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毕业那年十六岁，姐姐已经出嫁，十九岁的哥哥已经交了女朋友。有媒婆上门想给母亲介绍一个丧妻的退休工人，那人也有两个孩子，不过都已经成家。
我们才不要妈给我们找后爹呢，何况母亲也没有那个意愿。
于是听到媒人向母亲介绍那退休工人的情况，哥哥冒火了，让那媒人赶快滚，不然就对她不客气了。
两个妹妹则是冲那媒人吐口水。
＂你几个娃儿不让你嫁人啊，那算了嘛。＂媒人也是乡里乡亲的，见势不对，丢下这句话赶忙离开了我们家。
母亲笑着对我们道：＂放心吧！妈有你们，不会再找男人的。”
那年的夏天，大伯在父亲去世后的两年后，也得病走了，大伯，我们一般叫大爷，他由于没有结婚，无儿无女，一直把我们也当作他的孩子。
他年轻时是个帅哥，家道中落后，为了养育几个弟弟妹妹，几次放弃了成家的机会，去跟人家跑过船，后来给大地主林伯勤当了个跟班，身上挎了一杆盒子炮。
想到这些，我的脑子里总是会出现电影里那些汉奸狗腿子的镜头。
当然，大爷绝对不是汉奸，哪怕想当汉奸也没有机会，反正日本人又打不进四川来，给大地主当跟班狗腿子，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一月有三块丈洋，可以用来周济家里，谁叫爷爷那辈几弟兄个个抽*片鸦**，把那么大一份家业抽没了，要知道当年云丰场，半条街都是我家的，还不包括几百亩田地。
大爷脑瓜子灵活，打牌赌钱是个高手，在生产队当了个五保户。所以他的葬礼是生产队给办的，全队三百多口人，办了三十多桌。
由于我是亲侄子，灵牌是我端的。
万万没有想到，大爷下葬不到半年，最小的妹妹就得了怪病，右腿肿得裤子都穿不起，才十二岁的她疼得天天想死，去医院检查也没有查出什么原因。
后来找道师看坟，是不是大爷埋的坟山出了什么问题。
母亲找过新都的一个仙娘下阴问过，说是大爷在阴间作怪，说他无儿无女，想把干人接到他身边去。
干人就是小妹，小时候很瘦弱，父亲就叫她小干人。
父亲石灰窑干活时，常带到石灰窑那里照看，小妹两次差点发生意外死掉。
一次，三岁的她掉进石灰窑，幸亏一个姓林的看见，他也是在石灰窑上干活的，眼疾手快将小妹抓起，不然就烧死了。
又一次，父亲由于忙活，一时间大意，转过背不见了小妹，急得到处找，最后才看到沟里漂着一个娃娃，跑过去捞起，正是小妹，也算她命大，掉在水里后，冲走了有半里路也没有沉底，也算是命不该绝吧。
我们五个兄弟姊妹，只有小妹与我命运相似，从小多灾多难，几次死里逃生。
仙娘这么一说，我们都信了，一定是大爷在阴间作祟，想带走小妹。
于是哥哥找来乡上最出名的杨道师，把大爷埋葬的坟挖开，将他火化后的骨灰坛子微微动了一下方向，然后又用土埋上。
从此以后，小妹的病虽然没有好，但是安静得了。哥哥对她最好了，哥哥在河坝头用铲子装砂石车，每次回家，都给躺在床上的小妹买些糖果。
有一天，小妹对正吃饭的我们道：＂妈！大哥小哥华姐，我死了，你们就用一张烂席子把我埋了，也不要难过，我去阴间保佑全家。”
她这一说胡话，大家哪还有心情吃饭？！妈妈流泪上前抱着她，哥哥也在安慰她：＂你不会死的，哥哥会挣钱养你一辈子。＂
大妹也哭着说：＂你快些好起来，以后姐姐不跟你争吃的了。＂
我也道：＂你就算躺在床上一辈子不起，我和哥哥一起养你。＂
小妹很懂事，知道家里穷，不让我们出钱给她治病给她买药。
＂两个哥哥还没有结婆娘，家里不能带帐，家里带帐了，就没人愿意嫁到我们家来。我死了不要紧，死了不是还有华姐吗，少我一个也没啥，妈你就当没有生过嘛。＂她还安慰起母亲来。
好在苍天有眼，半年后，小妹的病情在没有医治的情况下竟然渐渐有了好转，能下床摇摇晃晃走路了。
更让人惊奇的是，她右腿肿的地方，掉出了一节骨头，母亲说是鱼骨头。
虽然腿上留下了一个窝坑，但不影响走路，小妹又像正常人一样了。
现在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车有房，还有一个十分对她的男人，儿子也大学毕业快结媳妇了。
哥哥找了女朋友，未来嫂子嫌他身边拖着三个弟弟妹妹。
哥哥二十岁准备结婚那年的冬天，已经十七岁的我，由于想当兵，参加乡上的民兵训练。
那一批，男女有五十人，分为五个班，吃住都在乡电影院的后台，每天补助五毛钱。
时间是为期一个月，第一次打靶，是那种老式的步枪，记得叫什么七点六二之类的，*弹子**是铜壳壳的，开枪时枪口能喷出火，声音大，坐力大。
牟家河坝打靶时，我自作聪明用棉花把耳朵塞住，结果爬在那里，让教官屁股上踹了两脚，赶忙将棉花从耳内掏出。
按着教官的指导，枪托抵紧肩胛。
打靶成绩还是可以的，五发*弹子**没有一发脱靶，一发九环，一发八环，两发七环，一发六环，算是及格了的。
第二次打靶，用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次的成绩必较优秀，三个十环，两个九环，排第二名，还得了个行军*用军**水壸的奖励。
摔*榴弹手**不行，最多一次也不过二十多米点。至少点*药炸**包，我真有点怯场。
训练也挺辛苦，大冬天每天早晨要跑操，还要三公里的越野，然台才回来吃早饭。
好在一个月的军训，很快就要过去了，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那天完成训练任务后，我们几个要好的，商量去赶三水场闲逛。
大家都骑自行车去，而我没有自行车，便找要好的阳坤安商量，借他的自行车一行。他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就把他大半新的自行车借给了我，是辆二八圈的永久牌。
由于我不常骑自行车，骑车技术有点黄，一路上跟在三个人后面，骑得是摇摇晃晃。
清江镇到三水镇也就六公里多点七公里不到。
到了三水场，四个人边撑着车边闲逛。
三水镇又名三水关，是金广路的必经之路，清末，四川的红灯照首领廖观音，曾率领红灯照与清兵在三水关打了一仗，死伤上百人。
三水镇朝广汉县级市方向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中国民航学院＂，专门培训飞行员的，机场是抗战时，美国人帮助建的，停的飞机都是些教练机。
（待续，下回讲一场车祸差点夺去我十七岁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