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O型血嫌疑人(下)

...接民间故事:O型血嫌疑人(上)

五 血型做证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车站小件寄存处里,管理员老姜正准备关门下班,但看见货架尾端的最下层还有一个棕色的旧皮箱没人领走。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皮箱上系着的存放标签。 上面的日期填写着二十三日,是三天前寄存在这里的。 见皮箱没上锁,他便把它打开了。

皮箱里的东西使他大吃一惊:上面是一顶鸭舌帽,帽子上沾了大块紫黑色的血迹。 下面是一件米黄色的男款风衣,同样沾着不少紫黑色的血迹。 再往下有女人的衬衫、羊毛背心、裙子、高跟鞋等。

电视和报纸上都报道过紫萝兰旅社发生的裸尸命案,这皮箱会不会与那案子有关? 老姜不再犹豫,把箱子一合,拎起来往车站派出所跑去。

派出所所长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物品,立即派人将皮箱送到刑警支队,交给了欧阳宏。 欧阳宏随即打电话通知紫罗兰旅馆的服务员王冬梅,让她到公安局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王冬梅赶到了公安局。 她看了皮箱里的衣物,语气肯定地说:“风衣、鸭舌帽就是朱力古那晚进旅馆时穿戴的。 衬衫、羊毛背心是被害人那晚穿的。 ”

合上皮箱,欧阳宏拿出几张照片,全是三十岁左右、各种脸型的男人,一溜摆放在王冬梅的眼前,问:“你仔细看看,那晚住在004房间的男人是不是在这些照片里面? ”

王冬梅认真地逐一看着那一溜照片,然后拿起其中的一张,不是很肯定地说:“有点像这个人! 不过,那人鼻子下留着一绺很浓密的胡须。 ”

送走了王冬梅,欧阳宏问徐凯:“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

“看来,朱力古是凶多吉少啊! 你认为呢? ”

欧阳宏没有回答,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让丁晓岚把办案组的成员都叫到会议室,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 办案组成员几乎一致认为西本一郎就是凶手,是他杀死了黄艳秋。

理由很充分:第一,西本一郎有作案动机。 他性情暴戾、心狠手辣,可想而知,当他发现自己的妻子另有所爱,在外面同男人乱搞,还不得气恼至极,必欲置她于死地。 第二,西本一郎有作案时间。 黄艳秋被害的那天晚上八点至十点钟之间,他说独自一人在家里看电视,却说不出电视内容。 据他居住的小区保安反映,他那天晚上九点钟以前出去过,而且一晚上都未见回来。 第三,经紫萝兰旅馆的当班服务员王冬梅辨认,西本一郎就是那晚化名万云智住进004房的房客。 就是说,他到过案发现场。 第四,奸污死者的人是O型血,而西本一郎的血型也是O型。

鉴于上述四点理由,办案组成员一致认为应当马上传讯西本一郎。 欧阳宏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同意了大家的意见‍‌‍​‍‌‍‌‍​‍​‍‌‍​‍‌‍​‍​‍‌‍​‍‌​‍​‍​‍‌‍​‍​‍​‍‌‍‌‍‌‍‌‍​‍‌‍​‍​​‍​‍​‍​‍​‍​‍​‍‌‍​‍‌‍​‍‌‍‌‍‌‍​。

次日清晨,西本一郎悠哉游哉地走出家门,正准备开车去公司,便被徐凯和几名刑警拦住了。 他被带到刑警大队预审室里,徐凯冷冷地看着他,开始讯问:“二十二日晚上八点至十点钟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 ”

“上次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们吗? 哪儿也没去,在家里看电视。 ”西本一郎显出很不耐烦的神情。

“恐怕不是这样吧! 据你们小区的保安证实,你在那晚九点钟以前出去了。 你去了紫萝兰旅社,住进了004客房,对吧? ”

“嗯? ”徐凯的这句话显然使西本一郎感到震惊,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 不过只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静,默默地吸着烟。

徐凯继续问:“经技术鉴定证明,在黄艳秋身上施淫的嫌疑人血型是O型,你也是O型血,对这个问题你如何解释? ”

“这……”西本一郎一时愣住了,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良久,他颤颤地低声说,“我说! 我全部交代……”

西本一郎说,近一段时间,他发现黄艳秋经常外出,而且回来得很晚,便起了疑心,于是对她暗中进行了跟踪,结果发现她在紫萝兰旅馆与野男人幽会的不轨行为。 二十二日晚上,黄艳秋离家之后,西本一郎便紧跟着出来,坐出租车先到紫萝兰旅馆,化名万云智住进了004房间。 他从门上的猫眼里清楚地看见黄艳秋敲门走进了003房间,便等待时机。

过了半小时,他悄悄开门出来,用事先买通名叫王冬梅的服务员配制的钥匙打开003客房门,闯了进去。 可是,眼前的情景使他目瞪口呆。 他看见黄艳秋一丝不挂地躺在地板上,脖子上勒着一条围巾,已经气断身亡。 他想喊人,又怕脱不了干系,便迅速逃了出来,回到004房间,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说到这里,西本一郎抬起头来看着徐凯,疑惑地问:“你说我老婆死前被奸污过? ”

“是这样。 ”

“天地良心,我可什么也没做过呀! 虽然我是O型血,但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啊。 我冤死啦! ”西本一郎右手不停地拍着脑门,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言之凿凿地道,“一定是那个凶手也是O型血,和我巧合了! 对,肯定是这样的! ”

“这个要证明很容易,只要做个DNA鉴定就可以了。 你愿意做DNA鉴定吗? ”

“对呀!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西本一郎兴高采烈地说,“愿意! 那样就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 ”

讯问完毕,徐凯让西本一郎在讯问笔录上签了字,然后来到欧阳宏的办公室,将讯问情况简要地做了汇报,接着又问:“是不是提请检察院批捕西本一郎? ”

“不! ”欧阳宏看他一眼,深思熟虑地说,“放了他! ”

“为什么? ”徐凯大惑不解,“虽然他不承认,但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他就是凶手啊! ”

欧阳宏道:“西本一郎说得有道理,光凭血型还不足以证明什么,也可能真是巧合呢! 还是等做了DNA鉴定再说吧。 还记得送到朱力古家的那个U盘吗? ”

徐凯想了想,似有所悟:“哦! 这说明还有一个了解黄艳秋与朱力古奸情的神秘人物。 西本一郎真不是凶手? ”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欧阳宏笑了笑。

六 姐妹争夫

几天后,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留在黄艳秋身上的精斑不是西本一郎的,而是朱力古的。 如此看来,正如丁晓岚分析的那样,杀死黄艳秋的凶手真是朱力古,然后他男扮女装逃跑了。 但是欧阳宏和徐凯不明白的是朱力古和黄艳秋刚刚续上旧情,从那个U盘上的录音看,他们是准备长相厮守的,为什么朱力古又突然杀死黄艳秋呢? 动机何在?

