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慕容梓君
清朝年间,河北吴桥镇有一个姓张的年轻人叫张意,二十六岁。他居住的吴桥镇是远近闻名的布市,这里的居民大都以贩布为生计,他也是长年累月奔波在外做布匹买卖,经常两三个月才回家居住几天。

张意去年才娶妻子李氏,李氏二十岁,生得如花似玉,但性情轻浮,是一位水性杨花的女人。自从嫁到张家,丈夫非常宠爱她,事事都是她说了算,张意母亲姜氏,守寡十几年了,她非常看不惯媳妇每天涂脂抹粉,穿得花里胡哨。
李氏只要一有空闲就出去闲逛,丈夫因外出贩布经常不在家,她也是寂寞难忍,于是天天没事就出去和邻居说长道短。婆婆有时候实在忍受不了了,就教训她几句,李氏非但不听,还恶言相讥,把姜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这吴桥镇有一个叫徐山的武生,他本来在城里居住,后来随父亲来吴桥镇开了几家布店,生意非常红火。渐渐地他的父亲年事已高,力不从心,就把生意的事情都交给了他全权管理,自己就回城中安心养老。
这徐山本来就是一个无赖,再加上家境富裕,更是无法无天,天天纠结一些小混混,父亲在的时候他还收敛一些,现在自己成了老大,没事天天吃喝玩乐,看见稍微有姿色的女子便公然在大街上就*戏调**,良家女子看见他就躲。而跟随他的小混混贪图他的钱,便助纣为虐,横行乡里。
这天,徐山正好碰上闲逛的李氏,只见她穿着一身翠衣绿裙,皮肤雪白,一张瓜子脸,竟是一貌美的佳人。徐山顿时被迷住了,呆呆地望着远去的李氏感叹道:还有这样貌美的女子,比西施还漂亮,于是就问他身边的刘五:这是谁家的女子?
刘五从小生长这吴桥镇,这的居民他大都认识,他便向徐山说道:这女子李氏,去年才嫁给我家邻居张意为妻,她男人外出贩布经常不在家。李氏性格轻佻,虚荣心又非常强,天天都打扮地花枝招展,你如果能给她一些好处,她也许会做你相好的呢。
徐山便和刘五商量着如何去*引勾**李氏,刘五想了一会说道:我们两家是邻居,她也经常来家和我妻子说笑,你趁机过来和她搭讪便能心想事成,两人约定好后,就各自回去了。

刘五回家后,便和妻子王氏说起此事,王氏觉得这事有利可图,她便对丈夫说道:这事好办得很,你让徐山假装是我的表弟,李氏只要来了咱家,就让他赶紧也过来。李氏是一个爱贪小便宜的人,我再夸耀徐山如何富裕,她准会动心。刘五便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赶紧去向徐山汇报这一计策。
这天,王氏便邀请李氏到家聊天,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只见徐山穿着华丽的衣服,骑着高大的骏马,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刘五家拜访。李氏见家中来了客人,连忙起身告辞,王氏连忙拦住她说道:这是我表弟,又不是外人,徐山也趁机和李氏打了招呼,并且打开自己带的点心给李氏品尝。
王氏看两人聊了起来,就找了一个理由出去,王氏临出去之前,便和李氏交待道:我这表弟,也不是外人,妹妹陪他说会话,我炒两个菜去,一会我们喝几杯。她出去之后还从外面把门给反扣了起来,李氏当时说自己也要回去,但她却坐那一动也不动。
王氏出去了一会,徐山便大胆与李氏调笑,见李氏也没有恼怒,便上前拥抱了她,李氏假装挣扎几下就接受了徐山,并让徐山给她买首饰和绸缎衣服,徐山满口答应了下来。
过了好长时间,王氏才开门又进来,徐山正穿衣服,李氏羞得抬不起头来。王氏装着很生气的样子对徐山说:我就出去炒几个菜的功夫,你就欺负了我的好姐妹,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弟的情分上,一定不会轻饶,你将来要善待我妹妹啊。
李氏听了吓得脸色煞白,她知道这王氏明里是在说徐山,暗里是在说自己,于是她便忍不住掉起泪来。王氏见李氏被自己吓哭了,又急忙安慰她说道:哎呀,不要哭啦,只要你们两将来能长久地好下去,你不就成了我的弟媳妇了吗?
李氏这才破涕为笑说道:谢谢姐姐的好意,我不会忘记你的,并且还答应王氏,她从今往后会一直和徐山好下去。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自己是有夫之妇了。
从这以后,徐山和李氏就厮混在一起,徐山经常给李氏添置一些绫罗绸缎的贵重衣裙,还有一些金银首饰。李氏忽然穿金戴银的,婆婆姜氏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盘问媳妇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氏便解释说是娘家给她买的,婆婆一听就知道媳妇是在说谎,李氏娘家家境贫寒,而且她哥哥才娶了媳妇,哪有闲钱给她购置这么贵重的东西。
于是姜氏就悄悄地跟踪媳妇,没有多长时间便发现媳妇在外面有了人,而且还是有名的无赖徐山,姜氏便忍着气不揭穿她,但就是不让她再出门。李氏在家待了两天就发脾气乱摔东西,并且还指桑骂槐,姜氏本来给媳妇留着面子,这会一生气,就把媳妇在外面偷情的丑事揭露了出来。
一时间,婆媳两人便吵翻了天,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儿子张意回来了,看两人吵疯了似的,就急忙问其原因。当他知道原因后,张意也非常生气,自己在外累死累活,妻子却在家给他戴了绿帽子,于是张意一张休书就把李氏赶出家门。
李氏被休,她也不敢回娘家,无奈只好找徐山,并哭诉说自己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只能过来投奔他了。徐山却开心地说道:这不正合我们俩的心愿了吗?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受你婆婆的气了。几天后又给李氏另买了一套院落,两人便光明正大地住在了里面。
谁知不到半年的时间,徐山店铺里的生意接二连三地亏了起来,而且还要满足李氏各种要求,渐渐地他便厌恶李氏。心想,李氏又不是我妻子,干嘛每天都供养着她,她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让她做暗娼,这可是一棵摇钱树,不用白不用。于是就逼李氏在这院落接客,李氏当然不愿意,但马上就被徐山暴打,李氏被打怕了,也无处可逃,无奈一切都听徐山摆布。
再说张意自从把妻子赶出去后,心里也不好受,这次出去贩布半年才回家。一回家便听邻居说李氏被徐山逼为娼妓,于是就偷偷地到李氏所住宅院看望。李氏见前夫来探望自己,便哭得死去活来,真是悔不当初。这天夜晚,张意就留下过夜,第二天临走,还把休书还给了妻子,张意回去也没有告诉母亲。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徐山过来看见桌子上的休书后,便明白张意在这过了夜,于是就剥掉李氏的衣服鞭打她,李氏被打得遍体鳞伤,嗓子都哭哑了。徐山此时也有点心虚,张意已经把休书还给了李氏,如果张意以逼良为娼告到衙门,我得吃官司了。

