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导报记者 杜杨
过去一年锂价上涨490%，这也让低迷了几年的动力电池回收市场的关注度逐步升温。企查查数据显示，我国目前动力电池回收相关企业为45647家，山东更是以4205家位居第一。
经济导报记者调查采访获悉，山东的一些企业早早就布局该市场，但遇到上游原材料参差不齐、回收环节成本高、下游产品市场推广不力等问题，相关项目也陷入停滞。
尽管市场风口未至，但山东省科学院战略研究所研究员、经济导报特约评论员吕兆毅认为，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环节必不可少，建议培育相关市场。此外，冻结项目的受访企业也储备了相关技术，山东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未来依然可期。
千亿级市场呼之欲出
李军曾是某央企山东分公司下属创新中心的负责人，前段时间创新中心暂停了业务，他也回到了济南公司总部。
“想不到从原材料到生产再到销售，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每一个环节都存在制约。”4月11日，在谈到这次创业的经历时，他如是对经济导报记者表示。
李军就职的公司业务涉及通信，需要大量蓄电池来为通讯基站供能。轻薄、高性能的蓄电池哪里来？公司想到了“退役”的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
业内公认，“退役”动力电池几年内将成长为一个千亿级的市场。光大证券曾预测，到2023年国内新能源汽车或将达到8000万-1亿辆；到2025年，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预测全国的“退役”动力电池总量，将达到137.4GWh。
海量“退役”动力电池该如何利用，其中之一便是梯次利用：动力电池衰减到80%，就不适合继续驱动汽车，但可用作储能。
除了梯次利用，不再适合用作储能的动力电池正负极材料也是价格昂贵，而且还有上涨的趋势：最新数据显示，自2021年12月21日以来，镍的报价由原来的不到每吨15万元涨到每吨22万元，钴的华东市场报价从每吨不到49万元涨到每吨56.6万元。
一边是海量的“退役”动力电池，另一边是从梯次利用到拆解回收的多场景应用，关键是总公司本身也有需求。这也是上述央企设立创新中心，并让李军负责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业务的初衷。
多因素掣肘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运作了一年多以后，该创新中心还是暂停了业务。
“从上游原材料开始，创新中心的运作就受到较大制约。”李军从每个环节都仔细复盘，“最初，我们的供货渠道比较广泛，退役电池、B品电池一应俱全，但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一致性。”
原来，当时创新中心的原料，很多都是“退役”大巴车的动力电池，从尺寸到技术参数，都与乘用车动力电池相去甚远，“这就意味着原材料只能手工拆解、利用，完全无法实现机械化，成本也降不下来。”李军说。
经济导报记者的采访也从侧面证实了上述说法。济南多家新能源汽车经销商均表示，目前“退役”或故障动力电池均由本品牌经销商负责收集并运送至主机厂，由后者负责拆解利用。自己生产自己回收，这样才能保证“退役”动力电池基本的一致性。
除了生产成本，原材料的一致性还与安全性紧密挂钩。在发生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安全事故后，创新中心决定严把上游原材料关：只接收汽车主机厂、公交、出租车公司“退役”的动力电池，其他渠道一概不收。
最终，此举导致上游的供应量严重不足。
在生产环节，李军负责的创新中心成果颇丰：他们利用动力电池轻薄的特性，开发出不少相关产品，诸如移动电源、电瓶车等、节能灯等，据称试推广后市场反响还不错。
不过，在拆解回收提炼环节李军发现，要想将报废电池回收成为钴、镍、锰、锂等金属材料，成本太高，“主要就是锂，锂在电池中以离子状态存在，并不是想象中的一块金属或箔片，其提炼成本远高于锂矿石的冶炼。”
至于产品销售环节，虽然试用品得到下游经销商的积极反馈，“但受上游原材料制约，我们还是没能保质、保量、按下游需求，供应梯次利用后的储电单元。”
“总体看，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整个行业都面临涵盖原材料采购、生产及拆解提炼、产品销售，多个环节的诸多制约。”李军总结说，“当然问题的核心还是退役动力电池的一致性问题，原材料严重不足，生产上不了规模，自然成本降不下来。”
风口未至，山东依然在布局
传说中的“千亿市场”风口没来，但创新中心的技术还是储备了下来。“事实证明，只要能保质、保量生产，下游还是有需求的。”李军表示。
据他介绍，总公司相当重视创新中心储备的技术，并且已经与国内动力电池行业头部公司洽谈合作，相关得产品或许不久就会面世。
而在创新中心曾经的驻地——山东枣庄，也布局一整条锂产业链。根据枣庄高新区发给经济导报记者的材料，枣庄推进形成“一处核心基地、三处配套产业区、三处协调发展区”的发展总布局，其中薛城区重点发展锂电负极材料、铜箔铝箔辅材、锂电池拆解回收及循环利用产业，台儿庄区重点布局锂电正极材料、锂电池、储能产业及锂电池拆解回收发展。
作为长期关注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专家，吕兆毅坦言，当下相关市场容量并不大，近几年也未必能扩充为“千亿市场”。
“但与此同时，动力电池的回收利用，也就要浮出水面了，倘若那个时候才想着怎么处理为时已晚。”他建议主管部门未雨绸缪，提前进行顶层设计，制定相关规则谋划市场布局。
与此同时，他还建议从业企业不要贸然投入，但也不要畏首畏尾，“可以从动力电池拆解、正负极材料回收提炼、梯次利用储能单元生产等，单个环节进行技术储备，静待未来市场逐渐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