这个问题看来只有抓到朱力古后才能解开。 于是欧阳宏决定发出通缉令,在全国通缉捉拿朱力古。

对朱力古的通缉令发出之后,为了更多地了解一些朱力古的情况,欧阳宏觉得有必要找尚美珠谈谈。

尚美珠住在华晖园小区。 小区坐落在南湖的西端,东临沿江大道,背靠东山,俯瞰长江,风景秀丽,闹中取静,是江城的一处不可多得的休憩之地。 尚美珠住在三楼,徐凯上前按响了门铃。 工夫不大,从里面传出“嗒嗒嗒”的拖鞋着地声。

铁门的观察窗被打开,一个柔美的女声问:“你们找谁? ”

徐凯亮出警官证,说:“我们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找尚美珠! 请问她是住在这里吗? ”

“是! ”铁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倚在门边的是一位姿色可人的年轻女子。 她看见站在徐凯身旁的欧阳宏,愣了一下,然后优雅地一伸手说:“噢! 是欧阳队长啊,请进! ”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房间里的陈设布置典雅得体,舒适怡人的卧室和气势很大的会客室,装饰得华而不艳、丽而不奢。 地面上是水曲柳制成的拼花地板,墙上镶嵌着工艺精致的墙板,既具有古代传统的美感,又糅进了现代的气息,主人高雅的审美观可见一斑。 家具是用核桃木制作的,端庄高雅,闪着柔和的自然光泽,有着华贵的花纹。 宽大的沙发和软椅套着丝绒的座面。

尚美珠热情地招呼欧阳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给客人沏了茶,然后自己选择靠门的一张沙发就座。

欧阳宏说:“我们贸然登门,多有打扰,请包涵! ”

尚美珠浅浅地一笑:“没什么! 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履行公务嘛,我能理解。 ”

欧阳宏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U盘,递给尚美珠,道:“哦,这里面有一段录音,你先听听,然后我们再谈! ”

尚美珠满脸疑云地接过U盘,走进书房。 不多会儿,从书房里传出尚美珠气急败坏的叫喊声:“流氓! 臭流氓! 抓住他我非宰了他不可! ”

良久,尚美珠才从书房出来。 她脸色因气急而变得煞白,眼中已是泪水涟涟。

欧阳宏端起杯子呷了口茶,待尚美珠的情绪平静了些,继续说:“录音中的那个女人是朱力古的初恋情人,她已经死了,是被人杀死的。 有证据表明,你丈夫朱力古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些朱力古的情况,你愿意配合吗? ”

尚美珠似乎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机械地点了点头,问:“你们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

“朱力古平常都和什么人来往? ”

“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 我们虽然结婚一年多了,但我的工作性质你们是知道的,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在家里待的时间少。 ”尚美珠脸上现出遗憾的神情,不知是因为未能回答欧阳宏的问题而遗憾,还是因为感到自己在家里待的时间很少而遗憾。

“当初你和朱力古是怎么认识的,能说说吗? ”

尚美珠沉吟一会儿,有些赧颜地说:“报应啊! 其实,最初和朱力古谈恋爱的是我姐姐,是我把他从姐姐手里抢过来的。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星期天,姐姐和往常一样挑着一担菜到珍珠路集贸市场去卖​‍‌‍​‍‌‍‌‍​‍​‍‌‍​‍‌‍​‍​‍‌‍​‍‌​‍​‍​‍‌‍​‍​‍​‍‌‍‌‍‌‍‌‍​‍‌‍​‍​​‍​‍​‍​‍​‍​‍​‍‌‍​‍‌‍​‍‌‍‌‍‌‍​。 不想被两个青年混混纠缠,是朱力古替她解的围。 在打斗中,朱力古被对方用砖头砸伤,姐姐送他去了医院。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 姐姐比朱力古大一岁,他们便以姐弟相称。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相爱了。 每逢节假日,姐姐就邀朱力古到家里来玩,她因要洗菜做饭忙进忙出,便让我陪朱力古说话。 不想几经接触,我与朱力古擦出了爱情的火花,而且对他的爱是那么执着,发誓非他不嫁。 姐姐非常痛苦,她想起家乡一句俗话:女大男,不可谈。 觉得自己比朱力古大,也许我更适合一些,于是她痛下决心,成全了我们的爱情。 ”

“后来呢? ”徐凯问。

尚美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叹息一声道:“姐姐经人介绍,与乡里一个包工头的儿子结了婚。 新婚之夜,新郎发现姐姐已不是处女,便追问是怎么回事。 姐姐只是哭不肯说。 新郎认为被人戴了绿帽子,把姐姐毒打了一顿,然后赶了出去。 她到市区中书街的一家发廊干了一年多时间,后来突然离开了,从此再没有与我联系过,至今是死是活,我也不得而知。 ”

“嗯! 你这里有你姐姐的照片吗? ”

“没有她的单人照片,有一张和我的合影。 ”

“能给我们看看吗? ”

“行! ”尚美珠起身走进书房,拿出一本相册,翻开其中的一张,递给欧阳宏。

照片中的尚美丽真是个美人儿。 她的身材比尚美珠要高过一头,苗条的身段儿,椭圆形的脸蛋儿,大眼睛,微笑的腮边是一对圆圆的酒窝儿。 从照片上看,她比尚美珠要漂亮得多。 欧阳宏心里想。