徐山便又给他手下刘五又说起此事,刘五说:张意就是一个贩布的小商贩,他未必会想到这些,他肯定还会过来找李氏。只要他过来,我们就把他暗中揍一顿,往后就不敢再过来了。
几天后,李意果然又过来与妻子相会,刚进到院中,藏在院里的徐山、刘五、还有店铺的伙计都跳了出来,然后将张意按地上一顿毒打。张意因寡不敌众,被打昏死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徐山吓得赶紧让人停下手说道:我的目的只是教训他一下而已,现在被你们打死了,这该如何是好?刘五等人见惹下如此大祸,便都吓得不知所措。
张意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河边,他也不敢回家见母亲,只好忍痛上了船,来到邻县一家店铺门前,这店铺的老板叫宋方,两人经常一起出去贩布,关系也非常好。宋方见张意被打得遍体鳞伤,赶紧问他原由。
张意不愿让朋友知道自家的丑事,于是就说自己因喝醉了之后,与人打架斗殴才受的伤,而且也打伤了别人,不想为这事打官司,所以才出来找他躲躲的。宋方紧忙请来郎中为他抓药治伤,伤愈后,两人又去城北贩布。
在说张意出走几天后,连镇的河中漂浮一具男尸,里长赶紧报官。县令立即带仵作和公差过来查验。只见死者伤痕累累,像是被人打死后抛入河中,但死者面容已腐烂,所以弄不清楚死者的身份。县令就暂时用棺木盛殓死者,然后又张贴告示,缉拿凶手并查寻死者的家属。
而张意出去的时候没有告诉母亲,母亲姜氏这些天来心里一直都不静,这天邻居对她说,河中发现一名被害的男子,让她过去看看是不是张意。姜氏听了便发疯似地来到衙门,并告状说是徐山杀了她的儿子,县令问其原因,姜氏告徐山是“谋妇杀之”之罪。
县令立即让公差开棺叫姜氏察看,其实姜氏也辩别不清,但她看见死者右肩有块补丁,也因*仇报**心切。于是她便对县令说:我儿常年在外贩布,爱用右肩扛着布匹,所以他的衣服大都是右肩破口,我用旧布给他打补丁,用白线缝的,请青天大老爷查验。

县令和公差查看,果然右肩是一块用白线缝制的䃼丁,县令派公差把徐山等人拘捕过来审问。也没有用刑,徐山和刘五就交待*死人打**的原因和经过。
徐山的案子经过几次复审,也没有人翻案,只等秋后处斩。徐山父亲徐老翁悲痛不已,一直在城里找人替儿子开脱罪责,想先保住命再说。
徐老翁的一个朋友这天过来说:徐哥,你仔细查看那死者,我看那人根本就不是张意,张意年轻才二十多岁,中等身材。而这死者身材瘦弱,不像是下力人,而且他面部有一捋白胡须,我看得非常清楚,张意才二十多岁,怎么会有白须呢?
徐老翁听了便恍然大悟,立刻到省里为儿子鸣冤屈翻供,省臬台衙门就把此案发回原郡重审。县令并不认可因为一捋胡须就判定这死者不是张意,再说张意也不见了呀,所以这案子一拖就是一年。
再说张意在外面赚了一些银两,便兴冲冲地回家看望母亲,姜氏看见儿子回来便悲喜交加。儿子看母亲哭得厉害,问其原因。姜氏就把她如何告状的事情告诉了儿子,而且还让儿子先躲起来。
张意却对母亲说道:我不能这么做,徐山再不是东西,我也不能让他为我这活人抵命,如果将来他为此事而送了命,我还能在家乡待下去吗?于是张意便来到官府,并详细地叙述了他和徐山的恩怨以及他离家的原因。
县令听了也是大吃一惊,急忙把他带到省城面见臬台,幸亏徐山等人还没有被处斩。徐山因行为放荡*引勾**良家妇女,便判决革去武生的功名,给予杠枷的处罚,其他的人无罪释放。而那位无名死者则立案待查。

张意回到家后,又把妻子领回家中,并哀求母亲宽恕媳妇。姜氏本来是不同意李氏再进家门,但看儿子那么喜欢李氏,夫妻俩回家后又抱头痛哭。而且李氏一直给她磕头认错,额头都磕出了血,如再不同意,岂不是自己是一恶婆婆了,就这样,一家三口又重新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