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夏小叶,17岁,女孩儿。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小山村,家里除了她和父母以外,还有一只鹅。
昨天的雨下了一整夜,泥土堆成的围墙又被啃掉了一层,青瓦和断木搭成的房子又被浸泡了一遍,用土刚填了一半儿的院子又被冲成了大坑。
夏小叶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像被水泼过似的墙壁,随手套了件衣服,蹬着一双破旧的小白鞋,找了个物件把屋子里积水清理了一下,出门做饭去了。
外面的天气雾蒙蒙的透着灰青色,炉灶旁边的木柴也被淋的湿透。夏小叶想过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干柴,不料一脚踩过去,被灌了一鞋子的水。
夏小叶心里一边纳闷怎么这么多水,一边随手脱了那只湿哒哒的小白鞋。
她在炉灶旁边看了半天,发现是和大伯他们家共用的墙壁上有个小洞,浑浊的雨水静悄悄的淌进了他们家。
夏小叶随手找了根木棍塞了进去,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准备做饭。
只听得,吧嗒!吧嗒!紧随着“哗”的一声。夏小叶傻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洞,就这么跑到了她的面前。
这时夏小叶的妈妈拿着一个大瓷碗走了过来。夏小叶看着妈妈嗫嚅道“妈,你看这咋办?”
夏小叶的妈妈没说话,只是用瓷碗快速的清理着积水。
夏小叶说“妈,你别弄了,这么多水,用瓷碗,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弄完?我去找个脸盆!”转身就去拿东西了,不一会儿却空着手回来了。
她说"我去给大伯说一声,再让我爸补上,咱先做饭行么?”
夏小叶的妈妈依然没说话,只是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夏小叶见状,嘟囔着说“妈,我觉得这事就赖大伯。你看他家院子比咱家高很多,水可不都往咱们这流?而且他家想把院子弄高点,干嘛非要挖咱家的院子里的土,一下雨家里都成了大水坑。现在好了,墙又被泡了个窟窿,没准明天就塌了,您说是不是赖大伯?”
夏小叶的妈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抬头看向她,嘴角却开始僵硬的向上扯,笑容越来越大。
这时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瞬间吸引了夏小叶的注意力。她只当妈妈因为自己闯祸了不高兴,不想搭理自己,也没在意有什么不对劲。
夏小叶听着声音像是从大伯家传来的,眼睛就顺着那个洞瞄去。
只见大伯他们一家人,拿着盖房子的工具,在背对着自己的角落里砌着什么。突然一个人被推了出来,竟是夏小叶的爸爸。
大伯突然拿起一块大土砖,朝着她爸爸的方向就扔了过来。夏小叶睁大了眼睛,惊恐的大叫"爸!"
天上飘起了小雨,灰青色的天空,把黄瘦的人映衬的像一具干尸。
伴随着夏小叶的尖叫,那块土砖也应声而落。她的爸爸被溅了满身的泥水。
夏小叶飞奔着跑到大伯家门口,发现门栓着,踹了多次依然没踹开,看了一眼不高的土墙,爬了上去。
到了院中发现爸爸已经开始搬土砖了,其他人就像没看到她一样,继续着手中的活。只有她大伯,站在一个凳子上,斜着眼睛看着她。
大伯喜欢抽*草烟**,每每见他就是拿着烟袋子。说话带着苍哑,牙齿和皮肤黄的就像被浸泡过似的。现在他的模样在夏小叶的眼里就像地里被踩扁的大黄虫!
“你干嘛推我爸!还拿砖头砸他!天天就知道欺负我们家!你家盖房子占了我家三分之一的地!没土挖我家院子!养的一群鹅,被你们吃的就剩一只!你还想怎么样?”夏小叶气的脱口而出!
大伯一动没动,微雨形成水珠落到了他浑黄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整个过程都没有眨眼,依然是那样睨着她。
夏小叶胆怯了,眼睛转向爸爸那边,叫道:“爸!妈让你回家呢!”这时她才发现,他们砌的竟然是一座坟!从交错缝隙中,她看到地上有一只手和一只红鞋子,乱歪在地上!
