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世纪90年代初，一个来北京冒险的英国人被这个城市独有的文化所吸引，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在他眼中，地铁车票、老房子的门牌等这些当代北京人非常熟悉的物件儿才是真正的北京特色。他用这个城市独有的标志创造了自己的T恤衫品牌并扎根在了北京。
创可贴，发现北京符号价值
◇撰文/王桐 供图/江森海
初到北京
出生在伦敦南部的江森海（Dominic Johnson-Hill），6岁就踩着单车和哥哥到处游走。“每天去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聊天，直到晚上才回家，甚至有段时间父母每天都不知道我在哪儿，都在做些什么。”在1990年江森海便离开英国，踏上了历时3年的全球旅程，南非、南美、印度都留有他的足迹。“我习惯了在路上的生活。每到达一个城市后就开始打零工，这样才能攒够到下一个城市旅游的费用。”1993年，江森海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到中国玩儿。
对于中国，江森海充满了好奇，但由于国家制度的不同，他对即将要前往的中国也有一些恐惧。“我记得来中国之前，我一直认为所有的中国人都在骑自行车、穿‘毛主席’的衣服，我都不能想象会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不会很舒服。”江森海觉得来中国是一种冒险，是勇敢的表现。怀着这样的心情，江森海登上了飞往神秘中国的航班。
南锣鼓巷现在店铺林立，但是北京老胡同那种自由慵懒的调子却没有被遮盖。
初到北京，江森海就感觉北京的东西好贵，钱不够花。而且经常有人用很普通的东西骗他的钱。当时中国还不允许外国人和当地居民住在一起，所以他住在通州郊区，感觉北京挺没意思，很想回英国。但是身上没什么钱，他必须在中国打工，挣够了钱才能回国。“那时候外国人在北京特别好找工作，北京市当时只有两个酒吧，去这些酒吧可以认识一些外国公司的主管，可以求他们给你一个工作，他们觉得你行，就可以教他们的中国员工学英语，一小时可以赚两三百块钱。”江森海觉得赚的钱挺多，便从郊区搬到了大钟寺附近偷偷和一户中国人住在了一起。当地警察知道后，经常笑呵呵地跟他开玩笑：“小伙子，你还没走，赶紧搬家吧，我们要查的！”
*江老**眼中的北京胡同
在北京已经生活了几年的江森海经常用自己半生不熟的汉语和老人们聊天，从交流中他了解到了每个胡同儿的历史，也熟悉了中国的文化。他喜欢上了北京的老胡同儿。“那段时间，每天都在胡同里待着和孩子们玩。如果有外国人走进胡同儿，我会想怎么会有老外呢。隐约着把自己都当成中国人了。”
江森海经常去街道办事处，一来二去他也和在那里办公的大爷大娘混熟了。
2003年，江森海搬到南锣鼓巷。“我对胡同文化特别痴迷，虽然我看书不多，也不太了解胡同产生的历史背景，但我能感觉到我的家和附近胡同的文化氛围。胡同是北京的灵魂，现在的孩子们如果想去认识老北京的历史，虽然他们能够去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可是那些东西毕竟离他们很远，对他们的影响很小。像历史悠久的故宫非常宏伟，但是里面都空了，没什么东西。孩子们也不可能近距离地接触这些物件。可是这些老北京胡同还活着，那么他们就会了解老北京。如果不去保护这些老北京胡同，那将会成为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要给他们带来一些有创意的东西。把南锣鼓巷这条街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就会影响到他们，长大以后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是从这儿出来的，这是一个好地方。”因此江森海经常去街道办事处开会，跟街道的人讲道理，盯着他们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我没法影响后海，但是我可以影响这里。我不想南锣鼓巷像后海一样搞成酒吧街，那里到处是酒吧，就连酒吧的沙发、酒吧里的歌曲都一样，没有创意，这些怎么也不能和老北京胡同儿搭上调儿，胡同被酒吧‘妆扮’得没有了老北京的味道，再不去保护它们，下一代人就没有机会去认识老北京和这些胡同了。”
创可贴8——北京元素的延伸
在南锣鼓巷，和江森海住在一起的邻居们发现*江老**有一个奇怪的嗜好：他非常喜欢搜集那些别人不要的东西。自从搬到南锣鼓巷，江森海越来越喜欢这些破烂儿，什么“炒豆胡同”的路牌、红金鱼的脸盆、小孩儿骑的小三轮儿、旧钟表、铁皮暖壶、过去家家必备的痰盂、破书架、瓷杯、半导体收音机等。他的家里堆满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江森海说：“我第一次看到铁皮暖瓶时很兴奋，这个东西怎么会那么好看。”不仅如此，他还爱好摄影，经常会自己一个人带着相机去拍公交车站牌、老建筑物，或是把找来的“破烂儿”一件一件摆好进行拍照，洗出相片后挂墙上。“这才是我心中的北京，只有这些东西才代表北京。”
江森海家中的墙壁上到处挂着他游历途中拍摄的照片，而屋中的任何角落都可以看到他淘换来的老闹钟。
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南锣鼓巷有个理发的人过来对江森海说有个店面想出租，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租下来，每月只要1500元。江森海一听觉得很便宜就把店面租了下来，但是空了半年也没有使用，邻居都说他傻，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天，江森海上网查资料，一家美国的T恤衫网站引起了他的注意，网站里卖的T恤衫让*江老**心里一动，他终于找到了灵感：复古，叫人们重新记起曾经身边的老物件—用商业炒作的方式来做。“英国很早以前就很流行复古了，大家都很热衷收集老物件，在中国却很少见到有人这么干。但是现在也看到一些这样的人了，他们也喜欢像我一样到处收集这些别人眼里的破烂儿。”想到自己这些年收集的物件和图片正好可以印到T恤衫上来卖，这个创意让*江老**兴奋得手舞足蹈。
