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宫廷侯爵甜文 (宫廷侯爵甜宠文)

文案

苏琬觉得沈桓这个人实在太坏了,不仅心狠手辣、残暴专横,还总是欺负她。

她只能在某个时候欺负回去。

可是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年幼失忆还未成长的他捡了回去,给他改了一个接地气的小名,还狠狠地欺负了他。

后来的他权倾朝野。

苏琬: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放过!QAQ

沈桓:呵,晚了。

1、1V1,甜宠文。本文又名《反派推倒攻略》。

2、男女主均是本土人士。男主是只大反派,但三观必须正!

3、本文架空,谢绝考据。内有私设,勿谈设定。

内容标签:甜文 宫廷侯爵 相爱相杀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琬,沈桓 ┃ 配角:配角一二三四五 ┃ 其它:反派,奇怪的东西,甜文,宠文,爽文,风晓樱寒

宫廷小说甜宠文短篇,古代宫廷侯爵小说平淡文笔好

金牌编辑评价

苏琬初见沈桓,正是他将朝中只手遮天的丞相府抄家之日。彼时大盛朝尽是沈桓心狠手辣、残暴专横的传言,苏琬因此对他落下不好的印象。随着不断的接触,苏琬无意中发现了昔日的真相,认识到不一样的沈桓,却也因此卷入了错综复杂的夺*斗权**争中…

本文基调由轻松诙谐渐入佳境,逐渐揭开一段隐藏的真相。悬念迭起,画面感极佳。作者在塑造人物上有独到见解,人物个性鲜明饱满,感情描写细腻,刻画深入人心,感染力强,值得一读。

试读

第001章 秦王

这是苏琬第一次见到沈桓。

正逢上元佳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等入夜后,篝火起,花灯亮,舞龙的在街上游走,那将会是一场盛况空前的花灯宴会。

苏琬左顾右盼。她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街头,一时之间喜上眉梢。

她拢了拢身上绒毛滚边的织锦斗篷,回头看向后方的兄长,雀跃道:“二哥,你快点!”

“琬琬!”等苏玦追至此处时,小姑娘的身影早已没入了人群之中。

将将入午时,空中忽地飘起了鹅毛大雪,素银的白瞬间将整个上京城所笼罩,红砖绿瓦渐隐,古树枯藤掩埋,只有几株梅花零星的扎堆着角落,形成了艳红的点缀。

苏琬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看了一眼在指尖融化的雪花,却在不经意的抬头间撞入了一双宛如千年寒潭般沉冷的黑眸中。

蚀骨的冰寒。

一瞬间仿佛被毒蛇盯上,那毒辣的目光刺得她遍体生寒。

苏琬赶紧低下头去。探究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移开。

“那不是秦王殿下……”

“柳丞相乃三朝元老,为官以来,清正不阿,为民请命,为何……”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稍微唤回了她的神思,但周围的人很快便噤了声。

苏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丞相府外,男女老少跪了一地,官兵正拿着封条到处乱帖。

凄凄戚戚的哭声在此处盘绕不散,路人纷纷侧目,却因为凶神恶煞的官兵不敢驻步停留。

苏琬微微诧异。她挤在人潮之中,偷*窥偷**向那个容色淡漠的青年。

十里长街挤满行人,此时却是噤若寒蝉。

秦王沈桓,她是听说过他的事的。

当今圣上第七子,为元后姜氏所出。

传言他行事乖张、心狠手辣。

沈桓六岁那年,姜皇后遇刺身亡,年幼的沈桓因此受到刺激而染上了怪疾,被皇帝送往宫外养病。

十年之后,沈桓却是强势归来。不到弱冠之年,便以铁血手段成功*压镇**蛮夷。那一役,他让蛮夷伏尸三千里,并将蛮夷君主之首悬挂于城墙之上,以儆效尤。

又传言他扰乱朝政、逞凶肆虐、谋害忠臣、残害胞弟。

归朝之后,他不动声色地清洗了朝堂,逐步架空了重臣手中的权力。

他曾一把火将柳继后的寝宫烧掉,逼着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抽得皮开肉绽。温柔贤淑的柳继后当场晕了过去,自此一*不起病**。

