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天彻底黑了,家里没有电,没有电视看,很无聊。夏青雪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开始打起了瞌睡,过了一会儿他们走进卧室打算睡觉了。郭叔和老妈子也是一副委靡不振的样子,不久他们也去睡了。
偌大的、昏暗的客厅就留给夏青雪和佟默然,他们坐在椅子上大眼对小眼。墙上的钟显示才晚上八点四十四分,在城市里养成晚睡晚起的习惯,这么早就睡觉还真不习惯,但是四周一片寂静,恐怕一根针儿掉下来都能听见,更要命的是,黑暗中似乎笼罩着一股杀气。
佟默然心情很糟糕,他万万没想到夏青雪的家竟是这般光景。
“我真没有想到你家是这样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夏青雪侧目看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家了?”
佟默然沉默不语。
“看来你是默认了,哼!”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家的情况?”
“你也没有问过我呀,你,你现在后悔娶我了吗?”
佟默然马上说:“没有啊,怎么会后悔呢?别想那么多了。”
正在此时,屋外突然响起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像女人的哭声又像猫*春叫**,然后又有奔跑、撕咬和凄厉的惨叫声。佟默然和夏青雪心慌慌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几分钟后,外面恢复了安静。
夏青雪感到很恐惧:“默然,我们也去睡吧。”
“这么早就睡啊?我都不困。”
“那我们做些什么呢?就在黑暗中傻坐,太无聊了。”
“好吧,我陪你躺,但是我可能会睡不着。”佟默然说,他认床,到陌生地方总是睡不着。
“没关系,我们躺在床上聊会天儿。”
他们走进郭叔为他们准备的一间卧室。夏青雪把客厅的煤油灯端了进来,一开门,立即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强硬地向他们吹过来,他们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间卧室很大,床上用品都是新的,据郭叔说买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人用过。南方春季空气回潮,屋里总有一股潮气,并夹带着发霉的味道,住惯了大城市的他们很不习惯。
佟默然觉得这间房异常阴冷,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他问夏青雪:“这间房以前是谁住的?”
“这间房以前是我叔叔和婶婶住的。”
“你叔叔和婶婶去哪儿了?”
“他们,他们都去世了。”夏青雪轻描淡写地说。
佟默然莫名打了个激灵,心想原来住这儿的人死了,难怪感觉这么阴森。
佟默然忘了整座宅子都没有电,他习惯性地在门边寻找照明灯的开关按钮,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才想起没有电,灯无论如何是不会亮的。
就在这时,佟默然突然感到右手的食指好像被东西蛰了一下,一阵剧痛向他袭来,他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唤。
夏青雪的心立刻揪得很紧,惊呼道:“你怎么了?”
她慌忙把煤油灯放近佟默然,借着微弱的光线,佟默然端详他的食指说:“好像有东西咬我。”
果然,他的食指迅速肿胀起来,他感觉越来越疼,不禁发出痛苦的*吟呻**。夏青雪感到很不妙:“你等等,我去找郭叔拿东西给你擦擦。”夏青雪说完,端着煤油灯走了出去。
佟默然摸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轻一阵重一阵地向他袭来,他斜靠在床头,一阵困倦袭来,他迷迷糊糊地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女人梦呓般的哭泣声,佟默然微微睁开眼睛。朦胧中,他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诡异的长发白衣女人,她的脸色惨白如霜,脸上有几处恐怖的刀痕和烫伤的痕迹,表情异常冷漠,眼神幽冷深邃,像两口枯井。
佟默然骤然恐惧起来,他怔怔地和女人对视,他觉得这女人如果不是毁容了,应该是有几分姿色的,他身不由己地伸手想摸她的脸,但是她倏地闪身,瞬息没了踪影。
以为自己在做梦,佟默然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头,感觉脸上有东西轻轻滑过,他抓在手里,原来是几根长长的头发丝!
佟默然吓得从床上弹起,紧张地四处张望,屋里并没有其他人,刚才那女子去哪儿了?他吓出一身冷汗,但是心里疑惑不已。他想出去找那个奇怪的女人,刚走到门口,一不留神撞到了匆匆进来的夏青雪,夏青雪问道:“你要干吗去?”
“我刚才看到一个白衣女人。”佟默然感到惊恐,他喘着粗气。
“白衣女人?没有啊,咱家哪有什么白衣女人?”夏青雪觉得他很奇怪,像在梦游一般。
“我刚才差点睡着了,看到有一个白衣女人站在床前看着我。”他说着,不知不觉又冒起了冷汗,他相信屋里决不只他们俩,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夏青雪听他这么说开始恐惧和不安起来,可她嘴上仍然说:“你肯定是做梦了。”
夏青雪试图安慰佟默然也算是安慰自己,如果真如佟默然所说的,那是否家里有鬼?
“呵呵,但愿是做梦吧。”佟默然无法忘掉刚才的白衣女人,刚才在黑暗中他竟能看清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忧郁而悲伤,那么幽怨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样想着,佟默然又感到手一阵剧痛,不禁啊地叫唤起来,夏青雪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从郭叔那里拿来的白虎活络膏道:“快,快擦擦,擦上就好了。”她说着拧开瓶盖。
擦了活络膏后他的疼痛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夏青雪说:“郭叔说可能是蝎子咬的,这个房间太久没人住了,潮湿季节有很多蚊虫和蝎子。”
“不知道会不会有毒。”佟默然担心咬他的是毒蝎子。
“我看看。”夏青雪把他的手放在灯下仔细查看,果然发现被咬的手指已经发黑了,她惊呼:“啊!不好,可能有毒,你的手指黑了!”