创可贴8T恤衫上的图案都是出自江森海的灵感
这些灵感也全部来自*江老**眼中的北京老符号。他认为这些才是代表北京的符号最能彰显出北京独有的特色。
江森海的妻子很支持他的想法，帮助江森海打点开店的相关事宜。江森海找到了加工工厂和货源，简单地装修后小店就这样开张了。他给小店取名叫做“创可帖8”，这也是这个T恤衫的品牌。创可贴的英文是plastered，它有三层意思，一是直译的创可贴；二是在墙上或衣服上贴东西；第三个意思是喝醉、醉醺醺。这个词的含义正好符合*江老**把照片印在衣服上的创意。江森海还说：“我很喜欢喝酒，这个词的第三种含义很像是在说我。”所以“plastered”这个词对于江森海的小店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在设计商标的样式时，江森海也大胆地选用了胡同住户门牌标的样式，并选了数字8作为这个商标的“门号”，预示着大吉大利。
△江森海最初的店铺比较小，显得很拥挤，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生意的兴隆。店铺内鲜红的色彩衬托出了*江老**心中中国的颜色。
3元地铁票是江森海最得意的作品，卖得非常好。“北京的2号线地铁票设计得非常好看，所以就用它来做了一个T恤图案。”时至今日，地铁票已经改为2元，也没有纸制的车票出售，印有3元面值地铁票图案的“创可贴8”T恤衫更多了一分收藏的价值。
江森海所选取的素材和图案都是自己喜欢的，那是他眼中的北京。“什么是好的创意?我觉得就是一个很新鲜的想法。如果要做创意，就必须勇敢。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刚开始做创意的时候，很多人跟我说，这个肯定卖不出去。我就没听。我经常会和员工一起想一些好玩儿的事情，尝试做一些好玩的东西。”为了寻找灵感，江森海会在外面溜达，一般好的想法都是在北京的胡同里溜达时找到的，像“*药收**”、“暖瓶”等等，或是去二手市场淘宝，去找一些复古的东西。江森海找到素材以后，会先征求身边工作人员的意见，或者发邮件给朋友们，做一个小型的调查，然后才开始设计、印刷。
△每一个走进“创可贴8”店的人，都会被这面独特的墙吸引，它很有特点，也很方便人们选购自己想要的T恤衫。
渴望拿到北京绿卡的*江老**
江森海和他的妻子以及三个女儿都居住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内。能让女儿在中国成长，并生活在理想的环境中——与别人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在当地的学校上学，最大限度地体验中国，他感到非常幸运。江森海的三个女儿都很活泼可爱，成天走东家串西家，全是“小胡同串子”。“有时候回到家，我都不知道孩子在哪儿，不是在这个院，就是在那个院，这个环境非常棒。我觉得在北京养孩子，在这种大杂院中非常好。我看我孩子的生活特别的丰富，可以去很多人家吃饭、玩儿，特别勇敢，特别受欢迎，我觉得不像住在楼房里的小孩那样被拴在屋里闷着。”
江森海的女儿很活泼，喜欢在家中或是胡同里转。这次很难得地坐在家里和妈妈在一起。
“孩子们现在都习惯了北京的生活，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大，我没带她们回英国，她们也不知道英国是什么样，也不会去想。”江森海希望等她们长大了自己去选择。“我不会要求她们在中国，我从小就喜欢自由。她们不想上大学，不想在中国待着也无所谓，你不能控制孩子太多了，不然她们就不会勇敢，不会自己做。你老抱着你的孩子，怕让她们到外面去，我觉得孩子就会变得特别的害怕。所以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知道，因为在英国，没有钱就干不了一切，买不到好吃的，请阿姨很贵。只能天天在家带孩子，没有自己的生活。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回英国了，现在也不想回去了。但在北京，我和我的老婆空闲的时候，可以过过二人世界。只是一直没能拿到北京的绿卡，每年都要去办签证真的是很烦的一件事情。等几个女儿到了上小学的年龄，我想到时办入学会更困难。”“现在我希望能尽快拿下绿卡，这样我想我的生活会很轻松。”
江森海很喜欢北京的生活，好奇北京的老玩意儿。并且时不时地表现出自己很“童趣”的一面。
>>> End <<<
精彩版式呈现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0.11月刊
扫描封面右下方二维码，关注《文明》杂志公众号：WENMINGZAZHI，了解更多精彩内容。《文明》杂志淘宝店订阅：打开淘宝app，复制链接并搜索进入店铺，即刻订阅各期文明杂志https://shop177692594.taobao.com/search.htm?spm=a1z10.1-c.0.0.3a613a27JW5D4Z&search=y
版权声明：《文明》杂志所使用的文章和图片属于相关权利人所有，因客观原因，如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况，敬请相关权利人随时与我们联系及时处理。版权作品，未经《文明》杂志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客服邮箱：ylrnewlife2020@163.com 电话：010-67135553/67112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