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剑仙啊!很难的,不过没事,喝完了酒,再去争取。”

小说:“剑仙啊!很难的,不过没事,喝完了酒,再去争取。”

两天后的清晨时分。

落霞山,周家祖庭,钱物阁。

一拨接一拨少年修士陆续登山走入阁内,一时间,极为冷清的周家祖庭热闹非凡。

有些相熟的少年重逢后,开心的打着招呼

“呦呵,还活着呢?瘦了瘦了,抓妖除鬼数量多不多不晓得,但你小子肯定没少往烟花之地逛荡。”

“去你大爷的,老子冰清玉洁的名声,就是被你这龟儿子败坏了。赔钱赔钱,没个百八十块灵石别想走。”

“诶诶诶!急了,急了。”

欢声笑语从来不缺。

当然,守护一方安宁并非轻松事。

有人回,就有人走。

“周同立这家伙怎么没来?刚入山那会儿,就他脾气最傲,成天鼻孔朝天的模样,光想想我这拳头就有些痒痒。”

“唉~死了,与一头妖兽厮杀时,为了保护一个女孩儿,身躯都被一分为二,全尸都没能留下。这家伙就是脾气臭了些,其实心地还是挺善良的,早知道就应该请他喝顿酒,也算是提早送行。”

诸如此类的言语交谈不在少数。

与妖鬼厮杀有机缘,可更多的,是凶险。

周陈他们是最早进入钱物阁的一拨人,默默坐在人群边缘的一角。

听闻那些才开始登山修行的同族人一个个像秋天落叶般凋零,圆脸少女周忞有些于心不忍,对身旁的周白镜道:“他们明明还很年轻的。”

“运气不好,修为不高,怨不得谁。”

周白镜笑起来的时候,有股直愣愣的傻气,但却能让人安心不少。

周陈环视四周,“我们这一辈,入山时有五十七人,如今只剩下四十一个,能够有足够天资被家族安排护道人的也只有双灵根的寥寥两个,像你我这样的孤家寡人,还无太好资质,以后要更小心些。”

周陈,周白镜,周忞,三人都是在祖庭土生土长,并非来自家族凡俗血脉的挑选,爹娘都是周家修士,都在应对外敌或者妖魔时不幸战死,他们也彻底沦为孤儿。

周白镜与周忞同时点头。

这方世界,只要你境界够高,就能拥有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例如生命。

周陈起身,对着二人说道:“我去兑换灵石,你们一起还是先回家一趟?”

只要入山成为修士,周家都会为每位赏赐一套宅院,雕梁楼阁,亭台水榭一应俱全,相比世俗门户的高寨阔院,精美更胜,不光如此,这些宅院当中,都会刻画有聚灵阵法,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周白镜率先起身,走出钱物阁,睡觉还得是在家香。

周忞随后跟上。

锦衣少年独自一人顺着走廊来到一处厢房内。

推开门,便看到一位慈祥和蔼的老者端坐案桌后,似乎等待许久。

老人如果不是修士,就这身装束,与俗世寻常富家翁别无二致。

“来了?周白镜和周忞人呢?下山晃荡久了,心野了不成?连看望老夫一眼都不耐烦?”

家族长老之一,兼任钱物阁二把手的周紫斋看向少年,言语虽是询问,但笑容和煦没半分责怪意味。

周陈拱手施礼,微笑道:“他们先回家休整一番,太长时间没能睡个安稳觉,回山后心弦松懈,难免感到疲惫。”

随即将储物袋中三人在这镇守期间而得的魂石与魂绳依次摆在桌上。

周陈开门见山道:“紫斋爷爷点点看?”