“你们姐妹俩长得不怎么相像啊! ”欧阳宏说着,将相册递给徐凯。

“当然不相像啊! 姐姐比我漂亮得多。 ”尚美珠有些嫉妒地说,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她不是我亲姐姐,是我爹在长江边上救回来的。 ”

“怎么回事? ”欧阳宏颇感兴趣地问。

“说起来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大概是五月份的一天清晨,我爹挑一担菜准备乘船过江去,刚走到江边,就见沙滩上躺着一个人。 他走近一看是个小姑娘,大约十三四岁。 用手在她鼻子下探了探,发现还有一丝气息,于是菜也不卖了,便把她背回了家。 她苏醒后问她什么都不回答,我爹还以为她不会说话呢。 几天后她才开始说话,但就是不肯说出自家的情况,连名字也不说。 没办法与她的家里人联系,我爹便准备送她去孤儿院,她不去,说那样她就又去跳长江。 我爹怕她再寻死路,便只好将她收养在家。 为了叫着方便,我爹便给她取名叫尚美丽。 我爹妈去世后,是她卖菜供养我上完大学的。 唉,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我真的很想她啊! ”

这时,徐凯将目光从照片上收回,转过脸看着尚美珠,不是很肯定地说:“你姐姐这张脸好面熟啊,我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 ”

“真的? 那太好了! ”尚美珠高兴起来,催促道,“你仔细想想,在哪里看见过我姐姐? ”

徐凯两手一摊,遗憾地说:“抱歉! 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样吧,待我想起来后一定打电话告诉你。 ”

七 难解之谜

星期天下午,欧阳宏接到峡口风景区派出所的电话,说一对小情侣在风景区的树林里发现一具男尸,很像被通缉的朱力古。 他立即带领徐凯和法医等人赶到现场。

虽然尸体已经腐烂,但其容貌未被破坏,欧阳宏和徐凯一眼便认出就是朱力古。 朱力古的长相太有特点了,扁长脸,眉毛很浓,高高的鼻梁,颇有俄罗斯人的特征,只要看一眼他的照片准能记住。

朱力古后脑勺上有一处钝伤,脖子上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现场的迹象表明,朱力古是猝然被人用硬物击昏过去之后,再用绳子勒死的。 奇怪的是,绳子的勒痕也是一深一浅两道印子,和勒死黄艳秋的情况一模一样。 朱力古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白色的蛆虫不断从尸体中爬出来。 从尸体腐烂的程度判断,朱力古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半个月以上,算来比黄艳秋被杀还早几天。

那么原来认为是朱力古杀害黄艳秋后男扮女装逃走的推测就被*翻推**了。

杀死朱力古的凶手会不会和在紫萝兰旅社杀死黄艳秋的是同一个人呢? 欧阳宏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 很可能是这样的:凶手先杀掉了朱力古,然后以他的名义打电话给黄艳秋,约她到紫萝兰旅社见面,伺机将她杀死。 可是,DNA鉴定结果表明,黄艳秋身上的精斑是朱力古留下的,既然他人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和她发生性关系呢?

经法医对朱力古头部受伤的颅骨下陷程度做解剖分析鉴定,力度不大,仅仅能致其昏迷​‍‌‍​‍‌‍‌‍​‍​‍‌‍​‍‌‍​‍​‍‌‍​‍‌​‍​‍​‍‌‍​‍​‍​‍‌‍‌‍‌‍‌‍​‍‌‍​‍​​‍​‍​‍​‍​‍​‍​‍‌‍​‍‌‍​‍‌‍‌‍‌‍​。 由此分析,作案者可能是一名女性。 那么,凶手和送U盘到尚美珠家的那个神秘人物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是,那这个人肯定和朱力古或黄艳秋有什么瓜葛。

欧阳宏一支接一支不停地吸着烟,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烟雾。 通过近一段时间的调查,案件轮廓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了。 他觉得要破解这两桩谋杀案的谜底,那个送U盘的神秘人物是关键,只要他或她浮出了水面,案件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这时,丁晓岚敲门走进欧阳宏的办公室,嘴里愤愤然道:“什么东西! 老婆尸骨未寒就要另娶娇妻,太不像话了! ”

欧阳宏掐灭手中的烟蒂,笑着问:“新娘子的情况怎么样? ”

丁晓岚撇了撇嘴,汇报了调查的情况。

调查得知,夏倩倩也是西本公司的员工,被招聘进公司还不到半年时间。 起初被西本一郎安排在办公室工作,除了陪西本一郎与客商谈业务和跑跑社会活动外,就是翻译一些简单的科技类英文资料,但两个多月前被提拔为副总经理。

夏倩倩进入公司后工作特别尽心尽力。 她拿出自己的全部聪明才智,多次为西本一郎献计献策。 这天上午,夏倩倩陪西本一郎与一个菲律宾商人谈一笔生意。 在谈判桌上,夏倩倩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能言善辩的口才,以及高雅的气质、机敏的反应,无不让菲律宾商人折服,最终与西本一郎签下了一单二十万美元的生意。 为此,西本一郎表示要特别重用她。

当天下午,西本一郎便召集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开会,当场宣布提拔夏倩倩为公司副总经理,并发给她一万元奖金。 为了庆贺与菲律宾商人签下的这笔大生意以及夏倩倩荣升副总经理,晚上,西本一郎在铁路坝大酒店摆下大型酒宴。

席间,西本一郎频频地向夏倩倩敬酒,其他人也不断向夏倩倩敬酒。 整个晚宴上,夏倩倩成为中心人物,犹如大腕明星一般,受到人们的追捧。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气氛和谐,夏倩倩自然不能拂了众人的好意,本来不胜酒力,但也只得拼力一搏。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夏倩倩一时高兴,就又一连饮了数杯人头马XO,不多时便烂醉如泥,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西本一郎脸上浮出一丝狡诈的笑意,轻轻地抱起夏倩倩,离开铁路坝大酒店,上了他的宝马车,径直把夏倩倩送到了他特意安排的那套宿舍楼里。 他掏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将夏倩倩放到那张阔大的床上,像剥笋壳一样三两下剥去了她身上的衣服,看着她那白如凝脂般美妙的胴体,顿时淫欲大发,似久饥的饿狼一般猛地扑在了夏倩倩的身上……

