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珊、前半生因天生丽质难自弃,让本是奢侈品柜姐出身的我不小心在灯红酒绿的名利场里打了个小滚。
纸醉金迷间我是某大哥的女人,又曾是昙花一现某新贵的合法妻子,只不过风云幻变中我最终还是要一个人扛起生活里的所有!
好在岁月并没负我,半生的荣华让我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又得蒙朋友们不弃,于是在城中繁华街道的尽头开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
在每天客似云来的迎来送往中,我波澜不惊地在这小小店铺里看尽天下悲喜事。
01
有些惆怅的我,也不知道该去埋怨谁?
这天气,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热了起来?白晃晃的日头照得人没了出门的欲望,30几度的高温清楚明白地告诉我,自己最不欢喜的季节随着刚刚过去的高考已经正式降临这座城。
素来有拖延症的我,家里那些真正属于酷夏的清凉小短衫们还在衣橱的底层压着。
我一边在暗自抱怨这让我心生不快的天气,一边在心中打定主意今天下班回家后无论如何都要让它们重见天日。

可能因为天气炎热紫外线肆意横行的缘故,我这店里已经冷清到连飞进一只蚊子都能折腾出动静的无聊程度。
那只不长眼的飞行生物刚进店,眼尖的店员们个个化身成为灭绝师太。威风凛凛手握电蚊拍拿出毕生的修为围追堵截的她们,仿佛与那个倒霉的飞行生物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我是那只飞行生物,此时应该在心中无比懊悔自己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
如果上天垂怜给它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估计打死它都不会再闯进来。
02
可人生没有重来,哪里又有如果?
时光是个生性狡猾的东西。明明只错过一次,也许就再也抓不住。人生的答案都藏在时光中,但它从不给任何人重头再来的机会。
人生这出戏,是一场没有彩排的历练。跨过去的人,便云淡风轻。没跨过去的,则 踯躅 满怀。
懒得理会身旁那群人呼天撼地叫嚣声的我,捂住耳朵在心中默念:“又把浮生叹,惊觉夏深年将半。”
2023年因为这场盛夏的来临,不知不觉只留给世人半年的余额。可放眼望去日渐萧条的大环境,饶是再能言善辩的高手,也无法去粉饰太平。
人人都在感叹如今这世道,就像温水煮青蛙般正在把老百姓手里的钱慢慢蒸发贬值。别说我们这些普通人,很多资深大咖们都在暗自吐槽市场的低迷不振。
我探眼看窗外走在快被烈日融化的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一张张人脸在我眼前如同放影片般快速掠过,忍不住思绪飞扬我在想:“这些人谁的身上没有赤痕?谁的眼泪没有破防?谁的人生又能够保证一生无忧?”
可除了天真无邪的孩童,那些表情各异的成年人。每个人脸上的岁月痕迹,都或多或少出卖他们与生活交手多年之后留下的勋章。
没有给我答案的路人们,也许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03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最后终于把那只倒霉透顶的飞行生物给剿灭。一阵欢呼雀跃声中,我手机也非常配合地助兴。
大手一挥的我,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乖乖配合的人们四处散去,我按下陌生电话号码的通话键:“喂,你好!”
低沉的男声响起:“苏珊,好久不见。”
即便是只闻其人、未见其人,此刻我也敢断定电话那的应该是一位故人。于是我用寻常语气说道:“嗯,好久不见。”
一丝丝惊讶的语气响起:“苏珊,你听出来我是谁?”
开门见山的我,老实而又不客气地回道:“这个不重要,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果然是苏珊,做事就是爽快。我是小文,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
之前还冲着窗外人群放空发呆的脑子,此时不用我招呼就自动快马加鞭急速运转起来工作。
短短的几秒钟后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脱口而出的我赶紧说道:“文总,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可惜对方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谦虚的口吻直奔主题:“苏珊,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文总,请问有何贵干?”
“我有些东西想出手,想请你上门一趟。”
即便外面是30几度的骄阳似火,想想2023年下半年业绩的我,不假思索地就说道:“有空,请问你几点方便?”
“我无所谓,主要看你时间。”
我扫了一眼时间,上午11点不到。
04
心中犹豫了一下的我,试探着问道:“文总,你需要午休吗?”
“不用,我没那习惯。”
“太好了,那我们一点半左右到。”
“苏珊,我发个定位给你?”
我兴奋地恭喜::“文总,你又乔迁新居了?”
“没有,我还是住在老地方。”
“那不用了,我记得你家的地址。”
电话那边再次传来惊叹声:“苏珊,没想到你记忆力这么好?”
我半真半假地说着玩笑话,为接下来的生意做好热场的铺垫:“呵呵,那是因为我对你上心。”
就在我还想说几句客套话时,谁知对方并不领情:“那到时候见?”