然而皇帝却对他极其宠信,任由他胡作非为……

“沈恒!科举舞弊一事的确是老夫监管不力,但那本是我一人之事,为何要连累我全族!”一声怒喝将苏琬的思绪拉回,她看着一名头发蓬乱的花甲老者挣扎着被押解出府。

老者是恨极了沈恒。

踩过铺满一地的落雪,沈恒走到他的面前,与他平视,那眼神却如看蝼蚁。

“科举舞弊?不,通敌叛国,谋权篡位,哪一样不是死罪?谋反之罪本该满门抄斩,连诛九族,但本王念在右相为国鞠躬尽瘁的份上,于是特地向父皇求情,让柳氏免受灭族之灾。成年男子流放三千里,女眷和孩童发卖为奴……如此结果,右相就不必感谢本王了。”

沈恒不紧不慢道,虽是平铺直叙,却如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致命。

“你……你……”柳丞相颤抖着指着他,目眦尽裂。

冬日寒风凛冽,国公府的牌匾被吹得啪啦作响,竟有摇摇欲坠的倾向。

沈恒的嘴角扯开一抹讥讽的弧度:“至于柳皇后……哦不,现在应该是柳废后了。本王向右相保证,绝对不会对她下毒手。本王会让她在冷宫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所以,右相不要辜负本王的好意才是。”

柳继后乃柳丞相之女,柳氏一脉便是她的母族。

柳丞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你……你……沈恒,你这乱臣贼子,必不得好死!”

沈恒背过身,不再理会他:“带走。”

“哈哈哈!那昏君听信谗言,是非不分,残害忠良,滥杀无辜,不配为帝!”柳丞相跌坐在地上,对着苍天大声哭嚎,“苍天无眼,佞臣当道,天下当危!这江山迟早败在这等黄口小儿的手上!”

“堵上他的嘴。”沈恒不耐道。

立刻有官兵上前,柳丞相却抢在官兵动作之前,指着怒声咒骂道:“佞贼!吾命不足惜,只愿吾命能换来天下太平!”

说罢,他目露悲愤狠决之色,老泪纵横,一头撞向大门一侧的石狮子!

苏琬大吃一惊,却被恰好追赶上来的苏玦捂住了眼睛。

“琬琬,不要看。”

只是苏玦的手并没有完全遮挡住苏琬的视线,她从他的指缝间看到了让她惊骇的一幕——

血花四溅。

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无声地染红了白雪。

老者当场咽了气。

百姓缄口不言,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沈恒似是无动于衷,只冷冷地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扯起唇说了一句:“拖走。”

一瞬间,苏琬只觉得身上涌起无尽的寒意,覆在她眼睛上的手也在无声的颤抖后,不自觉地放下。

就在官兵们拖着老者的遗体离开时,忽然从宅子里冲出一个急冲冲的少女。

她生得如花似玉,一身油绿色的长裙衬出她娇小的身材。虽然面容憔悴,却依然显得娇美动人。

眼前一幕映入眼帘,她不由惊呼出声:“祖父!”她飞扑上前,猛地抬头,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沈恒,“你、你怎么可以……”

少女双目含泪,欲语还休。

沈恒漠然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色的红,没有回头。

少女死死盯着他,神色渐渐转为悲愤,她疾言厉色道:“沈桓,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就范,那你就想错了!我永远不会爱上像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小人!就算你逼死我,逼害我的亲人,逼得我家破人亡,我的心里也永远只有表哥!”

她的一番话话在百姓的心里惊起了惊涛骇浪,但没有人敢出头为她鸣不平。

“我与表哥自幼青梅竹马,心意早已相通,我们之间是容不得第三人插足的。我们早已有了婚约,只等他考取功名,我和他便会成亲。可、可我没想到你如此卑鄙,竟然利用权势在科举考试中做手脚……可、可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停顿须臾,少女面露悲愤之色,掩脸而泣,“沈桓!你杀了我吧!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委身于你!你害我全家,我只会恨你一辈子!”