周紫斋眉头一挑:“呦呵,数量还不少,看来这两年历练不错嘛,刚下山的时候初入练气二层,现在都练气三层巅峰,进步着实不小,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这样的练气速度,要不是当初老夫亲自为你测试过,还以为你是双灵根修士呢。”

说着,老人敲了敲桌子,门外很快便进来一位账房先生,毕恭毕敬失礼后对少年说了句稍等片刻,收起桌上的魂石魂绳,快步离开,还不忘掩上屋门。

周陈开心一咧嘴,“紫斋爷爷,你可别打趣小的了,小小练气期在您老面前压根儿不值一提。”

对于面前的老人,周陈由衷感激。

刚出生不久,爹娘就在与林家争端中战死,后来那个看不透的叔叔回山,原本被誉为周家三百年中第一人,回家时却成了个废人,成天醉生梦死,口中永远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言语。

周陈八岁的时候,名叫周济的叔叔也走了,坐在门口的白桦树墩子上,抱着酒壶彻底闭了眼。

往后等待成长的岁月当中,都是周紫斋照看着周陈在内的伶仃孤儿,修行一事,也是老人不厌其烦的提点和查漏补缺,周陈,周白镜等人才能顺利登山而行。

老人呵呵笑着,语重心长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年周济那小子是公认的周家第一人,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就练气中期,为镜自照,你日后的成就也不会小,继续努力。当然了,前提是要活着,遇到麻烦事,棘手事,别头脑一热就往前冲,咱们老一辈还活着呢,怎么算都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舍生忘死。”

周陈再次拱手,“谨遵教诲。”

一老一少,闲聊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房门被叩响。

是那名去而复返的管事,手持账本,一丝不苟的诉说周陈三人下山所得。

魂石十一枚,魂绳三十七条,又以品相高低做了区分,外加家族对年轻一辈修士的额外补偿,合计为一百八十二枚下品灵石,当然,这是三人共同所得。

均摊下来每人所得在六十枚左右,而后,所谓的家族功绩也被添上一笔,按照每人的杀妖除鬼数量来定。

功绩是贡献,与修士自身收获无关。

之外还有一些家族分配的灵药,例如养气散,温血丹,回春丹等。

此次收获确实不小。

周陈对那位账房先生笑着说道:“有劳了。”

很快,一袋子灵石外加一些辅助修行的药物尽数落入储物袋中。

周陈抬头望向老人道:“紫斋爷爷,如果我想以功绩兑换一个祖祠灵位,需要多少?”

老人似乎并不意外,笑了笑问了句:“还不死心?周济这家伙我记得也没怎么照顾你这侄儿嘛,值得?”

按照周家祖训,唯有为家族有贡献的修士才能将神位摆入祖祠内,才能在那座丰林碑上刻下名字。

周济以前确实是个修士,而且修行速度极快,十八岁的筑基境,哪怕比之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也惶恐不可多让。

但周济在筑基之后便开始行走山下,三十年间无音讯,再回山时,气海被废,经脉断裂,连凡夫俗子都不如。

这样一个人,以前可能是家族的骄傲,但以功绩而定的周家,周济没资格死后进入祖祠。

周陈道:“毕竟他照顾过我五年,养育之恩不可忘,总该做点什么。”

周紫斋点点头,“可以是可以,就是代价有点大,以功绩换神位,可不光是功绩多寡的问题,还得要议事堂长老半数同意才行。

“前者,你只要不死,总会有攒够的一天。”

“但后者才最难,周济是天才,甚至可以称之为天骄也不为过,但生前身后事不能混为一谈,他对周家贡献太少,而且这家伙当初可得罪不少人,想要半数长老同意,基本上不太可能。至于多少功绩才行,等你筑基之后再说吧。”

周陈揉了揉脸颊,“总得试试看。”

闲聊片刻,老人视线停留在少年背后的长剑上,忍不住说道:“背剑又不练剑,当花架子充门面?”