西本一郎的*欲情**发泄完毕,很快就开始后悔了。 他想,自己采取这样卑劣的手段占有了夏倩倩,一旦她从醉酒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奸污了,会怎样? 会不会去公安机关告我强奸? 如果那样,我就会身陷囹圄,为图一时之快而去蹲牢房,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样想着,他那颗邪恶的心又高高地吊了起来。 该如何收场,他一时失去了主张。 他在床上傻坐了一会儿,见夏倩倩还没醒来,便赶紧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关上门,逃跑似的离开了。

这天,夏倩倩没有到公司上班。 第二天,夏倩倩也没上班。 第三天早上,夏倩倩按时到公司上班了。 她一如既往地做着她的本职工作,依然那么热情地对待西本一郎,甜甜地笑着,举止高雅大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西本一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回归原位。 他暗自猜想:现在的女人是否已经过于开放了? 把传统观念都摒弃了? 不过,他还是感到心有余悸,毕竟自己使用了卑鄙手段。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时令已是初秋。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谷穗沉首,果实满枝。

这天下班的时候,夏倩倩敲门走进西本一郎的办公室,吞吞吐吐地说:“董事长,我……我有件事情想问……”

“小夏,这可不像你一贯的风格啊! 来来来! 有什么话坐下说。 ”西本一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拉住夏倩倩的手来到沙发上坐下,笑吟吟地说。

夏倩倩低首垂眉,嗫嚅着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是一件不幸的事! 我……我怀孕了。 ”

西本一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诧异道:“你怀孕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吗要告诉我! ”

夏倩倩抬起头,两眼定定地看着西本一郎,悲愤地道:“是你作的孽! 就是那次我喝醉酒后被你……”

西本一郎这下子明白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夏倩倩那张俏丽的脸蛋儿,试探地问:“你的意思呢? 打算怎么办? ”

夏倩倩端坐在沙发上,洁白的上牙轻咬着红润的下嘴唇,沉吟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已有泪光闪现,无可奈何地说:“这件事不知怎么被我男朋友知道了,我们都准备结婚了,但现在他不要我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所以才来问你。 ”

一听这话,西本一郎顿时心花怒放。 对眼前这个既有才华又长得美艳的可人儿,他依然是垂涎三尺。 虽说两个月前以卑劣的手段占有了她一次,但此后她再也没有让他碰过一下身子,他也不敢再次对她贸然下手。 听夏倩倩说话那语气,她大概是不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否则就不会来问我怎么办!

这样想着,西本一郎高兴地拉住夏倩倩的手,恳求道:“小夏,你能不能替我生下这个孩子?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付给你一百万元作为酬谢。 ”

夏倩倩沉思一会儿,轻轻地摇摇头说:“那样的话,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再说,这孩子我要是养着的话,总不能没有父亲吧? ”

是啊,她不可能抱着那一百万元独自养孩子吧! 西本一郎觉得夏倩倩的忧虑不无道理。 想了想,又试探地问:“如果我娶你,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

“可是,你有妻子啊! ”

“我可以和她离婚。 ”

“你舍得吗? 她可是公司里有名的美人哪! ”夏倩倩道,语气中醋意十足。

“唉! 好看不中用,那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们都结婚三年多了,原本指望她给我生养个一男半女,好继承我这偌大的家业,可是……算啦! 不说她了。 好在天不负我,现在你怀上了我的孩子,我要和你结婚,你愿意吗? ”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夏倩倩点点头,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

“当然是越快越好! 这样,”西本一郎想了一下,“待后天和那个菲律宾客商的业务谈下来后,我就去办离婚手续。 你看行不? ”

“随你! ”夏倩倩回答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

八 死因不明

这天,在欧阳宏的安排下,徐凯给尚美珠打去电话,说找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姐姐尚美丽,让她到公安局刑警大队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尚美珠跨进了欧阳宏的办公室。 她穿一套杏黄色衣裙。 在欧阳宏的印象中,尚美珠似乎总是一身黄,上次到她家里去见到她穿的是一身黄,今天的衣裙样式虽然不同,但颜色没变。 黄色衣裙与她那白皙的皮肤相配倒也极为协调。

欧阳宏请她在对面的一张沙发上入座,将搁在桌上的一沓照片递过去,道:“你看看,是你姐姐吧! ”

尚美珠快速浏览了那一沓照片,连连点头:“没错! 是我姐姐!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欧阳宏和丁晓岚脸上交替扫过,最后落在欧阳宏脸上,问,“她现在在哪里? 生活得怎么样? ”

“就在江城。 不过她已经改了名字,现在不叫尚美丽了。 ”

“改了名字? 那叫什么? ”

“夏倩倩。 而且刚刚完婚,嫁给了一个外商,上个星期举办的婚礼。 想知道你姐姐嫁的男人是谁吗? ”

“谁? ”

“叫西本一郎。 当然,你可能对他并不熟悉。 但他的前妻你应该知道,就是你丈夫朱力古的初恋情人,一个月前被人谋杀的黄艳秋。 ”

“啊……”尚美珠惊讶得张大了嘴,嗫嚅着道,“她怎么嫁……”似乎感到自己有些失态,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欧阳宏观察着尚美珠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问道:“我想知道,当初你和你姐姐断绝姐妹关系,是为什么? ”

“这个……”尚美珠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是因为她在发廊卖淫被公安机关抓了的缘故吧? ”

“是的。 ”尚美珠点点头,幽怨地说,“当时我听说后实在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去做那种事呢? 我爹妈死后是她辛辛苦苦卖菜供我读完大学的,这个恩情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如果她没有钱,完全可以找我,她万万不该去做那种事! 所以我就和她大吵了一架,并宣布从此和她断绝一切关系。 ”

