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生活打卡季#

生活中,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父母劝你每天都要吃早饭,
你不耐烦地回复:“我常年不吃早饭,身体也健康得很”,只用此刻去推论以后。
你跟别人讨论读书的重要性,
他回你:“我家亲戚小张,小学毕业现在也混成公司老总,学历只是废纸。”
你劝告一个陷入感情*局骗**的女孩,
她听完不仅不会改变主意,甚至认为你在不怀好意地破坏自己的感情。
......
于是,你发现自己费尽口舌压根就不会起作用,因为对方永远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但在另一些场景下,被网络操纵的言论滚雪球般壮大,轻易被说服的消费者每天都在狂欢,职场pua、老年诈骗、*教邪**组织屡见不鲜,说服又显得如此容易。

说服,是善的“教育”
还是恶的“蛊惑”?
每一天,我们都在说服别人和被别人说服中度过。
说服父母,也被父母说服,
体验了家庭的包容与温馨;
说服爱人,也被爱人说服,
确认了彼此的忠诚与爱情;
说服上司,又被上司说服,
看到了工作的价值与追求;
说服自己,后被自己说服,
明白了人生的意义与真谛。
商家想说服大众扩大消费,
于是广告铺天盖地;
老师想说服学生求知进取,
于是书籍浩如烟海;
时代想说服青年永立潮头,
于是创新创造层出不穷;
......
这里的说服,是一种行为,也是一种结果,但更重要还在于, 说服者的动机,以及被说服者对说服的认知程度。
对于说服者的动机, 是为了获得爱与尊重,还是为了寻求物欲的满足,是为了让自己和他人更好,还是想损人利己、唯利是图。对于被说服者,一些人似乎在一个又一个、外显或内隐的说服中游荡,有时理智,有时盲从,有时真心接受,有时又迫于压力顺从。
对于说服的目的, 可以倡导和平,比如墨子的兼爱非攻;也可以煽动仇恨,比如希特勒对犹太人的*杀屠**;可以启蒙,比如苏格拉底的“助产术”;也可以欺骗,比如查尔斯·庞兹的庞氏*局骗**。
用意险恶的说服是为“蛊惑人心”,而导人向善的说服则是“教育启发”。 说服本身并没有本质的善恶优劣之分,其作用是建设性的还是毁灭性的,取决于说服者的目的和方法。
在当今充满信息洪流的社会中,我们每天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说服尝试。20年前,一个普通的美国儿童每年要看1万多条商业广告,加上现在短视频、直播、社交平台流行,我们每个人有意无意接收的广告可能数倍不止!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他人的观点和影响,有的说服,比如教育,可以帮助我们增长知识,改变不合理信念,更好地应对生活。而有的说服则处处是陷阱,稍不留心就被利用,比如众所周知的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传销。另外,有一种隐性的说服,比如媒体公众号或大V在表面之下隐藏的观点说服让你以为自己是独立思考,其实只是思想被操控。平台通过推流抢占你的注意力,只让你看到它想让你看到的,从而达到说服影响的目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保持一颗理性的心,抵御恶意的说服,成为了我们面临的重要挑战。