“那与我何干?”沈桓侧过身,冷笑。

一番苦情的诉说瞬间成了天大的笑话。

见他毫无动容,少女受到了羞辱一般,尖叫一声:“沈桓!我柳瑾秀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她便如她的祖父一般,神情决然地向墙壁撞去。

沈桓身形微动,毫不犹豫地侧了侧身,为少女让开了一条毫无阻拦的通道。一声娇呼后,少女一头撞到了墙上,随之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

“殿下……”官兵踌躇着不敢上前。先前少女的举动被他们看在眼里,暗道这个少女莫不是与这位大人有何瓜葛,有些为难。

沈桓深如墨夜的黑眸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拖走吧。”

“琬琬,我们回去。”苏玦终是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拉过苏琬的手,准备带她离去。

可这时却有人从身后撞了过来,等苏琬回过神时,却感觉到有什么从她的腰间掉落。那东西被路人踢了一脚,直直滚向了沈恒。

湖蓝色的小物件撞到了他的靴子上,方才停了下来。

苏琬不由倒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

那是她的荷包!

那个小物件的确引起了沈恒的注意,他一怔,目光落到了脚边的荷包上。再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到了苏琬身上,眸若寒星。

苏玦也被这样的变故惊住了,连忙拉过她转头离开。苏琬拉回思绪,犹豫不决地看向自己的荷包,却被兄长一把拽过。

他不由分说:“走!”

苏琬眼神挣扎:“可是……二哥,我的荷包……”

“琬琬,听二哥的,不要捡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跟二哥走。”苏玦边迅速带着她离开,边压低声音告诫道,“一定要记住,离那男人远一点,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第002章 苏家

大雪微霁。

晨光潋滟,为院落那身素白的新装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淡金色。

庭院里,蓬松柔软的积雪堆中防不粹地伸出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紧接着,一团雪白的猫儿从里面滚了出来,几下将身上的积雪抖落。

它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遍,方才傲然地昂首挺胸,在院中趾高气昂地散着步,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个雪团在雪地上滚动。

“喵?”

一根雪白的羽毛突然被送到它的跟前,小白猫歪了歪脑袋,按捺不住好奇伸出爪子抓了一下。可是这么一抓,它便落入了陷阱。

偷袭成功的苏玦卧倒在雪地上,看着怀里的猫团子,眯着眼睛贼贼地笑了起来:“小团子,抓到你了。”

看清来人,猫团子顿时炸毛,毫不领情地挣扎起来。见反抗无效,不由“嗷呜”一口咬到了他的手上。不料苏玦早有防备,猫团子扑了个空,不由急得喵喵直叫。

咻!

一道劲风突然从他的头顶掠过,势如破竹。等到苏玦反应过来时,泛着冷光的长箭已经钉在了他头顶之上。

正中靶心!

苏玦僵住,看着仍在狠颤的箭簇,错愕了瞬息才反应过来,不由不由冷汗涔涔:“琬……琬琬,你这是要谋杀亲兄吗?”

“当然不是,我有瞄准靶心,绝对不会射中你的。”身穿着粉蓝色袄裙的小姑娘回头看他一眼,笃定地说,手中的弓箭并未放下,泛着锋利的光泽的羽箭已稳妥地架在深褐色的弯弓上。

再次拉弓,放箭!羽箭乘着疾风离弦,瞬间定在另一块空靶的靶心中央。

“等等,琬琬,别、别冲动!”苏玦惊得低头捂住脑袋。尽管并非第一次了,他依然和前面的很多次一样被吓到。

猫团子乘机将一爪子拍了过去,从苏玦手中挣脱出去,跃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苏玦缩回了手。眼见这个愚蠢的人类被吓着了,猫大王得意地喵喵叫着,抬起肉爪准备继续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不甘心地伸出手,打算再度“偷袭”。

苏琬放下手中的弓箭,唤了一声:“团子。”

听到主人的声音,叫团子的小白猫“喵”地叫唤了一声,立刻转头向她跑了过去。一改方才凶狠的模样,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苏玦抬眸哀怨地看向妹妹:“琬琬……”

苏琬将团子抱到了怀里,看着它安分地窝在自己怀中,撒娇地喵喵叫着。

她不由莞尔。

团子猫是她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里捡回来的。这只小猫得了长不大怪疾,体型只比巴掌大一丁点,因而同族遗弃在路边。那时候它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雪堆里,冻得瑟瑟发抖。

“喵。”病怏怏小猫虚弱地朝苏琬唤了一声,她一时心软,便将它抱了回来,为它改名为“团子”。

苏玦原以为这只小猫难以养活,没想到在苏琬的悉心照料下,也健健康康地活下来了。

苏琬极为喜爱团子,因此以团子猫为原型,在衣饰上绣满了猫咪的图案。就连她的荷包上,也被绣上一只可爱的猫咪。尽管那绣工歪歪扭扭,让人不忍直视。

“哼,琬琬你对它居然比对我还好。”看着团子猫在苏琬怀中肆意地撒娇,苏玦不由酸溜溜地嘀咕道。

团子抬起头,狐假虎威地朝他龇了龇牙。

“哎哟,这猫都成精了吧!”