“原来如此。 ”欧阳宏沉吟片刻道,“其实,你误解你姐姐了。 她也是受害者,之所以干那行也是被人逼迫的。 新婚之夜她被丈夫赶了出去,缘由是她已经不是处女。 她心灰意冷,在一个初中同学的介绍下,去了中书街的一家发廊。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家发廊竟然是个淫窝,幕后老板就是一个黑帮老大。 由于她长相靓丽,黑帮老大觉得找到了一棵摇钱树,便威逼她卖淫。 她不干,结果被黑帮老大和两名打手轮奸。 黑帮老大威逼说,只要她一日不从,他们就每天轮奸她一次。 他们果真那么做了,连续折磨了她一个星期,她仍然不从。 最后,黑帮老大便给她注射*洛因海**,让她染上了毒瘾,并以拒绝提供*洛因海**相威逼。 她熬不过毒瘾的煎熬,只好顺从了黑帮老大。 不久,这个黑帮被警方打掉了,你姐姐才得以解脱。 她被警方送到戒毒所戒毒一年,然后又自愿留下来工作一年。 在这两年里,她发奋学习,不仅考取了大学自考文凭,而且还熟练掌握了英语和法语两门外语。 ”

说到这里,欧阳宏停顿了一下,看着尚美珠,意味深长地道:“你姐姐可是一直牵挂着你啊! 她始终牢记着你爹妈临死前的嘱托,要好好照顾你。 你表姐向玲玉在你家窗台上发现的那个U盘,就是她送去的,你可能不会想到吧! ”

“唉! 是我错怪姐姐啦! ”尚美珠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欧阳队长,请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我要去找她! 现在就去! ”说着,她急切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急不急! ”欧阳宏朝尚美珠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说,“我已经派徐凯去请你姐姐和姐夫了,你们姐妹很快就可以见面,还请稍等片刻! ”欧阳宏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

尚美珠疑惑地问:“请他们到这里来见面? ”

这时,欧阳宏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徐凯打来的。 徐凯在电话中报告说,西本一郎在吃中午饭时突然暴毙……

欧阳宏挂掉电话,歉意地对尚美珠说:“对不起,今天你们姐妹看来不能见面了,改日吧! ”送走尚美珠,他和丁晓岚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紫光园别墅里面的一间装修豪华的卧室内,西本一郎俯卧在席梦思床上,体外并无血迹,但五官已扭曲变形,看得出他死前是经过痛苦挣扎的。 从西本一郎的面部形状看,很可能是中毒而死。

在楼下的客厅里,夏倩倩畏缩在墙角的沙发里,脸色苍白,神情萎顿,目光凝滞,一行整齐的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儿,那神态着实楚楚可怜。 保姆张家茹紧挨着夏倩倩坐的沙发站着。 她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两条腿仿佛已不由自己支配,不住地瑟瑟抖着。

趁刑侦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查时,欧阳宏和徐凯来到客厅,向夏倩倩、张家茹和司机关天培询问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欧阳宏看着夏倩倩那张俊俏可人的脸,歉意地说:“很抱歉! 在你失去亲人的悲伤时刻,我们还得打扰你,因为人命关天,还请你见谅。 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好吗? ”

夏倩倩低垂下头,沉吟片刻,小声说:“这事情真有些莫名其妙,我丈夫好好地在桌上吃菜喝酒,突然说有些难受和困倦,我便让他到楼上去睡会儿。 他站起来时有些摇摇晃晃,我怕他是酒喝多了,于是就叫小张扶他去楼上的卧室。 不想刚到卧室,就听小张大叫一声,接着就见小张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来,惊慌失措地对我喊道:‘不、不好了! 董事长他……他……死了! ’我一听,赶紧和关天培跑上楼去,发现我丈夫真的已经断气,于是就打电话报了警。 ”

欧阳宏又将目光转到一直缄默不语的保姆张家茹脸上,这是一张俏丽但显稚嫩的脸,看上去她的年龄不过十七八岁。 她站在夏倩倩的身后,始终低垂着头,两眼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未敢抬头看欧阳宏他们一眼​‍‌‍​‍‌‍‌‍​‍​‍‌‍​‍‌‍​‍​‍‌‍​‍‌​‍​‍​‍‌‍​‍​‍​‍‌‍‌‍‌‍‌‍​‍‌‍​‍​​‍​‍​‍​‍​‍​‍​‍‌‍​‍‌‍​‍‌‍‌‍‌‍​。

“小张,是这样吗? ”欧阳宏问。

张家茹点点头,低声说:“是……是这样的。 ”

司机关天培也做了证实。

第二天,法医对西本一郎的尸体解剖报告出来了。 报告上说,在西本一郎的胃里只检测出一些尚未消化的食物,有猪肉、鳝鱼肉、花生仁、白菜和啤酒等,和现场餐具中所盛放的食物一致,未发现有毒物质。 但西本一郎全身的血液却在死亡的同时就已凝固,这又是明显的中毒症状,其原因尚不明。 另外,在死者的脑后头发内发现一圆形钝器伤痕,其外皮并无破损和出血,只有部分肌肉乌黑,而颅骨却已破裂,这很可能是造成死者痛苦挣扎的原因。

看着法医的解剖报告,欧阳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从事刑侦工作快二十年了,侦破过不少的疑难案件,但这个案件却让他一时间感到脑中一片迷茫,不知该从何处着手调查。 一是西本一郎的死因蹊跷,像中毒却又没找到有毒物质; 二是那天在一起吃午饭的有四个人,吃的是同样的饭菜,夏倩倩、关天培和张家茹都好好的,为什么独独西本一郎出了问题? 第三,虽然西本一郎脑后有一处钝伤,但那不是致命伤,致其死亡的原因还是那促使他血液凝固的物质。 那么,这种物质又是什么呢?