“好。”
心中略有些惊讶的我把手机一放,就急忙招呼阿芬道:“我们俩赶紧吃饭,12点半左右出发去文总家?”
阿芬一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苏姐,你说的那个文总是不是有一屋子细腰大胸美女助理的那位?”
下一秒就笑出声的我,指着阿芬骂道:“喂,注意点影响好不好?好在现在没外人,要是被别的客户听到的,一个不小心传到文总耳朵里又是一场是非。”
阿芬瘪了瘪嘴,不服气地嚷道:“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文总听了之后更加引以为傲。苏姐,你想呀?”
我剜了一眼面前和我顶嘴的小东西,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想什么?”
“文总他专门高薪聘请那些惹人耳目的美女们在身边,最终目的还不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有排面吗?”
我转念一想,点头道:“也对。”
阿芬得意洋洋地说:“对吧,所以就算文总听了这话。不仅不会生气,说不定心里还在那边沾沾自喜。”
我用指尖轻轻戳了阿芬脑门一下:“是不是,就和你现在这样?”
“苏姐,你……”
“好了,你快点出去吃饭。顺便帮我带一份全麦三明治,谢谢!“
05
明明是这店里第一个吃早饭的人,一点都不觉得肚子饿的我完全不能共情那些店员们无时无刻嚷肚子饿的行为。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年纪大了新陈代谢自然就慢。
出去吃完饭的阿芬很快就回来,接过她递给我的三明治出门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越来越不爱开车的我,正想把车钥匙扔给阿芬。
结果这小东西立马就识破我的诡计,把车钥匙挡回来的她振振有词道:“苏姐,我要补妆。”
我没好气地嘀咕:“给你两分钟的时间。”
晃了晃手里化妆包的小东西,嘟着嘴抗议道:“那可不够。”
我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为什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讲究?难道,你对文总有想法?”
“拜托,我对那个油腻的暴发户大叔才没兴趣。我只是不想在那一屋子美女面前太寒酸。”
无语的我摇摇头,话说女人这该死的攀比欲还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只能自己开车的我,以生无可恋的脸去迎接一个又一个红绿灯。
听着车内电台怀旧金曲节目的我,借助音乐的魅力自成结界。懒得与身边人说话的我,不由开始回想接下来要见的那位文总,充满传奇色彩的前半生。

阿芬前面的话,确实没错。
第一次见面时,即使文总浑身上下都有满满的Logo加持整个人看上去金光闪闪贵不可言。可走在人群中的他,那独特的品味透着满满的一言难尽。
06
这对我来说其实并不伤大雅,一个人乍富的时候总会想借助某些亮晶晶的东西,来急于表现自己的得意。
见怪不怪的我,发自内心的理解。
可让我难忘的是,是男人那股颐指气使把眼睛放在头顶的嚣张劲。
进店不到五分钟的他,不仅仅把身边两位助理指使地团团转。就连我的店员们,都恨不得个个都能为他所用才好。
虽然刚刚坐定的他,随手就连着指了柜台里好几款价值连城的手表。可皱着眉头的我,并未凑热闹而是选择冷眼旁观。
生活的阅历告诉我——敬人不必卑微,卑微则显奴气。凡事、有礼有节即可。
点名道姓的几块手表被店员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捧了出来,谁知男人正眼都没瞧一眼。而是眼皮一翻,就朝店员抗议道:“好困,你去帮我买一杯某某名牌的现磨咖啡过来。等我喝了,有精神了再慢慢试。”
年轻的店员没见过这架势,不知所措的她求救似地看了我一眼。
男人身边的助理见店员未动,殷勤地凑过去弯下腰说道:“文总,我去帮您买吧?”
男人正眼都没看凑到他跟前的人,而是抬起高傲的头冷冷地说道:“我叫你说话了吗?”
外形明艳照人的助理被当众扫了面子,自讨没趣的她只能讪讪退回到先前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说实话招待贵客,我不在乎投其所好把每个细节都安排到位。可那是我和客人之间的情分,心甘情愿的事情。
这样被人指着鼻子做事情总归有些不爽,就算泥菩萨也有三分气性是不是,何况我对来人并没什么好感。
我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把硬话软说:“文总,真是巧了。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咖啡店现磨咖啡,和我们店里用的是一样的咖啡豆,都是德拉戈·莫卡波的中深烘焙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亲自去给你泡一杯尝尝?”