苏玦又忍不住捏了捏团子的耳朵,惹得它龇牙咧嘴。

就在这是,远远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是在苏琬身边伺候的丫鬟墨衣。

“姑娘,夫人准备了红豆丸子汤和点心,让奴婢给姑娘送过来。”

苏琬微微颔首:“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吃。”

墨衣知道她的习惯,将点心搁下,行了礼后便告退了。

“我说,琬琬你一个姑娘家,整天顾着舞刀弄戟,让大伯娘看到,她怕是又要不高兴了。”苏玦凑了过来,毫不客气的捻了一块糕点便往嘴里扔。

红豆丸子汤是苏琬的娘亲云和郡主亲自下厨做的。将红豆泡开,以大火煮开后,再加陈皮和葡萄干,之后放入糯米搓成的丸子,直至煮熟为止。

点心酥软可口,丸子味道酸酸甜甜,红豆沙而细腻,香甜暖胃,配合着食用风味极佳。

苏琬对苏玦蹭吃蹭喝的举动习以为常,她瞥他一眼,顺手掰了一块小点心喂给团子:“二哥你不是刚好跟我相反吗?”

苏玦面色一僵,差点被呛着。

看着堂兄狼狈的样子,苏琬不由笑了出来。

没错,苏玦并非苏琬的亲兄长,而是堂兄。

苏家一共两房,皆为嫡系。苏琬为大房长女,娘亲云和郡主是长公主府的嫡*女幼**,而爹苏慎是郡王,战功赫赫,手握重兵。云和郡主才貌双全,与苏慎情投意合,但她毕竟名门所出,又作为长公主最疼爱的女儿、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女,郡王可是经历百般阻挠才抱得美人归。对于这个儿媳妇,苏老夫人自然是非常满意的,她更是将云和郡主视为亲女。

苏琬在府中排行第五,上头有四个哥哥,但只有大哥苏珩同是大房所出,其余三位哥哥均为二房所出。

作为郡王府唯一的姑娘,苏琬自然是被捧在心尖上疼,从小是在娇宠中长大的。

最疼爱苏琬的,莫过于苏老夫人了。

云和郡主不喜苏琬舞刀弄戟,但她的性子偏偏随了父亲,极具习武的天赋。而她的二堂兄苏玦恰恰相反,他经常逃避武学,平时喜欢舞文弄墨,那身子更是弱不禁风,没少被两位弟弟和苏琬嘲笑,同为武将的苏二爷对他更是恨铁不成钢。

就在这时,一名梳着双髻的青衣丫鬟端着托盘,疾步从水榭穿过。

“墨竹姐姐。”苏琬唤住了她,那正是苏家大公子身边的大丫鬟墨竹。

墨竹注意到苏琬,匆匆朝她行了一礼:“姑娘。”

苏琬注意到托盘上的精致的茶点和沁人心脾的袅袅茶香,微微一怔:“府上来了客人吗?”

墨竹忙道:“是大公子,还有……”

“大哥回来了?”苏琬霍然抬头,惊喜地道。说罢便站了起身,迫不及待地招呼一旁埋头苦吃的团子猫,“团子,走,我们去找大哥。”

大哥苏珩自从被调职到兵部之后,便常常忙于公务,两兄妹平常难以见上一面。此时听到苏珩就在府中,苏琬自然是惊喜的。

团子“喵”地应了一声,将糕点丢开,三步两下跳到了苏琬的肩膀上。

“哎,琬琬……”

苏玦来不及叫住苏琬,她已经跟随着墨竹消失在院落的另一端。

苏玦有些为难地回头看向那一地的凌乱。歪七八糟的断箭和羽毛散落满地,还有被倒在地上的靶子……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真是的,不把这里收拾好,等会又要挨训了……”

怎么办呢?