“快去找一把刀来,我切开把毒素挤出来,否则明天这只手就作废了。”佟默然当机立断地说,感觉手又开始疼痛难忍了,他不禁*吟呻**了起来。
夏青雪着急地在柜子抽屉里寻找刀子,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一把水果刀。
但她发现这把水果刀生锈了,上面留有斑驳的、类似血迹的东西,夏青雪吓得把刀丢回抽屉里。
夏青雪刚转身,一只老鼠从抽屉里跳出来沿着她的手臂嗖嗖地爬到她的肩膀上,她吓得魂不附体,双手下意识地掩住耳朵大声尖叫起来。
佟默然冲了过来:“怎么了?”
“一只老鼠!”夏青雪簌簌发抖,情不自禁扑进佟默然怀里。
“嘿,一只老鼠就把你吓成这样。”佟默然有些哭笑不得。
话音未落,他突然看到刚才的白衣女人正站在角落里,那白衣女人的头发长长地披散在脸上,在昏黄的光线下,他几乎只看到女人那双阴毒的眼睛。佟默然蓦然想起了恐怖片里的女鬼,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夏青雪感觉佟默然的身体在发抖,她不禁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非常古怪,跟他说话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表情惊恐而紧张。
夏青雪连忙扭头随着佟默然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到。这时,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闪闪烁烁。
佟默然突然推开夏青雪,然后直奔那堵墙而去,夏青雪似乎受到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也尾随着他走了过去。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凄惨的尖叫声,叫声像具有穿透力一样直钻进他们的心里,随后传来一声同样凄惨的猫叫声,深深的恐惧迅速攫住了他们。
更为恐怖的是,夏青雪发现那堵墙上竟然有鲜血缓缓地往下流淌!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花板,可是天花板上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这些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青雪再次感到魂不附体,当她怔怔地盯着那来历不明的鲜血时,一阵风突然从窗户往屋里灌了进来,夏青雪和佟默然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们赫然看到离窗外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女人,屋外苍白的月光照射着她的白衣裙,使她看起来像一缕白烟,周身带着一股邪恶的气息,她冷着脸,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窗口。
夏青雪和佟默然紧紧地靠在一起,不住地颤抖着。佟默然将窗户关上,夏青雪大声呼喊“爸,妈,和郭叔!”可四周静得像座坟场,没有人知道这个不祥的房间里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时间,危机四伏,死亡气息越来越浓。
在这个紧急关头,佟默然急中生智,连忙拉着夏青雪迅速向门口奔去,他用尽全力拉门想出去,却发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不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对新婚夫妇焦急地交换一下眼神,既惊恐又绝望。夏青雪想: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把水果刀,她冲过去打开抽屉,但是那把刀却不见了,她惊惧地尖叫道:“默然,刀不见了!”
互相看着对方,新一轮的恐慌在他们心间弥漫,他们拼命拍着房门大声呼救,却始终没人来营救。
一阵狂风骤起,窗户突然打开了,白衣女人像个幽灵一样闪进屋里。她朝门口的这对年轻夫妇缓缓飘来。夏青雪恐惧不已,低声啜泣,浑身颤栗。
佟默然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谁?”
白衣女人没说话,也没有停止脚步,眼看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佟默然拉起夏青雪冰凉的手迅速躲向另一个角落。当他们退到墙角时,感觉有一股强劲的风吹来,随即一把尖刀朝他们飞过来,佟默然机智地拉着夏青雪往旁边一闪,那把刀稳稳地扎在他们原先靠的那堵墙上,离夏青雪的头只差两厘米,好凶险!
夏青雪心慌地扭头一看,正是刚才她要找的那把似有血迹的水果刀。
白衣女人又缓缓向他们逼近,佟默然紧张地四处看,希望能找到其他防身的工具,可屋里却没能找到。
白衣女人突然像一头恶狼一样向他们扑了过来,这回他们没来得及躲闪,佟默然不幸被白衣女人掐住脖子,他感觉她的力气很大,手凉得像冰棒,尖锐的指甲已经嵌进他的肉里了,他的脖子随即开始渗出血来。
一股冰冷、诡异的浓厚气息紧紧地包围着佟默然,他越来越恐惧和虚弱。他想掰开白衣女人的手,却感到四肢无力,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面对一个女人竟然无还手之力。与此同时,他感到胸口一阵巨痛,呼吸急促,全身乏力,慢慢地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夏青雪担心佟默然会被掐死,此时,她已经忘掉了恐惧,突然尖声哭喊着并用力推着白衣女人,还揪住她的头发:“放开他,放开他,你想掐死他吗?”
白衣女人仍然死死地掐着佟默然的脖子,她同时缓缓地扭头对着夏青雪。
借着煤油灯的微弱光亮,夏青雪看清了她那张苍白如霜、恐怖至极的脸,那双眼睛如两个枯井。
夏青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个是人还是鬼?惊惧间她觉得这张恐怖的脸似曾相识,却因紧张一时想不起来。
夏青雪发觉佟默然的手越来越冰凉,眼看快没有气息了,她焦急道:“默然,默然,你怎么了?快醒醒!”她哭喊着并用力摇他,但佟默然没有反应。
夏青雪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大声拍着门哭喊着,拼命地大声呼救。
白衣女人放开佟默然后向夏青雪靠过来,她抓着夏青雪的胳膊。夏青雪突然感周身乏力和寒冷,她颤抖不止,头晕眼花,无力地抓着门把手徐徐蹲下,感觉呼吸变得困难,眼看就要失去知觉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放过孩子们吧!有什么都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