07
我故意读德拉戈·莫卡波这个名牌时,以一种丝滑洋气的语调加重音量。男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或许因为这个开端。
对我、文总倒是比常人要客气上几分。
后来介绍他过来的朋友和我聊起他的发家史,我才明白所有事情的缘由。
这个守着一穷二白的原生家庭平平凡凡过了30年的人,没想到撞上时代的大运,碰上*迁拆**的大好事。
好运连连的他,身边的至亲都接二连三和*迁拆**扯上关系。他老婆娘家那边刚拆完,到手的房子和钱还没来得及捂热。男人这边又开始*迁拆**,并且是拆完又拆的那种。
短短数年的时间,手里就集聚超过八位数以上的红利。
我至今还对朋友聊起文总时,脸上那羡慕的表情记印象深刻:“苏珊,你说说我怎么就没碰上这祖上冒青烟的好事?”
不过想想也对,一般人碰到这样超过自己想象范围内从天而降的天大财富,羡慕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时的我欲言又止,主动扯开了话题。
过往的点点滴滴,等我开到那座位于近郊的大别墅时正好结束。
这时打扮一新的阿芬,昂头挺胸跟着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
08
门被人打开,出人意外之外我竟然看到衣着朴素的文总。
别说,褪去那一身招摇华服的男人竟然意外添了几分顺眼。
我好奇地伸头往男人身后探了探,门厅后空无一人的寂静与昔日前呼后拥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打量,男人大方地说道:“别看了,这里就我一个人。”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我打着圆场说道:“看来我们文总今天心情不错,下边人是不是都放假了?”
男人笑了笑似乎不愿多说,而是转身就朝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东西有些杂,我领你们过去。”
“好,谢谢。”
我道谢完毕,还不忘朝旁边的阿芬使了个眼色。因为精心打扮过的人,此刻明显没了用武之地。
我们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
这所品味有些特殊的别墅,我来过不止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旁人的缘故,今日置身其中显得格外的空荡。
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的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一行人就这样不言不语来到楼上的主卧,一进门四处都是散落在地的牛皮纸打包箱。
阿芬多嘴问了一句:“文总,看样子你要搬家?”
男人闻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点点头说:“嗯,我后天就会离开这里。”
就在阿芬还想更近一步时,我连忙扯了扯她的手。男人一个快步上前,推开身侧衣帽间的门。他指着陈列架上一系列杂乱无序的东西说:“麻烦你们看看,都给我出了吧。”
男人说完这些,用依依不舍的眼神再次扫视了一圈陈列架上的东西。转过来头用鲜少见商量的语气说道:“苏珊,大家都认识那么久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一个好的价格?”
09
表情复杂的我,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陈列架子上只剩下男人的东西。而先去文总太太的那一部分,一件都没见。
眼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男人也不再掩饰:“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和当初几个拿了*迁拆**款的兄弟一起搞房地产工程。前几年是赚了一点小钱,可现在………”
男人声音有些哽咽,我马上出声道:“文总,我明白现在生意难做。“
”那你们看,我先去外边收拾。“
”好的,我整理完毕出来给你报价。“
“谢谢你们,辛苦了!”
突然从相识多年的男人口里蹦出这么客气的文明用词,说实话那感觉有些奇怪。如果可以,我倒宁愿见到他往昔那不可一世的狂妄。
不过眼前男人的境遇,也证实我当初的猜想——穷人乍富,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有些穷惯了的人,有时会因为不劳而获的惊人财富失去更多。
就像一个女人拥有美貌。如果她没有驾驭美貌的能力和学识,只空有一副皮囊的人有可能等待她的最终是坎坷飘零的命运。
等我和阿芬把那些一言难尽的奢侈品规整清楚,就请男人进来一一给他报价。
他再没了以前目空一切的习惯,而是俯下身来每一样都和我讨价还价半天。说实话,面对这样的他我心中却没半点反感。反而是极力配合,给他最大的优惠。
甚至有几件品味实在强差人意的东西,我建议他寄卖而不是二手出掉。毕竟如今这个世道瞬息万变,下一个被时代造就的“文总”很快就会出现。
后来大包小包出门的我,还没上车就把车钥匙狠狠地甩给阿芬。看到操起电话的我,阿芬只能乖乖朝驾驶位走去。
我打给那位朋友,得到一个让人唏嘘不已的结果——文总不仅败完*迁拆**款,还落个妻离子散。
其实老天是公平的,它向来平等刁难每一个人。为你打开一扇门的同时,就会帮你关上一扇窗。
有时平凡无奇的小日子,就是上天对我们最好的恩赐。
我叫苏珊,每日开门后来说说我小店里的那些事。看得高兴了欢迎您捧个人场,没尽兴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
有缘再来相聚!

朋友们好,我是生活在魔都的70后中年宝妈。谢谢来看我的叨叨念念,图片来源于网络、侵权必删。喜欢请在*今条头日**@怡然心绘在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