欧阳宏沉思良久,决定再去现场看看,同时找那个小保姆张家茹问问情况。 因为案发那天张家茹吓坏了,加之当时有夏倩倩在场,有些情况他也不便多问。 欧阳宏叫上徐凯和丁晓岚,开车再次去了西本一郎的紫光园别墅。

小保姆张家茹一个人留在别墅里,独自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想心事,见欧阳宏三人到来,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们找夫人吧? 她去公司了! ”

欧阳宏笑着说:“哦,我们今天不找她,只是想再看看现场! 可以吗? ”

张家茹连连点头,说:“行! 我领你们去。 ”

他们在西本一郎的卧室转了一圈。 突然,欧阳宏发现一个掉在床脚下的健身用的锃光发亮的不锈钢球,便捡起来放进了一个塑料袋里。

欧阳宏想起尸检报告中说的“在死者的脑后头发内发现一圆形钝器伤痕”,心中倏然一亮。 看着张家茹,问:“小张,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昨天中午你是不是用过它? ”

张家茹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嗫嚅道:“我……”

欧阳宏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张家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害怕! 我想你也是无意识的行为,只要你把事情真相告诉我们就没事了! ”

张家茹点点头,眼睛里已有泪光闪现。

众人一起来到花园里,在花丛中的六角凉亭中坐定。 张家茹这才娓娓道出一番情由。

张家茹是两年前被西本一郎雇来做保姆的,来自江城市最穷最偏远的下堡坪乡,那时刚满十六岁。 半年前的一天,黄艳秋回娘家去了。 张家茹做好了早餐,便喊西本一郎下楼用餐。 西本一郎在餐桌前坐下,抬头瞟了一眼张家茹,见她比以前似乎更加白嫩细润了,从连衣裙内透露出来的苗条而不失丰满的身段,充分展示了年轻女子的成熟之美,特别是她脸上那甜甜的笑容和两个可爱的酒窝,更是让人着迷。

吃过早餐,西本一郎让司机关天培回家休息,自己驾车带上张家茹去了江城最大的商场九州大厦。 给张家茹买了一个纯金的戒指和一条项链,还给她买了两套漂亮的高档时装,然后带她进了一家镭射影院的高档包房,观看了一部进口的三级影片。

张家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这种片子。 屏幕上的那些裸露的*爱做**镜头让她心惊肉跳,羞得用手蒙住了眼睛。 西本一郎见状,一把将张家茹搂到怀里,一只手在她胸前摸摸捏捏,另一只手竟然插到她的裙子底下放肆起来。

张家茹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碰过,吓得连推带搡,哀求道:“您、您可不能这样,我还是个女孩子,将来要嫁人的! ”

西本一郎的动作更加凶猛,说:“不要紧的,你就嫁给我吧。 ”

“可是,您已经有老婆……”

“我和她离了不就得了! 小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就答应我吧! 我娶你做老婆。 ”说着,顺势将张家茹按倒在沙发上。

这天晚上,张家茹自然被西本一郎拉上了他的大床。 但就在他们颠鸾倒凤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黄艳秋横眉竖目地出现在房门口。

床上,张家茹吓得浑身发抖。 西本一郎抓起睡衣就往身上套,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这里的主妇,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啦,我回来碍着你们的好事了? ”

“黄姐,”张家茹一边颤抖地穿衣服一边说,“这事不能怪我,都是董事长要的,要不他就要赶我回家……”

“啪! ”西本一郎一个耳刮子抽在张家茹的脸上,吼道,“你这个臭*子婊**! 明明是你*引勾**我,反过来还讲这样的话。 滚! 你马上给我滚! ”

张家茹抹着眼泪离开了。 她这下才明白过来,自己在西本一郎眼里一文不值,上了他的当,被他当成了泄欲的工具。 但由于恋着城市生活,她没有选择离开。 此后,西本一郎便利用张家茹的这一弱点,经常对她纠缠不休。

昨天中午,张家茹扶西本一郎上楼到卧室。 一到床边,西本一郎就扑倒过去,把张家茹压到了床上。 张家茹以为他刚才在饭桌上说难受是在耍花招,目的是想玩弄她。 想着夏倩倩就在楼下,她可不像黄艳秋那样好惹。 她又气又急又怕,于是一边挣扎一边顺手抓起床头柜上西本一郎经常把玩的健身不锈钢球,朝他后脑勺猛地砸了一下。 等张家茹推开西本一郎,爬起来一看,西本一郎已经死了。

“我可不是有意要砸死董事长啊! ”张家茹仍然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地说。

听了这个小保姆的叙述,欧阳宏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西本一郎不是你砸死的。 他的死另有原因,你那一击只是加速了他的死亡过程。 ”思索了一下,欧阳宏又问,“你家主人平常吃饭都是在这个花园里? ”

“不是,就昨天吃午饭是在这个花园里​‍‌‍​‍‌‍‌‍​‍​‍‌‍​‍‌‍​‍​‍‌‍​‍‌​‍​‍​‍‌‍​‍​‍​‍‌‍‌‍‌‍‌‍​‍‌‍​‍​​‍​‍​‍​‍​‍​‍​‍‌‍​‍‌‍​‍‌‍‌‍‌‍​。 ”

“噢! ”欧阳宏颇感兴趣,“说说看,昨天怎么想起来在花园里吃午餐呢? ”

“是这样的,昨天中午我把菜做好后摆上了餐桌,夫人来到餐厅看了看,让我将菜摆到花园的凉亭里去,说:‘今天是端午节,在花园里边吃饭边赏花,才有情调。 ’于是,我又将菜全部用盘子端到了花园里。 ”

“那些菜都是你到超市买回来的? ”

“其他的都是,只有鳝鱼不是,那是夫人买回来的。 昨天上午大约十一点钟,夫人从外面回来,交给我一个塑料袋,吩咐说:‘这里面是已经切好的鳝鱼片,你做一碗鳝鱼汤,那是董事长最爱吃的菜! ’”

“昨天的那些菜你们都吃过? 我是说每一道菜! ”

张家茹想了想,说:“鳝鱼汤我和关师傅都没怎么吃。 夫人说那是董事长最爱吃的菜,她特意摆到了董事长面前,所以我和关师傅都只尝了一点。 ”

“夏倩倩吃了没有? 我是说那碗鳝鱼汤! ”

“开始夫人也没吃,但后来董事长一再叫她吃,并夹了几片放到她碗里。 夫人吃了,但突然就呕吐起来,赶紧跑到卫生间吐了。 回来后夫人对董事长说:‘唉,没有口福啊! 妊娠期间反应大,怕腥。 还是你都吃了吧! ’”

欧阳宏若有所悟,又问:“夏倩倩昨天坐什么位置? ”