夏小叶身上开始发抖,僵硬的转过身,哆哆嗦嗦的走到门口,想把门栓拔下来,尝试了十几次,终于成功了!刚踏出一只脚,就软趴在了地上。这时空中突然炸了一个惊雷!夏小叶慢慢扭过头,爸爸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爸!”夏小叶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爸爸,一边流泪,一边抖着嘴唇叫了一声。
夏小叶的爸爸皱了皱眉头,眼神开始变得混乱,好像思索着什么。
夏小叶抬眼瞥向大伯他们。发现大伯依然像之前那样看着自己,而别的人全部手拿瓦刀,直愣愣的盯着自己方向。
雨开始有些大了,不堪重负的梧桐叶开始掉落,旁边被践踏的青草正好接住了它。
夏小叶抖着腿爬了起来,她不知道爸爸是怎么了,只知道这不是平常的爸爸。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找妈妈,让她告诉自己这是在梦里。
“啪!”的一声,有水花溅到了她的腿上,她扭过头一看,是一把瓦刀!
夏小叶仰起了头,看到了一道闪电划过。
“啊……杀人了!杀人了!快报警啊!”夏小叶闭着眼睛撕心裂肺的喊着。听到后面匆匆的脚步声,她赶忙踉跄往家跑,边跑边喊“妈!妈!大伯他们杀人了,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她扑到屋内,刚栓好门,大伯他们已经追来了,个个拿着瓦刀疯狂砍着这个门。
她内心恐惧万分,不知道爸爸怎么了?妈妈又去哪里了?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忽她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心中惊颤的一喜,只听得妈妈说:“你们先让开,让我开开门,我要拿面做饭呢?”夏小叶瞬间感觉身体像被倒了一桶冰!难道妈妈………而后妈妈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夏小叶绝望了!
她睁着恐惧的眼睛,从门缝里看着那些人。每个人的眼睛都成了死亡的灰色,有的人指甲盖被碰掉了都不知道,血肉模糊的就这么敞着,只是麻木的重复着手中的动作,而妈妈却一直微笑的在重复那句话。
夏小叶崩溃大喊“为什么你们不都去死!”话音刚落,砍门的声音没有了,另一个画面出现了,他们开始互相疯狂砍对方!血瞬间染红了土地,伴随着雨水的冲刷,整个院子瞬间被灌满了红色。
她看到了刚刚落下的梧桐叶已经被踩成了红沫;因急于奔跑丢下的小白鞋被染成了红色;那些灰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她哆嗦着手慢慢的打开了那快要断掉的门。只感觉一片红影带着一阵血腥味儿的风,向她扑来。
夏小叶突然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盯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妈妈在旁边坐着。
“妈?”夏小叶试探着叫了一声。
妈妈瞬间抬头,立刻走过来,眼睛里着噙泪对她说:“小叶,你可醒了,自你去小姨家回来后就开始发烧,都快一星期了,天天迷迷瞪瞪嘟嘟囔囔,也没个清醒字。急死我跟你爸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让大夫过来瞧瞧。”
“不用了妈,我感觉精神挺好的,就是有点累,不想躺着了,外面是个大晴天吧?我想出来见见太阳。”夏小叶说。
“躺这么久那可定累。前两天一直下雨,你看房子浸的水还没干透,这两天开始转晴了!来,慢点起,我扶着你。”妈妈开心的说着。
“前两天下雨了?”夏小叶问。
“那可不,还不小呢!”妈妈说。‘’哦,对了还有个事,你大伯他们家,人都没了。”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夏小叶看着妈妈怔怔的问。
"都死了!"妈妈低着头回答。
夏小叶不禁想起那个梦来,立刻便问“什么时候,怎么没的?”
“就前两天,晚上下大雨,全家被人砍死了。”紧接着妈妈又说,“听说你大伯跟一个孕妇的命案有关,那边人家报复来了。真是是恶有恶报!你看,咱们村的哪一家他没欺负过?现在胆子越发大了,都敢杀人了!活该!”
夏小叶慢慢的坐了起来,又问,“凶手抓到了么?”
“还没有,但是已经通缉了。”妈妈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双破旧的小红鞋让夏小叶穿。
夏小叶看着这个鞋子冷汗直冒,这不是梦里的红鞋子么?“妈,这鞋谁的?哪来的?我之前的那双小白鞋呢?”夏小叶哆嗦着问。
“小白鞋?你哪来的小白鞋,你经常穿的就是这双小红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