“人心”
是怎样被“蛊惑”的?
抵御恶意说服的前提是,我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说服,正在学习或者被蛊惑。 我们以一种极端说服——*教邪**的*脑洗**为例,谈谈说服是怎样形成的。
*教邪**的成功关键在于拥有一个极具“魅力”的领导者,他们能够吸引和控制追随者。在教徒心中,这些可信的说服者几乎被视为神一般的存在。
接着,他们会运用生动、感性的信息,以及给予孤独和受伤的成员温暖和包容,这些信息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同时,*教邪**通过演讲、小组讨论和社会压力等多种方式传递这些信息。
针对已经陷入*教邪**的受害者,组织通常会将其与先前的 社会支持系统分离 ,并避免他们与其他异教成员接触。这种分离可能导致一种"社会内爆"的现象:外部联系逐渐减弱,直到群体的社会性作用完全指向群体内部,每个人都只与群体成员有联系(Stark & Bainbridge,1980)。一旦与家人和朋友失去联系,他们就无法进行反驳。
总结而言,*教邪**会 运用有效的说服原则 ,对潜在入会者进行"爱的轰炸",并通过各种入会仪式让新会员感到愉快。在入会阶段,他们会 将人们孤立在思想同化的群体中 。由于*教邪** 切断了新成员与未加入的旧朋友的联系 ,他们往往会感到孤立无援,并花时间研究新群体的历史和规则。最终,这导致了他们 对群体的行为承诺 :投入时间为新群体的利益服务,并顺从群体的一切要求。结果,他们成为了忠诚的新成员。
此外,说服与被说服不仅仅取决于技巧,还包括 说服者、说服内容、说服渠道和说服对象四个因素 。
1.「说服者」: 可信的说服者具有值得信赖的专家形象。他们表现出果断的语气、流利的语速,并能够直视说服对象的眼睛。
2.「说服内容」: 具有说服力的,能够调动情绪的说服信息更有说服力。在情绪良好的状态下做出的判断更为迅速,没有太多的思考。同时,能够唤起恐惧心理反应的说服信息也同样有效。
3.「说服渠道」: 面对面的交流通常是最有效的方式。然而,对于复杂难懂的信息,书面文字媒介更为有效。对于不那么重要或较为陌生的问题,大众传媒的影响力较大。媒体对于文化的影响是渗透式的、逐步推进的。尽管媒体对态度的直接影响较小,但仍然能产生巨大的间接影响。
这里介绍两种说服路径(Petty&Cacioppo,1986;Petty&others,2009), 一种是中心路径 :当人们积极主动,并且能全面系统地思考问题时,就可能接受中心路径说服,也就是关注论据。如果论据有力且令人信服,就很可能说服他人。 另一种是外周路径 ,如果我们接受信息时心不在焉,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推敲该信息的意义。此时我们会接受外周路径说服,也就是关注那些能令人不假思索就接受的外部线索,而不会注意论据是否令人信服。现在很多短视频和碎片化信息就是在这样影响很多人。
4.「说服对象」: 信息的接受方也非常重要。根据"代际隔阂"的解释,每一代人往往会坚守自己在青少年期和成年早期形成的态度。对年轻人和老年人进行多次长期的访谈研究发现,年轻人的态度更容易改变。