“喏! ”张家茹手指了一下靠花丛边的那个座位。

欧阳宏抬眼望去,只见紧挨那个座位边栽种了数十种香草花卉,开得正盛,争奇斗艳,喷香吐翠。 其中几株亭亭玉立,绽开着淡紫、浅红色花朵的花卉更是惹眼。

欧阳宏起身走过去仔细观赏,见那花卉株高在六十到九十厘米之间,花冠呈淡紫色,内透浅红,在翠绿的叶片衬托下美丽异常,乃庭院绿化、美化的珍品。

见欧阳宏突然对那花卉感兴趣,丁晓岚也凑过去观赏,觉得那花卉甚是美艳,便问道:“欧队,这是什么花? ”

欧阳宏不很肯定地说:“好像是荆芥。 ”

“是叫荆芥。 ”张家茹在一旁说,“我和夫人栽培时问过她。 她说这花还可以药用,能解热、解暑、发汗,能治感冒发热、头痛、咽喉肿痛。 ”

“你们什么时候栽种的? ”

张家茹想了想,说:“有两三个月了吧。 一天,现在的夫人夏倩倩开车送来这些花,她怕我弄不好,就和我一起去栽了,那时花朵儿还没开。 ”

欧阳宏“嗯”了一声,点点头,摘了几朵荆芥花,对张家茹说:“这花儿太美了,我带几朵回去观赏观赏! ”

九 真相大白

第三天,尚美珠姐妹俩见面了,见面地点是在刑警大队的讯问室。 姐妹俩均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拘传。

欧阳宏扫了夏倩倩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尚美珠的脸上:“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 ”

“哈哈哈! ”尚美珠一阵大笑,但听得出来那是故作姿态,“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故意杀人? 在家里我连鸡都不敢杀,还敢杀人? 我杀了谁? ”

“你丈夫朱力古和他的初恋情人黄艳秋。 ”

“笑话!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一个是我丈夫,一个与我素不相识,我干吗要杀他们? 总得有个理由吧! 请你告诉我,我杀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尚美珠两手一摊,振振有词。

欧阳宏冷然道:“因为恨,也因为爱! 因为你对朱力古的爱太深了,所以容不得他对你的背叛。 当你得知他与初恋情人重续旧梦,并设计要害你的消息时,你对朱力古深深的爱便转化成了深深的恨。 你决定除掉他们,因为你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这就是理由! ”

“这不过是你的分析推理而已! 证据呢? 你说我是作案者,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尚美珠咬咬牙,企图做最后一搏。

欧阳宏拿起桌上的一个资料袋晃了晃,冷冷地说:“你是要证据吗? 都在这里面,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我还是先说说你作案的经过吧! ”欧阳宏顿了顿,观察一下尚美珠的表情,继续道,“其实,在你表姐向玲玉将那个U盘送给我之前,你就已经听过了里面的录音。 那个U盘是一个小女孩在小区门口亲自交给你的,有保安做证,是保安打电话通知你下楼来拿的。 你听了U盘里的录音后,自然是怒火中烧,朱力古对你不仁,你当然也就对他不义,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 你借故将朱力古约到峡口风景区的山上,趁其不备用石头将他砸昏过去,然后用他的领带勒死了他。 然后,你故意设了一个套儿,将U盘上的指纹全部擦掉,搁到阳台的窗台上,再打电话给你表姐,让她去给你阳台上的花浇水,发现那个U盘。 你之所以设这样一个套儿,一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避免自己受怀疑,二是为下一步作案做铺垫,将目标引向朱力古。 但你却弄巧成拙,结果暴露了你自己。 你住在三楼,谁能将一个小小的U盘搁到阳台的窗台上呢?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房主,二是有钥匙方便进出你家的人。 当时朱力古已经失踪,你表姐没有可能,结论显而易见。 我说得对不对? ”

尚美珠翻了翻眼睛,没吱声。

欧阳宏继续道:“除掉朱力古后,你假冒朱力古打电话约黄艳秋到紫萝兰旅馆见面。 你穿上朱力古的风衣,戴上鸭舌帽,女扮男装进入紫萝兰旅馆埋伏起来,待黄艳秋走进房间时突然袭击,将她摔倒在地板上,用一条围巾勒住她的脖子。 然后,你将一个装有朱力古精液的安全套打开,将里面的精液涂洒在黄艳秋的阴部。 你认为有了这个可靠的证据,警方必然认定是朱力古作案。 由于黄艳秋俯身倒地时砸破了鼻腔,鼻孔中涌出的血污染了你的鸭舌帽和风衣,你怕引起别人的疑心,就脱了黄艳秋的衣服穿上,匆匆地逃离了现场。 ”

尚美珠眼睛发直,脸色变得灰暗,不时拿舌头舔着干燥的嘴唇。

欧阳宏示意丁晓岚倒一杯水给尚美珠,瞟一眼她那一头飘逸的长发,继续道:“你的披肩发非常漂亮,不幸的是在你作案时为警方留下了破案的证据。 在发现朱力古尸体附近的树枝上和黄艳秋的手指间,我们找到了几根长发,经鉴定与你的DNA一致。 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证据吗? 这些够不够? ”

尚美珠低垂着头,仿佛一下子耗尽了全部体力一般,疲惫而无力地说:“我愿意认罪! 那都是我干的,就如你刚才说的那样,丝毫不差! ”

欧阳宏将目光转向夏倩倩,道:“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 夏倩倩,你以前的名字叫尚美丽,对吧? ”

夏倩倩点点头:“对! ”

“那个U盘是你送给尚美珠的,对吧? ”

夏倩倩又点点头:“对! ”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想借刀杀人,然后取黄艳秋而代之? ”

“不! ”夏倩倩看一眼尚美珠,诚挚地说,“美珠的爹妈曾救过我一命。 他们临死前叮嘱我照顾美珠,所以当我发现朱力古已移情别恋时,就想教训教训他,更重要的是要让美珠认清他的本质,不要对他太痴情了,以免上他的当。 于是我买通了紫萝兰旅馆的服务员,在他和黄艳秋幽会的房间安放了录音机。 但当我拿到录音之后,我惊呆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竟然利用美珠的天真与痴情,与黄艳秋合谋害死她。 我把那段录音复制到U盘上送给美珠,是要她提防​‍‌‍​‍‌‍‌‍​‍​‍‌‍​‍‌‍​‍​‍‌‍​‍‌​‍​‍​‍‌‍​‍​‍​‍‌‍‌‍‌‍‌‍​‍‌‍​‍​​‍​‍​‍​‍​‍​‍​‍‌‍​‍‌‍​‍‌‍‌‍‌‍​。 唉,没想到她会铤而走险去谋杀他们。 是我害了美珠啊! ”

