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看手机,是要挨批评的,婷婷自言自语道。前期,邻村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在屋顶上乘凉,边走边看手机,因为屋上扶栏低矮,他硬是从上面掉下去,大半夜送到省城医院抢救,第二天大清早给拉了回来,没救了!
婷婷是日前来妈妈这务工地的,她刚放暑假,上面有政策,学校不让补课,妈妈便托人把她接了过来。妈妈说,婷婷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要外出,呆在租房里看看书,写写作业,等她有空再带着婷婷出去逛逛。之后,丢给婷婷一部旧手机,叫她有事打电话。
妈妈长年累月在外务工,婷婷随爷爷奶奶在镇上老家上学,已读到初二,中午和同学一起在学校用餐,班主任安排他们在教室午休。午休时,婷婷老是睡不着,就专心坐在课桌上对着“全家福”画画。她喜欢画不善言辞的爸爸,尤其是画爸爸的眼睛,就是别人戏称的“凤眼”,她知道爸爸的眼睛小,是“缝眼”,常有人有意无意地拿他开刷。小眼爸爸因此自悲过,还险些讨不到老婆。每次她把爸爸的眼睛画得大大的,而且特有精神,她要让爸爸“睁”大眼睛看穿多事饶舌之人的丑恶嘴脸。
有时她也画妈妈的嘴,但不会真实的再现妈妈厚厚的嘴唇,她怕旁人说妈妈笨嘴拙舌(她听人议论嘴唇厚的人不太会说话)。
“知道了,妈妈!我不是玩手机”,面对妈妈的吼叫,婷婷高声地回答。她这次远离家门,怕不清楚学校的动向,便加了几个同学的微信,刚刚还在和班主任发微信,问到了期末考试的各科成绩,班主任还说如果提前开学就微她。
三天后是周六,爸爸妈妈轮休,婷婷得以同爸妈逛逛这座接纳他们奋斗十年的繁华都市。
爸爸在前头领着,她和妈妈并肩紧随其后,此时的婷婷像只脱笼的小鸟,向往蓝天,憧憬远方。
他们上了公交车,拣定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厢里的人不多,随他们之后踉跄上来一位老农,老农放下担子,把两个塑料筐收拢,然后提着矮他一头的扁担,斜靠在座椅旁,舒心地望着窗外。他是进城卖菜的*家庄**汉,塑料筐里堆满了辣椒、长豆、茄子,还有空心菜、西红柿、南瓜花之类。
城里也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婷婷十分的惊奇。
一旁的妈妈看出了婷婷的疑惑,双手比划着说,这些都是附近的种地人,他们把种出的蔬菜挑进城,选在人来人往的胡同摆卖,无需吆喝。城里人专挑他们的菜买,说它们是真正的绿色食物,无污染,吃了不得病。
“这么说,这些大爷大娘也算为大美都市贡献了一份力咯?”
“没错!”
“真了不起!”
这一天,他们登上东方明珠塔,去了外滩,在南京路步行街买了不少小吃,万家灯火时他们打车回到住地。
洗刷过后,婷婷钻进了空调房间,惬意地横躺在床上。她嚼着甜食,右手揉捏酸胀的小腿,小脑袋不停地回味着白天的人和事。突然,她骨碌地爬起来,拿出画笔,画起家乡的爷爷和奶奶:
屋后的小菜园里,微驼后背的爷爷,用绑在长杆上的镰刀钩高处的丝瓜,大嗓门的奶奶在一旁指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