算了,看在妹妹把团子给他玩的份上,他就帮她收拾摊子吧,勉为其难地。

谁让他是爱护妹妹的好兄长呢?

哼,

才不是因为每次被责备的只有他一人呢。

苏二公子不高兴地想。

第003章 兄长

苏珩向来疼爱苏琬,什么都倾囊相授。他从来舍不得让妹妹受到一点委屈,从小到大,两人感情最为亲密,就连苏琬那一手好箭法,也是他手把手教她的。

但身为苏家长子,苏珩自幼便被苏慎寄予重望。他也的确不负所望,年纪轻轻便凭着自身实力得到了皇帝的赏识,目前在军中担任要职。

常年见不着一面,苏琬实在对他想念得紧。

“大哥,你回来——”

青竹堂是专门接待宾客之用。还未走到时,苏琬便听到从里面传出的谈话声。

喜色漫上水眸,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可当穿过门庭,踏出大厅时,她一眼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正要往外走。

苏琬登时一怔:“大哥,你又要出门了么?”

苏珩那身墨色的斗篷还落有几处尚未融化的雪花,显出几分的风尘仆仆。

听到苏琬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眼中多了一丝惊讶:“琬琬?”

苏珩面容俊朗,剑眉英挺,跟苏慎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见到苏琬,他冷峻的脸容温和了不少。打量了苏琬一眼,他又忍不住蹙眉:“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我刚刚听墨竹姐姐说,你不是才回来吗?”苏琬三步当两步追了出来,急切地问道。

苏珩微一颔首:“我还有要事,需要出去处理一下。”

“我知道大哥一直很忙,可是……”苏琬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可是,你上次明明答应过,回来后便教我箭法的。”

苏琬肩上的团子猫似乎意识到主人的失落,也凶巴巴地朝苏珩叫唤了一声:“喵!”

“抱歉,琬琬。”苏珩揉了揉她的脑袋,歉然道,“下次吧,等我回来,下次再教你。”

“好、好吧。”苏琬撇开脸,小声嘟囔道,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之情,“虽然大哥每次都这么说……”

“团子,你会帮我照顾琬琬吧?”苏珩伸出手指摸向龇牙咧嘴的团子,微微一笑。

“喵!”当然!

团子猫毫不客气地伸出爪子拍开了他的手,骄傲地抬起头。

即使愚蠢的凡人不说,喵大王也会这样做的。

旁边的人忍不住“噗哧”笑了出声。

是一位有着芝兰玉树气质的青年,他嘴角缀着温和的微笑:“阿珩,没想到琬琬现在还是这么粘你。”

苏琬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不由一怔:“昭表哥,是你?”

眼前这位青年,便是洛阳侯府的世子江昭。

江昭是苏珩从小到大的玩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挚友,也是相互竞争的好对手。算起辈分,他也算是苏琬的表哥。虽然这个表亲隔着有些远,但幼时江昭时常来找苏珩,一来二去,苏琬也跟他熟悉了起来。

“琬琬,好久不见。”江昭微微一笑,似是看出苏琬眼中的疑问,停顿了一下,他又道,“我有事要拜托阿珩,便来寻他了。”

“原来是你要来跟我抢大哥!”苏琬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指着他道。

“抱歉了,因为那件要事……”江昭自知理亏,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需要借你大哥几天,马上就还你。”

苏琬哼了一声,鼓着包子脸瞪他一眼,便转身跑掉了。

“没想到婉婉连我也瞪。”江昭有些无辜地摸了摸鼻头,看着飞快消失在门厅的身影,怀念道,“小时候她总是像尾巴一样追在我的身后,怎么现在就这般不待见我呢?”

