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我24岁。
2001年在上高二的一节生物课的时候,和那个老把钥匙串吊在屁股后边的生物老师干了一架,原因是他在上边讲生理卫生,我在下边看着李凉的小说被他给逮着了,要莫收了去,那书可是有20元的押金在学校门口的租书店,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死活央求下,他都不愿意放过我一马,脑袋一热,直接就踹了他一脚,书被扯成了两半,老师脸色铁青,嘴唇颤动,把粉笔摔在我脸上,气愤离堂。我晚上躺在宿舍一夜未眠,想着第二天可能会在全校面前的检讨,天不亮,翻墙出了学校,然后一个人坐了一天的汽车,到了绵阳,给我爸说:”我不读书了。“
2001年秋季,无所事事的我报了一所在绵阳双碑的成人高中,继续上高二年级,在加长的11路公交车上挤了一年,2002年毕业了,成人高考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填的志愿是四川农业大学生物技术工程专业,超了录取分数线130多分,拿到通知书后,父亲说:”你当农民还没当够?报个农业大学?“于是,我的大学就这样终结了。
2003年,我在街上随便拣了一张办公自动化的培训单,在七星楼的一个培训机构------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机构的名称了,或者它根本就没有挂过牌子------培训了几个月的办公自动化,只学会了软盘的使用,学了几个dos命令,然后最成功的便是背了三个月字根表,学会了五笔打字,2004年去学了一个驾照。
2004-2006年,没有跟着父母去学他们的手艺。父亲是一个泥匠,帮人装修贴砖,母亲是一个油漆工,但是对聚氨酯的气味很过敏,闻得多了就会胸闷,吃不下饭。我自己做过不少工作,餐厅里边端过盘子,当了几天送货司机,当过网管,游戏工作室里边做过代练,自己也买过几台电脑,干过金币农夫,深圳工厂里坐过流水线,搞过传销,甚至在南充自己摆过水果机,就是放一元硬币,给十分,转苹果,或者车标什么的那种机器,然后没有一样干得长久。
2007年回到了绵阳,多少还懂点电脑,找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工作,在网众科技上班,网众科技是专门维护网吧系统,做网吧的游戏服务器与电影服务器更新的公司。最新入职的都是在网维部上班,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就是给每个网吧维护电脑硬件与软件,只要哪个网吧的机器点不亮了,或者卡的受不了了,就是我们的事。
我与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他就是一种安于现状的性格,不思进取,每天稍有空闲,就在麻将桌上,为此我和父亲闹了不少的矛盾,在外打工二十多年,一分钱积蓄都没有攒下,但看着我在网众上班,他破天荒的给我买了一辆二手的电动车,虽然值不了几百块钱,但总是比我走路好得多。
我蛮喜欢在网众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一千来块钱一个月,但是自由,对于我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千来块钱完全够花了,一月下来还能有一些结余。还有就是网吧的老板见着你大多都是客客气气,虽然无非是帮人清理一下电脑里的灰尘,拔插两下内存显卡,还原一个系统,但有一种被人认同的感觉,这个让我心里很舒服。
在网众上班只需要早上九点在办公室打一下卡,然后听取今天的工作安排,就可以出门了,一直到晚上,有空的话就去打一下下班卡,没空就直接打个电话给老板娘蒋姐,让她帮打下班卡就行。中午饭都是自己管的,我一般都是回家,母亲会把饭做好放在锅里,直接盛了吃就行,如果下午没什么紧急的事情,甚至可以吃完饭睡一会午觉。
绵阳是四川的一个小城,说它小,也不算小,四川的第二大城市,但整个城区感觉还没有深圳的一个区大,一到九月份,不冷不热,二十多度,是极舒服的温度,但就是雨水多得吓人,感觉天气一个月里边就四五天能见着太阳,能有半个月的时间雨水不断,时不时的,不大不小的都要从天上飞些雨丝下来,整个人都是湿哒哒的。
这一天周四,雨从前一天夜里就一直没有停过,明明不大,可是从房沿或者其它地方的雨水汇聚后滴到窗外一户彩钢瓦房子的房顶上,感觉就像听了一夜的交响曲,早上起床,看着雾气蒙蒙的天,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到大不小的雨最难受,如果雨下得大了,一般远一点的网吧都不会在这种天气给你打电话,这一天一般会轻松一些。早上到公司打卡的时候,老板娘看了我两眼,问:“小李,怎么蔫头蔫脑的?”我老实的回了一句:“没什么,昨晚没睡好。”然后办公室里就炸开锅了,一群精力旺盛得没处释放的小伙子,立刻抓住了没睡好这个关键词,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没睡好是干什么去了。我突然觉得好像和这个年纪脱节了,他们这一堆人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吧。而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在床上释放我的激情,消磨我的精力?把床板戳个洞么?呵呵,还去争辩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如果再去争辩个所以然,那不是乌鸦描眼线------越描越黑?
整个上午居然都无所事事,在办公室里帮同事处理了两个小时的任子行实名------就是在办公室里QQ远程帮网吧处理一个软件的故障------快十一点了老大指派了一个楼下不远的网吧,有点小问题,处理完刚好吃午饭,离租的房子也没有两步路,吃完正迷糊的倒在床上,半梦半醒的,说睡又没睡着,说醒着,也不算是,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电话就响了。如果在睡觉的时候接电话,不管你怎么振作精神,对方也肯定能听得出来,如果想对方听不出来,只有先等几秒不接,再去快速洗个冷水脸喝口水清醒一下,不过那时我显然没有这个意识,老板娘只听我说了一句:“喂,蒋姐。"电话那头第一句话就是:”在睡午觉啊?“
被老板抓着在偷懒,那感觉就好像被捉奸在床,瞬间一激灵,整个人就清醒了。然后心里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还没等我组织好怎么回答的语言,电话那头已经把工作交待完了。我只嗯了一句,就只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脑袋里嗡嗡的,不知道是人没有睡醒还是被老板抓着心虚,下床随便套了一双凉鞋骑着电瓶车就出发了。一直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因停一个红绿灯,加上地面湿滑,才感觉脚下不对,一看穿了两只凉鞋,可惜不是一对。
心里装着老板娘抓着我上班时间睡午觉的愧疚,便想更快的解决掉她交待的工作,我鬼使神差地打着一双赤脚进了网吧,网吧老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很是会做生意,看着我一双赤脚,眼镜片上尽是雨水,脸上只有惊讶,我甚至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然而从网吧老板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惊讶。这个事情,不知道在哪次网吧老板告诉了老板娘,然后又成了一个办公室里的一个谈资。

累到不想睁眼,还是醒着发霉?