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的"女儿国"
江西省金太阳教育教育科学研究所 肖保和
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关于女儿国的描写有两处,一个就是《西游记》了,另一个则是《镜花缘》。
《西游记》第五十五回《法性西来逢女国 心猿定计脱烟花》,话说三藏师徒别了村舍人家,依路西进,不上三四十里,早到西梁国界。唐僧在马上指道:"悟空,前面城池相近,市井上人语喧哗,想是西梁女国。汝等须要仔细,谨慎规矩,切休放荡情怀,紊乱法门教旨。"三人闻言,谨遵严命。言未尽,却至东关厢街口。那里人都是长裙短袄,粉面油头,不分老少,尽是妇女,正在两街上做买做卖,忽见他四众来时,一齐都鼓掌呵呵,整容欢笑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慌得那三藏勒马难行,须臾间就塞满街道,惟闻笑语。
人类女儿国都是些神话故事,动物世界里"女儿国"却很常见。动物世界里"女儿国"是孤雌生殖的结果。现在我们去动物世界的"女儿国"游历一番吧!
一.什么是孤雌生殖?
孤雌生殖也称单性生殖,即卵不经过受精也能发育成正常的新个体。简单来说就是生物不需要雄性个体,雌性通过复制自身的DNA进行繁殖。这种生殖方式多存在于低等无脊椎动物中,比如轮虫、蜜蜂、蚜虫,在低等的脊椎动物中也会出现,比如某些蛇类和鲨鱼,目前科学所知的孤雌生殖的动物有一千多种。
其实,对于大多数可以孤雌生殖的动物来说,它们并非"不近男色",如果有雄性个体存在,它们会选择有性生殖。譬如,蜜蜂就是卵式生殖和孤雌生殖并存的。
二.三个典型案例——蜜蜂和蟑螂
1.工蜂:生子并非为了传宗接代

最为人熟知的孤雌生殖的动物当属蜜蜂。蜜蜂群体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一个蜂巢成员大致分为:蜂后、雄蜂和工蜂。它们各司其职,有组织、有纪律。
在蜂群中,蜂后的地位最高,它的主要任务是生育,每天可产2000粒卵。蜂后虽然也与雄蜂交配,但是却能产下受精和非受精两种卵,前者发育成蜂后或者工蜂(由喂养幼虫的不同食物决定),后者则发育成雄蜂。
蜂群只有在每年的固定时期内才培育少数雄蜂,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和蜂后交配,不做其他任何事情。
蜂群中数量最多的是工蜂,它们也是雌性,可是卵巢发育不健全,不能进行交配。
为了蜂群,工蜂辛苦劳作,却不能繁衍自己的后代。基因是自私的,繁衍自己后代是自然界每个生命体的最高使命,工蜂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蜜蜂通过社会化分工协作,能够大幅提高幼虫的存活率,和单独筑巢的雌蜂相比,蜂群中的工蜂通过提高自己"胞弟妹"存活率来提高自身基因的遗传率。
2.蟑螂:没有雄性照样横扫全球

蟑螂君被称为打不死的小强,它们的强悍超乎你想象。日本科学家研究发现,只要三只以上的雌性蟑螂生活在一起,它们就可以通过孤雌繁殖的方式快速生产后代,整个过程完全不需要雄性的参与。即便是你把全世界的雄蟑螂全部干掉,人家蟑螂君依旧可以生生不息。
科研人员通过实验推测,蟑螂需要雌性散发特有的化学信号才可以完成孤雌生殖,并非因为性激素或者其他非挥发性的化学信号的参与。
雌性蟑螂只通过孤雌生殖也可以维持它们的种群,但是有条件的话,它们还是乐意和夫君行周公之礼的。因为,孤雌生殖产生的卵鞘的孵化率比有性生殖产生的卵鞘的孵化率低。雌蟑螂的强悍之处在于,只要和夫君行一次"周公之礼",就可以子孙满堂,终生产出受精卵。
3.龙虾:人类制造的恶魔生物
人类制造出了一种能自我克隆、繁殖极快的恶魔生物,然而一个大意,这种生物就逃逸到自然界里,逮谁灭谁,血雨腥风——这种情节曾是科幻恐怖片的最爱,然而科学家们发现,这事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成真了。

上世纪90年代,德国宠物圈里出现了一种新螯虾,饲养者一般根据壳纹叫它"大理石纹螯虾"。 德国柏林洪堡大学的动物学家格哈德·舒尔茨(Gerhard Scholtz)试着单独养了一只大理石纹螯虾,它没有配偶,没有藏着此前交配遗留下来的精囊,但它不断产卵,孵出后代。舒尔茨检查发现,这些后代全部是雌性。
三.动物的生殖策略
1."女儿国"的喜与忧
对比两性生殖,孤雌生殖的好处如下:
①节能 孤雌生殖可以节省能量。谈情说爱,浪漫是浪漫,可是废时、烧钱。而孤雌生殖,就可以省下谈情说爱能量。
②保命 无性生殖可以减少交配中被捕食的几率。许多动物交配中,疏于对天敌的防范,增加被捕杀的几率。也就是裴多菲所谓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③拒病 交配行为会增加感染疾病的机会,很多微生物会随之而入。诸如人类的艾滋病,梅毒,而孤雌生殖就没有这个烦恼。
④抢地盘 生得多,快速占领地盘。孤雌生殖可以保证了种群中个体数量的快速增加,更快速占领新的栖息地。如果所有的条件都相同,那么孤雌的后代数量会比有性生殖多。
既然无性生殖有如此巨大的好处,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痴男怨女?凡事有利就有弊!一般来说,孤雌生殖是一种短期特别有效、但长期不那么看好的演化策略。其存在两大缺点:
①缺少基因多样性。容易被疾病或寄生虫一扫而空。
②产生"穆勒棘轮效应"。孤雌生殖有害突变可能会不断累积,直致积重难返。
2.动物的生殖策略
物种繁衍如投资,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谓治世求稳,乱世求变。孤雌生殖,基因缺少多样性,赶上了盛世可以大赚一笔。相反,如果生在"乱世",缺少变通可能导致全军覆没。越乱的环境,越需要有基因多样性,因为你不知道哪种基因是适合环境的,所以各种可能性都得试一试。有性生殖能够增加基因的多样性,父母的基因在孩子身上重新组合,互通有无,取长补短,有利于后代繁殖生存。
所以,很多孤雌生殖的物种是两手抓策略:当环境比较好的时候,进行孤雌生殖。环境好且稳定,对基因多样性的要求就要低。如果环境变得险恶了,那么下一代就进行有性生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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