欧阳宏话锋一转,突然问夏倩倩:“那么,你毒死西本一郎的目的是什么? ”

“我就知道瞒不过欧阳队长的一双神眼。 ”夏倩倩神情冷峻,清秀的眸子里透射出深深的恨意,不屑地说,“他该死! 十几年前就该死! 其实,我真名叫万山红,家住长江上游的青龙峡乡响水洞村。 在我十三岁那年,一天傍晚,我妈妈让我去村西头叫弟弟回来吃饭。 在江边碰到邻居吴大富。 这个我平时叫吴叔叔的家伙竟然是个畜生,他见四周没人,就把我*暴强**了。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了我妈妈。 我妈妈心里十分矛盾,想告发糟蹋我的那个衣冠*兽禽**。 但反过来一想,如果吴大富被抓了,村里人很快便会知道内情。 这是丢人的事,一家人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知道强奸罪判不了死刑,吴大富坐几年牢后回来,会不会报复? 最终我妈妈选择了沉默,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 这更助长了吴大富的兽性,以后又多次强奸了我,并致使我怀孕。 如果继续沉默下去,我免不了再遭到吴大富的*暴强**。 于是,我妈妈咬咬牙,决定告发吴大富,在医院给我做了流产手术后,领着我去乡派出所报了案。 然而,就在报案的当天,吴大富便得到了消息。 他暗藏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将我掐昏后扔进了长江。 也是我命不该绝,被尚美珠的爹救了。 ”

夏倩倩从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继续说:“吴大富就是西本一郎。 真是冤家路窄,半年前西本公司要招聘一名既会英语又懂法语的职员,我刚好条件符合,就被录取了。 见到西本一郎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他是吴大富,但不敢肯定。 为了证实西本一郎就是吴大富,我利用他好色的弱点,那次故意装作醉酒,让他占个便宜。 吴大富小腹部有一块紫红色的三角形胎记,结果得以证实,西本一郎就是吴大富。 ”

夏倩倩咬着牙,恨恨地道:“他当年不是要害死我吗? 我遭受的这许多磨难也都是这个畜生造成的,我要*仇报**,决定除掉他,要他偿还当年欠下的孽债。 在那段录音中,我得知朱力古和黄艳秋也有干掉西本一郎的想法,于是决定假借他们之手。 可是,没想到被美珠抢先杀了朱力古和黄艳秋,破坏了我的借刀杀人之计。 无奈,我才不得不自己动手。 ”

欧阳宏拿起搁在桌上的《古代奇案集》一书晃了晃,道:“其实,这书中的记载并不完全可靠。 黄鳝本无毒,荆芥花本身也无毒,但这两种东西如果恰巧碰到一起,便会起化学反应,产生致毒物质。 也是西本一郎的命该绝,如果他当时知道自己是中了毒的话,只要说声去医院,司机关天培会立刻送他上医院救治,是能够得救的。 因为黄鳝和荆芥花混合后产生致命毒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小保姆张家茹拿健身球砸在他后脑勺上的那一下,虽不致命,疼痛却致使西本一郎全身血液猛烈一激,毒性突然爆发,这才当场毙命。 ”

审讯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过了一会儿,夏倩倩抬起头来,转过脸看着尚美珠,说:“美珠,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我不该送那个U盘给你! ”

尚美珠说:“姐姐,你也是为我好,不要自责! 你现在怀孕在身,按法律规定,是不会判死刑的。 我死了,你要好好活着。 记着每年清明节给我烧几张纸,也不枉我们做姐妹一场! ”

欧阳宏说:“尚美珠,你虽然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不过还罪不至死! ”

犹如一个落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把救命稻草,尚美珠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欧阳宏,试探地问:“你是说我……不会被枪毙? ”

欧阳宏点了一下头,说:“犯罪有既遂和未遂,既遂就是已经酿成了其预定的结果,未遂则没有。 你的犯罪属于未遂。 其实,朱力古和黄艳秋都不是你杀死的,真正杀死他们的却另有其人。 ”

尚美珠的眼晴瞪大了,惊讶地看着欧阳宏,喃喃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夏倩倩也惊讶地看着欧阳宏,目光期待地等着他的下文。

欧阳宏道:“真实情况是这样的,由于你当时太紧张了,所以,两次作案时都只将对方勒昏过去,便匆匆逃离了现场。 我们在勘验尸体时发现,两个被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脖子上都留下了一深一浅两道勒痕,那条浅的勒痕就是你留下的。 如果没有第二个作案人出现,他们是不会死的,完全可以醒过来。 从那道深勒痕可以看出,作案人用力很大很猛,连被害人的喉结都勒断了,可见作案的是个男人。 ”

夏倩倩猜测地问:“西本一郎? ”

“是的! 第二个作案人就是西本一郎。 他就是那个在被害人颈上留下深勒痕的人,是真正杀死朱力古和黄艳秋的凶手。 他在发现黄艳秋与朱力古的奸情之后,欲置他们于死地,便暗中跟踪了朱力古和黄艳秋,结果发现了尚美珠的企图。 当尚美珠离开后,他发现他们没有被勒死,于是继续完成了作案。 ”

“唉! ”夏倩倩悠悠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就……真是天意,天意啊! ”

“为人当做君子,行事当遵法度。 你们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欧阳宏让夏倩倩和尚美珠在审讯笔录上签了字,朝看护的民警挥挥手,吩咐道,“带下去! ”

夏倩倩和尚美珠被押走了。 丁晓岚一边整理手中的笔录一边问欧阳宏:“欧队,你说,夏倩倩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西本一郎的吗? ”

欧阳宏笑了笑,道:“这可不是我们刑警支队该管的事!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