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学
王建平
我是六零后,出生于农村,我们的童年简单快乐,没有小班、中班、大班、学前班,直接上一年级。到一九七一年我八周岁才开始上学。
那时候是春季入学,大概二月份,在天朗气清的一天,我们小学一年级新生报到。那天,我穿着过年时妈妈给我新做的碎花棉袄,蓝色棉布裤子套在有补丁的棉裤上很暖和,还带了两个记性火烧白面饼饼、煮了两个鸡蛋放入碎布拼接缝制的书包里,妈妈说吃了这两样东西上学有记性,这可是平时见不着的好吃吃啊!书包里还有一块石板和几根石笔。那个年代上学没有家长接送,一起玩耍的两个小伙伴梅梅、宁宁相跟着去上学。


我们村(大队)没有正式修建的学校,学生都在一个庙里读书。村里有南庙和北庙,学校在北庙,位于村的北头。我们家在南头,现在觉得不远,可当时年龄小觉得老远了,我们一年级的教室是原来的戏台,要上十来个台阶从旁边的小门进去,里面很宽敞,房顶很高。我们的书桌是从砖窑搬来的新砖块,垒起来有十多层好几米长,孩子们并排着坐着六个人,好像有五六排,每人都带着自己家的小板凳。
我的一年级启蒙老师是梁老师,不是本村的,他高高的个子,偏瘦,白净的脸上有一双慈祥的眼睛,说起话来很和蔼。记得我拿的石板是哥哥摔坏的半块石板,老师检查学习用品的时候,我就跟老师说,梁老师,过两天我就买下新石板了,老师说好啊。一年级只有两门课,语文和算术,发下新书了,我好喜欢闻新书的味道,那是墨汁的香味。刚刚在电脑旁看我打字的九零后小同事很惊讶,问我,“王老师,你们童年不上幼儿园天天做什么呢”?我说,我们的童年就一个字,玩!玩泥巴,过家家,捉迷藏,逮小鸟,当时村里还有池塘,夏天捉蝌蚪,冬天玩滑冰。
那个年代,贯彻五七指示,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我们学校是七年制学校,每个村都有学校,孩子们上学很方便。我记得很清楚,刚入学语文的前五课分别是:毛主席万岁;中国*产党共**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第五课就是汉语拼音了,就是这么简单。课本的封面和内容大多是英雄人物和毛主席语录,我们对黄继光、董存瑞、雷锋、刘胡兰等英雄人物非常熟悉,骄傲的说,我是村里的好学生,早早就成为红小兵戴上红领巾,走在村里的泥士路上感觉很神气,还扛着红樱枪在村口站过岗呢。
我们的童年学习任务很轻松,但劳动实践课没有落下,从小学到初中,我们没有寒暑假,只有秋假和麦假,放假是到田间地头参加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麦收季节,学生们顶着烈日拿着镰刀排着队唱着欢快的歌曲:“我是公社小社员来,手拿小镰刀呀,身背小竹篮来,放学以后去劳动……”别看年纪小,个个割麦拾麦不落后,中间休息时间还能喝一碗队里送来的绿豆粥防中暑,心里美滋滋的。秋天放秋假,我们割玉米,摘棉花,拾花生,摘绿豆,样样干的很利索,同学们最爱拾花生了,边拾边吃满口留香。现在的孩子缺少这样的劳动课,从儿童到青春期都是加压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快乐的童年被各种补习班夺走了。
1976年,十年结束了,教育战线迎来了春天。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上高中不再推荐,开始按考试成绩录取,并且由春季入学改为秋季入学,我正好1978年初中毕业,所以初中多学习了半年。我们学校紧跟大好形势,也开始狠抓学习教育,隔三差五练兵考试,我初中所学的知识大多是在那段时间突击补课掌握的。
那年,我的几位初中老师在备考大学,我们备考高中,在一起学习的劲头可大了,有股农业学大寨热火朝天的干劲,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高考大潮中,宋启华老师和陈瑞忠老师分别考上了山西农业大学和技工学校,当时是一条龙的录取方式,但录取率很低,他们都是优秀人才。我们这届有五位同学被县重点高中(介休一中)录取,我是其中之一。我也算是有福之人了,赶上了*党**的好政策,考上了介休一中,应届又考上了晋中卫校,毕业后服从分配参加了工作,至今,在卫生战线上工作了四十个春秋。
大家都说,六零后的人最纯朴最能吃苦。是的,我们是承上启下的一代人,在国家急需人才又青黄不接的年月,我们奋发努力、废寝忘食地学习科学知识,奔赴工作岗位后,在工作中踏踏实实、尽职尽责、无怨无悔地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青丝白发一瞬间,一晃就到了退休年龄了,我将在2023年随着退休大潮告别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启新的人生旅途。在此,祝愿我的同龄人在下一个60年,身体健康、幸福快乐,好运多多!
作者 王建平,女,就职于介休市卫生健康综合行政执法队;公共卫生主任医师职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