周陈微笑不语。

锦衣少年起身告辞离去。

走出钱物阁,径直去往藏书楼。

天底下无论是心法还是功法,都被分为四等。

天,地,玄,黄。

周家虽说总体底蕴势力算不上南疆第一流,但好在传承悠久,每一代所留下的功法和心得,年年积攒下来,数目可观。

藏书楼一层是画像,为家族开拓者以供后人*拜参**。

二楼搁置有山下相邻王朝的野史记载。

三楼是千年以来关于南疆各种奇人怪事,或者仙人踪迹。

四至五楼摆放黄字品级的功法三百卷,批注心得六百余卷。

六楼有玄字功法五十余卷,批注心得同样不少,但此处要有大长老或者家主的令牌才能进入。

最后的七楼,没人知道。

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五楼入口。

有专门负责打理摆放的守阁人把守。

周家子弟想要独自挑选术法修行很简单,给钱就行,十枚灵石选择一门,只要有钱全部抄录都行。

交了二十枚灵石,走入其中。

目标明确,很快便找到位于角落的一排书架,从中挑出《九撰符箓》开始抄录。

符箓一道,门槛儿很高,周家三百余位修士也不过寥寥两人入门,故而能够参考的心得感悟少之又少。

对此,周陈很无所谓。

反正有金色铭文,下笔画符如饮水,不存在什么门槛儿之说。

《九撰符箓》记录有九种符箓,用途不一,相比镇灵符要略高一等。

“比起镇灵符,确实要复杂难成,不过品级足够,如果能成的话,防御与杀力都不俗气。”

抄录完毕,周陈又在别处找到《湫水习剑录》。

听名字就知道是剑术。

而且此剑术的开创者,正是周家第一代祖师。

沧澜大江万丈浪潮,有剑仙出剑,剑气如星斗坠地,断江截流。

那一幕,恰好被周家老祖收入眼帘,参悟十年,最终悟出这部《湫水习剑录》。

当年,周济醉酒之后难得与他说了很多言语。

比如剑术一途的杀力如何,还有周家藏书楼内能够勉强够到正经门槛儿的剑术功法。

《湫水习剑录》排在最后,入门最为容易,再适合周陈不过。

抄录好功法后,周陈走出藏书楼。

没着急回家,而是朝落霞山后山走去。

一处宽阔地界儿,放眼望去,坟头林立,秋风萧萧,凄凉悲壮。

最前边矗立有一块高约余丈的丰林碑。

上面刻下的一个个名字,都是周家传承年岁当中开拓者的姓名,以供后人缅怀功绩。

周陈提着两壶酒,找到自己爹娘的坟墓,除草,添土,敬酒。

说了几句自己的近况之后,落座在旁边的坟头前。

墓碑上刻字——“周济”。

曾经的周家第一天才,如今尘归尘,土归土,烟消云散。

周陈将剩余一坛子酒水揭开泥封,没将酒水倒在地上,而是举起酒壶,大口喝着。

抹了抹嘴角,周陈对着墓碑笑道:“叔,生前做了这么多年的酒鬼,死后就别再喝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那滋味儿并不好受。”

“你走太早,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外边的世界是不是也像山下那样*乱动**不堪,会不会也有仙人仗剑远游,飞剑千里取人头的豪迈。”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世界的,真的。我以前,可以说前世,那里啊!很太平。没有神仙术法和长生不死,但也能朝过沧海,暮至苍梧,也能万家灯火如星斗,昼夜颠倒。会有很多很多对你们来说的山珍海味,锦衣华服,无穷乐趣。”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随随便便再死一次对吧?你说过,天下当属修士最自由,又属剑仙最风流。”

“登山九境,练气,筑基,藏均,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长生。”

“九境又被粗略分为下三,中三,上三。剑仙啊!上三境的剑修才能有此殊荣,有些难啊!”

曾经在府邸宅院的屋檐下,有个坐在白桦树墩上的醉酒汉子,大着舌头可劲儿拍着孩子的肩膀,醉眼朦胧的说着酒后言语。

“小周陈,修行嘛!资质好坏没关系,重要的是做人要有追求,要有念想。修士修士,不到山巅,终究也不过大一点的蝼蚁罢了,没什么好骄傲的。”

“想我当年,玉树临风,青衫不改三更游,御剑杀人千里行。白骨洲头等仙家的女修仙子对我爱慕者茫茫多,仰慕者就更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潇洒,风流,说的就是老子。”

汉子还大笑着对孩子期望,“所以你以后一定要成为剑修,不,是剑仙,最强的剑仙。让北荒,东原,西漠,还有相邻几个大洲看看,咱们南疆周家,没了我周济,还有个周陈——是剑仙,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言语,汉子不只说过一次,每次都会烂醉如泥,最后在大笑中昏睡。

周陈在周济的坟头说了很多很多言语,天地清静,唯有山鬼听。

最后,周陈高举酒壶,朗声道:“我决定了,先练剑,如果能在藏均境成为剑修我就努力去当上三境的剑仙,若是不行......那就当符师吧。慢慢来,不着急。”

直到这天,原本不属于此方天地的周陈,才开始决心接受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