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s爱神》──*爱性**三部曲
Eros照字面解作性欲,其由来源自古希腊神话中,由战神与爱神成生的孩子小爱神Eros,掌管爱欲,被其金箭所射中的人会堕入爱河,而被其银箭射中的则会无故讨厌爱人,由於其淘气个性,令世人被爱情弄得哭笑不得。而在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中,他便将生命本能life instinct取名為The Eros,而所谓原欲,在佛氏定义中本就是「包含在爱字里的所有本能力量」,可见Eros除了代表性、爱,亦有生之意。
《Eros爱神》由三段独立的影片组成,由王家卫的《手》、史提芬.苏德堡的《Equilibrium》及米高安哲罗.安东尼奥尼《The Dangerous Thread of Things》分别执导,每段影片的故事皆截然不同,但主题同样為情爱和欲望。《手》说的是有对象但有爱欠欲的故事,《Equilibrium》则是自我对欲望的压抑和发洩,《The Dangerous Thread of Things》所展现的却是爱、欲分离的图画。电影行业发展只有百多年,是影像、声音、文字结合的媒体,以下则按这三个电影叙事语言的原素赏析此部作品。
《手》──中国诗意在电影中的表现
《手》由王家卫执导,是三位导演当中唯一一位华人导演,而其电影表演手法亦深受中国艺术所影响,以其电影语言的隐喻,在音乐、影像、对白的表现当中,处处流露出中国诗歌的意境与王家卫电影的融合,以及与其主题的紧扣。
《手》的故事发生在三十年代的香港,故事以张震饰演的裁缝小张為视点,讲叙他的欲望对象──巩俐饰的交际花华小姐的一生。
与其前作花样年华、2046等相近,他喜用三、四十年代的中国作為背景,
幽暗昏黄的色调几乎成了他的电影的经典标记,染上斑驳鲜艷得令人晕眩的色彩
形造满是浪漫的氛围,剧中只有三个场景,华小姐的家、裁缝工作之地和华小姐潦倒后下榻的酒店,几乎都没有一个场面有惨白的灯光,取而代之,光的来源是微弱的墙灯、座檯灯、由室外射进室内的太阳光,照亮裁缝衣车的黄灯,或者是酒店没有足够电源的灯光,换来幽暗昏黄的顏色,是那个时代的底色;华小姐在作為一位交际花,最后落為*女妓**,在电影中顺理成章成為欲望的象徵,在小张与华小姐认识、她為小张手淫的第一幕,镜头特写小张的臀部,一隻涂上鲜红指甲油的手伸在中间,正如红色给人印象是激情,在这裡象徵了欲望。中国诗中常有顏色的运用,把文章构成色彩斑斕,则被认為把文字生动表现為景象,电影作為景象的媒介,自然亦有以顏色运用达到这一点的能力。
中国古代诗多有字数句数的限制,所以在言语运用上,主张言简意賅,这齣是短片,却要叙述一个故事,精简意賅是必然的,因此,要交待人物形象或背景情况时,以蒙太奇手法将景物拼成影像片段,以交待背景是最有效的方法,如小张初到华家一幕,又如华小姐搬到酒店,亦是用不同方向的流动镜头拍摄场境内的事物,以及现实与在镜中所反映的影像对立交替来表达,当华小姐以艳丽形象出现在下三流的酒店,则有强烈的衝突conflict within frame。有如中国古典诗歌,喜以景象拼凑,形造气氛,交待故事,而不同性质的意象结合,亦產生特殊的表现作用(王志敏,196)。
王家卫电影常用的话外音,即与剧情空间无关(non-diegetic)的声音(Bordwell, Thompson, 374),在《手》中经常出现。这电影灵感来自上海新感觉派小说家施蛰存三十年代作品《薄暮的舞女》,以电话对话交待舞女的浮沉,所以以声代画的情况屡见,华小姐所养的小白脸赵先生,共出现四次,每次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亦从老裁缝老金与华小姐的单方面电话交谈,可听出华小姐的地位起落;而小张初到华家一幕,只闻*吟呻**声,女主角在六分鐘后始出现,有诗歌以含蓄的表达手法引起悬念的效果。
电影名字Eros是《手》的主题,因此《手》要探讨的是*欲情**问题,*欲情**场面在电影中是少不了的,只是在六次有关性意味的场面中,只有一个有裸露镜头,极其量只是听见*吟呻**声音,或者看见男女穿衣抚摸,最「激情」不过是露出男性臀部,而最有隐喻意味的是小张用手抚摸华小姐旗袍,若不看前文后理解读出欲望,亦可以与性无关。这正切合中国诗歌的含蓄作风。
《手》中小张对华小姐由欲开始產生爱,最后却受无欲的爱而折腾煎熬。华小姐最后只能以最有距离的方式来报答他长年累月的爱欲。王家卫在访问中表示:「对我来说Eros的主题虽然和*欲情**有关,但我却觉得裸露与否根本不是重点。中国文化最有魅力的东西就是留白,越多的空白才有越多的想像空间,东方观眾是倾向这样的思考方式的。」所以称《手》是代表有爱而无欲相当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