态度免疫:
*制抵***脑洗**和精神控制的疫苗
我们应该如何*制抵***脑洗**和精神控制的影响呢?
威廉·麦圭尔(McGuire,1964)提出了态度免疫的概念。他认为,就像人体对病菌的免疫能力一样,个体的态度也对可能改变其态度的说服具有免疫能力。换句话说,当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具有小的漏洞的说服信息时,他足以调动自己已有的资源来反驳,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与说服信息相反的态度被强化了,更加不容易被说服。
在麦圭尔的研究中,他试图让被试对“餐后刷牙是不对的”这一观点产生态度免疫,即形成“餐后刷牙是对的”的观念并从此不受“餐后刷牙是不对的”的观念影响而改变态度。采取的方法是,先让被试阅读或例举反驳“餐后刷牙是不对的”的相关理由,比如,餐后刷牙好处有哪些?在这个过程中被试通过努力反驳了“餐后刷牙是不对的”这一观点,因而对“餐后刷牙是对的”这一观点更加坚定。那么,当他们再听到所谓的专家说,“餐后刷牙是不对的”的理由时,就会产生态度免疫。这里的“餐后刷牙好处”得到了态度免疫,使得被试能够免疫“餐后刷牙是不对的”这一“病毒”。
再比如,一个明星,只向粉丝展现他想要展现的一面,尚且可以说服一批喜欢他这种特质的人,一旦人们挖掘出他的黑历史,与先前设立的人设相悖,那么后续花再多功夫洗白都无济于事,人们已经形成了态度免疫。有污点的人设相当于疫苗,免疫的是对这个明星的追捧。同时会让人们都开始相信“天下乌鸦一般黑”进而对其他明星产生态度免疫,导致行业崩塌。
态度免疫有正反两方面的作用,一方面它可以让我们对那些恶意的说服树立起态度免疫的长城,另一方面也可能对那些正确的观点进行攻击。
比如,曾引起舆论轰动的“扶不扶”案件的判罚,随着这样一个有争议的案件尘埃落定,让那些本就倾向于“明哲保身”的人有了一个理由去反驳“应该扶老人”的观点,随后将单一情景中的特殊事件泛化至所有助人场景,不再扶老人了。这个案件就是一剂毒疫苗,而助人的观点成为了病毒,被免疫在外了。
为什么缺乏说服力的说服会引起态度免疫效应,最终使得个体产生坚固的对立态度?
麦圭尔的态度免疫研究告诉我们,有效的反驳可以帮助人们*制抵**说服,而无效的说服反而会引起个体的警觉,促使他们开始真正主动地思考,并寻找支持观点的证据。经过自主思考和论证的观念更容易被“内化”为其自己的观点,进而转化为实际行动。
另外,在利用态度免疫的正向引导作用的同时,要警惕不当使用而带来的副作用(Tormala&others,2006):
1.「温和的攻击可以产生免疫效果」 ,免疫应该激发人们的防御意识,而不是破坏他们的防御系统。这里说的是免疫的有效性,即要正确运用“疫苗”,要用好“疫苗”。教育中,既要讲正面的,也要讲反面的。在教育中,一方面,要注重反面信息和反面教材的运用;另一方面,要适当强化受教育者的辨析能力培养,鼓励辩论争论,鼓励百家争鸣。
2.「在*制抵**说服之后,人们可能会感到自己的反驳能力不足」, 导致他们的态度削弱,更容易受到后续说服的影响。这里说的是*制抵**后的影响。一方面,在正面教育中,要有理有据、义正言辞,名正言顺,名副其实;另一方面,在正面教育中,不要完美化,不然容易出现漏洞,从而被攻击,导致态度削弱,甚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需要注意的是,态度免疫并不意味着个人的态度或观点永远不会改变。它仅表示个人对外界观点的相对抵抗力和稳定性。当面对新的证据、合理的论据或深入思考时,人们仍然有可能改变自己的态度。态度免疫是一种心理现象,它对于个人的意见形成和价值观塑造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
“无菌环境”=心理安全环境?
多数家长倾向于给孩子创造一种安全的,“无菌的”环境,希望尽己所能为他们遮风挡雨,将一切威胁排除在外。但不去接触,并不等于安全,避而不谈并不等于不存在。无论是“物理”上的安全,还是“心理”上的安全,都是相对的。家长可以庇佑孩子一时,却不能将他们永远困在象牙塔中,最终还是要走向社会,与人性的多样和世界的参差相处。
根据态度免疫的观点,加强现有态度的方法之一是对其进行适度的挑战。这种挑战不应过于激烈,以免颠覆已有观点。孩子的教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对未来没有做好“预防”准备的个体更容易陷入自我同一性的混乱,更容易怀疑自己并受他人影响。因此,适度的挑战和轻微的“有菌”环境可以为孩子注入一剂“安全疫苗”。
态度免疫的重要性在于*制抵***脑洗**和精神控制的影响。对当前信念进行强化教化并不是最佳方法。相反,通过教育和培养个体的辨别能力,使他们能够接触和了解各种观点,有助于*制抵**不良行为和不健康的习惯。

如何*制抵**恶意的说服?
除了为人们注射“态度疫苗”,提前预防,我们还可以采取以下方法来*制抵**恶意的说服。


需要注意的是,说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没有单一的方法适用于所有情况。根据个人情况和背景,可能需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和方法。最重要的是保持理性思维、质疑和探索,并寻求专业支持和帮助。
写在最后:
对于说服,我们并不强调“全或无”的免疫,不假思索地拒绝一切信息的影响无异于另一种说服——被无知、狂妄的“自我”说服。正如社会心理学家戴维·迈尔斯所说, “作为说服的接受者,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天真轻信和愤世嫉俗之间求生存。” 既要保持开放的态度,谦虚、理性而不带有偏见地求同,又要有独立的价值判断,对说服进行批判性思考,不人云亦云地存异。
参考文献:
戴维·迈尔斯著,侯玉波,乐安国,张智勇译.社会心理学(第11版).人民邮电出版社.2016.
菲利普·津巴多,迈克尔·利佩著,邓羽,肖莉译.态度改变与社会影响.人民邮电出版社.2018.
Stark, R., & Bainbridge, W. S. (1980). Networks of faith: Interpersonal bonds and recruitment to cults and sects.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85(6), 1376-1395.
Petty, R. E., & Cacioppo, J. T. (1986). The elaboration likelihood model of persuasion. In L. Berkowitz (Ed.), 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Vol. 19, pp. 123-205). Academic Press.
Petty, R. E., Briñol, P., & Tormala, Z. L. (2009). Thought confidence as a determinant of persuasion: The self-validation hypothesi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6(2), 324-342.
McGuire, W. J. (1964). Inducing resistance to persuasion: Some contemporary approaches. 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 191-229.
Tormala, Z. L., Petty, R. E., & Briñol, P. (2006). When credibility attacks: The reverse impact of source credibility on persuasion.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42(5), 684-6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