苏珩无奈一笑:“琬琬要学着长大才行。”

两人说着,一同往外走去。

“是了,琬琬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应该快要定亲了吧?”江昭想到什么,突然提起道。

苏珩摇了摇头,容色淡淡:“母亲并未提过此事。”

见苏珩没有延续话题的意思,江昭若有所思,却不多提。

一剪梅花不经意映入眼帘,他抬眼望去,墙角梅花开得正盛,似有幽香飘来。

微风吹拂着挂在窗棂上的轻纱,让午后的日光变成了斑驳的光斑,屋内燃烧着清新好闻的熏香,带出模糊不清的慵懒味道。

苏琬午间只是小憩了一会便醒了过来,闲来无事,便绣起之前还未完成的新荷包来。

想起之前在上元节丢失的荷包,她还有有些可惜的。

那是她至今为止绣得最好的一只荷包。

从前听说沈桓自小流落民间,是在死人堆中长大的。啖死人肉,睡死人骨——经历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才造成了他现在喜怒无常的性子。

若是惹怒了他,那只荷包……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但若是被他人拾到,也不是一件好事。女子将亲手制作的荷包送给男子,也有向心仪之人表白之意,幸好她未在荷包上绣上自己的名字或苏府的标记。

苏琬坐在软塌上,针线在她手中灵活舞动,不一会儿,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咪轮廓便出现在荷包的缎面上。

苏琬歪头看了靠在她身旁的团子猫一眼。它蜷缩成一团,安静地窝在她的身边,就似是一团雪色的绒球。团子已经熟睡,在甜蜜的黑梦乡中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琬莞尔一笑,却很快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琬琬。”

“娘。”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苏琬连忙将针线收好,将未完成的荷包放到一旁。

云和郡主的身影出现在室内。

一身水色锦缎同色蝴蝶暗纹的袄裙更是衬得她整个人光彩照人,挽在双臂之间的披锦和胸口系带的锦带使用了庄重素雅的藏蓝色,一身素色锦服彻底压制住了她娇艳的姿容。

虽已年过三十,但云和郡主的容貌比起年轻时毫不逊色,更添成熟风韵。

云和郡主的目光落到苏琬右手边上那只半成品的荷包上。

“娘,你找我什么事?”苏琬被娘亲这般盯着,手不自觉地触上了荷包的边缘——这是她心虚时会无意做出的小动作。

知女莫若母,云和郡主知道苏琬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苏琬最近怪异的举动,似乎是从上元节回来后开始的。

可无论是苏琬,还是领着她出门的苏玦,一律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

云和郡主还敏锐地察觉到,苏琬一直舍不得离身的荷包似乎莫名奇妙地失踪了。问起的时候,苏琬只道是她觉得那荷包绣得不好看,因此把它扔掉了。

但云和郡主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她珍视的荷包不可能没有缘由就把它丢弃掉了。她直觉苏琬更可能是将荷包送给了心上人。

这么一想,云和郡主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女儿终于开窍了,忧的是害怕女儿识人不深,一时被歹人所蒙骗。

于是,云和郡主向苏玦以及苏琬身边的丫鬟旁敲侧击向打听女儿的“心上人”,但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

云和郡主愈发忧虑。

已经到了及笄之年,向苏琬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郡王府的门槛。

苏琬有着傲人的家世,兼之容貌娇俏可人,自然是成了炙手可热的争抢对象。

但奇怪的是,初时云和郡主向外打听,上京中适龄的人选,除去已订了亲的,不是突出意外,便是忽地爆出了诸如吃喝赌嫖、宠妾灭妻、金屋藏娇、*养包**外室诸如此类的烂事,转眼间便街知巷闻。

最后那些求亲的人都被打发了回去。

更何况,云和郡主也舍不得唯一的女儿,所以迟迟没有作出决定。

云和郡主和苏慎都不是迂腐之人,他们也尊重闺女的意见。若是两情相悦,又门当户对,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过了及笄之年,苏琬迟迟也没有开窍,云和郡主这才开始急了。

云和郡主走了上前,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道:“琬琬,你老实跟娘说,你有没有心仪之人?”

“娘,你说什么?”苏琬攥紧了荷包的边角,顿时红了脸,“我、我哪有什么心仪之人?”

她哪有什么心仪之人?

可娘怎么会突然提起这种事情?莫非她还在怀疑那只荷包的去向?

不知为何,在想起那只丢失的荷包时,那个在上元节那天看到的身影,却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和郡主执起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若你有了心仪之人,娘与你爹也觉得合适的话,那么……”

苏琬打断她道:“娘,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陪在爹和娘的身边。”

云和郡主点了她的鼻子一下,无奈笑道:“说什么傻话呢,爹和娘总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

苏琬像只撒娇的小狗似的在她的怀里蹭了蹭:“那琬琬可以一辈子陪着你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