。而小玉最终去向,一时无人知晓。

后来就有一种说法,说是有个瞎眼讨饭的流浪汉路过这里,碰见小玉,只略略一谈,便带了小玉杳无踪迹了。

很多年过去了,大家也就淡忘了这些事。然而后来突然有人说起,方圆一带几个村落常有一披纱坦胸捻珠的青年和尚一来一去地讲经布道。你道是讲的什么经,不是“玄奘西天取经”的“经”,竟都是些男女交合上的琐屑秘事。起初人们还都不愿听,都骂他“淫和尚”、“烂了嘴的”;久而久之,人们倒也习惯了,反而老少听得津津乐道。重要的是,自那以后,这方圆几百里地那些野合勾搭之荒淫蠢事再没有发生了。因此,这“烂了嘴的”“淫和尚”又被人们传为佳话、赞誉不止。

这件事到此也就罢了,据说还惊动了地方政府,说他为预防艾滋病的传播做出了积极的贡献,还要为他颁发政府奖金授予“什么什么大使”的荣誉称号呢!但是,终究因其无名无姓又无固定工作地而被搁置。此系悬案,不提。

这事儿起初还不那么引人入胜,后来不知谁自作聪明地将若干年前的那桩一夜秘事联系起来,竟引得众人总结得出那和尚定是那夜两人野合之子了。这推断也不无道理,你只听那和尚沿途一路所唱:

一个情字,三世孽生;

几番折腾,万事落空。

感吾今世,悟自前生;

前生冤债,今世来还。

无根无碍,周游四海;

图个逍遥,做回和尚!

本文由“有待枯荷”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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